黑夜一笔勾销小说

一

    还是算了吧孤独挺好，不想让自己再被……

    二十点四十分，同事们在娱乐室玩牌。打开电视，《保卫爱情》正在热播。原来有那么多需要保护的爱情。那保护了的还是爱情吗？我有点不知所以。

    把频道定在一个男女主人公都很普通的电视剧上，我调低了一点音量，又随手翻开身边的小说。其实中国人比较擅长这种用小人物和小场景去渲染一些我们已失去的东西的剧本，尽管这种剧情之慢也是让人难以忍受。我不过是用小说来打发旅途中的孤寂，还要一点点声音来证明我和这个世界联系着、交往着。

    因为一块录影带，他们相识于电话的两端。电话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把他吵醒。在一家由中国人开的西班牙餐厅，他知道她是学的是西班牙语。分别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西班牙语，并告诉他是“再见”。后来，在为朋友准备结婚礼物的时候，她不幸于一场车祸。时过境迁，当他又来到了那家餐厅，老板开玩笑地告诉他，只要说一句西班牙语，所有费用就可以打折了。

    他想起了那句话。

    “再见”，再见，他说。

    不，是“我爱你”。

    老板纠正说。

    呆滞，空白。

    在他或呆滞或迷惘的大脑一片空白时，电视里传出了这首歌。

    还是算了吧孤独挺好，不想让自己再被打搅，还是停下吧管它天涯海角，最后不过是一个拥抱……

    轻轻地，我关上小说，睁大眼眼，使劲地看着电视。

    我们都会感动于身边的点点滴滴。或许是亲人浓浓的咖啡，期待的目光，或许是朋友的寒暄，一个灿烂的笑容，或许仅仅是从生活的某个角落里飘来的某个音符，就像今天这个场景，这场景中飘忽的音乐，这场景中令人难以把持的感伤，不经意间拨动了我的某根心弦，让我坚冰似的心胸在这低沉的声音里慢慢融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沉淀在我的骨头里，还不经意地撞击着我，搅得我的灵魂不得安宁，但心里又异常地舒坦。那东西从头到脚地冲刷着我，让我在那歌声里随意流淌、飘荡。

    得承认，我什么都没看到，甚至于这部影片的名称。

    从字幕上，我知道这首歌叫《一笔勾销》。

    二

    这不是一部很好的影片，但一个名气不大的歌手（后来我知道叫孙同）成功地在那个场景用他所要表达的东西深深地打动了我。

    我一直不懂爱情。但直觉告诉我，爱就是你找到了要找的东西，就如一颗流星的划过让你感受到的美丽与灿烂。严格地说，爱不过是一种心理活动而已，是一种心灵的感受。用唯物主义主义的观点来看，只是对客观事物的一种反映。但这爱不仅仅是一种反映。或者说不是被动的反映。他可以使你热血沸腾、热泪盈眶，也可以令你神魂颠倒、黯然憔悴，他是生命里的催化剂，使生命焕发了勃勃的生机，天是蓝的，云是白的，那风在低吟，虫儿在浅唱。因为爱，这世界里充满了阳光。爱情，我想，就是让你爱着的人快乐，让他生命里洋溢着阳光。

    爱情要保护么？

    在这个宽容的年代，爱情似乎是一个很私有的问题，任何人都可以爱其所爱。但拍摄诸如《保卫爱情》一类洋洋大观的电视剧，不免使人以为中国人的爱情都出了什么问题。我硬着头皮看了几分钟，尔后大呼上当：不是爱情需要保护，需要保护的是婚姻；不是爱情出了问题，出问题的是婚姻。

    唉，这太多的噱头！

    三

    真的可以一笔勾销，这红尘中的悲欢离合？

    也许你们因为爱情而结合。时过境迁，你可怜的爱情因经营不善，在时间的冲刷下黯然失色，婚姻到了需要保护的时候，是为了他而让他走，还是为了婚姻“保卫爱情”？

    昔日的爱情又哪里去了？难道所有昨日的欢颜，皆出自于明天的负债？这负债又该如何清偿？

    算了，还是跟着我唱那首好听的《一笔勾销》。

    四

    向上看的时候，目光找到了尘封已久的吉它。取下来用手指刮了一下，声音泉水般泻了开来。我忽地想起很久以前，我坐在一个向阳的楼道里，夹着揉得破旧的五线谱，孤独地一遍遍地弹唱着《同桌的你》，伴着身边的是那可爱的夕阳。

    心里跳了一下，我摆好姿势，想试着弹一次，手指却怎么也不听使唤。

    算了，我还是跟着唱好了。

    唱的时候，我老是想起那主人公呆滞，空白的脸，老是想着那句话用西班牙语该怎么说，却又老是想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