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三国志
作者:飞雨流云
上一章:作品相关 契子
风云三国志
    第一章雷入梁东

    公元一九一年(初平二年)。初春,梁东城。

    时近子夜,突然一阵惊雷响彻天际,初春少见的一场的大雨倾盆而下。

    “见鬼的天气,这么大的雨,冻死人了,是不是,大哥。”突来的风雨让两个守卫粮库的士兵冷的一阵抖索,一个士兵一边嘴里骂骂咧冽一边急急给自己穿上蓑衣。

    豆大的雨滴夹杂著粗大的冰雹兜头打在斗笠上,发出“答答”的声响。另一个士兵刚穿完蓑衣,正微微抬起头系斗笠,突然脸色一僵,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天上,“二、二弟,那,那是什么东西?”

    二弟顺着大哥的手指抬头往天上瞧去。“啊!”

    在闪电的照耀下,天空依稀可见一个大大的白色云团,在风雨中凝而不散,云团周围更是雷电大作。

    “天生异象啊!”大哥刚说完这句话,只见一道紫色闪电从天而降,正中粮仓,眼见着紫光击碎瓦片,直破入干燥的粮仓。

    “起火了!起火了!粮仓起火了!”火焰在粮仓一角腾然而起,说也奇怪,紫色闪电过后,风雨旋即而停。没有风雨的阻拦,火登时熊熊燃烧。

    镇守梁东的大将正是乌程侯、官拜破虏将军、领长沙太守,是年正当三十六岁的孙坚,孙文台。

    孙坚是从睡梦中被惊醒的,方才他正梦见和长儿策在会稽山中围猎,所获甚丰,突然闻听一声巨响,一条金龙从云层中裹携着紫色云气冲天而出,神态威武,气势迫人,登时把孙坚吓醒了。

    孙坚定定神,听闻屋外人喊马嘶,正惊疑不定时,有人在外轻轻叩窗,“将军!”

    “何人?”孙坚移往床外挂钩处取刀在手。孙坚家传的无往刀法名震江左,他的古锭刀更是神兵利器。

    “是末将程普。”那人在窗外答道。

    “德谋?”孙坚收起了古锭刀,程普身为参军,深夜来访,必有军情大事。当下问道:“城内为何如此慌张?是有奸细吗?”

    程普轻咳一声:“明公!城里有异事发生,粮仓被落雷击中,两名卫兵被雷打伤,

    公覆已经先一步前往粮仓了。”

    公覆是与程普、韩当、祖茂同为孙坚手足四将之一的黄盖。“什么?”孙坚闻报大惊,“待我更衣。”

    孙坚身披烂银铠,头裹赤帻,横着古锭刀,骑着花鬃马,在程普和另一闻讯而来的大将祖茂的陪同下来到被落雷烧毁的小半个粮仓前。

    “大荣!”孙坚在马上转过头,喊着祖茂的字,祖茂也是孙坚四大将之一,吴郡富春人氏。

    “末将在!”马上的祖茂一合手中的双刀施礼道:“明公有何吩咐?”

    孙坚看了看四周仍在扑灭零星余火的混乱场景,摇摇头道:“去把公覆找来?我有话问他。”

    不多久,祖茂伴着一个年约五旬的老将策马来到孙坚马前,“末将参见大人。”

    黄盖是荆州零陵人,和程普同为军中元老。

    “公覆,今夜你当值城内防务,究竟发生何事?”孙坚拨了拨花鬃马的马头。他平日甚是喜欢这头良驹。

    黄盖脸色有些变化,难掩心中的末名的情绪道:“明公!发生了件异事。子夜突降一场暴雨,有一紫色落雷从天而落,正中城西的这处粮仓,两个最近的卫兵被击伤,

    因为众军救援及时,雷火只烧掉了小半个粮仓,损失并不大。”

    “噢!落雷啊,那也是没办法的损失,紫色的闪电,有点意思。”孙坚有些吃惊。

    他想起了方才的梦中金龙身边的紫色的云气。

    黄盖见孙坚并无归罪的意思,有继续报告道:“不过救火的士兵在火场中找到一个少年!”

    “什么?!”孙坚大惊。“少年?”登时疑问重重从心中浮现。

    “是的,明公,不过刻下他仍昏迷不醒,所以无法问出什么?方才着火时,末将为防止有奸细,立刻封锁了火场,理应不是那时混入的,不过他在猛烈的火势中居然没有被火灼伤的痕迹,又不象是着火前就进的粮仓。着实有些奇怪。”黄盖心中也有重重的疑团。

    孙坚疑问更大了。“待他醒来,公覆你立刻带他来见我,同时加强城内的防务,马上就要和董贼交战,万事需得小心,这事交给德谋去办。”

    “得令!”两将立时高声允诺接令。

    “大荣?你随我去城头走走。”孙坚领着祖茂离开了粮仓。迎着晚风。城墙上孙坚颇有感慨。“德谋、义公、公覆皆是我军之肱股,往往委以

    重任,但大荣,你是吴郡人氏,与我有主从之名,更有同乡之谊,你可知,我视你更为心腹爱将。”

    祖茂闻言泣道:“大荣如何当得明公错爱?论谋略,在下不及德谋,论机智不及公覆,论武艺,不及义公。。。”

    孙坚摆摆手道,不答反道:“汝可知,今年是我命之大坎,相士说我难活过明年此时。”

    “明公!”祖茂大惊:“明公莫要相信乡野术士的妖言。明公正当壮年,又是国之栋梁柱石,岂可有万一。”

    孙坚感慨道:“自黄巾匪乱之后,汉室日微,大荣,你可知我心中的感受。眼见董卓军出西凉,入主洛阳,原指望他能辅佐陛下,再兴汉室,却不曾想,卓贼弄权,视陛下为无物,欺天罔地,灭国弑君;秽乱宫禁,残害生灵;狼戾不仁,罪恶充积!”,

    孙坚越说越激愤。声音也越来越响。

    “如今众军奉天子密诏,大集义兵,欲扫清华夏,剿戮群凶。共泄公愤;如能就此扶持王室,拯救黎民,实乃我之所愿,”孙坚顿了顿,“此次我请令为先锋,就是想了我的一番心事。”

    “明公!”祖茂一阵感动,孙坚视自己为心腹才会说出他自己心中的想法。而身为下属的他又何尝不知道孙坚的良苦用心,自董卓入洛阳,息十常侍之乱后,接着讨灭黄巾,天下稍定之时,孙坚就曾摆酒庆祝,以示预祝天下安乐,何曾料想董卓残虐不仁,弄之人神共愤,孙坚就开始在江东操练兵马,准备讨逆,如今天下义兵集结于斯,一待讨灭董卓,平定天下,孙坚的理想就将实现。

    “传令下去,攻城器械抓紧制造,全军今日继续休整一天,明日拔营,攻打汜水关”夜风下孙坚精神一振,战袍衣袖无风自鼓,祖茂感到一股强烈的气势迎面向自己迫来。

    “得令。”祖茂正要请孙坚下城楼,只见黄盖迎面沿着城门内侧的走道走了过来,“明公,那少年醒了,不过还没法行动。末将已使人将他抬到这里,明公是否要见?”

    “见。前面引路。”孙坚当下迈步而行。

    **注:修改一个严重错误,是年为初平二年,即191年早春,历史上联军起兵是在190年冬,董卓迁都以避,而联军次年失败,即191年,孙坚北伐,破洛阳。192年,即初平三年孙坚死,四月董卓死。吕布控制长安。而本书中开头还是采用演义写法。十八路联军讨董。

    第二章是夜来敌

    一张临时拆来的门板被当作了担架,由两个军士抬着,一个短发少年躺在上面,胸脯抖动着一起一伏显得呼吸非常辛苦。他身上的衣服早已被烧得焦烂,无法辨识式样,但仍能依稀辩出原来的颜色是紫色。

    孙坚隔老远就皱起了眉头,他看出少年受了不轻的内伤。“公覆!他伤势如何?”

    “回明公!外伤俱已包扎停当,但随军医官说他五脏六腑皆受了重震,更伤及了经脉,就算救回来也有八成将是废人一个。”黄盖如实回道。

    言谈间,两人已经来到担架前,孙坚示意两个军士放下担架,然后俯身下看,只见那少年长的眉清目秀,两道剑眉更是显得英气勃发,虽然衣衫褴褛不堪,但仍难掩其英华。

    少年此刻似乎又昏了过去。孙坚仔细端详着少年的额发,寸许长的头发没有烧焦的痕迹,眼下世间男子俱留发髻,鲜有人仍会留着如此短发。

    孙坚端详良久,突然出手如电,右手一把扣住了少年的左手,一道祥和的真气催发而入。

    “明公?!”祖茂和黄盖大吃一惊,孙坚似乎以本身真元在替少年治疗内伤。眼下大战在即,而本军大将如此损耗真元,竟然仅仅是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奇怪少年。

    孙坚似乎对两人的呼叫充耳部闻,真气从丹田催生,源源不断得输入少年的体内。

    不久,他的头顶就冒出了丝丝白气伴随着实少年的原本苍白的脸色开始有了红润,突然少年“啊”的一声睁开了眼睛。紧接着“哇”的一口淤血喷出,孙坚行功未息,

    一时无法闪躲,登时被淤血溅及,烂银铠上出现朵朵黑色的小花。喷完一口淤血,少年又再度昏了过去。此时孙坚送开手,脚下蹬磴踉跄的连退两步,真元过度的损耗让他几乎站立不住,一旁的祖茂和黄盖急急迎上,一左一右扶住了孙坚。

    “公覆!”孙坚气色极差,神情萎顿。“带这少年下去,他过午是不会醒来的。你令人好生看紧他,午后再带他来府衙见我。”

    “末将遵令!明公请好好休息,大战在即,明公安危身关战事胜败啊。”黄盖点头接令。

    “我很好,不妨事!”孙坚振起精神道:“传令下去,让德谋和义公两人午时不用候我阅兵,各带大队先行往关前下寨,明日我率亲兵本队来与他们会合。”。

    黄盖再道接令,这才带着两个军士,抬着担架去了。

    孙坚见他去的远了,转头对一旁扶着他的祖茂道:“大荣,你扶我回衙,我要运功复元,你替我护法。”

    当孙坚气走十二重天后,醒来已是近黄昏时分,虽然真元一时没有完全恢复,但行动已能稍稍灵便。房内寂静,孙坚推开窗子,城内也是一片宁静,梁东小城位于汜水关东南四十里处,十八镇诸侯讨董军集结关下时,临近城池的百姓早就畏惧兵祸,大多逃之夭夭,梁东也不例外,程普和韩当的大军也在午时开拔前往关前下寨,小城内此刻只有孙坚的亲兵队和黄盖、祖茂两人的直属本队,兵数不过两千,较之先前驻扎万五精锐的规模是差之甚远,眼下城内如此宁静也是当然。

    “明公!”为孙坚护法的大将祖茂从孙坚入定开始,就一步没有离开过屋外的院子,眼下见孙坚行功完毕,立刻前来参见。

    “大荣,大军开拔多久了?”孙坚点点头。

    “已经出发近三个时辰了。”祖茂回道,“此刻应该已到关前下寨了。每隔一个时辰就有快马回来,已经报告三次,应该于路没有什么问题。”

    “好,公覆呢?”孙坚点点头。

    “正与那少年在花厅候见。”祖茂回道。

    “你去负责城防,如今大军已经开拔,城内防务犹要加强,梁东是我军前哨城邑,粮仓辎重皆存于此,不可大意。”

    “末将领命!”祖茂施礼后接令而去。

    当孙坚迈入花厅,就看见黄盖气恼非常的站在那少年面前。“公覆!”孙坚高声喝道:“怎么了?”

    黄盖本来性如烈火,正对少年大发雷霆,见孙坚出现,唯有压下火气。“回明公,这小子好像没了记性,什么都说记不起来了!我都怀疑他是个傻子。”

    “什么?!”孙坚大吃一惊,几步来到少年面前,少年内伤似乎痊愈了。还仔细梳洗过了,换了一身绿色的新衣,倍添了几分神采,孙坚看见少年眼中清澈中几许迷茫的神色,倒有了计较。“我看他不是傻子,是得了离魂症。”

    “离魂症?”黄盖也惊呼道,“就是以前的事他以后什么都不会再记起来了?”

    孙坚摇头道:“也不是,或许有一天他会记起来自己的过去,以前我也曾听传闻说乡间有人得此奇异怪症,数年后才好,眼下他肯定是什么都不记得的。”

    转头再问向那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眼睛定定的看着孙坚,一字一顿的道:“桓飞。”

    “桓飞,表字什么?”孙坚再问道。

    “什么表字?”

    “你没有上过私塾么?你先生没有给你起表字么?象我字文台,他,”孙坚一指黄盖,“字公覆,你呢?”

    “我没有字。”少年眼中闪出一丝迷茫。

    “那你家住何处?是哪里人氏?”“不知道,想不起来了。”“今年多大?”“十七”

    就这样,孙坚和黄盖你问一句他问一句,问到掌灯时分,除了知道这个少年叫桓飞,十七岁,之外就什么都问不出了。

    除了记不起以前的事,少年对什么都很好奇,而且聪慧异常,什么几乎都是过目不忘,让孙坚和黄盖甚是喜欢。在孙坚处吃过晚膳之后,少年就和孙坚和黄盖两人十分熟捻了,也非常适应周围的环境了。。

    换过房间用茶,孙坚和黄盖正和少年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突听一声炮响,接着喊杀声骤起。“莫教走了孙坚!”“都督有令!凡擒下孙坚者,官升三级,封万户候!拿得首级者,升官一级,赏黄金千两!”

    喊杀声从城外四面八方传来,孙坚和黄盖齐齐从椅子中跳起。各自抽出了兵刃。从声音上可以判断敌人已经在城下了。而且已经形成了对梁东德包围。

    几乎同时,祖茂破门而入:“明公,快突围吧,华雄杀进城了!”

    气氛登时紧张起来,连失去记忆的桓飞也感觉到了。

    第三章赤帻代首

    面对天下十八镇诸侯的讨伐,洛阳城内人心浮动,丞相董卓已经几个月没睡上一晚的安稳觉,想到离洛阳不过百里,就有数十万联军枕戈待旦,董卓几乎食不甘味。肥胖的身躯似乎也了瘦下来的迹象。前次军议,义子奉先请命出战,董卓生怕洛阳缺了吕布这无敌的支柱,恐有生变,临阵改命骁将华雄出守汜水关。

    华雄本是关西人氏,身长九尺,长的虎体狼腰,豹头猿臂,对行军打仗颇有一手,在董卓的西凉军中屡立奇功,被升为骁骑校尉。武艺方面,除了吕布的方天画戟,董卓军就以华雄的大刀称雄。

    骁骑校尉华雄带步马五万增援汜水关,刚入关,就有敌将在关前挑战。华雄遂不卸甲,持刀往关前迎敌。来将是济北相鲍信之弟鲍信,为抢功,赶在先锋孙坚之前来夺关。被华雄手起刀落,斩于马下,生擒将校极多。华雄遣人赍鲍忠首级来相府报捷,此役先声夺人,董卓甚是高兴,下令加封华雄为都督。

    升了官的华雄更是威风得意,联军先锋孙坚数次攻打,均被击退,孙坚不得不暂避其锋,退往梁东城休整。

    今日华雄领兵两万下汜水关,本想迎击来犯的孙坚军,不料却于行军中接获斥堠骑兵的报告,言程普军正往关前行来,旗号中并无孙坚的帅旗。由此华雄推断出孙坚并未在大军之中,故而下令全军从小路避开程普军,改为直袭梁东而来。

    虽然随军的参军李肃认为此举过於冒险,本军动辄有被前后夹击的风险,兼且联军众多,孙坚更不是泛泛之辈。难保梁东没有其他埋伏,但对於他的建议,刚升了官的华雄根本听不进去。

    且不论华雄得意时的刚愎自用,这次他还是走了大运,梁东本就是小城,兵祸联结之下,城防久疏,孙坚军虽然退守次城时略加了修整,但在华雄两万大军的突袭下几乎仍是不堪一击。

    因为孙坚本部兵力单薄,不足以守住梁东,兼且敌势浩大。所以祖茂看见孙坚第一句话就是请孙坚火速突围。

    黄盖急忙起身请令,先一步出去组织本队迎击,同时孙坚火速披挂,一边穿甲,一边对一旁站立着的祖茂言道:“你保着这个少年郎,随我一起突围。”

    祖茂闻言,丝毫不加思索,就摘下自己的头盔,不理桓飞的挣扎,硬把头盔带在了他的头上,同时脱下自己的贴身软甲给桓飞套上。

    待三人束缚停当,喊杀声已经迫至府衙前两条街之地。孙坚提刀上了花鬃马,左边伴着祖茂,右边带着桓飞,领着近卫百余人,大开府门,杀了出去。

    此刻华雄军已经迫至府前,孙坚的无往刀法施开,顿时刀光霍霍,一刀将一个敌军小校劈于马下,刀势未绝,向下游走,又砍翻了一个刀盾手。身后的祖茂也舞开双刀,斩落一骑,要不是要保护身边的桓飞,以他的个性,早策骑而上与孙坚并肩作战了。

    边行边杀,几乎没有人是破虏将军孙坚的一合之将,又砍倒拦路的一名敌兵,南城门已经远远能在夜色中瞧见。突然孙坚气机感应,一股强凝的气势扑面而来,一支飞矢破空而至,角度刁钻更裹挟着一团霸烈无匹的真气。

    孙坚本意躲闪,但眼角瞥见身后是桓飞惊恐的苍白脸色,心中不由暗叹,倘若躲闪,飞矢必中桓飞。心念电转,手中却是闪电出刀,硬拦向那一箭。

    “叮当!”刀箭相击,飞矢被震的横飞三尺,但马上的孙坚也虎躯一震,本来不算太厉害的一箭,却让过度真元的损耗的孙坚受了些许的内伤。孙坚深吸一口气,硬压下气血的翻涌,同时把提刀的右手垂下,让震的有些麻痹的手舒缓一下。同时眼光四下搜寻,能射出如此威霸的一箭,必不是无名之辈,强敌必在左近。

    “孙坚小儿休走!本督在此!”一个高大的身躯策骑带着数十铁骑从左侧的一条横巷闪出,声未至,刀已先至。

    孙坚反应还是一等一的快,四尺三寸的古锭刀动若脱兔,硬接了砍来的一刀。“嗝登!”孙坚觉得差点古锭刀脱手,忙提点精神往对手看去。只见一个黑甲大将高据马上,在周围火光的照耀下,只见他神态威猛,双手握着一把大环刀,双目精光闪烁,也正打量这孙坚。

    “来将可是华雄?”孙坚借着说话,争取恢复气力的时间。身后的亲兵在祖茂的带领下涌了上来。

    “正是本督,孙坚,你死期到了。”华雄脸色露出得意,斩了联军先锋官孙坚,又立大功一件,怎么也该升为大将军了吧。“周围有我雄兵数万,孙坚你已插翅难飞,此刻下马受缚,便饶你不死。”

    “小儿说什么梦话!胜过我手中刀再说!”孙坚再鼓余勇,施出以命换命的杀招,与华雄战作一团。

    真元过度的损耗,未及五合,孙坚就觉得心力不继,华雄刀劲强浑,心知肚明,倘若自己在最佳状态,与其相较,或许胜算也只在五五之数,如今内伤未愈,再斗与自杀无异。

    孙坚正苦思脱身之计时,猛听身后己军军士齐齐惊呼:“南门火起!”,孙坚未在意,而华雄却心中一喜,他早算准孙坚突围定往南门,所以派参军李肃绕往南门放火。

    孰不知,高手交战最忌分神,孙坚因为全神应战,苦思脱身之法,对起火消息反应没有华雄般大。眼见华雄分神,古锭刀急忙晃出几朵刀花,虚应几招后抽身而退,后面祖茂带着全军赶上,汇着孙坚,从旁边的小街夺路而逃。

    华雄见走了孙坚,带队急急在后紧追。一赶一逃之间,两军都到了梁东南门。面对月色火光下的南城门,孙坚暗叫一声“苦!”

    原来李肃指挥的五百军士早已在南城门下先一步持盾列阵等候,一见孙坚败军到,便强弓劲箭不住朝孙坚那不足百余的本队射来。眼见身后华雄追兵军将至,孙坚心中微微一凛:“难不成今日天亡我孙坚于此不成?”

    “明公莫惊!公覆来也!”霹雳般的声音从南城门下最近的一条横巷中暴出,也赶来南门会合的黄盖带著自己的仅存的四百余本队杀了出来,从右侧破入李肃军中。

    李肃军卒不及防下,仓促应付著右翼波散开来的混乱。

    机不可失,孙坚的本队不待命令,立刻冲进了战团,保着孙坚夺路而去。黄盖铁鞭上下飞舞,带着兵卒在李肃军中来回冲杀,李肃军不能抵挡,也保着参军李肃退了开去,这时华雄大队追兵已到,黄盖死命阻拦,无奈兵微难继,只得败退了下去。

    华雄没有在意黄盖,这种小虾小蟹他根本不想理会,他眼中只有孙坚。“所有轻骑跟我去追!”一声令下,董卓军五百轻骑跟随着华雄一路追了下来。

    两军追逐中,孙坚两次回身对着华雄放箭,第一箭给华雄闪过,第二箭施放时,不想却牵动了内伤,箭未及远便坠入草丛。孙坚略略调息,奋力再射,不想却拽折了手中的鹊画弓。无奈之下,孙坚急急弃了断弓,纵马急驰。

    此时孙坚军尚余不足百人,且无一不带伤,奔逃速度也已见慢,当然除了桓飞,他本已在乱军的撕杀中吓昏过去,加上祖茂不离身的保护,倒是一丝伤也没负。“裹赤帻的便是孙坚!莫要放过!”,夜白风清,明亮的月光下,华雄军已经能看见散乱败逃的孙坚本队中头裹赤帻的孙坚。华雄一心要取孙坚首级,下令全军围追。

    华雄军的呼喝声也传到了败退着的孙坚本队。祖茂凑近孙坚道:“主公头上赤帻射目,为贼兵所识认。可脱帻给某戴之引开贼军。”

    孙坚一阵感动:“断然不可,此举九死一生!”话由未止,祖茂沉声道:“主公!得罪了!”一把抢下孙坚头上的赤帻,一边戴上,一边纵马向一旁的大道急奔同时高喊:“华雄贼子,孙文台在此!”,之后是紧跟而上的祖茂本队,不足三十人。

    周围孙家儿郎怕再有闪失,死命裹着孙坚,簇拥着已经被夜间冷风吹醒的桓飞,闪进了小路的树丛中。

    华雄军在夜色中部不疑有诈,全队往祖茂追去,一时两军俱从视野中消失,蹄声远去,战场再次回复宁静。在树丛中的孙坚虎目射出莹莹泪光:“大荣,一定要活着回来!”。

    “孙坚将军!”从激战开始受惊昏厥的桓飞开了口,刚才的一幕他全看在眼里,他没有把话再说下去,他心中划过一丝奇异的感觉,他似乎能知道祖茂会被华雄杀死,这种想法不是预感,而是已知的事实,他似乎曾经从那里知道过祖茂今夜战死的命运,而且是代孙坚而死,甚至连原因也清楚的知道,是为了孙坚头上的赤帻,就象曾经听到过的一个故事一般。对,这似乎是个很早就听说过的故事。

    是夜,孙坚军大将祖茂被华雄所斩,赤帻为华雄所获。

    同时联军前哨城池梁东失守,守城孙军折损大半,城池被华雄军焚为焦土,只余百余亲随随主将孙坚得脱身免。

    第四章启蒙授业

    次日晨,梁东南二十里,阳人城外。

    昨夜梁东一战,守城孙军几乎全灭,若不是由祖茂引开追兵,辰时时分又起了一场大雾,孙坚和其仅存的数十本部近卫也是难逃一死。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阳人城了。”孙坚给周围的士卒打气,但抬眼望去,周围的士兵大多已是疲惫不堪,不少士兵更是受创严重,急需救治。正当孙坚感到颓丧之际,前方蹄音轻轻响起,浓雾中一队士卒出现,在前方拦住了去路,孙坚与众军心中一凛,但当看清旗号,都是一喜,是自己的军队。当初行军至阳人,孙坚为了与梁东相呼应,仍是部署了一批近三百的军卒。眼下碰上的就是阳人城一支大约二十来骑,负责巡逻的斥堠队。有了生力军的护卫,孙坚等人终於安全的进入阳人城。

    刚进城,孙坚就立刻派出了三队传令兵,急召关前的程普军撤回,合兵阳人,中军受到如此严重打击,攻城计划自然取消。

    城墙上,孙坚军紧急部署着防御,所有阳人城的住民都被征集起来,加固城墙。随着太阳的升起,浓雾正在消散,谁都不知道率先赶至的是华雄军还是程普队。每个人的心都被凝重的气氛压迫着。

    中午时分,“桓飞!”门楼内,孙坚突然对一直不离寸步的少年开了口。“你在想什么?敌兵随时会到,你怕不怕?”

    “不怕,将军,我正在想是那支军队会先到呢。”桓飞很认真的道,他心中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你猜呢?”孙坚看了看奇怪的少年,少年似乎没有任何的恐惧。

    “肯定是程普军!”少年脱口而出!

    “什么?”孙坚心神俱震,肃容历喝道:“你怎么知道我军领兵大将是程普?你应该不认识程普才对!”,桓飞根本没有机会知道是程普带军去关前下寨,方才孙坚下令传令兵通知程普退兵也是瞒着众人悄悄进行。更重要一点,虽然孙坚带着程普去火场见的黄盖和桓飞,但桓飞当时仍然昏迷,所以他根本不认识程普才对。

    桓飞愣了愣道:“我也不知道,方才我头脑里突然闪出这句话,好像。好像,我能知道眼下将会发生的事。”

    孙坚凌厉的眼神锁紧少年的眼睛,澄明的眼神中丝毫没有作伪的意思。良久孙坚叹了口气,“等程普真的来了再说。”言下之意,他也没有十足的信心,万一华雄追上祖茂,依华雄的性格,肯定会再次出击,非要杀死自己才甘心。

    “如果是华雄先来,那我惟有死战在此,没有别的退路,而你届时可先逃走!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的气数了。”孙坚看着少年,越发觉得这个少年的不一般。

    桓飞虽然失去以往的记忆,但言语能力和思维能力却没有任何的受损,“将军何不退回联军大寨呢?”从昨天晚间与孙坚、黄盖的聊天中,他已经大致知道了天下的形式,更奇怪的是他似乎对这个充满杀戮的三国时代并不陌生,也没有恐惧,反之还有些莫名的兴奋。

    孙坚叹了口气,破天荒的对着眼前的奇怪少年道出了心事:“我曾立下军状,不破汜水关决不回兵。如今中军被袭,先锋几已崩溃,我还有何面目回大营?”

    桓飞点点头,似乎很能理解,正要答话,就听城外人喊马嘶,大军已经兵临城下,“将军!”虽然似有预感,但事到临头,桓飞得声音都紧张的变了。但孙坚脸色不惊反喜:“小子!看来你说对了。程普来了!”

    声未落,就听脚下城门口有个雄浑的声音响起:“主公!德谋、义公救援来迟,还请降罪!”

    孙坚深看了桓飞一眼,也提气应道:“无罪,德谋、义公,你二人率全军立刻登城布防,华雄军随时会至,准备随时迎战!”

    “得令!”

    下完令,孙坚再次凝视着桓飞清澈的双目,“我有点服了。”孙坚嘿然道,“你可能告诉我华雄将何时来犯?”

    桓飞低头努力想了想,发现脑中一片空白,“我不知道!”

    “是吗?”孙坚笑了笑。“我还以为你真的未卜先知呢!”转身就走。

    “孙将军!”桓飞看着孙坚的背影,哽咽着道:“关于祖将军!”,就在昨日下午,孙坚行功未醒的时候,祖茂对桓飞热情招待,疼爱之情让桓飞感动非常。突围时,很多次甚至用身躯替桓飞挡下砍来的刀剑。突围前祖茂给桓飞的头盔此刻还戴在他的头上。

    孙坚整个身子顿时僵住了。“他是不是不能来和我们会合了?”孙坚的声音似乎很远。

    “是。”桓飞的热泪终於流了出来。

    孙坚左手扶上城墙,背对着桓飞叹了口气,白色的气雾在冬日清晰可见。“自我在江东起兵,他是第一个投效我的大将,不但是我的部下,更是我的手足,今日我断了一臂啊,痛呼哉。”

    亮亮的冬日下,桓飞看见孙坚抬头时眼角划过一道晶莹之色。

    蓦地,孙坚旋风般回身,看着桓飞:“桓飞,你愿不愿意跟我学武?这个时代,没有高强的武艺,是没有办法活下去的,祖茂为你为我而死,舍我不谈,你必须好好活下去。”言出诚挚。

    桓飞愣了愣,突然明白过来,急忙下跪行礼:“师傅,请受徒儿一拜!”,心中顿时百感焦集,悲伤、感激、崇拜,当然还有非常多兴奋的情绪。

    此时一个手持一条铁脊蛇矛的中年黑甲武将和另一个腰悬一口大刀、留著两撇大胡子的威猛武将已经走进了门楼。孙坚点头招呼他们过来,然后给两人介绍桓飞。

    “这是桓飞!我刚收的徒弟。”不理两人惊愕的表情,孙坚已经给桓飞介绍两将道:“这穿黑甲的就我军参军程普程德谋,善使蛇矛。用大刀的是韩当、韩义公,勇冠军中。”

    桓飞恭恭敬敬的给两位大将行了礼后识趣的走了开去,到城墙上假看风景。让三人能畅谈眼下军事。看他走得远了。韩当心直口快的道:“主公!眼下大战在即,为何要收这个黄口小儿为徒?”

    孙坚虎目中射一丝悲伤,“你们可知,祖茂用我的赤帻,替我引开了华雄?眼下应凶多吉少了。”

    “啊?”程普和韩当齐齐呆住了。“那么公覆呢?”程普与黄盖私交甚笃,出言询问道。

    “替我挡了追兵,眼下还没回来。”孙坚颓然的坐下,突然想起一事道:“你们怎么回来了?我的传令该没有那么快到关下的。”

    程普一束手道:“主公尚请恕罪,我等并未得到传令,是私自回兵的。”当下把昨夜发生的事讲述了一遍。

    原来程普和韩当在关下扎住营寨后,程普为人小心谨慎,恐华雄乘夜袭营,故与韩当各带精甲三千,轮流当值。时至下半夜,程普发现黄昏派回梁东的快马依旧没有回来,急忙再派出斥堠前往哨探,斥堠未行十里,就急马回报梁东方向红焰冲天。

    程普急急与韩当商定,乘夜弃寨,急回梁东。

    午前时分,程普等急行军回到梁东,梁东尚余火未熄,但华雄军已于天明时分撤退。

    於是程普与韩当分兵四散寻找,终於在阳人找到了浴血突围的孙坚等人。

    孙坚看着眼前两个爱将通红的眼睛,从昨日午时直至现在,两人和麾下士兵几乎没阖过眼,“谨慎从事,且当机立断!有功无罪!汝二人无罪,尚立大功。”

    两将谢过后,退下去指挥士兵休整和布防。走过桓飞的身边时,两人都停下了脚步,韩当似乎有些敌意:“得我家主公的赏识,幸运的小子,你要好好珍惜啊。”言罢,径自去了,待韩当去的远了,程普传身和气的对桓飞道:“义公轻易不相信别人,性格如此,你别放心上,好好向主公学吧,这是难得的际遇。”

    “是!”桓飞口中应道,看着程普走下城墙的背影,心中却神飞万里。从昨天到现在,自己还没有时间好好想想,自己究竟是什么人?可以肯定自己不同于这些人,但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些人有模糊的了解,甚至有时能清楚由心中浮现出关于这些人的事情,甚至还能预见到祖茂的死?我了解这个时代?对!或者应该说是熟悉这个时代,但绝对不属於这个时代。桓飞心中千万个声音响起:“这不是你的时代,你部属於这个时代。”

    “我究竟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桓飞脑袋一阵剧痛,痛苦的呻吟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喊了出来,引得周围守卫垛口的士兵纷纷侧目。

    “桓飞!”孙坚的沉稳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不要去想了!”一只手坚定有力的扳住了桓飞剧烈摇晃的身躯。

    桓飞开始冷静下来,身体停止了摇晃。“我们现在就上第一课,从内气心法开始,我先教你调息之术,当你烦躁的时候,不妨用此法平息心境。”

    桓飞闻言一震,转头看向孙坚,脱口道:“内气?调息之术?就是武侠书里讲道的内功吗?”

    “武侠书?”孙坚一头雾水,从昨天晚上的闲聊就发现这个少年老是会突然冒出一两句怪话,但一加追问,连他自己也不清楚怎么会想到这句话的。也就说他根本就是下意识说出来,从他的记忆深处浮现的。

    “不管是什么?乘现在还有时间,我先传你我的激水心法的口诀,随我来。”孙坚一把拖着桓飞,往门楼内走去。

    第五章君是周郎

    “激水之疾,至于漂石者,势也;势若无穷如天地,气则不竭如江海。终而复始,日月如是。”孙坚再次吟出了激水诀的总诀,“这激水心法出自我家传孙子十三篇兵法的兵势篇,所以心法尤重势,势达则气冲,这点,桓飞你必须牢牢记住。”

    对习武,桓飞似乎兴致极高,兼之天赋聪慧,不消一个时辰,他就记住了激水诀的心法。方才依着孙坚的指引,尝试气走完十二重天,眼下心神重凝时,就听见孙坚这番谆谆教诲之言。

    “桓飞记下了。”桓飞感激的向孙坚再施一礼。同时饶有兴趣道:“孙子兵法,对了,师傅是春秋时期孙子的后裔,所以懂孙子兵法,对吧。”又一句不加思索,脱口而出的话,不但让孙坚吃了一惊,甚至让桓飞自己也吃惊不已。

    “桓飞!”破虏将军孙坚正容道:“你很不一般,或许你真是上天派来这个人间乱世的,或许你也知道很多世人不知的事,但你必须记住,不能太过随意讲出,不然必将横遭杀身之祸,这是为师对你的忠告。”

    看着孙坚没有一丝笑意的冷凛脸色。这股气势迫得桓飞不由寒从心起。连忙应是:“弟子记下了。”

    孙坚见桓飞答应,脸上重露出笑意:“桓飞,桓飞,你既然没有表字,今日我便替你起一个吧,嗯,就叫云龙吧。”孙坚想起了发现桓飞那夜,自己所做的梦。

    “云龙?云龙。”桓飞觉得不错,“多谢师傅赐字。”

    孙坚看着桓飞的高兴劲头,心里不由升起一股久违了的父亲般的情怀。又手把手教了桓飞一会刀法,孙坚才着桓飞去休息。

    是夜竟然无事,至天明桓飞醒来,不但华雄军没有追来,连失散的黄盖也带着六、七百败兵寻入了阳人城。唯一遗憾的是祖茂战死的消息得到了确认,黄盖军在一处树林找到了全军战死的祖茂本队,祖茂的尸体是在一株杨树下被找到的,至死他的双刀没有离手,身边横七竖八的躺满了敌人的尸体,死得极为英勇。孙坚闻讯后,伤感不已,一天没有走出府门。

    在程普的示意下,黄昏时分,桓飞叩响了孙坚的房门。“谁!”孙坚的声音传了出来。

    “是桓飞!”桓飞急忙应道。

    “云龙吗?你进来吧。”得到孙坚的许可,在身后程普、黄盖、韩当如芒刺在背的眼光注视下,桓飞推门走了进去。

    “云龙!”孙坚一袭白衫坐在正中的椅子上,窗外夕阳的余光照在他身上,宛如给将他裹在了金色的光华中般。“祖茂战死了。”孙坚突然长身而起,几步来到桓飞的身边,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桓飞,坚定的道:“我一定要杀了华雄为大荣报仇!”

    “师傅!”桓飞心中一阵难过,正不知如何劝慰,就听外面程普的声音响起:“主公、城下来了老弱妇孺数十人。为首的一个男子说有紧急军情禀告将军。”

    “什么?”孙坚吃了一惊。和也往他看来的桓飞对视一眼。

    “请示主公,是否要放他们入城?”程普的声音再起。

    “放他们入城,准为首的人来见我!”孙坚当机立断,走出了房门,“云龙,你也随我一起去。”

    不多久,一老一少两个青衣男子被程普带进了被临时当成行辕的阳人城衙署。年长的男子面目清秀,其实不过四十多岁和程普、黄盖差不多年岁,但相当文弱,一看便知是读书人,而且举止从容端庄,似乎也曾是有地位的人。虽然他长的不凡,但人们的眼光都被他身边的青衣少年所吸引。

    青衣少年年约十六、七岁许,长的剑眉星目,面如冠玉,俊朗不凡,虽然和那中年男子都是风尘仆仆,但仍可看出是一个美少年,桓飞自认虽然长的也算不错,但看见这个美少年,不由自主的觉得矮了一个头。真的是好一个神仙人物。青衣少年似乎也发现了孙坚身边的桓飞,少年心性下,也把目光投向了桓飞。

    两人俊逸的风采和不凡的气度让心如池渊的孙坚也为之一折。言谈也客气了起来:“在下江东孙坚!”

    中年男子带着一旁的青衣少年恭敬的向孙坚施了一礼:“在下周异。”

    “周异?!”孙坚想起了什么,“可是大汉洛阳令周异?”

    “不才正是在下,眼下如此落魄,倒叫将军见笑了。”周异笑了笑,笑中透出无比的苦涩。

    孙坚心如受剧震,周异乃当世大儒,他岳父景、妻舅忠皆曾官拜大汉太尉,都是权倾朝野的人物,看着周异此刻落魄逃难的样子,看来现今在董卓当权的洛阳,连他这种上有余萌,且不理世事的大儒也受了牵连。

    “我们是从洛阳逃难出来的!”不等孙坚发问,周异先自己说了出来。“联军眼下已经兵临城下,洛阳中谁都不看好昔日暴虐的董卓,人心早已惶惶,加上董贼借口征集战时物资,大肆掠民财物,强拉壮丁入伍,稍有反抗,就地格杀,东城门已经悬着数千反抗百姓的首级。我们是前天乘乱,借口去长安才逃出了城。”

    孙坚和在座众将已经能想象这种惨状,心下侧然。“本来我们怕被追兵赶上,一直走山林小路,不想今日上午我们突然看见一支约莫万余的大军从山间小道行军,我们以为是追兵,急忙起行,误打误撞下出了山,天幸竟见到将军在此驻兵,这才明白这支大军是冲将军而来,所以我们才特来告知将军。”周异再缓缓道明来意。

    孙坚麾下众将大哗,敌人都快到眼皮底下了。孙坚颇为感动,拍案而起道:“孙坚在此替全军将士谢过周大人,也替天下黎民谢过周大人,连周大人都脱出了洛阳,董贼的末日也可预见了。”

    这时一旁的青衣少年又补充道:“领军大旗上书胡字,应该是董贼都督华雄的上司大督护胡轸亲自带队,我们翻的是捷径,比之快了数个时辰。而贼军行军速度甚慢,按行程计算,今晚能到广成,另外我亲眼看见了吕布也在董贼军中,这决计错不了。”

    “吕布?”桓飞脱口而出,众将也大哗。飞将吕布的威名谁都听过。每个人的手心都冒出了汗。

    孙坚默然一阵,突然问道:“少年郎,你见事明晰,又似乎颇懂军事是吧。”

    “是,我自七岁起习读兵书。”青衣少年抬起了头,神情颇傲。这付神情看得桓飞很不舒服。

    孙坚笑了笑,没说什么,少年人有些傲气不算错,再说他很感激他们来通报军情。

    他笑了笑转头对周异道:“周大人今后有何打算?”

    “董贼势败在即,我欲前往庐江舒县定居,我家有亲戚在那,可以照顾我们。”周异道。

    “如此甚巧,我弟孙静与我儿策也正在舒县,此去庐江,路途遥远,不若我派兵护送你们前往吧。”孙坚喜道。

    “固所愿,不敢请尔。”周异是个文人,要不是洛阳待不下去,他怎么也不会逃出来,此刻一想到路途上危机重重,孙坚肯派兵护送,实在是好极了。

    孙坚旋即点程普派兵二十护送周家前往庐江。

    周异带这着青衣少年正要随着程普离开,桓飞突然想起一事,冲着青衣少年叫道:“唉!你叫什么名字啊?”

    青衣少年哼了一声,没有答理桓飞,倒是周异看见桓飞随侍在孙坚身侧,不敢得罪道:“这位小将军,这是小子瑜儿。”

    “瑜?周瑜?啊,你是美周郎周瑜周公瑾!”桓飞惊呼而出。

    第六章神医之名

    众人惊异的眼光同时往桓飞看来。说实话他们本来除了对青衣少年的俊秀容颜感到惊奇外,还是对周异这当世大儒比较看重。而桓飞却似乎对这青衣少年周瑜特别看重。

    周异父子此刻讶异非凡。周异轻咳了一声:“小儿的表字确是公瑾,不知这位小将军是从何得知?”

    而此时桓飞心中又是一片空白,他清晰的感觉到他知道周瑜此人,甚至很了解他的经历。但偏又想不起从哪里听闻,蒙胧中似乎只要自己再努力想一下,这段往日的记忆就能回来。努力啊努力啊。不行,头又开始疼了。“啊”桓飞惨叫一声,头痛欲裂之下,不由单膝跪地,双手报头呻吟不已。

    高坐其身边的孙坚旋风般扑至桓飞的身边。一掌击下,桓飞顿时停止了呻吟之声。

    孙坚沉喝道:“云龙!抱元守一,心归明台。激水诀。”

    桓飞勉力坐倒在地,盘膝吐纳,按着孙坚教授的激水诀平复心中的混乱的思绪。孙坚见桓飞没了大碍,转头扫视了下首惊疑不定的将校一圈。才对周异道:“此人是我新收的小徒,姓桓名飞,字云龙,也是洛阳人氏,想是曾在洛阳听闻过令公子的大名吧。”

    周异方才释疑,瑜儿自幼天资聪颖,虽年少但在洛阳少年学子一辈也算颇有些小名气,桓飞既然是洛阳人,又是孙坚的弟子,想来也是哪家的世家子弟,如此听说过瑜儿的名字也不算稀奇。

    “桓小将军他?”周异有些担心的问道。

    “不妨事,最近习武不慎,稍有走火入魔的趋向,但无大碍。”孙坚不想多谈桓飞便顺势岔开话题道:“令公子才貌不凡,想来当已得先生亲传。”

    周异苦笑了笑道:“倒教将军见笑了。犬子自少对兵书、武艺、乐律、诗词感兴趣,唯独对孔孟之道碰也不碰。”

    而一旁的周瑜此刻却撇了撇嘴插道:“父亲此言差矣,儒家学说始于春秋,儒学倡导文治安邦,是以自高祖定国,倡用儒学治天下,而今时已势成乱世,兵家、法家、武家当为平定乱世之首选,瑜选兵舍儒,正是为了达成日后匡扶明主,平定乱世的心愿。”

    一袭话铿锵有力,落地有声,说得在座众将无不动容,都对眼前的美少年另眼相看。

    孙坚击节叹道:“周郎胸怀鸿鹄之志,日后必为社稷栋梁之材,周异兄得子如此,复当何求。”

    周异苦笑了笑,不再言语,再次向孙坚请辞。孙坚鼓励了一番周瑜,亲自点了一员校尉护送周家满门前往庐江。

    “你就是桓云龙吗?”周瑜临行前,走到刚刚行功完的桓飞面前,眼神怪怪的,忽然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道:“你很特别,希望下次见面,你不会是我的敌人,不然我一定会亲手除掉你。”周瑜说的相当的轻松,脸上依然是亲切和善的笑容,甚至让别人都以为他在和桓飞告别。

    “什么!”桓飞面对美周郎直白的话语,有些不知所措。错愕间,周瑜已飘然而去。

    目送着周家父子离开,孙坚颁下一道道军令。程普率一半大军及所有阳人城的民夫连夜加固城防,重点是城外的护城河和城墙的加高。韩当负责斥堠哨探、受伤的黄盖则同另一半大军抓紧休息,准备随时到来的战斗。

    待众将走的差不多了,天色也已彻底的黑了下来。议事厅中,只剩孙坚和桓飞。孙坚突然冷冷的看着桓飞。

    桓飞心惊胆颤的赔罪道:“徒儿错了!”

    孙坚忽然叹了口气,“今日我可替你圆说,可以后呢?你每天时不时讲出石破天惊的话语,使你所面临的危机也就与日俱增。”

    桓飞心下暗道,已经来了,周瑜都放出话以后要对付我了,虽然前提是自己是他的敌人。

    又听孙坚悠悠道:“解决的办法有三个!最佳的莫过于你能自己记起从前的事情,这样能自然控制你自己的言行;不过这要看老天的安排。其次是我让人割了你的舌头。”

    桓飞大吃一惊:“师傅!”

    孙坚白了他一眼:“唬你的。你是我第一个徒弟,怎能让你变成哑巴?”桓飞放下心来,心里怪怪的,这是孙坚第一次和他开玩笑。虽然不太好笑,不过依孙坚的铁血性格,这样破例开玩笑不亚于西方日出般的奇迹。

    “第三个是什么?”桓飞好奇道。孙坚眼中射出奇异的神色:“算了,这个办法也象第一个办法一样渺茫,人海茫茫,上哪里去找这个人?”

    “什么人啊?师傅!”桓飞更加好奇。依孙坚的权势地位,要在天下间找个人应该不算太难吧。

    “你真想知道吗?”孙坚眼中射出奇异的光芒,“他的医术冠于天下,有救生魂、医白骨的妙手。只要他肯出手,应该有七成的把握能治好你的离魂症,他就是当世神医…”

    “华陀!”桓飞想也不想接着喊了出来。喊完后,桓飞急忙用右手把自己的嘴牢牢捂住,眼睛惊恐的看向孙坚。

    奇怪的是孙坚并不为忤,似乎没有发现桓飞又犯了脱口大忌,独自沉浸在某种回忆中去了。

    “师傅”桓飞试探的喊了一声。孙坚闻言猛的回过神来:“对了,眼下大敌当前,想这些作什么?等打败董贼后,我当陪你往寻华陀。”

    桓飞大为感动,孙坚重情重义,对自己这个连记忆也没有的徒弟可谓师恩深重:“多谢师傅!”

    接下来孙坚的话让桓飞惊的目瞪口呆。

    “凉夜无事,你我去广成看看远来的胡轸吧!”孙坚随随便便讲出了石破天惊的话语。

    桓飞为人机敏:“师傅打算夜探敌营,就我们两人?太、太冒险了吧,师傅可是一军主帅啊。”

    孙坚凛然道:“为帅之道,当知已知彼,方能作出最佳的决断,使之战无不胜!云龙,你一定要记下。”

    “徒儿受教了!”桓飞点头应道,孙坚是在教他兵法,而且将是在实战中来教导他兵法的运用。

    “那还等什么?准备一下,马上出发!”孙坚做事历来果断,绝不拖泥带水。

    第七章吕布之箭

    从阳人县城到汜水关,历来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往西北绕梁东、令一条是西走广成,直抵关下。梁县广成,离阳人城西偏北不过十五里许,较之梁东大道,从广成到关上一路上多山多丘,行军殊为不易,且董卓军在此一线布下四座依山势而建的坚寨,每寨屯兵三千,另加设了烽火台,白天燃烟,夜晚举火,互相呼应,加上关内守敌,随时可援,真正是易守难攻。孙坚当初制定攻打汜水关的路线,除了广成线行军不易外,其他也是没得选择,因为实在没有信心在连克四寨之后,本军是否还会有余力立刻攻打坚固的汜水关。

    孙坚带着桓飞和一个负责看守马匹的近卫,此刻正潜伏在广成城外二里许处的一处小山丘上的一块巨石之后,对面就是灯火通明的董军城郊营寨,显然是刚刚搭建不久,甚至连应有的栅栏也在建设之中。

    孙坚突然转头问桓飞:“云龙,你怎么看这支军伍?”

    桓飞愣了一下,知道师傅在考他的军事天分。“回师傅,看建栅栏的士卒精神不佳,动作迟缓,营寨内炊烟刚起,全军应该还没有食用饭食。加上这支军队今日行军一日,正是疲惫之师。”

    “答对一半!”孙坚严肃的道:“你看那左边的营寨,深得兵法选地之要,正是孙子兵法中说的险地,若我先居之,必居高阳以待敌;若敌先居之,引而去之,勿从也,你看彼处虽然士卒疲惫,但择地高丘,前方则刻意保有伐木遗下的大树桩,若有敌人进攻,必须要绕过参差不齐的树桩,这样势必难以急掠而上,只要布下强弓劲弩,必可使之血流成河。”

    “董贼军中还是有知兵之人啊。”孙坚叹到,本来看到胡轸军疲惫难兴的军容,孙坚已经打算下半夜或次日黎明发动突袭,不过眼下看到这敌军左翼营地选地甚好,不由放弃了这个打算。

    “师傅!会否是吕布的大营?”桓飞心中一动。

    “有可能,但我心中一直存有疑问,为何董卓老贼会派麾下首席大将来对付我们?

    而且主将不是吕布,而是胡轸?两人的资历差太多了。”孙坚疑惑不解。

    桓飞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董军大营,忽然低呼一声:“师傅!”

    孙坚抬头急看,只见广成城门大开,十数骑快马出现,旋即各自四散,分头往城外大营各处驰去。

    “看来城内有军令传出了,这么说来胡轸的主营是安在城里的。”孙坚替桓飞解释道。

    只见传令快骑在营地内四处奔走,接着整个军营骚动了起来,因为隔的太远,究竟发生了什么,孙坚二人不可得知。

    紧接着,建设栅栏的士兵开始停下了手里的活,营寨内的炊烟也被压熄。

    “嗯?”孙坚轻轻沉吟了一下,“怎么?难道要拔营?”

    待看见董军军士开始麻利的收拾帐篷,孙坚虎躯一震:“怎么?胡轸想连夜攻打阳人?这么不智之举,他也会做?”

    “师傅!”桓飞有些兴奋,“既然敌军提疲弱之兵来打阳人,岂非是送上门来给我们打胜仗?还有什么不好。”

    “嗯。”孙坚点点头,召来那名近卫,嘱他立刻回阳人通报敌情。看着近卫到山丘后的隐蔽处骑马而去。孙坚回都对桓飞道:“我们留下继续看看形势。”“是、师傅。”桓飞话音没落,孙坚已把他的头摁低,“伏下!”

    只见敌军大营营门大开,十余骑快马冲出,“这是敌军的斥堠,大军未行,先派斥堠寻探,这是行军必须的。”

    十几名斥堠骑马小心翼翼的前进,最后在离两人不到三十尺的丘下而过。“真是惊险!”桓飞抹抹冷汗。

    这时广成城门再开,一大队士兵开拔了出来,火光下把中军大旗照的分明,看见斗大的一个胡字,孙坚嗤道:“胡轸打算大摇大摆的来攻我的阳人吗?黑夜行军已属不智,还明目张胆,是否真嫌命长?”

    紧接着是大队人马簇拥着中军大旗开始行军。看着明亮的火把成行成列的在脚下行过,桓飞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要有人抬头,稍加留意,就能看见两人。万一,桓飞实在不敢想下去了,埋下头去,闭上眼睛,尽力蜷起身体,不发出一丝声响。

    “不用慌!”孙坚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桓飞睁开眼睛,只见孙坚擎着张布,将两人的身体罩了起来。“这是山越产的匿形布,外面的颜色和这里土壤的颜色一样,不仔细看,是绝对看不出来的,只要不发出太大的声响,下面人是发现不了我们的。”

    孙坚轻轻解释道。

    桓飞这才明白孙坚这次看似莽撞的探营行动,其实是准备充分而来。过了越莫一刻,大队人马用于消失在远处。

    “哼哼!这样的行军速度,他们起码要走上一个时辰才能到阳人,到了那里,程普会招待他们的。我们一会快马加鞭,兴许正能赶上盛宴的开始。”孙坚眼中射出兴奋。突然转头道:“云龙,你刚都看清楚了!一共约多少人?装备如何?辎重安排在军伍何处?”孙坚连问了桓飞三个问题?

    “大约有四千人、五百有骑,其余皆是轻装,没有带攻城器械,无辎重。”桓飞刚才看得很仔细。

    孙坚嘉许的点点头:“嘿嘿,没有辎重,还行进的如此之慢?疲军轻装,还敢来攻我据城雄师,你不觉奇怪吗?”最后的话透出极大的疑惑。

    “太奇怪了!师傅。”桓飞应道。“伏下!”孙坚再次低喝。

    桓飞头刚刚低下,就听夜色中蹄音轻响,两匹骑从方才据险扎营的左营冲了出来。

    虽然有四千许大军开拔,但这支越有五千左右兵力的左营大军却纹丝不动,看来并未担负出击任务。

    两匹快马飞也似的奔来,直到距离两人脚下不到六十步的山道处停了下来,马上之人似乎在远眺逐渐远去的那条火龙。右边的那名骑士手里擎着一支火炬。把周遭二十步的距离照亮。火光下,只见左边那个骑士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弓箭随身,手持画戟,坐下一匹雄壮至极且通体火红的战马,“将军!”举火炬的骑士是一身普通的黑甲,他先开了口,“为何要让大督护乘夜攻打阳人?士兵早已经过一日行军,疲不能兴了。虽然今日早间接到华雄都督的胜报,但孙坚新败,元气却未伤,且据城而守,大督护兵只疲弱四千,如何会是对手,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山丘上的孙坚和桓飞精神一震,这也是他们最想知道的。

    “文远!”一个混厚的声音响起,虽然声音不大,但充耳却有震人心神的力量。正是左边那身高九尺,体态威猛的大将。

    “飞将吕布!”孙坚和桓飞对视一眼,肯定了彼此心中的猜测。只听那象吕布的男子道:“胡轸无功、却持宠跋扈,正可借孙坚之手除之。”话音听下,显是在看那叫文远之人的反应。此时闻听那叫文远之人幽幽叹了口气:“可惜了那些无辜的军士。”

    “文远!这是相爷的意思,你我不可多问。”

    “是!”

    “你先回营吧!让全军尽早休息,明日一早不论胡轸胜败如何,由我吕布亲自领兵攻打阳人。嗯,我要在这里吹吹风。”持画戟的男子轻松的吩咐道,也肯定了孙坚两人的猜测,他正是赫赫有名的飞将吕布。

    而那叫文远的骑士不答话,只是一供手行礼后,将火炬插在地上,策马先行回营而去。

    火光下中吕布见那文远走远,又看了一会远去的火龙,拨马也往营地而去。正当孙坚和桓飞感到那凛冽的气势一松时,接着下来桓飞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见背对着两人,吕布以极其迅捷的手法早摘弓在手,似乎背后长眼一般,反手一记背射,长箭登时离弦,直往两人射来。

    这箭之速,以孙坚的武功,即使是没伤在身,也没可能接下,所幸吕布并无意伤两人,长箭直直的射入遮挡两人身躯的那块巨石上,破入石中三分有余,由此吕布的箭法精人和内力深厚可见一斑。

    夜色中,只听吕布那浑厚的声音传来:“今夜权且饶你二人狗命!立刻去告诉孙文台,就说明日吕奉先将要借他的首级一用,哈哈哈哈。”笑声刚至,人已去远,嘶风赤兔马果然是天下闻名的良骐。

    “好险!”孙坚看了看面如土色的桓飞,也抹了抹额际的冷汗,“若非我真元受损,吕布无法感应到我往时那充盈的气机,否则,必会将我们搏杀于此,眼下他认为我们只是普通的奸细,所以放过我们,也算错有错着吧,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马上走。”

    桓飞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腿都不听使唤了,哆嗦的厉害,刚才那快逾奔雷的一箭射来时,差点让他以为自己死定了。此刻他勉力起身,用力拔出了嵌在石中的那支长箭,借着山下那支火炬射出的极其微弱的光华,他看见了箭身上四个小字:“吕布之箭”。

    他将那支箭紧紧抓在了手中,此刻他下了个决心。

    成为比吕布还强的人,打败吕布。

    第八章战火洗炼

    桓飞和孙坚并骑而行,远远的坠在胡轸大军之后往阳人驰去。孙坚骑的还是爱骑花鬃马,桓飞则是一匹乌黑油亮,但齿岁尚幼的小马。说实话桓飞得骑术着实不太高明,不但御马之术欠奉,连骑姿也不甚正确。孙坚数次停下加以指导之后,方有了些样子。

    看着前方远远行进的火龙。孙坚用马鞭一指前方的胡轸大军沉声感叹道:“胡文才此人性如急火,喜欢与人争功,且出口无遮,董军诸将甚恶其人,今日单看吕布布局害他一事,就可知传言属实。”

    桓飞一愣,:“师傅!可听刚才吕布之言,他也只是遵董贼的命令行事而已。”

    孙坚哈哈一笑:“云龙,两军交战,军情为先,夫军情者,从卒吏装备、粮秣士气到地理天时、将校才能,无所不包。如果不了解你的对手,仗不必打,就已输了三分。”

    言语虽然轻松,桓飞却知道这些对胡轸评论是孙坚事先收集大量敌军军情的结果。

    只听孙坚继续道:“胡轸虽然不是董贼手下数一数二的战将,不过因为他的妹妹被董贼纳为宠妾,所以他也凭之以贵,不将董军其他将领放在眼中。之前胡轸与董军不少将领早有过争功之事,今日看来吕布也是其中之一。”

    “所以吕布这次是故意陷害胡轸?”桓飞恍然大悟。

    “应该是这样,以胡轸的好大喜功的性格,吕布只要说我军已弃阳人而退,胡轸必然轻骑来追。”孙坚眉头越来越紧,他的分析虽然架设在推想上,但配以事先收集的胡轸、吕布两人的情报,他越来越觉得这个推想是合理的。

    桓飞此刻早已听得入神,对孙坚的分析大为佩服:“师傅,这样说,今天胡轸军岂非已是师傅的囊中之物了?”

    孙坚苦笑了笑,暗暗想:“杀了胡轸,董贼会如何反应?自己这支仅仅万人的江东军是否会成为董贼首先欲除之而后快的目标呢?”

    旋即孙坚摇了摇头,自己既然甘愿成为讨逆联盟的先锋,这种局面早就是注定的。

    既然要来,就索性轰轰烈烈的开始,就先拿胡轸开刀,给董卓个下马威,也顺带为梁东之败雪雪耻辱。孙坚心中激起了无穷的豪情斗志。

    “让我们给董贼军个教训吧,也为梁东死难的将士报仇!”孙坚沉声喝道。

    桓飞觉得自己心潮澎湃,似乎被孙坚这种无畏精神所感染,他也振臂呼道:“替祖茂将军报仇!”

    “看前面!”孙坚眼中闪过一丝火焰。桓飞急抬眼看去,已是黎明前时分了,他们不觉已经尾随著胡轸军到了阳人城外的一座土丘之上。脚下是胡轸军零零散散的行进在城下荒地之上。而伴随着孙坚的话语是无数破空的火矢从阳人城中激射而出。

    漫天的火光下桓飞清楚的看到了胡轸军前军在城墙下面临突如其来的打击,仓促开始应战,场面一片胡乱。

    虽然已经是第二次经历这种血腥的战争场面,但桓飞还是觉得胃有些抽筋,泛着恶心。毕竟第一次战场经历自己是处于半昏迷状态,加上身前身后总有孙家勇士遮前挡后,怎么也不及这次是在完全有意识的状态下,并且是毫无阻碍的看着两军对垒,而且进行最残酷最血腥的攻城战。

    当看见一个董军小校身中数支火箭,滚倒在地,拼命想尝试压熄身上的火焰,最后却徒劳无功的伏尸城下。桓飞心一阵抽搐,他闻见了战场特有的气息,那种混合着焦土、鲜血、尸臭味道的气息。“哇!”伏在马上,桓飞把昨夜未消化完的晚饭吐了出来,就算吐完了,恶心的感觉还是没有消失,不停出现的呕吐感刺激着桓飞的胃、喉以及神经。

    “残酷,残酷,人与人为什么要如此相对?非要用死亡和鲜血来洗刷?”桓飞心中只有这个疑问。

    “看下去!”孙坚突然策马靠了过来。右手一把将已几乎恶心得虚脱的桓飞整个身子提离了马鞍!同时左手扯去桓飞头上祖茂送他的头盔,再一把揪住桓飞正堪一抓的短发,迫使桓飞看向残酷的战场。

    “睁开眼看下去!”孙坚的声音悠悠远远的吹入意识迷乱的桓飞耳中,那个一向刚正的声音此刻听来竟然刺耳又恐怖。“云龙、你是不凡的人!从见到你的那刻,我就相信你是上天派来这个人间乱世的。你有聪颖智慧的头脑,适合练武的躯体。我的生命即将完结,你将成为我理想的延续。那就是要结束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乱世,这是你和我的宿命!而结束的方法唯有以武息武一途。你的舞台是在沙场,我要让你成为无敌的战场统帅!但首先你要学会在战场上生存下去,前提则是不能对战场有任何的畏惧感,所以看下去,你必须看下去。”

    “一定要看下去吗?”桓飞心中挣扎着,他向转过头,但孙坚的铁手不容他任何的移动。闭眼,不行,孙坚幽幽的内气催入体内,硬是让他的眼皮僵硬,无法合上。

    双眼被固定的盯向战场。

    在内气得迫使下,听不见战场喧嚣的人喊马嘶声,桓飞在无声的世界里用眼睛一一证实着鲜血、尸体、火光以及破空的箭矢。

    时间久了,麻木感升上了桓飞的心头。“这是战场!没有妻儿老小,亲戚朋友的位置!这一切等战争结束才有意义,在战场上活下去!而活下去就要没有畏惧。这是第一课,虽然残酷,但必须牢牢记住!现在上第二课,一个无能的将帅只会徒然让士卒的鲜血白流!胡轸就是好例子。睁开眼看看!不辩情报真伪,不带攻城器械,轻装仓促进军使多少董军士兵死在城下?却没有一个人能攻入小小的阳人城中,你想少看见鲜血就必须好好当一个优秀的将帅!”孙坚的声音在此响起,虽然严厉,但最后几句变回了良师时的谆谆教诲。

    桓飞默默无声,孙坚的内气已经收回了,战场上的风声、马嘶、人喊,火焰燃烧的声音一瞬间充斥耳畔。渐渐的,孙坚的话开始在他心中激荡,他开始尝试习惯战场。

    孙坚接着道:“我不是教你残忍好杀,而是教你学会以暴止暴的必须条件,无畏的生存下去!战场上,没有任何感情。”

    那处是嘶喝搏杀的战场,这边却是双方的沉默,“是的,师傅!我将学会不再惧怕。”

    一刻之后,桓飞转头看向孙坚。

    孙坚脸上浮现一丝笑容:“你或许会恨我,我很残忍,是吧,当年我的父亲也是这样教我的,谁狠谁就能活下去,但是也要记住谁不仁谁也活不下去。”

    “徒儿受教了!”桓飞心中仅有的一丝恨意也全消了。救命恩人兼授业恩师孙坚虽然教学的方式太严酷了些,但却是在教他这个时代的法则。

    “强克弱,仁胜暴,千古明训。”孙坚低声吟道:“好好记住今夜的战火洗炼吧!”

    接着孙坚一指战场:“胡轸军垮了!程普越城出击了,做得好。”

    桓飞寻声望去,只见攻城的胡轸军已经四分五裂,毫无斗志可言,纷纷弃械而逃,而阳人城城门大开,程普当先引着轻骑冲杀了出来,胡轸军自相践踏,死者降者无数,胜负已分。

    是夜,孙坚军一洗梁东之耻。击垮来犯董卓军四千,俘敌四百,参军程普更是持铁脊蛇矛击杀董军大督护胡轸于乱军之中,可谓之大胜。

    ※※※

    附史实一段为考:英雄记曰:初坚讨董卓,到梁县之阳人。卓亦遣兵步骑五

    千迎之,陈郡太守胡轸为大督护,吕布为骑督,其余步骑将校都督者甚众。轸字文才,性急,预宣言曰:“今此行也,要当斩一青绶,乃整齐耳。”诸将闻而恶之。

    军到广成,去阳人城数十里。日暮,士马疲极,当止宿,又本受卓节度宿广成,秣马饮食,以夜进兵,投晓攻城。诸将恶惮轸,欲贼败其事,布等宣言“阳人城中贼已走,当追寻之;不然失之矣”,便夜进军。城中守备甚设,不可掩袭。於是吏士饥渴,人马甚疲,且夜至,又无堑垒。释甲休息,而布又宣言相惊,云“城中贼出来”。军众扰乱奔走,皆弃甲,失鞍马。行十余里,定无

    贼,会天明,便还,拾取兵器,欲进攻城。城守已固,

    穿堑已深,轸等不能攻而还。

    三国演义曰:华雄副将胡轸引兵五千出关迎战。程普飞马挺矛,直取胡轸。斗不数合,程普刺中胡轸咽喉,死于马下。

    本人加以修改,取胡轸为华雄上司一说。

    第九章拜将领曲

    送着程普领着一千勇士追击胡轸军残余部队远去,孙坚和桓飞并骑从隐秘的山丘策马徐徐而下,正在率兵打扫战场的韩当一见孙坚出现,急忙赶了过来。

    “主公,我军大胜了!”韩当的嗓门宏亮,卷带着大胜后的喜悦。

    “打扫完战场,你与德谋速来行辕见我。”孙坚脸色不变,胜之不骄,是他的长处。

    “让士兵抓紧休息,吕布军可能会在今天攻来!”

    不理韩当的脸色大变,孙坚带着桓飞直接入城进了行辕,一夜没睡的桓飞脑袋一挨上枕头,就立刻人事不知的死睡过去。

    这一觉睡的时间好长。当他醒来,又已是时近黄昏,起身下床,这种软软的丝绵的被褥着实舒服。

    检视身上的伤,几乎已经全好了。有些地方连结疤都掉落了,露出嫩红色的新皮肉。

    复原的速度让桓飞自己都讶异非常。

    桓飞伸手去拿放在床头的衣服,触手却是一阵冰凉,他凝目望去,不由吃了一惊,本来那身半新的青衣衫裤不见了。代之是一套锦制的火红战袍,上面刺绣着一头咆哮着的火麒麟,战袍上还整整奇奇的叠放着一套簇新的小号镔铁锁子甲,而祖茂留给他的铁盔则依旧放在一边。

    桓飞心神一阵激动,他看见师傅孙坚和他手下大将身穿铠甲威风凛凛的样子,早已羡慕不已,当下迫不及待的就穿戴起来。

    战袍似乎略显大了些,不过铠甲却是正好,就似定做的一般,带上头盔,再套上床下新放着的一双黑色牛耳战靴。对着房内的大铜镜,桓飞几乎都不认识自己的。镜中那个黑甲红袍的少年武将真的是自己吗?

    推开门,桓飞不由一楞,门外站着两个大个子卫兵,正手持长戈来回巡逻,但脚步轻颖,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桓飞揉揉眼睛,打算看看自己是否在做梦。两个卫兵已经发现自己守卫的对象已经起床了。急忙站定,向桓飞行了个军礼。

    桓飞不由也回了个军礼,疑惑的看着两人,还没等他开口,两个卫兵中的一个已经开口了:“参见桓少将军!我们是孙帅派来的,从此以后担任桓少将军的近卫亲兵。”

    桓飞一阵惊愕:“你叫我什么?”

    “桓少将军!”那人重复了一遍,“在下马遵!他是谢成,今后是桓飞少将军的近卫亲兵。”

    看着桓飞不解的神情,马遵解释道:“孙帅已经颁下将令,桓少将军昨夜探敌情有功,破格提为别部校尉!我们就是孙帅调来担任桓少将军的亲兵。”

    桓飞有些明白了,这些是师傅的破格提拔。

    “云龙、你是不凡的人!从见到你的那刻,我就相信你是上天派来这个人间乱世的。

    你有聪颖智慧的头脑,适合练武的躯体。我的生命即将完结,你将成为我理想的延续。那就是要结束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乱世,这是你和我的宿命!而结束的方法唯有以武息武一途。你的舞台是在沙场,我要让你成为无敌的战场统帅!”昨夜孙坚的话又在耳别响起。现在想想,师傅已经预知了自己的生死,而为自己铺下一条统帅之路。

    自己真的是上天派来的吗?为什么自己没有记忆,现在可以肯定的只是自己不属于这个战乱的时空、自己的名字叫桓飞,自己的年龄是十七,而其他则在脑海中全是一片空白。

    看着桓飞的古怪的神情,亲兵马遵和谢成哪里能猜到他心中的想法,只道他还因为刚升为将军而兴奋。

    “除了恭喜桓少将军升为将军,孙帅还着我们见少将军起来后,就立去行辕见孙帅,孙帅有大事要和少将军商议。”马遵的嘴甚是能说会道。

    桓飞心中一动道:“吕布军没有来进攻阳人城吗?”按理如果吕布大军开到,战火早开了。

    “没有!吕布军并没有出现,我军派出的探马在广成一线没有发现吕布军,有报说,吕布闻胡轸军为我们所败,立刻撤退回汜水关了。”马遵回道。

    “噢!”桓飞心中一定,提起吕布,他立刻就想起那惊电奔雷的一箭,任何人,只要是人,绝无可能挡下那凌历无匹的一箭。不论吕布军略如何,单是他的盖世神功,桓飞就绝不想再在战场上遇上。

    “孙帅可能等久了,请桓少将军立刻去见他吧。”一旁的谢成终于开了口。

    在两人左右的夹护下,一袭甲胄的桓飞来到了孙坚的面前。孙坚手中正拿着那支箭杆上刻有吕布之箭的长箭,似乎凝神想些什么。看见盔明甲亮、威武不凡的桓飞,孙坚眼睛为之一亮:“呵呵,不错、不错,虽然是赶制的,不过穿在你身上,还真的不错。”

    “多谢师傅!”桓飞口中谢道,见马遵和谢成退了出去后,他立刻道:“师傅,为何提我为将军?我不行的,我做不了,也一点都不会做啊。”

    “不会?那就学!”孙坚的话斩钉截铁,“你是我的希望,别让我失望。”

    看着孙坚灼热的眼神,桓飞软化下来:“是…是…我尝试学就是。”

    “嗯。今次我提你为将,随有军功为证。”“师傅,可是那时你…”

    “听我说完!毕竟你也随我身临险境,同查敌情,也有功劳,今次提你为将,我军中有些大将颇有微辞,所以你要有如履薄冰的准备,必须日后再立下军功,才能使大家服你,知道吗?”

    “知…知道了。”桓飞知道孙坚的决定是不容更变的,无奈接受了为将的事实。

    “我升你为别部校尉,不归任何大将麾下,而是直接由我指挥,此外我在编支部曲给你。人数不会多,只有一百人,都是这仗我军俘获的胡轸军俘虏,所以我无法保证他们的忠心,自然、我会教你统御之法,但今后他们能不能为你效死力,就看你自己的统御能力。”孙坚似乎语不惊人势不休。

    “部曲?”桓飞楞了,所谓部曲等若是将军的私有物,虽然主公有权增减控制,但实际指挥权和奖惩权全在将军自己。

    “是的、你自己的部曲。至于部曲起什么名字,你自己慢慢想吧!”孙坚悠悠道:“时间尚早,不如现在就随我去看看你的部曲好了,他们今后将是你的部下,能不能掌控如意全在你平日的统御。”

    一军之将,桓飞心中一动,男儿的豪情油然而生,自己在不表态,倒有愧男儿之身了,更愧对孙坚对自己的期望,下定决心抬头道:“师傅,我会好好做的!”

    “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孙坚嘴角露出了笑意。“有没有给部曲想好名字?”

    “就叫云龙卫。”桓飞精神一震,豪情驱使下与方才宛若两人。

    第十章小人绝粮

    “闭上眼睛好好回想,我的眼神、我的气势与我的动作”孙坚正在校场教导桓飞武技,他着实被这块美玉所吸引,昨天才教授的无往刀法第一式、第二式,今天桓飞就已能熟记于心,运用自如。怎不让孙坚惊异桓飞的武学天赋。

    他此刻正在演示第三式,桓飞睁大眼睛仔细看着孙坚如飞的出刀,推测着攻击的目标、方式与招数的特性。

    孙坚的声音在刀风中透出:“无往刀法,最重气势,气势绝不可停滞,不滞于一处,方能使运转不息的气势催化成刀意。”

    看桓飞似懂非懂,孙坚猛的大喝一声:“看刀!”,古锭刀一记上撩。桓飞仓促间急忙拔出腰刀封架,不料古锭刀突发一声轻鸣,气势陡强,卷起一股强劲的刀风,桓飞不敢硬接,待抽刀变招,腿上早挨了孙坚一记霸王踢,虽然有甲胄护身,仍是痛彻心肺。不由惨叫一声,弃刀单膝跪地,捂着伤处。

    “桓飞,你天赋极佳,进境极快,但对敌经验不足,记住交手时,只有似看非看,才能综观全局。切不可被什么局部的东西吸引,就就意味着无法把握天时、地利、敌人的强弱,有否埋伏等等一切的组成的全局。你刚才全被我刀气所吸引,完全忽略了其他的打击。只有做到了把交战全局尽纳入你心的掌握之中,才能做到随心所欲地运用武功,击败对手。这才是武学的最高境界:‘技出如心’,而最简单能达到这个意境的方法,就是气势压过对手,让对手。”

    “举刀,我们再来过!”,孙坚的一席话让桓飞忽然有了顿悟之感,桓飞揣摩了一番,复抱刀而立,气势陡然一变,孙坚为之眼睛一亮:“不错!就是这样,似看非看,气势暗凝,不要忽视任何可能出现的变数!看刀!”刀气层层,卷向桓飞。

    桓飞随着孙坚经过这几日的刻苦修行,心态早已转向镇定沉静,可以说达到了一个最基本武者的心境。

    “似看非看,掌控全局!”桓飞心中默念,眼光扫出,他已判断出孙坚漫漫刀气皆为虚招,而蓄势待出的左肘才是攻击的实体,当下也是挥刀而出,不理孙坚的刀气,即斩孙坚的左肘。

    孙坚眼中出现讶色,显是为桓飞看出期中奥妙而惊异,但惊异之色一闪即过,左肘收回,化掌击出,同时刀光又盛,砍向桓飞的左腰。

    逼得孙坚变招,这还是学习刀法几天来的头一回,桓飞心中还来不及高兴,手中刀已和孙坚的古锭刀硬磕一记。“当!”腰刀脱手,横飞出三尺。而古锭刀仍然没有停下,刀势再变,桓飞大惊,急忙缩腹后,刀气划过,训练穿的青衣被削下一个衣角。

    孙坚没有收刀,仍是一刀接一刀的划破虚空,锁紧着桓飞。桓飞连退数步,第三步时脚下一慌,竟然坐倒在地,孙坚提刀之势不绝,又是一刀。这一刀虽然没有方才几刀威霸,看似简单之极,竟让桓飞生出无法抵挡的感觉。孙坚动作流畅无比,随是平平无奇的一刀,竟然浑然天成。

    差不多这样可以了!孙坚准备收刀了,就在此时桓飞右手抓及了方才掉落在地的腰刀,紧接着也是一刀飞撩而上,直刺孙坚小腹,竟然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孙坚大讶,急忙催出内劲,“当~~~~”兵刃一声脆响,一股巨力涌到,桓飞登时腰刀再次被磕飞。

    “云龙!你进步不少啊。”孙坚收起古锭刀缓缓道,“若不是我内力远胜于你,刚才你那一刀就能将我逼退。掌控交战全局的真髓,你基本已经掌握了。不过你必须知道,理解并不代表你就可以在交战中得益。只有变成了高手,才能更随心所欲的控制全局,达到理想的战果。”顿了顿,又道,“你刚才那一刀几乎得手,为什么?因为你的意志没有在我的刀气下退缩,不输于我的意志给了你气势,但你仍然欠缺内劲和技巧。在这些方面,你和经过无数次刻苦的训练、不断磨练增强自己的意志,另外还要通过实战来提高经验。”

    “弟子受教了。”桓飞道。刚才那一刀,完全是自己不想丧命在刀气纵横的古锭刀下而做出的无意识下的自然反应,似乎和气势没什么关系吧。他不敢对孙坚如实说出。

    “你的云龙卫训练的如何?”孙坚再问道。

    “现在马遵和谢成在训练他们。”桓飞道,第一次见过那支由降兵组成的云龙卫,他就知道自己短时间没办法驯服他们。而马遵和谢成是孙坚的两个心腹亲兵头领,随孙坚出生入死多年,军略武艺远在自己之上,所以他索性放手把云龙卫交给两人负责训练。

    “嗯!你还是现专心武功方面的修行。”孙坚点点头,忽然道:“去阳人城里走走吧,吕布不战而退后,周围局势已经平定,董贼在无力出汜水关反击了。我们等到联军后援后,将继续走梁东攻打汜水关。眼下阳人城不少百姓也已经回到城里安居,听说昨天市集也重新开来了,有空不妨去看看,放松放松心境。”

    桓飞应道:“是!师傅。”

    “防止有董军奸细混入,记着,带马遵、谢成,这样安全些。”末了,孙坚又关照了一句后,这才上花鬃马离开校场,径自去行辕处理公事了。桓飞感激的看着他去远,这才收刀,往云龙卫集合训练的地方一步一瘸的走去。刚才孙坚赏他的一脚真的很痛啊。

    ※※※

    孙坚才到行辕,就看见行辕门外集结着数十个愤愤不已的军卒,而程普正在那里和他们干耗着。

    “怎么了?德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孙坚皱起了眉头,他的治军极严,御下有方,孙军军纪更是严整,这等聚众行辕的事件几乎从来没有过。”

    “将军!”聚众的士兵见是孙坚来了。都云集来到孙坚跟前,孙坚这才发现,聚众闹事的军士都是伍长以上的军中下级军官。

    “怎么了?说!”孙坚道:“万事有我作主!”

    “请将军准我们退粮回乡吧!”为首的一个校尉道。

    “什么!我军中的勇士居然会想退粮为民?为什么?”孙坚大吃一惊,己军大战在即,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回将军,我们所收到的军粮一斗不足五升!还请将军明差!兄弟们几天没吃饱饭了。”

    孙坚的眉头皱紧了,“德谋,我军钱粮由你掌控,怎么会发生这样的缺军士军粮之事?”

    程普一拱手道:“末将有愧!不过我军粮草已经告急,已经没有办法撑过三天了。

    少军士粮草也非我之本意。”

    “什么!”孙坚大惊:“我军粮草不是有联军统一调度吗?怎会有缺?难道是粮道被断?”

    “不是!而是总督粮官袁术迟发或不发军粮,我数次派使催粮,但他虽然口上说即刻运粮,但总迟迟不见半辆粮车出现,这样的情况已经三天了。”程普无奈道,言语中透出对袁术的极大不满。

    “袁术!”孙坚狠狠握了拳头,“我军身为联军先锋,克死效命,他却克扣我军粮草,扯我后腿吗?”转头对周围众军士道:“大家在给我一天时间,我立刻前往鲁阳找袁术小儿,大家的军粮,我孙坚一粒麦穗也不少他的。”话未了,带着二十个亲兵,往城门驰去,聚众的军士这才纷纷散去。
上一章:作品相关 契子
风云三国志

本作品系网友上传,仅代表作者本人的观点,与book.haokan.com立场无关。如因而由此导致任何法律问题或后果,book.haokan.com均不负任何责任。 如有版权疑问、作品内容有违相关法律(如涉及政治、色情及宣传不健康内容)等情况,请发信至bt800_master@yahoo.com.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