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三国志
作者:飞雨流云
上一章:第一卷 洛阳风云 11~20
风云三国志
    第二十一章往事何在

    当桓飞悠悠醒来,感觉全身轻飘飘的,浑身乏力,甚至连动下小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环视四周,头顶是绫罗暖帐,哪里还有什么草庐的影子。

    “云龙?!”即陌生又似非常熟悉的声音传入了桓飞的耳朵。桓飞怔了一下,才记起这是在呼唤自己。一个模糊的身影在眼前晃动著,桓飞勉力眨下眼,眼前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孙、孙,师傅!”桓飞认出了眼前的这张僵硬的脸,搜尽记忆,认出了是孙坚。

    孙坚见桓飞认出自己,原本冰硬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意。“天幸你挺过来了。好了别说话,多休息休息。”

    桓飞似对孙坚的话充耳不闻,他脑海此时思绪翻涌,许多东西一刹那浮上眼前。波浪翻涌的汪洋大海,凌厉呼啸的风,还有…

    孙坚看著桓飞用空洞洞的眼神看着自己,急问道:“桓飞、桓飞?你可想起什么了吗?”

    “冰峰、冰峰!快撞上了!。”桓飞突然暴喝道,不知从那里来的力气,他噌的一下从榻上跳起。孙坚促不及防下,呆呆的看着眼前手舞足蹈的桓飞。

    孙坚暗叹口气,运指如风,封住桓飞的穴道。看着桓飞再次晕睡过去,孙坚起身走出了卧房,满怀心事。开颅放血后的桓飞被管辂等送回阳人,前后已经昏睡了整整五天。方才突然苏醒,让一直守候在旁的孙坚高兴不已,但为何桓飞情绪会如此激动?孙坚实在想不出答案。

    “不是完全治愈啊,”庭院中德管辂负手在背后,抬头看着宛如黑幕的夜空,突然摇头指着一颗小星道:“虽然华陀那小徒儿给桓飞开颅放出淤血,除去了淤塞主经络的病根,但仍然不能尽除脑后经络中的细小血块,必须加以时日的调养,待其自解,究竟要多久才能完全恢复,她也不知道。还得看小桓飞的造化,不过我极有信心,他可是上天派下的救世之人啊,小小劫难正是应验了他主星目前的微弱。文台你说呢?”

    破虏将军孙坚摇头道:“公明,你既痴迷天道,又何必插手管尘世之事呢?桓飞是否真的是救世之人,我不知道,但他现在的情形颇为不妙呢。”当下把刚才桓飞的惊异举动说了一遍。

    管辂不惊反喜:“哈哈,这代表他的记忆已经开始恢复了,他一定想起了什么。”

    孙坚忧色依然,“骤然恢复记忆,恐怕对云龙他是祸非福,倘若接受不了怎么办?”

    管辂悠闲把双手再度放在身后,以一种极其轻松的口吻道:“文台,放心吧,我拿我的相主之名打赌,桓飞不是早夭之象,眼前小小劫难,转眼即过,何需太杞人忧天?眼下洛阳风云交际,文台你虽勇烈,仍需谨慎行事。”

    孙坚看着管辂看着自己的眼神闪烁不定,忽有所感,“公明,你我自幼相交,五年前,你我石亭一见是你给我的死劫相语可还记得?”

    管辂干咳一声,避开孙坚的眼神,转身不语,道:“夜了,有话明日再说罢。”举步欲行。

    孙坚颓然苦笑一声:“是吗,真的只有一年了吗?可惜了。没能再见汉世再兴,天下安定的局面,真是遗憾啊。”言语不甚唏嘘。

    管辂的背影瞬间僵住了,管辂旋风般转身,看向孙坚道:“文台!”

    “答应我!”孙坚神色一整,“替我作件事。”

    管辂神色一整,肃容道:“什么事,我自当拼尽全力替你完成。”

    “我儿孙策,现在庐江,我死后,江东基业自当尽付于他,父死子继,江东孙氏,累世名门,祖训使然,这连我也不能改变。”顿了顿,孙坚道:“伯符刚勇,足可接我之担,但决非是我理想的延续。”

    “桓飞?”管辂顿有所悟。

    “我死后,桓飞势必甚难在江东立足,届时恳请公明予以照顾,他是我唯一的弟子,也是我息武天下,治世乾坤的理想延续。”孙坚吐字清晰。

    管辂苦笑一下:“江东豪族素来排外,孙、陆两家更是如此。”

    孙坚眼光一闪,透出些许无奈:“李肃大军已经退出广成,明日我将和刘玄德共同进驻广成,准备再次攻打汜水关,这次只能成功,希望我有生之日,能见董贼授首,桓飞伤势未愈,我想烦劳公明留在阳人加以照应。”

    管辂无语,只是点头表示知道,随后转身便行。

    庭院中只剩下孙坚,孙坚抬头看看繁星点点的夜空,吐出一句:“风云,由龙而生吧。”

    ※※※

    次日孙坚大军进驻了广成,兵锋只指汜水关下,而管辂陪着逐渐痊愈的桓飞仍然留在阳人修养。

    随着时间的推移,十余日后桓飞已能下床,虽然很多事还是没法记起,但还是有了少许的记忆,尤其一直困扰着他的头痛,终於烟消云散了。卧床的这段时间,桓飞唯一打发时间的办法,除了修炼孙坚教授的激水诀外,就是和管辂、谢成、马遵三人聊天。当然聊的最多是他恢复的那些些许记忆。

    但由桓飞说出来,往往让马遵、谢成和管辂听来,绝对不亚于听神仙传说一般的离奇,什么比马跑的快上十倍的铁车?人可以坐着飞翔的铁鸟?

    离奇的是桓飞怎么也记不起他自己的事,无论是出生还是来历。在管辂等人的劝慰下,桓飞也接受了现状,毕竟能恢复些许记忆已经是不错的开端了。再说,来到这个混乱的三国时代日子越久,失去大部记忆的桓飞也觉得越来越适应,索性也不再多想。

    唯一让桓飞不快的是,替他治疗的貂蝉在给他施过开颅放血之术后两天,就有事急急离开了小谷,原因则连管辂也不甚清楚,无缘在醒来后再见一面,颇让桓飞有些魂伤神断,貂蝉的倩影此刻已经深深隽刻在他的脑海中了。

    当桓飞脑后伤口痊愈的时候,阳人城接到快马送来的孙坚急报:“全军立刻移师虎牢关,讨董决战即将在虎牢关下展开!”

    第二十二章董卓秘使

    风尘仆仆的孙坚是在黄昏时分从广成回到阳人,下令江东全军休整一夜,明日全军开拔前往虎牢关。

    晚膳时分,桓飞在席间问起汜水战事,方知孙坚与刘备联军攻打广成大获全胜,大破弃城逃逸的李肃败军,而华雄之死和李肃兵败随之引发的董卓得反应,令讨董联军都吃了一惊。

    董卓亲帅大军出洛阳,随之兵分两路,一路先令李□、郭汜引兵两万,支援汜水关,但严令不准出击厮杀。仅仅数战,守汜水关的三员大将中的胡轸、华雄两将就皆战死于孙文台之手,关上原守军五万,只剩下眼下两万都不到。如何不让董卓心惊,此外他下令两将必须死守汜水关,阻住孙坚。

    不得不说,因为汜水、虎牢两大雄关的坚守成功为董卓提供了充足的时间从长安、陇西、武安等地抽调出近十万大军进入了关中。同时面对近三十万联军日夜攻打虎牢关局面,董卓此刻亲自集结西凉大军八万,径自往援虎牢关而去,以期改变目前据险死守,被动的局面。

    董卓下严令汜水关守军不得出击,也让孙坚也没了扩大战果的机会,仅凭他不足万人的江东军想攻克汜水关这样的险要关隘,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所以一连半个月都没有与汜水之敌有大规模的作战,同时虎牢关前战事吃紧,刘备也借此请辞,回去了公孙瓒处,以至桓飞错失了认识的机会。

    由於董卓军主力已经在虎牢关反击,使讨董联军原先制定的一虚一实的作战方案被迫取消。何况既然主力即将在虎牢关与董卓有着一场决战要打,孙坚这支得胜军自然是作战主力之一,於是盟主袁绍前些日颁下将令,调孙坚军移师虎牢,改派广陵太守张超部与陈留太守张邈部进驻广成,牵制汜水关守敌。

    说完这些,孙坚拍拍桓飞的肩膀道:“既然你已无大碍,不妨就随我同去虎牢,数十万大军的决战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有机会看见得。这是事关大汉气运的一战,倘若错过,足可令天下每个男子汉抱憾终生!”

    桓飞眼前已经浮现出金戈铁马、血流成河的惨烈战况。还未答话,孙坚的话音又起:“听说董卓此次的先锋是飞将吕布。看来董卓大有不破联军不回洛阳的决心,如此最好,一战就或可以平定天下之乱的根源,想想就让人有痛快之感,而且我最近认识了平原的刘玄德,届时也可给你引见引见,真是仁义过人的英豪,而他两个义弟,武功绝对可以算入天下高手之列。”

    闻听吕布、刘备之名,桓飞的眼睛顿时一亮,原本还对前往流血战场踌躇不已的他下定了随孙坚前往虎牢关的决心。

    晚膳在和谐的气氛下结束,正当桓飞要辞别孙坚回房休息,一个孙坚的亲卫急急跑了进来:“孙帅、行辕外有一神秘男子求见,言有机密大事相告。”

    孙坚和桓飞顿时互相看了一眼,交互的眼神看出彼此心中的震撼。“机密大事?”

    孙坚笼起双手,想了一会道:“带他进来。好生相待,不可怠慢了。”上一次洛阳令周异通报军情的事情让孙坚记忆犹新,说不定这次又是什么军情大事,孙坚与桓飞提点精神往帐口看去。

    一个身穿黑衣大褂,头带大大斗笠遮住面目的中年人被四名亲卫带进了大帐。昏黄的豆灯下,一旁的桓飞发现孙坚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凌厉,“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人吧。”铁血豪情的孙坚素来不喜这种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小人。

    “见过孙将军!在下来此,是有机密大事与孙将军商议,还请将军屏退左右。”垂下斗笠那人低声言道。

    孙坚冷哼一声,有些不耐,一指身别站立的桓飞和四个亲卫道:“这里所有的人都是与我出生入死的手足兄弟,没什么可以瞒他们的,你有什么意图,现在就讲吧,不然我就送客了。”

    来人见孙坚执意如此,不得不妥协,信手摘下了遮掩面目的斗笠。一张矮胖中年人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在下李肃,奉大汉董丞相之命来访孙将军!”矮胖中年人的声音不高,但他的言语震惊了四座。

    大战在即,董卓居然向孙坚派出了秘使,而且是身为董卓亲信的汜水参军李肃。

    面对着眼前气息逐渐沉定的李肃,着实让孙坚与桓飞意识到了此人来访的不简单。

    此刻谁也不知道,董卓密使李肃的这次突然来访竟然促成桓飞结识了一个一生为其用情至深的女子,而更重要的是使桓飞今后真正登上了三国乱世的舞台播下了必须的那颗种子,三国大势马上要随着桓飞出现而发生改变,虽然目前仅仅只是一丝一毫。对此一无所知桓飞,即将要面对随后发生的一切,究竟是幸还是不幸?此刻尚没有人可以知道。

    第二十三章弃暗投明

    孙坚看着眼前这个相貌平平,中年矮胖男子,心中却提不起一丝的轻视之心,李肃,官居虎贲中郎将,是董卓的心腹大将。沉吟一下,孙坚开口问道:“董贼差你来所为何事?”

    李肃微微一笑,供手道:“董丞相之命特遣末将前来与孙将军说亲,闻破虏将军膝下有长子伯符,刚毅勇健,丞相久已闻名,现今董丞相有爱女芸,视之如掌上明珠,丞相之意,是想与将军结为亲家。”

    李肃的话依旧滔滔不绝,但一旁的桓飞发现孙坚的眼神有了极大变化,心叫:“师傅动了真怒了!”,果然孙坚“啪”的拍案而起,真怒之下掌劲雄浑,将整张桌几劈个稀烂:“董卓逆天无道,荡覆王室,吾欲夷其九族,以谢天下,安肯与逆贼结亲耶!来人!把李肃给我拿下!我要杀之祭旗!”

    周围四个孙军将士早已等的不耐烦了。一个箭步冲上,牢牢摁住李肃。

    旁边的桓飞看着矮胖的李肃不似穷凶极恶的坏人有些不忍道,轻轻拉了拉孙坚的战袍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将军!我看他并不象什么坏人。”

    孙坚还有没什么反应,而李肃闻言却有些吃惊的看向桓飞,出奇的纹丝不动,任由四个军士将自己牢牢摁住,端详了半天桓飞后,仰天哈哈大笑:“在下可是天下逆贼董卓的心腹,居然有人说我不象恶人,哈哈,小孩儿,你还真有些意思,”侧头看向孙坚道:“人道江东孙坚忠勇刚烈,今日一见果然不虚,末将还有下文要讲,事关天下人之生死,大汉之兴衰,将军若有兴趣听,就请禀退左右。”

    孙坚和桓飞对视一眼,看着眼前突然正气凛然,与方才判若两人的李肃,心中同时涌起一丝讶异,恐怕这才是李肃来此的真正意义。

    孙坚一挥手,四名军士送开李肃,行礼之后退了出去,丝毫没有不悦,对他们来说,孙坚的话就是绝对的命令。

    李肃赞许的看着四名军士退了出去道:“将军军令严明,果然名不虚传。”话虽如此,眼光仍然看着一旁的桓飞。

    桓飞识机的行礼准备告退,不料孙坚扯住了他,孙坚神色严肃的对李肃道:“你有什么重要的话就快说,别耍什么手段!此人是我子侄,无事需要瞒他!”

    李肃狐疑的看了看年纪青青的桓飞,既然孙坚说是他的子侄,想来也是江东孙氏的子弟了。突然,李肃双膝一软,向孙坚跪了下来,口道:“将军、汉室今趟危矣!

    乞请将军出力平乱!”,忧虑之色竟然溢于言表。

    孙坚与桓飞吃了一惊,他们对身为董卓心腹的李肃本无好感,眼下见他突然为汉世呼救,不由都感惊异!

    “李将军,不妨起来说话!”孙坚言语不由对李肃客气了起来。

    李肃闻言站了起来,似看出孙坚和桓飞眼中的疑色,悠悠道:“孙将军一定疑虑,为何身为董卓的心腹的我居然会为汉世向将军呼救。”顿了顿后,李肃无奈道:“我也不想分辩什么,随着董卓我也作了许多不仁之事,有些是被逼迫的,有些却是我自己造孽。唉,本来我以为董贼或许是天下的救星,毕竟他最先响应何进大将军的诏令,提兵勤王,诛杀十常侍的,谁料,掌权后的董卓竟然如此暴虐,独断专行,飞扬跋扈比之十常侍还要残酷。”。此时的李肃眼中含泪,似为当然错误选择董卓而后悔不已。

    这翻真情流露,令孙坚与桓飞对李肃看法大改,虽然疑虑仍在,孙坚言语又客气了一层,“希望李将军方才所说皆是肺腑真言,弃暗投明,不失英雄本色。”

    李肃苦笑笑道:“我不奢望什么,我只想看见董卓的死。我深深痛恨我自己,入洛阳后好几次,都是我帮助董卓渡过险关,早知有今日,我当初就该让他死。死在丁原手上,死在曹孟德的手上,死在袁本初的剑下都好。”

    如此对董卓大逆不道的话语,让孙坚对李肃大为改观。“那么将军怎么此番怎会替董贼出使呢?”

    “董贼只是想拉拢将军,观之联军虽众,真心向前的恐怕没有几镇诸侯,虎牢关虽为雄关,也绝挡不住数十万人马的攻打,只看现今联军止于关下,难有寸进,便可知一二。反观将军,汜水之战打得如火如荼,连曾是将军对手的我都对将军的连战连捷钦佩不已,得悉华雄战死的那天,我猛然醒悟自己是多么的愚蠢,与将军这等忠义之军对敌,只是自寻死路而已,可以说是将军的胜利,坚定了我反抗董贼的决心。”李肃目光熊熊的看向孙坚。孙坚听闻华雄之死,眼光转向了一旁脸有些发红的桓飞。

    “只恨我能力不足,加上汜水大败,我军权被董卓一削再削,再无能起事。前些日,我回洛阳述职,听闻董卓有意拉拢将军,唯缺一使,在下就毛遂自荐,想会会将军,期望里应外合,击垮董卓。”李肃这才道出了他出使的真因。

    孙坚点点头:“李将军的话,我记下了。如果将军所说是实,孙坚愿意与将军结盟,一同讨伐大汉逆贼董卓。”

    “李肃必不叫孙将军失望,眼下洛阳将有大变,此次前来,在下正是要将此事告于将军。”李肃话语显出焦急。

    “董贼意欲携天子弃洛阳,迁都长安!”李肃的话如石破天惊的震雷,把孙坚震在当场。

    “迁都?”孙坚意识到了此事的不平反,长安近西凉,陇西,乃是董卓的根据地,董卓在此经营良久,加上洛阳至长安一路地形渐高,利守不利攻,再加上天下险关潼关,联军就算攻下洛阳,也将再面临更加困难的战斗。

    李肃的声音再度重重敲击着孙坚的心房:“而且,董卓准备迁全洛阳十余万户移往洛阳。决心交给联军一座死城!”

    “啊!”孙坚和桓飞同时叫了出来。孙坚是惊董卓此举将牵累无数百姓,只怕从洛阳到长安这一路之上都要尸骨遍道。而桓飞则是听闻迁都长安一事后,脑中猛然浮现出巍峨繁华的洛阳城化为一片火海的灾难场面,清晰真实无比,惊异于脑海中的惨象,桓飞也啊了一声。

    李肃道:“董卓目前亲率大军据守虎牢,只是个姿态,其实是为了其亲信李儒、李□、郭汜等人迁都长安争取时间,虎牢关大战虽剧,但必不持久,最多三五日内,董卓必将退回洛阳,稍后退往长安,我这次来,是想请将军留军继续驻守广成,汜水关现守将赵岑是我密友,我当劝说他早日献关,然后大军从汜水关直入洛阳,将军可成不世奇功。”

    孙坚不由大为意动,先入洛阳,诛杀董卓是其最大的梦想。当下李肃献上了具体细节。

    商议定后,李肃向孙坚辞行,临别,别有深意的看了看桓飞,转头对孙坚道:“令子侄,年纪虽轻,但胸怀广大,将来定非池中之物。”言罢,又看了看桓飞道声:“后会有期!”之后,转身即行。

    未免别人起疑,李肃自请孙坚派人将他轰出了阳人,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孙坚在城头作势大骂李肃,看着李肃灰溜溜的骑马远行,孙坚突然回头看向桓飞:“你觉李肃此人可信么?”

    桓飞闻言,只是简单的回答:“可信。”

    次日,孙坚以大军连番剧战,急需休养为由,留下程普,韩当率兵八千于广成城外下寨。自引兵卒两千带着桓飞、黄盖直奔虎牢关而去。

    第二十四章道门玄功

    “桓飞,你知道虎牢之名从何而来吗?”山丘之上,管辂、孙坚、桓飞三人比肩而立,眺望着远处的恶山险关。管辂似乎又有了侃侃而谈的兴致,转过头问桓飞道。

    清晨的薄薄的春雾正逐渐散去,正惊叹虎牢雄姿的桓飞突闻此问,不由一楞,说实话,他不知道。桓飞正容道:“还请管先生有以教我。”他现在的古语已经说的十分流利,不似初来时生僻。

    “西周时天下间有一猛士,名唤高奔戎。周穆王闻其名,收之为卫士。有一次,穆王去郑圃打猎,众人见沼泽芦苇中有虎。高奔戎自告奋勇,孤身而入,徒手将猛虎生擒了回来。”管辂才说到这里,一旁的孙坚似乎也来了兴致,插口道:“孤身一人徒手生擒猛虎,果然无愧是天下第一勇士的名号。”

    管辂微微一笑续道:“周穆王见后大喜,命人打造一个特大铁笼囚虎,并将虎笼放在东虢地方,着专人饲养。”

    桓飞眼睛瞪得大大的。天,一个人徒手擒虎已经是闻所未闻,现在听管辂说周穆王还将这只老虎喂养起来,敢情从西周时期起,就有皇家动物园的机构了,这么说,还有动物饲养员的职业。

    少年桓飞心里正转着这类杂七杂八的想法,但耳朵还是认真听着管辂的叙述。“于是“东虢”就有了“虎牢”的名称。后来有人将虎牢之名改称成皋,周室衰败后,春秋战国时成皋属于韩国。秦庄襄王元年(笔者注:公元前249年),秦国大兵伐韩,韩不能抵挡,遂献成皋给秦。秦国得此战略要地,便在此设关,起名“虎牢关”。”

    “原来虎牢之名就是怎么来的。”桓飞、孙坚两人初闻此段史事,有顿开茅塞、恍然大悟之感。

    “今日算来,虎牢设关也有近四百四十年了。此关筑在山上,北临黄河,悬崖绝壁,南仗洛水之险。自古就为兵家必争之地。高祖起兵后,便曾在此与楚霸王项羽鏖战两年半之久。”管辂摇头晃脑,似乎颇为沉醉。

    而桓飞对眼前这个长相看似粗蠢的天下神相管辂更生钦佩之感,此君不但通晓天文,连地理学识都如此出众。听到这段历史,桓飞大感收获,当下恭敬的向管辂行了一礼:“今日能得以听闻这段虎牢往事,桓飞无以为谢,请先生受云龙一拜。”

    管辂笑着扶起桓飞,嘉许的点点头道:“小桓飞虚心受教,谢出衷心,管某不甚欣慰,来来,今日便送你件好物事。”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卷小小的帛书。年代似已久远,帛质黄的厉害。

    插手而立的孙坚见管辂取出此物,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却没有作声。不料桓飞却恭手谢绝:“上次的子午神镜还在我处,桓飞还正想请先生收回这贵重之物,小子无功无德,如何能再收先生之宝。”

    管辂摆手道:“子午神镜虽然贵重,但对我并什么大用,我已送你,下次休要再提此事,这卷帛书,乃道门先人李耳传下的养身之术,多加习练,对桓飞你不时发作的头痛颇有好处。”

    “李耳?不就是老子吗?”桓飞愣了一下。老子传下的养身之术,真的是宝贝啊,而且对治疗自己的头痛还有帮助。桓飞有些意动。

    “云龙,你还是收下吧,管辂先生的一片美意,还不快快谢过?”孙坚帮桓飞从管辂手中接过帛书,转手塞入桓飞的衣襟。一边催道:“还不快谢谢管辂先生?”

    桓飞大为感激的恭身谢过管辂和孙坚。管辂喜孜孜的交起双手,而孙坚眉毛挑了一下后:“军务要紧,桓飞你先退下吧,过几日,大军将要再次攻打虎牢,届时我军都要参战,抓紧时间好好训练你的云龙卫。眼下多下功夫训练,打起仗就多几分生还的可能。”

    桓飞知道师傅孙坚有话对管辂说,识趣的告退了。行了没多远,就听管辂的声音从后面传了来,“记着每天晚上睡前习练。”

    目送桓飞下丘而去,孙坚脸色转寒,看向管辂:“你怎么把“生死诀”送给桓飞?

    这可是道家玄门神功,你神相门的镇门之宝啊,公明你虽贵为相主,但这样私送密籍,难道不怕…”

    管辂一扬手打断孙坚,丑脸别了过去。“这是我门内事,不劳文台操心,”突然丑脸浮出一丝笑意,“桓飞武功太差,你的激水诀虽然也是不可多得的心法,但没有十年八载,气势不足,休想能功有大成。生死诀是道门神功,入境最快,虽然后期进境转慢,难逾生死,但那毕竟是第七重之后了。天下时不我待,风云朝夕就变,有个四、五重的功力,就足以让桓飞保命沙场。”

    孙坚点点头:“看来你和你的神相门真的下大本钱在桓飞身上了,这究竟…”

    管辂摇摇头,道:“起先我是只有看上桓飞的纯良的人品性格,以及我亲眼所见他出现时的异象。不过,”管辂话锋一传:“看见他打败华雄所制定的计策及孤军诛杀华雄的胆气豪情,却有将才。资质堪称良才美玉,令我大动雕琢之心,也坚定了我选择他的决心,所以我决定全力助他。”

    孙坚闻言叹了口气。管辂知他心事:“伯符刚勇,足可继你的江东事业,你又有何烦忧呢?平定乱世的理想交桓飞替你完成也没有什么冲突嘛,桓飞若要逐鹿天下,有江东军也好,无江东军也罢,并没有什么大的影响。”

    孙坚再叹了口气,管辂拉着他举步往山丘下行去,“我们去看看桓飞的云龙卫吧。

    听说你增加了他的兵卒数?”

    “嗯”一边行着,孙坚点头答道:“论功行赏嘛,设计败敌,诛杀华雄,都是大功啊。赏金赏银都没什么大的意义,所以我加了他的部曲以为奖赏。眼下人数大概有五百了吧。”

    “仍是降卒?”管辂脚下不停。

    “西凉军士体格骁勇,而且选出的大多是无家庭牵挂的单身士兵,更适合随桓飞转战中原,况且江东军士未必会服桓飞,而且日后…”孙坚的顾虑不是没有依据。

    管辂知他苦衷,若今日这么做,倘日后因此引发江东军内部分裂,那更得不偿失。

    当下低头而行,不再多言。

    第二十五章异域虎将

    江东军主力依旧布署在汜水关一线,随孙坚兵下虎牢的不过两千余人,其中全以降卒编成的云龙卫就占了五百。

    看着眼前这群衣甲不整,士气低靡的军卒此刻正懒懒散散的操练着,桓飞心中暗叫:“这就是随自己深入敌阵,诛杀华雄的云龙卫?如果这样就拉上战场,恐怕才和敌人打个照面就会不战而逃吧。”

    看着看着,桓飞冷汗也有些冒出来,现在想来,带着这群乌合之众居然想去杀死华雄,自己当时是否真的太天真了?简直就是有勇无谋之举。不行,必须整顿整顿,不然云龙卫这个称号很快将成为过去。

    桓飞走下场中临时搭建的高台,一边心念转动,苦思良策。突然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急忙抬头看去,只见马遵伴着谢成已迎面走了过来。

    “孙帅美意,把云龙卫加至五百人,但这些人除了体格素质不错外,品行纪律都极差。”谢成稳重的把目前训练的最大困难给道了出来。

    “人一多,良莠不齐是自然的。”桓飞点点头。

    “要依我的脾气,凡是对偷懒的,就该狠狠的打上几十军棍。”马遵狠狠道,这些天,为了训练这群兵痞子,他和谢成着实受了些气。

    桓飞没有答话,目光在队伍中巡视,落目之处,都是站姿不端,懒懒散散的身影。

    唯有场东的一队,队形齐整,士卒战姿端正,训练也显得一丝不苟。

    “咦?”桓飞有丝讶异,还是有不错的嘛,“这队是?”

    “噢!”谢成道,“这个小队都是第一批加入的云龙卫,是随桓少将军诛杀华雄的队伍。纪律、素质较之其他小队都为优良。”

    “嗯。”桓飞有了兴趣,“去把他们的队长叫来。”

    马遵点点头,“那个队长倒的确有两下。”当下便去传召。

    谢成道:“那个队长是个人才,上次杀华雄时,就是他掷出的那支长矛刺中了华雄,不然,胜负还真难料呢。”

    言谈间,那个队长随着马遵来到了桓飞面前。“云龙卫第一队队长秦风见过桓少将军。”

    桓飞猛然看见这名队长,着实震动了一番。身材高大威猛,足有近九尺,这还不是主要的,他的相貌才是让桓飞吃惊的原因,高耸的鼻梁,深眼窝,蓝眼珠,皮盔下的头发自然卷曲,胡须、头发、汗毛均为金黄色,身材魁伟粗壮,皮肤白皙。

    “还有外国人啊?”桓飞着实吃了一惊。见周围三人看向他的疑惑神色。桓飞半晌才回过神。

    “嘿嘿,果然。”马遵插道:“我就说秦风队长的容貌,谁见了都会惊异的。”转过头道:“秦风队长原是西凉军伍中的胡人。”

    异域胡人秦风对桓飞再施一次军礼后道:“马遵将军说错了,我并不是什么胡人。”

    语气不卑不亢,汉语说的极为流利,字正腔圆,连现代人桓飞都自叹不如。

    “我们的先祖原是大秦国军人,军队征战时战败,后流落至东疆,为匈奴所收容,元帝建昭三年(笔者注:公元前36年),我们的祖先投靠了西域都护甘延寿大将,三年后汉室在祈连山麓设郡县骊轩安置我族,距今已逾一百五十年,虽然体貌与众不同,但我族世代与汉族同化,所以我也是汉人,不过为了纪念故国,我族世代姓秦。”

    “大秦?”桓飞自然知道这不是秦始皇的朝代,而是指当时称霸欧洲的古罗马,当时汉人称之为大秦。“你是罗马后裔?”

    这次轮到秦风睁大了眼睛,吃惊不已。“桓将军是如何知道的呢?是的,我的故国的确叫罗马。”

    谢成突然插口到:“祈连山麓骊轩县不是归在西凉太守马腾的辖境吗?你怎么会加入到董卓军呢?”

    秦风脸色一黯,“我身犯重罪,早已不容于我族。”

    桓飞见秦风难抑悲愤之色,知他有难言之隐,便叉开话题。“上次诛杀华雄时你投掷的长矛准绳力度都很好呢,皆有你重创华雄在先,才有成功杀死华雄的可能,否则我们都反有可能死在华雄的手下呢,还要多谢你啊。”

    秦风眼中射出讶色,他今年二十六岁,加入军伍的时间却已近十年,虽然自知有独到武艺,但从没得到过上级的肯定和表扬。反之,因为是胡人的身份,没少挨排挤,所以在投降前也不过是个管理五人的小小伍长。

    他对桓飞这个少年上级本来也看不起,但见识到他领军击杀华雄的豪情胆气,以及武功(当然他不知道是管辂的功劳),在听说他设计替江东军击败数倍于己的强敌之后,心中对桓飞的观感大为转变,眼下见桓飞没有架子,待人平和,更一上来就肯定自己的能力,大生知己之感,颇有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嘴上恭敬的道:“这是我们族内继承先祖的作战方式,与汉室正规军的作战方式颇为不同,在大秦军队是不用弓箭,全仗战士用臂力投掷标枪。”

    桓飞早已见识到杀华雄时长矛密集飞掷的可怕威力,那是任你武功有多强,面对数百支长矛的蓄力飞掷,也只有饮恨当场。“论功行赏,我要升你的职才好啊。”桓飞凝视着眼前的异族猛将。

    “我们已经提他为队长了哩。”谢成笑道,“秦风是人才啊。”

    “不成!”桓飞语出惊人,“区区队长还是屈才,我看你那队士兵军容严整,可知你有统兵之才,所以我想任命你为云龙卫的首任卫长。担任我的副手,替我掌管和训练云龙卫,虽然还是有些屈才,不过按我现在的能力,只能给你这些,希望你不要因此不满。”

    秦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一个管理五十人的小队长,一跃升为管理五百人的卫长,按大汉军制,五人一伍,两伍为火,五火为队,两队为官,两官为曲,两曲为部,两部为校,两校为裨,两裨为军的编制。虽然部下不及满额八百之数,但已意味着自己脱离了下级军官,跃升校级将官。感动之余,双膝跪倒,向桓飞行下最重的大礼:“多谢桓将军知遇之恩,秦风愿誓死效忠将军。”

    一旁的马遵谢成,见桓飞终於不然自己在管理这群乌合之众,正大感摆脱恶梦,这些日子他们可给这群兵痞子给气惨了。一边也对桓飞敢破格提拔秦风的气魄所折服。

    桓飞见秦风答应,心中颇为高兴,终於得了个能治军的将才啊,当下整容对秦风道:“卫长,我给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云龙卫训练成一支战场雄师,除了正常训练,我还请你把大秦的作战方式毫无保留的教给他们,使云龙卫成为真正的无敌劲旅。”

    秦风闻言,恭手接令:“末将遵命。”

    看着秦风精神抖擞的走下高台,桓飞的眼前似乎已经浮现出一支无敌劲旅纵横沙场的英姿。

    第二十六章灵逸双箭

    清晨,桓飞被孙坚从温热的被窝中给硬拖了起来。睁着迷朦的睡眼,就看见孙坚一身银铠,腰悬宝刀,全副披挂。

    孙坚眉宇间神采飞扬,但言语依然严厉。“快起来!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要全副披挂。我在帐外等你。”说完转身走出了桓飞的帐蓬。

    桓飞抓抓头,急急跳起穿衣,因为赖床,最近一阵没少挨孙坚的教训。“睡死人的春天啊。”桓飞牢骚归牢骚,行动丝毫不慢。片刻便已扎抹停当,黑甲红袍,一边穿着战靴,一边掀开帐帘,一头冲了出来。

    孙坚静静的看着桓飞穿好牛皮战靴,嘴角泛出一丝笑意。“赶快去洗漱一下,等一下我们马上出发,谢成已经替你去牵马了。”

    “师傅!这么早去什么地方啊?难道今天就要上阵了吗?”桓飞疑惑的道,想到战场,虽然没有惧怕之感,但心底里似乎还是有些敲小鼓。

    “不是!”孙坚摇头道,“半个时辰前,中军快马到,联军盟主袁本初召集各路人马将领前往中军聚齐升帐,讨论攻打虎牢的策略。嘿嘿,自从十日前联军被吕布所败之后,这次还是首次聚齐各路大军将领升帐议事。”

    “噢!”桓飞放下了点心事,脚下不停赶去帐后梳洗,那边马遵早端着热水相候了。

    骑在自己的那匹小黑马上,桓飞东张西望,只见于路行来,到处是黑压压的营帐,木寨,各营各寨巡逻守卫的士兵来来往往,军容鼎盛。

    “看来虽招挫折,联军兵力与气势仍然未衰。”孙坚在花鬃马上喃喃自语到,转过头对桓飞道:“云龙,你知道这区区虎牢之地,敌我一共云集了多少兵力?”随后,不待桓飞回答,接道:“一共五十万大军啊,董贼军虽仗险关死守,但失道寡助,兵力只在十二万上下,而我联军却三倍于他,足足有四十万,天下义士振臂响应,董贼的末日可期。”

    桓飞知道孙坚最大的心愿之一,就是看到董卓势败,眼见联军鼎盛,所以眼下如此高兴。

    桓飞透出口气,极目远眺,自从到了虎牢之后,他没有出过江东军大营一步。此刻这才正正体会到讨董联军的兵力庞大。只见里三层,外三层,一营紧挨一营,一寨紧联一寨。密密重重,沿路上不知经过多少座大营。

    “那就是袁绍渤海军的大营!”顺着孙坚的手指,展现在一行人面前的是座大型木寨。木寨围栏上无数旌旗飘扬,人行马走,刁斗森严,好一派鼎盛的气势。

    孙坚嘴角微翘,露出一丝不屑:“嘿嘿,袁本初和袁公路正是一对好兄弟,让别人去杀前杀后,自己拥军不动,坐享其成,嘿嘿,三万河北健军,开战至今却是一箭未发,只晓得在自己营盘里摆威风。”

    众人才在袁绍军营门口下马,早有一头戴冠巾,身穿青花大氅,谋士打扮的人走上前来行礼答话,直认孙坚的马头。“这位想必是乌程侯大人吧,将军大名,可是如雷贯耳啊,汜水连胜,真是大震我联军军威啊,盟主可是对您赞不绝口啊。”

    一旁的桓飞上下打量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文士,心中暗骂:“马屁精,来灌迷汤的。”

    “不敢。在下正是江东孙文台,先生是?”孙坚也有些不喜此人,信手回礼。

    “在下是袁公帐下谋士逢纪,奉盟主令在此恭候各军将帅。”

    “噢,原来是盟主帐下谋士逢先生,真是失敬失敬。”孙坚嘴上敷衍着。“不知现在我等可以入营了么?”

    逢纪碰了一鼻子灰。干咳一声看了看孙坚身后近百的亲卫队,慢吞吞道:“自然自然,不过中军帐狭小,盟主有令,各军将帅只得与带军大将入营议事。”

    孙坚哼了一声,孙坚止住随行的亲卫,同时招呼桓飞下了马。

    逢纪眯缝着绿豆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桓飞。心中自然猜想桓飞的来历,毕竟入账议事的殊荣不是各镇诸侯的兄弟子侄,就是亲信将佐。看着桓飞的年龄,逢纪先入为主的认定眼前全副披挂的少年是孙坚的子侄。当下道:“这样,请两位随我入营。”

    当下举步前行带路。

    进得营门,早有数百彪悍的袁绍军士兵列阵相迎。果然人是精壮,马是良骥,桓飞想起自己的云龙卫,心中一阵感触。

    “孙将…啊呀。”逢纪的招呼突然变成了悲呼。不知何时飞来两只乌鸦,在空中相当写意的拉下两坨稀粪,而且不偏不移正好落在逢纪那顶簇新的冠巾之上。

    看着逢纪怔在当场的样子。周围的列队的袁军精锐纷纷掩嘴偷笑,有几个还笑出了身,看他们的样子,如果不是顾忌逢纪的身份,早就哄堂大笑了。桓飞和孙坚对视一眼,彼此看见对方眼里苦忍的笑意。

    两只乌鸦似乎还挺有灵性,索性不飞了,一左一右找了两根旗杆停下,撇着头看向逢纪,似乎还颇为欣赏自己的杰作。

    逢纪何曾见过这么嚣张的乌鸦?气得在那里暴跳如雷,破口大骂,哪里还有先前谋士那派雍容沈静的样子。

    孙坚贴着桓飞耳朵道:“此人心胸狭窄,纵然有才,也不堪大用。袁本初择人能力不佳么。”

    桓飞有同感的点点头,正思虑是否要出言相劝。就听一个清凉的声音响起,“逢先生莫急,看某为先生射下这对不吉之物。”

    众人循声瞧去,只见一骑白马越阵而出,马上端坐一员披甲少年将军,左手取小弓,右手拈出两支雕翎短箭。“看箭!”音未落,一箭早出,“扑”一声,左边旗杆上的那只乌鸦尚未扑翅便被射落。而右边旗杆上的那只乌鸦才飞起扑翅没几下,少年将军另一支短箭早已无声无息的射穿它的左翅。一个扑腾,倒栽而下。

    越阵,取弓,拈箭,飞射,再射,几个动作在数个呼吸中完成,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高超的骑射本领震惊全场。

    在众人的目光的注视中,那少年将军径自下马,去捡回了两只乌鸦。高举在逢纪的面前,众人这才发现,一箭射穿右翅,一箭射穿左翅,却不致命,两只乌鸦仍在奋力扑打着翅膀。

    “真是好箭法!”孙坚的声音先响了起来。“纵然李广复生,也不过如是。”

    桓飞则是另外一番感受,他想起在广成城外,飞将吕布所射的那箭,两者相比,如果说吕布射出的箭如带风雷,威霸无匹的话,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年将军射出的箭就给人以灵动飘逸,迅捷如电的感觉。

    逢纪也反应过来,虽然说自己在孙坚这两个外人面前丢了天大的脸面,不过己方这个少年将军凭着高超的箭法,多少为自己代表的袁绍军挣回点面子。

    於是接过少年将军手上的两只乌鸦,信手抛于地上,顾不上头上仍然顶着鸟粪,和颜悦色的问道:“你是?军职是?”

    “末将赵云,军前级职骑军部将。”少年将军依然清亮的声音答道。

    逢纪笑道:“是赵将军啊,真是武艺超群,等会我自会和袁公说说,定要好好提拔于你。”

    逢纪原以为赵云会捡到宝般的对自己千恩万谢。不料赵云却冷冷答道:“小将以为,自己尚无上阵建功,不敢领受先生的大恩,先生若有暇,还请向袁公述说一下我等渴求上阵杀敌,讨逆安邦的心情,我等加入讨逆义兵,是为了扫灭逆贼,重兴汉室,而不是为了整日在此闲坐的。”说罢,不理逢纪,径自走了。

    逢纪再次气得浑身发抖,“放肆放肆!竟然敢以下犯上,蔑视盟主的将令。来人。”

    一旁的孙坚突然出手拦道:“先生权当给孙坚个薄面,这位小将军其实说的很好嘛,大家加入义兵,目的的确是这样,先生若说他不对,岂不是连我也算在内?”话语到最后变成严厉,他本来就看不惯袁氏兄弟。

    逢纪登时气瘪,对着一镇诸侯,江东赫赫有名的孙坚,他无论如何也不敢向对己军一个小小部将般驳斥。急忙换过张脸道:“是,是,将军有大量。我们还是快走吧,军议快开始了吧。”当下摘下沾满鸟粪的冠巾,当前而行。

    孙坚也不多言,提马随行在后。

    而桓飞,方才听到少年将军报过名号后就一直呆坐马上。“他就是赵云?常山赵子龙?”桓飞喃喃道。猛抬头,看见孙坚正在前方十数步处招手,示意他快点跟上。

    桓飞一咬牙,策骑驰近孙策,低低道声:“师傅!我去找赵云。”言罢一拨马头,急急追着赵云的白马去了。

    孙坚愣了一下,旋即有些明白,提声道声:“我在此候你,速去速回!”。听得桓飞的答应,孙坚微笑一下,转过头对仍然不明所以的逢纪道:“逢先生,索性我们先在这里待会吧,我从汜水初来乍到,还不明白目前虎牢的形势。先生您是盟主的亲近谋士,自然有以教我。”

    逢纪狐疑的看了看桓飞追上赵云的身影,无奈之下被孙坚拖到一边。

    第二十七章龙陷刑骑

    “子龙将军等我!”桓飞气喘喘的喊着。论马术,他还差得太远,本来追着赵云出了袁绍大军的营寨,却不知怎的,三转两转,追着追着竟然把人给追丢了。

    也不能单怨桓飞的骑术太差,袁绍大军三万,分营而扎,采用的是子母安营法,数十小营拱卫中央大营,并且是极有章法的错落布营,不要说一个桓飞,就算是数百铁骑,此刻也会迷失其中,找不着正确的方向。

    桓飞四处找了会。仍不见赵云的身影,不由有些气馁,同时又怕孙坚久候,无奈准备回大营。幸亏孙坚事先在桓飞的小黑马上绑了一面三角旗,证明着桓飞是江东军将领,不然象他这般在大营中来回闯荡,早会被认为是奸细。饶是这样,他这样如无头苍蝇般的在袁绍军大营里四处乱转,早犯了人家的大忌。

    当桓飞走道一处小营时,麻烦终於来了。“兀那小子,是何来历?竟敢窥视我营内军情!”一个霹雳般的声音突然暴起,震的桓飞头隐隐发疼,好大的嗓门。桓飞不由一愣。

    就是那么一愣的功夫,本来还让桓飞纳闷怎么此营与众不同,空无一人的营盘里突然从各个角落闪出无数身影,刀矛随之重重挺立。大群袁绍军将士团团将桓飞围在其中。

    随孙坚日久的桓飞此刻也对军伍素质有些了解。他凝神看了看眼前的袁绍军军士。

    不由倒抽了口冷气,这群袁绍军士卒体型虽然各异,但气势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可以说全是心志坚定的沙场勇士,而且更可怕的是有着一种淡漠生死的意味。

    桓飞正要解释,只见一个身穿黑色领军服色的状年将领从人群后走了上来,所到之处,那群漠视生死的袁军士兵纷纷让道,显出非常敬畏之色。

    此人一开口,桓飞知道他就是方才对自己大吼之人。“你是什么人派来的奸细?竟敢窥视我营?嘿嘿,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言语中颇有威胁之意。

    桓飞看着周围的明晃晃的刀枪,那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犯了人家的大忌,被人误会为探营的奸细。急忙分辩道:“我是江东军孙坚将军麾下,这次是随孙将军来贵军大营参加军议,不小心迷了路途,不是故意要窥视贵营的。我不是奸细。”说着指了指背后的旗子道,“我有旗帜证明,还请将军指点一下去贵军大营的路途,桓飞不胜感激。”

    “孙坚的人?”那人皱了皱眉头,看了看桓飞马后的旗子。心里转了转,有了盘算。

    突然绕到桓飞马后,一把出手抓下旗帜,双手揉了几揉,信手一挥,一面好端端的锦旗竟然变成了几片烂布条。旋即大喝:“奸细还敢狡辩,靠面破旗就敢蒙骗本将军!来人?将他拿下。”

    桓飞看他出手撕烂旗子,心中又惊又怒,惊的是此人武功极为高明,一手阴柔功夫极为了得,怒的是此人如此无礼,竟然撕毁孙坚送他的旗子。当下怒吼一声,从马上跃下,此刻早有数名袁绍军军士一涌而上,想抓住桓飞。

    桓飞施出混身解术,勉强闪避了开去,怒目瞪视领军之人。那人眼中闪过一丝嘲弄之色,好整以暇的对围住桓飞的数百袁军将士说了声:“对付这种小角色,不用一起上,牛二,你去陪他耍耍!下手记着留点分寸,别杀他,废了他的四肢就好了。”

    围观的袁军将士突然暴出一片轰笑之声,望向桓飞的眼神都有些变了,就象是看个死人。

    桓飞终於明白过来,此人其实知道自己是孙坚部属,却是故意不认,想乘机对付自己。当然最后目的自然是对付自己的师傅孙坚。

    他的对手此刻已经越众而出,竟然是个身高膀阔的巨人,身高一丈有余,膀阔三停,胸厚腰粗,满脸横肉。在仍有些寒冷的初春,竟然还精赤着上身。他冲着桓飞比了比手臂,引来周围再次一片轰笑,恐怕桓飞的腰也不及那水桶般的手臂粗。

    “小子,乖乖给我牛大爷磕三百个响头,大爷等下就下手轻些!”大汉的话音刚落。

    在众人的轰笑声中,少年特有一腔热血愤怒的燃烧起来。桓飞右手一探,拔出了随身佩刀。袁绍军领军将领看见桓飞拔了刀,知道有了麻烦,起刀式流畅,颇有明家指点。

    “冒犯江东军者死!”伴随着一声大吼,桓飞竟然主动出手,刀如长虹,疾劈而下。

    “牛二,快退!”领军的声音暴起。牛二稍一犹豫,立刻身形暴退。仅仅是一丝犹豫,桓飞已经得手了,多日苦练的成果是让长逾五寸的一条血痕出现在牛二的额头。

    些许的轻伤让猛汉牛二顿时暴怒不已,低吼一声,牛二抹了一把额上鲜血,双拳齐振,暴击桓飞。

    桓飞方才一刀的得手,已经让他看清了对手的实力,虽然高大威猛,但却不通武艺,凭他现在的刀法,二十刀之内必定可将这个猛汉解决。此刻见牛二暴怒反击,不惊反喜,虽然看似拳带风雷,实则全是破绽。

    佩刀一振,桓飞全力一刀猛劈牛二的左肩,意图逼其回保。不料猛汉牛二不退反进,双拳去势不衰,桓飞心中一惊,心道如果自己一刀劈中,岂不是立刻要了这猛汉的命?当下急急收劲,十成力硬是收回了七成。

    “噗!”佩刀入肉之声传入耳朵,桓飞的刀劈入了牛二的肩头。桓飞急忙看向牛二,只见他不痛反笑,知道要糟,急待抽刀,却晚了一步,牛二的右手如铁钳般掐住了桓飞得咽喉。

    剧痛让桓飞登时无法呼吸。双手无力之下,佩刀“仓朗”落地。牛二脸露狞笑:“小子,对付你牛大爷,你还嫩着那。”同时手上加劲。竟然将桓飞整个人提了起来。

    桓飞只觉浑身轻飘飘的,无法呼吸的他,此刻脸色已变成青紫。

    领军和周围的袁绍军士兵呵呵大笑,似乎杀个把人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比吃顿饭还容易。他们非常乐意欣赏桓飞此刻痛苦的挣扎。有人还叫道:“牛二,举高些!让我们看得清楚点。”

    牛二哈哈大笑,作势准备把桓飞再举高。

    突然他的手僵了一下。他的目光触及了桓飞的眼睛,一向自诩神力,鬼神不惧的他居然有了一丝恐慌,不知何时,桓飞脸上的青紫已经消失不见,对视着他的眼睛,是一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神,但可以肯定不是死人的眼神,因为不知何时,在牛二堪比铁钳的右手中,桓飞的呼吸已经可以自如。

    牛二感觉头皮有些发麻。他感觉到手中少年口鼻中喷出的气息,一次比一次强烈。

    “死!”桓飞嘴里迸出的这一个字,虽然声音不响,却让喧哗的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接着的场面震惊了全部人,伴随着是一声惨叫,一股血箭涌出。被牛二高高举起的那个少年,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居然挥起了右手,并且快如闪电的抓碎了牛二的咽喉。谁都知道牛二完了。

    “蓬!”牛二庞大的尸体和桓飞一齐跌落于地。很快,桓飞重新站了起来,一言不发的看着那个领军。

    桓飞本来感觉快要窒息而死了。这个猛汉用无比强劲的力道死死的掐住自己的脖子,不能喊,不能动,无法呼吸,整个人都憋的难受。

    谁知奇妙的事就在这时发生。桓飞感觉到丹田里涌起两股真气,一刚一柔,瞬间流经百骸,让气闷之感顿消,连脖颈处的疼痛也轻楚许多。使他终能摆脱束缚,毫无困难的一举击杀对手。

    殊不知,这是他近日来每晚所习的生死诀救了他,本来他功底尚浅,这种死极复生的境界他决无可能达到,但求生的本能和面对死亡的所激发的潜力竟然使他瞬间突破,一下达到了生死诀第三重的境界,恐怕这是连写下生死诀的老子也预料不到的。

    不然可能所有习练生死诀的历代神相门的相主都要找人掐自己的脖子了。

    然而因为不是循序渐进的修炼,潜力突然激发的生死诀神功的突破此刻正把副作用加在了桓飞的身上。陡然膨胀的真气因为突然激发,所以在桓飞的体内经脉里毫无头绪的四处激荡,在拓张经脉的同时也损害着经脉。这让桓飞感到如万蚁食体的痛苦。

    而刚才因为自保而出手击毙牛二的同时,也让桓飞的猛涨的真气有了出口,让桓飞舒服不少。

    桓飞看见袁绍军的那名领军眼中也闪着惧色,本来想就此收手,赶紧找师傅解决身上的逐渐又加重的剧痛。

    但领军接下的话直接导致了一场血腥的开始。“大家一齐上,杀了他!”不知是出於为牛二复仇还是惧怕的本能,所有在场的袁绍军的士兵都举兵刃一涌而上,想把桓飞分尸当场。

    桓飞一路搏杀,觅路而逃。他只觉每出一刀,每打一拳都会让身体的剧痛减轻,桓飞在痛快之余,将孙坚的无往刀法逐一施展,竟然杀的这支悍不畏死的袁军毫无还手之力。他却没有注意到,被他打倒的人,绝没有一个可以再爬起来。

    “住手!”,当地上短肢残体的尸体越集越多,事态将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一个清凉的沉喝阻止了继续冲击的袁绍军士,也震醒了迷醉在身体舒解痛快中的桓飞,他听出了这是赵云的声音。

    只见赵云陪着一个中年谋士并骑排开军阵,来到桓飞的身边。

    一旁的赵云还没开口,他身边的那个中年谋士看着满地伤残的百余袁军士兵,口中已经喃喃自语道:“这就是我军无敌的刑骑军么?”

    第二十八章天下群雄

    “绝岸峻周,高四十许丈。城张翕险崎而不平。鲁襄公二年,晋成公与诸侯会盟于戚,遂城虎牢以逼郑求平也。秦以为关,至汉乃县之。”雄浑的声音在袁绍军中军大寨中央的一顶牛皮巨帐中来回激荡。

    说这番话的是一个正居中而站的中年武将,白面短髯,身穿锦绣战袍,面目温和,但却不怒自威。身材虽然不甚高大,但他随随便便的这么一站,从骨子里却往外流露出一股藐视天下的气度。

    见大帐中鸦雀无声,人人都在凝神倾听,他微微一笑道:“夫战,当熟悉天时地利,万事军情为先。这十天内我已使人勘察虎牢远近地形,制下山川地理。”说罢,对着诺大的帐门一挥袖,当下就有十名精赤着上身,肌肉扎实的力士抬上一具一丈方圆的庞大的桌案。

    “噢!”在座众人顿时群情涌涌,桌案上或用泥沙堆积为山,或用水银灌沟以为水。

    庞大的桌几上赫然为众人展示了虎牢周围方圆四五十里的山川地形,何处有山,何处有水,敌军布营位置,数量多寡,粮草囤放,甚至连在座众人的营帐位置也标示的清清楚楚。

    十天之内便完成如此精细的地理沙盘。众人心里雪亮,这意味着什么。先不谈众多高手匠人的难觅,但是地形,军情的收集就必须要有一张庞大的情报网,不谈已方的布置安排,模型上还尚有好几处都是董卓军占据的重要据点,董卓军布下重兵,眼下却清清楚楚的标上了守敌的大约数量,甚至某些地方的据点的防御弱点也标了上去。

    人人都对眼前这个联军的副盟主刮目相看,心里不约而同的涌起一个念头,他比起只懂拥兵自重的总盟主袁绍强上太多了。要是有他当总盟主,恐怕联军早打进洛阳了,也不用在虎牢这个弹丸之地浪费光阴。也有一些精明的诸侯心里在高兴之余也对这个一直处世低调的副盟主多了份顾忌。

    素有聪睿之名的北海太守孔融就是其中一位,他扭过头对身边的孙坚道:“好个曹孟德,这一手作的也太漂亮了,让人又喜又怕。”

    从进帐之后就没说过话的孙坚似乎也有些感触:“大家也是各施所长为社稷效力。

    对我们来说,有实力也比没实力好。”,他一直在担心桓飞,不过现在看见副盟主曹孟德在众人面前耍了这么漂亮的一手,心思有些被拉了回来。不由多看了站在模型边的曹操几眼。

    北海太守孔融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低低道:“总盟主袁本初指挥联军数十万,累月不克虎牢,眼下正是威信动摇,如果曹孟德是捡准这个机会,那他真是个了不起的小人,要真是这样,只怕。”言语中竟然透出一丝忧虑之色。

    兴许是孔融的声音响了些,站在两人下首的徐州刺史陶谦也插了进来。斑驳白发的他淡淡一笑,轻轻道:“别忘了,当初联军会盟,本来他事发檄共事之人,我等皆推他为盟主,他却推给了袁本初,如果当时此举是蓄意而为,以退为进之举。而眼下之举又是早有预谋,只等袁绍兵败,威信狂跌之时发动,要是这样,孔融兄,你以为他又是什么人呢?”

    孔融本来还因为自己声音太响,惹起陶谦的注意而有些揣测,但听罢陶谦的分析,不由自住的倒吸一口冷气,旋即苦笑道:“恐怕只有奸雄可以形容了吧。”

    孙坚颇有同感,同时也对身边的两个人有了评价,徐州刺史陶谦,人老成精,官场打滚几十年,看事清晰,绝非易于之辈。而北海太守孔融正义感虽强,但能力不足,只尚清谈。且出口不忌,终将为其惹祸上身。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正在私下讨论,此时正中的曹操轻咳一声,再次吸引了包括三人在内的所有在场豪雄。

    “下面我来为大家详细分说分说虎牢的局势!我军知己知彼后,自能百战百胜。”

    众人的兴趣上来,纷纷移前,看向沙盘。比之先前几次由袁绍主持的军议气氛简直是天壤之别。

    曹操果然有一手,颇能吸引众人,成为焦点。孙坚心里暗想,同时眼尾扫了一下高座的盟主袁绍,只见他脸色阴沉,颇有不耐,看来风头被抢的滋味对他来讲颇不好受,可惜和他同一阵线的只有站立其一旁的袁术。群情耸动之下,他这个盟主哪里还插的上话。

    “看来袁曹今后势将不合。”心里闪过这么个念头后,孙坚收拾情怀,也看向沙盘。

    曹操讲解的非常精辟,往往三言两句就道尽了敌我双方的军情概要,长短优劣。兼之他口才又好,常常引的周围的豪雄击节称道。连孙坚这样的身经百战的老将也觉得头头是道,无从反驳,看来曹操事先的确下了很大一番功夫。

    就在众人围着沙盘,商量军情之时,一个声音在众人耳边响了起来。“主公、各位大人,属下有要事相告。”

    众人闻言回头,只见一个中年谋士和一员少年将军站在了大帐门口,看衣甲服色,该是袁绍军中之人。而孙坚更是眼尖,一眼就看到两人背后还站立着一个少年,正是自己苦候不到的桓飞。

    “嗯?”一直坐声闷气,没有参加讨论的袁绍终於开口了。“元皓,眼下正是军议之时,究竟有何事打扰?”

    中年谋士急忙入帐上前,先躬身对袁绍行了一礼:“参见主公!”礼罢,转过身又对众位群雄施了一礼:“在下是袁公帐下谋士田丰。见过各位大人。”

    曹操正讲到如何采取精妙的战法获取胜利,所以群雄本来因军议被打乱而有些火气。

    但此刻见田丰知书达礼,看他神情焦急,必有要事,但在这种情况下仍不缺礼数,令群雄对他态度大改。

    “事情是这样的,主公帐下的一营刑骑军与乌程侯麾下的一员校尉发生了冲突,此人无事,但刑骑军死伤百人。”田丰的声音刚落,袁绍已经拍案站了起来。“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田丰把原话又说了一遍,袁绍立刻转头眼睛瞪视着孙坚。而孙坚听到此人无事,儿刑骑军死伤百人时,早震惊无比,转头看向帐外的桓飞。对袁绍的怒视根本没有理会。

    而在座群雄则是惊愕当场。联军内部有冲突且造成伤亡,此事可大可小,一个处理不好,联军就有分崩离析的危机。甚至可能造成内部火并,那时,笑得恐怕就是虎牢关内的董卓奸贼了。

    当然,令群雄震惊的另一个理由,也是田丰说的,此人无事,刑骑死伤百人。刑骑是什么?群雄军中都有这个编制,大汉军制规定,所有犯下军律军令或者曾临阵脱逃被追回的,一律编为刑骑,打仗时充当前锋,而且配有弓箭队押后。退缩着立杀当场。

    刑骑军里有的只是犯令的军人,好勇斗狠的兵痞。但无数此令他们在冲锋后活下来,是他们的作战杀敌的本领。因为各军对刑骑的训练无比苛刻,甚至是残忍。

    所以刑骑军是苦役,但更是各军作战的突击力量,战斗力往往堪称军队里最强。而现在孙坚麾下一个小小的校尉一个人就伤亡了袁绍军百战精锐刑骑军达百人,如何不让群雄吃惊。

    “孙坚!”袁绍的怒火终於爆发了,竟然直呼孙坚其名,而不称其官爵。怒气有些是对刑骑伤亡这件事,但更多的应该是方才对曹操压下的怨气吧。“你准备对此事作何解释?”伴着这声怒吼,整个大帐陷入了寂静。

    孙坚一愣,关心则乱,本来见桓飞无事,他才安下心。眼下被袁绍一提,他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顿时语塞。

    双方保持着对视,而大帐里的静寂则默默的持续着。良久,出人意料打破紧张气氛的竟然是不干其事的曹操曹孟德。

    “我们也该听听那名校尉怎么说吧。”

    第二十九章少年英雄

    桓飞此刻几乎是疲惫欲死,经过方才激烈的一番打斗,异变的真气虽然得以宣泄,但先前冲击经脉的余果尚存,周身上下酸痛难当,就差没有惨哼连连了。

    其实方才桓飞的情况异常危险,突然异变的真气膨胀暴烈,虽然刑骑军被喝止住了,但他为了缓解痛楚,将内力不加保留的源源施出,最终结果只是会突然气竭,成为废人,终身不能再习武。

    桓飞的救星是少年将军赵云,他那支突然刺出的银枪架住桓飞雷霆万钧的一刀,并顺势横带,把桓飞摔出整整十步之远,重创桓飞之余也把桓飞仅存的一股真气给逼了回来,没有得以宣泄而出。

    现在连举步都艰难万分的桓飞是给赵云扶持着进入中军大帐的。在勉力讲完事件起因始末之后终於再也支持不住,昏了过去。

    在听桓飞叙述时,孙坚本来如寒霜的脸渐渐有了点些解冻,毕竟不是桓飞主动招惹对方,而是形势所迫下奋起自保。兼之孤身对付数百刑骑军,还伤亡对方百人,这份武功的进步足以让孙坚欣喜不已。

    此刻见桓飞当场昏了过去,孙坚再也坐不住了,一个箭步冲上,右手扣上桓飞的脉门,一触之下,让孙坚为之一震。桓飞体内空当当,似乎一点内力都没有了,而且经脉似乎还受了重创。

    孙坚一惊之余,急忙俯身催气而入,想给桓飞输气治疗。但这么一催气更让孙坚惊讶不比,桓飞丹田深处还存着一丝些微的真气,而让孙坚惊讶的是,这丝几乎小不可见得真气正以惊人的速度催生着,一点一滴的充实着桓飞的气海。

    “生死诀吗?”孙坚暗想,他已经试出这股真气大异于自己的激水诀心法。心知桓飞除了经脉一时受创,但此刻危险已过,而且今后将更有着比现在给大的进境。

    欣慰之余,孙坚起身架起桓飞,将之放入自己的座位,然后昂然而立,回瞪着着气恼异常的联军盟主袁绍。

    一时间,大帐内气氛变得异常紧张。桓飞虽然单方面杀伤了近百刑骑军,但没人敢说他在这种情况下做的不对,一是出於自保,面对数百刑骑军,没见血腥的情况下想保护自己,人人都知道是痴人说梦。

    二是,如果桓飞所说情况属实,那么袁绍军刑骑军撕毁江东军旗帜,辱及江东军在先,身为江东军别部校尉的桓飞不先出手施以教训,以是极为难得。现在要追究起来,理亏的只是袁绍的刑骑军。

    但现在情况特殊的是袁绍是联军总盟主,而孙坚是联军先锋官,而且身先士卒率领江东军连战连捷,比之拥军不出的袁绍的渤海军,在联军中的口碑好上何止百倍,而孙坚本人也在联军中颇有人望。

    这件事情一个处理不好,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所以没人出声,各路豪雄一时谁也没有胆气或者没有资格来出头调停此事。

    “乌程侯!”,正当帐内气氛转入了冷场的时候,一个柔和的声音开了腔,众人抬眼看去。只见北平太守公孙瓒身后转出一人,生得身长七尺五寸,两耳垂肩,双手过膝,目能自顾其耳,面如冠玉,唇若涂脂。

    众人皆惊异他生的异相,北平太守公孙瓒在旁微微一笑为众人介绍道:“这位是汉室宗亲,卢植将军的弟子,也是我的师弟,平原县刘备刘玄德。”

    孙坚识得刘备,先前还曾得他仗义想助驰援阳人,虽然阳人之战,江东军在桓飞的谋定下,主动出击,不但大胜,自解其危,桓飞还是役斩下华雄的首级。但当时危机之下,刘备再与孙坚素无交往的情况下,毅然仗义相助分兵一半的豪气胸襟和仗义仁德都是让孙坚钦佩不已得。

    眼下见刘备出现,孙坚只是微一颌首示意,用眼神打了个招呼。而上坐的袁绍似乎从来没听说过刘备此人,见此人此时站了出来,眉头有些皱了起来。

    而一旁的袁术也识得刘备,当初他和孙坚是前后脚来自己粮营催粮,而且还陪同孙坚一齐声讨自己克扣孙坚军粮一事,细心转下来,袁术知道刘备和孙坚关系不错,眼下见刘备出列开了口,袁术猜到刘备会帮孙坚,急忙开口斥道:“联军内如此重大的冲突之事,汝一介小小县令,竟然在此插口!”

    此言一出,联军中倒有一大半人皱起了眉头,袁术比袁绍还看中人的出身资历,仗着他袁家四世三公的威风,简直有点仗势欺人的味道。

    袁绍也非泛泛之辈,一听其弟此语,又看见各镇诸侯都皱起了眉头,表示不满,心叫糟糕。出声斥道:“公路!休得胡言,天下英雄皆闻讨逆义举而集此地,哪里谈什么出身资历,但凡有才有德,皆无愧天下英雄之名,哪怕只是军中一卒,皆可有情呈出。我已讨逆盟主之名在此下令,今后联军勿再出此类言论,违者重罚。”

    这番话托出了不少袁绍盟主的气势,见各路诸侯纷纷点头,让袁绍觉得方才被曹操抢去的风头给他现在扳回不少。而袁术见乃兄不支持他,不觉有些妄作小人的味道,低低应声了是退到一旁。

    刘备涵养功夫之好是孙坚早已见识过的,果然他并不以为然,微微笑笑,送了顶高帽子给袁绍道:“袁将军不愧是联军支柱,令出如山,其实在下也没有什么话要说,只是心中有个疑问,想请乌程侯解答。”

    众人也都被刘备的话调起兴趣,好奇的看着两人。孙坚眉头微微一动道:“刘将军有话请问,孙坚有问必答。”

    刘备背负双手,步姿龙行中来到桓飞的身边。突然一指昏迷中的桓飞道:“方才孙将军这位麾下校尉自称桓飞,玄德日前听闻一事,说是董卓都督华雄被孙将军麾下一员姓桓的少年校尉伏杀,不知和这位桓飞小将军有什么关系么?”

    孙坚眼睛一转,心想你刘备不是明知故问嘛,当初你和我援军走在半路上,就有快马报告,说桓飞杀了华雄,你可是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的。虽然不知刘备此问何意,但还是如实回答:“贼将华雄确是桓飞所杀不错。”

    不料刘备只是微微一笑,低头端详了昏迷的桓飞一眼道:“果然英雄出少年,桓将军真是少年英豪啊。”接着一拱手道了声谢,径自退回了公孙瓒的身后的原位。

    孙坚还有些不知所谓的时候,在场的各路诸侯早以开始议论纷纷。

    “就是他杀了华雄?难怪可以轻松伤亡刑骑军百人啊。”

    “少年英豪啊。”

    孙坚不明白为何众人反应如此大,这也难怪,华雄没在汜水和孙坚交锋时,早已和联军主力碰过好几次,没此都杀的联军大败,不少大将还折在了华雄的手里。就连济北相鲍信之弟鲍忠也被华雄所杀。是以华雄早以是联军的恶梦,当听说华雄被调到汜水关对付孙坚,联军主力着实松了口气。

    这时,袁绍狠不得将那名招惹桓飞的刑骑军领军给亲手捏死。桓飞眼下成为联军瞩目的少年英雄,他袁绍哪还能怎么样?暗恨之余,他狠狠盯了一眼公孙瓒背后的刘备一眼,心想都是你个大耳贼(笔者笑,刘备的外号就是这么被袁绍叫出来的。)多事,看我今后怎么收拾你。

    当下不待众人开口,袁绍已经起身道:“桓少将军少年英豪,击杀华雄更是大功一件,今次他与我麾下部属冲突一事,不论对错,我都将不追究,联军一致对敌的是逆贼董卓。岂可自己人同室操戈,徒令奸贼耻笑。今后我等当严加约束部属,不得再起冲突方位上策。”

    孙坚和其他诸侯都是一愣,想不到袁绍竟然如此好相与。但都乐得如此和气收场。

    当下孙坚先附和道:“盟主所言及时,相信此次也是误会吧。如此,我也不追究。”

    最后一句还是丝毫不示弱,颇显其刚毅本色。

    “今日时间已晚,大家各自散了吧,明日军议继续举行!”袁绍无心在理军务,宣布今日军议草草结束。不待众人答应,当先举步转入了后帐。

    众诸侯纷纷散去,但大部分留下来围看昏迷中的桓飞,以曹操与济北相鲍信为首。

    孙坚在一旁疲于应付各镇诸侯关于杀华雄的问题。

    人群中,孙坚看见刘备站在大帐门口对他一拱手就消失不见,心里颇有感慨。今次军议,开始是副盟主曹操占尽了风头,结束时是眼下昏迷不醒的桓飞独揽全场目光。

    但有几个注意到只说过草草几句话的刘备呢?看似不惊异的问题,却为桓飞营造了绝对优势。这份机智,世上也无几人能及吧。

    孙坚却没有注意另一个人也正悄悄注视着刘备远去的身影。曹孟德。

    第三十章重誓救世

    桓飞幽幽醒来,已是掌灯时分。

    孙坚不在身边,一旁守护的是马遵、谢成还有新近提拔的云龙卫的第一任卫长西域胡人秦风,此外令桓飞惊喜的是,还有多日出游未归的神相管辂。

    “桓将军醒了!”最先惊喜的喊出声的是秦风,昏迷不醒的桓飞被抬回江东军大营后,他就一步都不曾离开,任谁劝都没有用。

    “管大先生,还是你行。”马遵咧开大嘴呵呵笑道。

    神相管辂“嘿”了一声,收回仍贴在桓飞背心的右手。神色凝重。“马遵,你们先退出去,我有话对小飞说。”不知从何时开始,管辂喜欢用小飞来称呼桓飞。

    马遵和谢成现在早把管辂视为半个神仙,初时见面时的那副狠样早不知扔哪里去了,见管辂神色严肃,急急拱手退出帐外,顺手还把秦风这个大个子给架了出去。

    “小飞!”见桓飞气色转佳,不似先前的苍白之色,神智很清醒。管辂神色凝重的道:“说实话,我修炼生死诀神功近三十载,还从来没见过你这种修炼经历。直接从方入门就一下跃到第三重由死入生的境界,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福是祸。”

    “你要有准备,”管辂低声道,”膨胀的真气已经拓张了你的经脉,这对你今后内力的修为颇有助益,但你损伤的经脉也使你继续修习的障碍,你必须小心修炼,谨慎应付可能发生的再次经脉的破损。如果出现走火入魔,就算是华陀那老家伙在你身边,你也只有变成废人一途。”

    桓飞心中微微一凛,脸色变了变。管辂看在眼里,出言宽慰道:“不用太担心,只要好好调理,经脉也并非不能康复。只是今后三个月内,你严禁继续修习生死诀心法,也严禁施用真气,更不能与人打斗,三个月后,再视你情况而定。”

    “其实,最近这些日子,我去了次洛阳。”管辂缓缓道,神色有些阴暗。

    桓飞心里有些纳闷,这么些日子接触下来,还是首次看见管辂眼下这副神情,似乎有着一腔说不出的忧伤和彷徨。这与他一向开朗乐观的天性大相径庭。

    “管大先生,究竟?”桓飞出言相询道。

    管辂摇摇头,两眼定定无神,口中喃喃道:“眼下的洛阳怎能用个惨字可以形容?

    当年洛阳富庶甲于天下,乃是天子京城。至灵帝驾崩,尚有人丁百万,富户数万,可如今说是坟场还差不多。仅东门一带,董卓军于城中杀人夺货,更言是为杀贼。

    日杀千人,洛阳外已经有三个万人坑填满了尸首,首级挂满城垛各处,方圆五里,尸臭弥漫,人畜难入。”

    桓飞只觉手足发软,相貌粗丑的管辂用低沉的声音诉说着洛阳的惨状,在此刻寂静的寝帐中散发着一股阴冷之气,让桓飞不由自主的抖了几下。“怎会如此?日杀千人?这是为何?”

    “董卓听信手下李儒的鬼话,那奸鬼书生道洛阳富户极多,皆可籍没入官。杀其宗党而抄其家赀,必得巨万金银,於是董卓差西凉铁骑五千、遍行捉拿洛阳富户,共数千家,插旗头上大书“反臣逆党”,尽斩于城外,不待人头落地,就即刻抄其家取其金赀。简直丧心病狂。后董卓下令迁都长安,近日大批的粮食物资已经开始起运,经水路陆路运往长安。李儒这个坏鬼更定下了火焚洛阳的计划,如果眼下联军动作再慢,纵然可以突破虎牢,得到的也只是洛阳的一片焦土。”管辂的话让桓飞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

    “朝中难道竟无人出言反对?董卓虽掌兵权,但并不能皆堵众口啊?”桓飞疑道,虽然他知道迁都长安之事铁定,但还抱著一丝希望。

    管辂闻言一叹道:“说起此事,汉室仍是有忠臣在,司徒杨彪、荀爽与太尉黄琬皆反对,董卓即日便罢杨彪、黄琬、荀爽三人为庶民。更先下手为强,诛杀仍掌洛阳兵权的尚书周毖、城门校尉伍琼,一日之见,清除异己,扑灭京城内所有的反对声音,把全洛阳置于自己的掌握之下,你说董贼心黑手辣不?这就是奸雄啊。”

    桓飞默然不语。他突然想起李肃说过,争取汜水关守将赵岑尽快献关,为何至今一点音讯也没有呢?

    “联军内部看来也不怎样,你今日之事,文台已经全部告诉我了。袁本初身为盟主,拥兵不前,早懈怠了联军的决心。看来所谓联军也终将止于洛阳城下了。”管辂一针见血的道出了联军不利局面的原因。

    “天下能指靠的只有孙坚、曹操等屈指可数的豪杰了。此外还有你了,桓飞。”管辂沉声道,“早入关一天,就可解救数千黎民。只有董卓授首才是洛阳悲剧的结束,我身为方外修真之人,上乘天机,双手不可占上血腥,文台勇烈,可惜天不予时,我们的希望只在你的身上。”

    一股悲天悯人的伤感神色浮上神相管辂的丑脸,昏黄的油灯下,看得桓飞心神激荡,不知从何处来的勇气,他一跃而起,右手按胸起誓道:“我桓飞当不负先生和师傅的期望,必将为结束乱世,平定天下全力贡献自己的心力。若有异心,教我天诛地灭。”

    他也不知道为何要忽然起誓,可能他真的被管辂这份悲天悯人的胸怀感动了,也可能被管辂从头至尾的重视栽培所感动,所以采用古人最重的誓言来宽慰管辂。

    管辂见桓飞立下重誓,终於知道桓飞下了决心,当他最不想当的那个“救世之人”。

    “当务之急,是如何助联军破虎牢入主关中。早破关一天,董卓的死期就早定一天。”

    管辂眼光闪闪,洛阳的悲剧让他对董卓恨之入骨。“另外袁绍的将令方才到了,明日升帐,联军偏将以上将帅全齐,共同商议攻打虎牢事宜。这次看来虎牢是要有一番决战了。”

    “嗯。”桓飞似答非答的应着。
上一章:第一卷 洛阳风云 11~20
风云三国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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