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三国志
作者:飞雨流云
第一章军生裂隙
清晨,漓漓细雨,汜水关。
一身银甲的孙坚傲立城头,身后站着桓飞和管辂和麾下手足三将。六人脚下,只见无数军士正在赶装辎重,整备兵器弓马。
“赵岑降服,不但使我军兵不血刃得了汜水雄关。更令我得精兵两万,粮草辎重无数,只要再给我半个时辰,我就可以立刻起兵攻打洛阳。”孙坚按捺不住兴奋,对着众人滔滔言到。
“德谋,义公,汝二人随我领兵两万兵发洛阳,公覆,你领降军一万守护汜水,加以整编。”
三将齐声接令,孙坚转头看向桓飞,笑道:“云龙此番随我赴联军大营,克吕布的陷阵营,扬我江东军威,今日提你为我军副偏将,领部曲兵五千,你带人去降军里着意挑选吧。”
众人皆是一惊。跳过裨将,跃为副偏将不算,孙坚还信手一送,就给了桓飞四分之一的降军。桓飞一震,还没开口,只见程普与黄盖、韩当交换了个眼色,先开了口:“孙帅不可!”
桓飞一愣,他已看出三将似乎非常不满。果然程普道:“孙帅,信赏必罚,乃治军之根本,桓飞虽然是一介良才,功绩不小,但似乎也升迁太快,恐军中不服,且他本是少年孺子,入军伍时日尚短,恐人言孙帅过於偏袒。”
孙坚脸色变了变。一旁的黄盖觉的气氛有点不对,程普话说的不甚婉转,急忙出言饰道:“云龙才能卓越,假以时日必可为我军正军大将,若要升迁,也不急于一时,等破洛阳之后在行封赏就是,而且越级而升,恐怕是会令军士不服。”
孙坚有些恼火,两名手足大将出言反对自己,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程普、黄盖历来对自己多有建言,但从不干预他作为主帅的决定。恼火之余,他似乎也嗅到了一丝不安的气息。
桓飞见孙坚与黄盖等人因为自己的事似乎有些不和。急忙道:“小子无功无德,不敢再受师傅的升迁,况且,与陷阵营一战,我云龙卫折损过半,还请师傅惩罚。升迁之事请师傅收回成命。”
话到这里,他喉头有些哽咽,心中有些难过。不是因为升迁被阻,他对权位并不留恋,他还巴不得不当将军,不用上战场呢。他想起了为己阵亡的过半云龙卫将士。
同时也有了一丝遗憾,不知何时起,本来对自己友好的三员江东大将对自己都似乎抱上了敌意。他哪里知道,他的近来的强劲势头已使三将认定他将成为大公子孙策的威胁,从而对他加以限制。
一旁的管辂袖手而立,仰头看天,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态。孙坚按住不满,无奈准备收回成命。只听一言不曾发的韩当开了口:“论功行赏,桓飞却是当升迁,不迁亦难安军心,不若就升一级,升为裨将如何?”
程普和黄盖皆诧异的看着韩当,心中不明为何从没给桓飞好脸色看的韩当今次居然给桓飞说项。
这时只听孙坚应允道:“就如此行,升桓飞为正裨将,部曲千人。”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孙坚接着道:“你们三人下去分头行事吧。”三将齐齐施了军礼,下了城墙。经过桓飞时,三人连眼尾也没看桓飞一眼。
三将走后,城头陷入了宁静的气氛,只有细细的雨丝晰晰沥沥的打在三人身上的声音。孙坚伸出手,接了接雨丝,神情有些落漠。“公明之言,果然不差。”
桓飞有些愕然,看向管辂,孙坚苦笑解释给桓飞听,“公明对我说,我麾下大将皆视你为威胁,我本不信,不想方才一试便试出来了。”
桓飞一头雾水,“什么威胁?我吗?”
这时管辂才回过身来。锐利的眼神直视桓飞:“就是你!计破三倍的董卓军,勇斩华雄,大闹刑骑军,奋战陷阵营。你现在风头之劲,怎不让这些江东老将心生警惕?”
“什么警惕?”桓飞还是有些不明白。管辂正要再解释,被孙坚拦下。“公明,不要说了。此事就当没有发生过。桓飞虽然出身江东军伍,但基业也不会止在江东。”
转头看了不明所以的桓飞,笑了笑,犹如爱抚亲子般的轻抚其头:“别多想了,好好训练你的云龙卫。这才是你今后立足天下的根本,我看过你选拔的那名卫长,虽是胡人,却的确是个人才,好生待他,必是你今后逐鹿天下的得力臂助,快带人去降军挑选新血吧,今后记着多加训练,业精于勤而荒于嬉,练兵打仗也是一般的道理。”
见桓飞还是一脸迷茫,半气半笑催道:“别多想了,快去吧。我与管大先生还有话说。”桓飞这才答应着走下了城墙。
看着桓飞去的远了,孙坚脸色转严:“桓飞非我孙阀之人,江东军也好,南方各大阀也好,终不能对其信服。今次董卓之事一了,他势必不能随我回江东。”
管辂点点头,脸有忧色,“如若没有强大的军力作后盾,他如何可以在群雄间占得一席之地呢。”
“可恨事到如今,实在没有办法增加他的部曲,否则江东军这些大将无法信服。”
孙坚也显了忧色。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了办法。“见步行步吧,最后只要能把兵补给他就行了。”孙坚打定了主意。
“不过,说到底,”管辂有些好奇的问道,“你究竟准备让桓飞在哪里站住脚跟?
光有兵将,没有地盘也不行,江东丰沃,可惜不能为其所用,天下豪强并举,现下哪里还有插针的地方。”
“那里!”孙坚想也没想,遥遥一指北方,“大河两岸!河套之地!”
管辂浑身一震,“那里是异族盘踞之地,势力交错,鲜卑、匈奴皆在那逐草而居,无一不是难缠的货色。听闻匈奴单于呼厨泉更不是省油的灯。你让桓飞去那里?”
“成大事者需经刻苦磨炼,河套之地虽然凶险,但沃野千里,水道纵横,若得之,左通陇西,右摄幽并,南指司棣,绝对是争霸天下之地。也正因此,所以我配给桓飞的皆是精擅马战的西凉健卒。”孙坚坚定的道。
“更重要的是,匈奴势衰不足虑,但听闻北方鲜卑日渐强大,终有一天将为上国心腹之患,今后桓飞若得天下,也势必为其所扰,不若就索性起兵河西,若压服鲜卑为首的各异族,如此江山可定也可稳。”
管辂点点头,孙坚想法深远,虽然河西凶险,但也的确不是没有机会。而且大汉建朝四百载,从没有人能真正压服异族,若桓飞能做到,天下之主的宝座又岂会太远?
“出发吧,希望是与董贼的最后一战!”孙坚慷慨激昂道,两万大军此刻已集齐关下,静候出发。
“董贼授首就在此战!”孙坚上了花鬃马,一提疆绳,领着人马出关而去。
出乎意料的是,未经一战,大军长驱直入,傍晚已抵洛水。孙坚下令安营,明日渡河。
当夕阳落下,夜幕降临时,众人才发觉北方红光摄天。人群大呼小叫下,正在巡营的桓飞孙坚彼此对视一眼,同叫不妙,李肃当日说董卓有意火烧洛阳,今日果然成真了。
“董贼可恶!”孙坚早已气得七窍生烟,强按胸口,抚下怒气。“天下首府,天子京城啊!董卓,你禽兽不如,千古罪人啊!”
“传令全军,夜渡洛水!明日日出前,全军必达洛阳!延迟者定斩不饶!”孙坚发了狠,传下了严令。
桓飞心中恻然。天下京城,繁华洛阳,明日还会剩下什么?
第二章洛阳大火
长风烈烈下,两万大军已经觅浅处,顺利渡过洛水。遥遥已可望见洛阳城廓。
管辂策马来到桓飞身边:“洛阳地处黄河南,伊、洛、涧、□四水之间,借水网纵横,运输便捷,人丁百万,富庶甲于天下。周平王元年(笔者注:公元前七七零年),周室东迁,定都於此。王莽作乱后,光武帝又再次以此处为首都,城墙用厚土夯筑,厚约两丈米。全城东长九里,南长五里,西长七里,北长约六里半。城分十二门,东面三个自北而南为上东门、中东门、□门;西面三个门自北而南为上西门、雍门、广阳门;南面四个门自东而西为开阳门、平城门、小苑门、津门;北面两个门自东而西为谷门、夏门。城中主要宫殿为南宫和北宫,此外还设有太仓、武库。”
桓飞也不知有否听进,只是抬头看天,天际放光,过半个时辰就要日出。遥望洛阳红光依旧,长风吹过,一股燥热之气迎面扑来。
管辂正要在说,就听此刻前方蹄声骤响,孙坚派出的十骑探马此刻回报,洛阳周近一片大火,方圆十里内村村有火,城内情况尚不明,但已肯定没有驻军。
桓飞看了一眼身边的孙坚,只见他只是冷冷一哼。一言不发,策马就行,身后亲卫急忙紧跟其后。
桓飞叹口气,策骑回到自己的云龙卫本队,现今他已经升作裨将,部曲千人,前呼后拥,着实风光。
看着周近拱卫自己的壮健勇士,桓飞心中再次闪过对孙坚的感激。管辂早已向他介绍过大汉军制,将军虽可指挥军队,但不一定所指挥的军队就是每个将军自己的部曲,象黄盖等人虽贵为手足大将,动辄领兵万人,但每人实际的部曲也仅在两千左右。
而桓飞,仅仅一介裨将,但麾下千人皆为部曲。若非孙坚美意,是绝无可能的。部曲,相当于将军的私兵,更或是将军的私产,主公虽有权增减,但却无权管辖。
秦风依旧是云龙卫的大头领,负责训练指挥。此刻正忙着安排行军阵形。马遵谢成现在成了桓飞的亲卫头子,指挥着从千人部曲中精挑出来五十名亲卫守护在桓飞的身边。
大军未行多远,就已见火光点点,遍布洛阳四周。田埂道边,随处可见百姓尸首。
目睹惨状,管辂不仅摇头道:“中平六年(笔者注:公元一八九年),董卓才进的洛阳,屈指算来,两年都不到,就把好个繁华洛阳弄至眼前的这般惨绝人寰的修罗场。”
桓飞对董卓如何发迹不甚熟悉,闻言相询。管辂谓然叹道:“灵帝驾崩后,少帝即位。少帝与司隶校尉合谋召董卓进京诛杀宦官,不想董卓按兵部动,待至大将军何进被杀,田园八校尉之首袁绍袁本初尽诛宦官后,董卓即率军星火赶至洛阳,一举兼领何氏部曲,又诱使吕布杀了并州刺史丁原而并其众。由是卓势力大盛,军力从八千西凉军膨胀到了六万之众,此后更得以擅政,废少帝,立年仅九岁的陈留王刘协为帝,就是现今的献帝。”
桓飞默然,似乎有所感悟,管辂深邃的眼睛里反射着熊熊燃烧的火光。“后董卓进位相国,竟然带剑上殿,入朝不跪。异常骄纵跋扈。后纵兵大肆在洛阳周近掳掠奸淫,名之谓“搜牢”;这也罢了,董贼又任免李儒虐刑滥罚,以致京师百姓、官员人人自危。因他倒行逆施,所以才有了天下义士联军共伐的壮举。”
桓飞点点头道:“这些都是董卓的恶迹,但如他这般残忍,他又如何可以发迹呢?”
管辂点点头,欣然道:“问的好,董卓,字仲颖,本是陇西临洮人,乡评其人生性残忍而有谋断。早年与羌中豪帅相交往,以健侠知名当时。后为州兵马椽,驻守边塞。末诏良家子为羽林郎,从中郎将张奂为军马,再拜郎中,累迁西域戊己校尉、并州刺史、河东太守。中平元年(笔者注:公元一八四年)北地先零羌、湟中义从胡和金城人边章、韩遂举兵谋反,董卓先后以东中郎将、中郎将、破虏将军等身份奉命镇压,虽屡战屡北,手中已握有重兵。至於他怎么发迹?他每至一地,都要横征暴敛,刮地三尺,得金多以贿赂洛阳达官贵戚,黄门宦官。朝中有人为其上下打点,哪里还会有”
“而看他进洛阳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收过他金银的达官贵戚,黄门宦官逐一抄家灭族,就可见此人残忍心性。”
这时秦风挤了近来,传来孙坚的将令。接到探马回报,两日前董卓与吕布等人已迁洛阳民众往长安而去,同时联军已经攻破虎牢,正星夜提师而来。
桓飞掐指暗算,董卓撤往长安,正是在吕布在虎牢突然收兵的第二天。一霎那他明白了为何吕布会突然退兵,必是得了董卓的命令。
只听秦风道:“不刻将抵洛阳城,孙帅有令,着我云龙卫自城南开阳门入城,随其进宫灭火。”
管辂大惊:“什么?连皇宫也被董卓烧了?”。放火烧京城,已是不赦之罪,听闻董卓连代表皇室威严的皇宫也给一把火烧了。如此大不敬之事,董卓也作了下来,怎不让人惊骇。
秦风是胡人反没管辂般吃惊。“不但皇宫,太仓、武库、官邸,民居全烧了。眼下洛阳城内四处都是火。东、北两面大半个城池都被烧成焦土,这火看来都烧了两夜一天,眼下都没什么可烧得了,都只是些余火,孙帅已经下令程将军扑灭外城之火,韩将军扑灭内城之火,孙帅亲卫将和我们云龙卫扑灭宫城余火。”
管辂和桓飞对视一眼,真无法想象这场大火的惨烈之状。“召集云龙卫,一路行军,一路各自寻找救火之物!”桓飞沉声道。
“是!”秦风接令,拨马要走,管辂出声问道:“洛阳百姓人丁百万,眼下都在哪里?”
秦风一拱手:“回管大先生,眼下洛阳就是座死城,残存不过百户老弱,其他住民不是被杀就大多被董卓强迁往长安了。”言罢再行一礼,赶着去传达桓飞的命令。
桓飞就见管辂闻言后顿时血色退尽,脸色苍白,无力道:“杀人焚城,强迫数十万百姓迁移,比之异族的手段更残酷,董卓他究竟还有没有点人性?”
桓飞闻言,只觉眼前浮现出尸骸满道的惨况。热血沸腾起来,慷慨道:“管先生,桓飞定将亲手斩下董贼之首,告慰天下黎民。”
管辂目泛泪光的看向身边怒视火场,神情刚毅严肃的少年,不由点了点头。就在这刹那,他觉得自己已经毫无保留的相信这个少年。虽然现在少年根本没有能力可以作到。
第三章六印金玺
天子京,洛阳城,火映天,无人烟。
从城南开阳门进城的云龙卫几乎是最晚进城的,四处都可以看见孙军士兵往来救火
的身影。虽说大火至少烧了一天两夜,不少地方仍是火势凶猛,人所难近。城中不
少道路堆满焦木灰烬,使行进异常困难。
桓飞下令全体云龙卫原地留下马匹辎重,脱下兵器盔甲。派了五十名军兵守卫后,
全体一路轻装扑灭道边的房舍内的烈火,一路清理道上阻碍物,一边救火一边往城
中皇宫方向行进。
刚出内城,就见已经烧了一天两夜的禁宫内依旧一片火海,诸多孙坚亲兵正在提水
灭火。
一声令下,所有云龙卫按小队为单位分成二十组分头灭火。桓飞、管辂随着秦风一
队则赶往火势最猛的皇宫西苑方向。
等到了近前,云龙卫在进城后,已经找寻了不少水桶、瓦罐之物。所以不待桓飞吩
咐,卫长秦风立刻就带人去四周找井眼,准备汲水灭火。
乘着这当儿,桓飞和管辂留心打量了一下火势。一栋宏伟的木质大殿已经被烧塌了
半边。
桓飞摇摇头,心想就算扑灭,这栋大殿也算废了,虽然火势猛烈,但除了后殿尚未
坍塌外,几乎已经没什么可烧得了,过不了半个时辰,火势自会趋小,而周近的几
栋建筑早烧得只剩地上的一堆废墟。实在没救火的必要。
看向管辂,只要他一点头,桓飞就会立刻带队离开这里,去其他还可以扑救的地方。
不想管辂一把拉住桓飞的手,道:“走不得!这里非救不可!”
见桓飞没有反应过来,又补了一句:“这里是太庙,后殿乃是汉室宗祠所在!乃必
救之地!”
桓飞心中一惊,急忙招来两名云龙卫,吩咐他们立刻通知所有人,集中扑救后殿。
两名云龙卫刚转身,就见秦风苦着脸回来了。“东西各有口井,但打了没几桶,西
边那口就打不出水了,估计是枯了。眼下只有东边一口井可以出水,不够救火用度
的。只有去看看外苑的几口井有没有水。”
桓飞点点头,不以为意,救火要紧,着秦风立刻去外苑看看。反是一直袖手旁观的
管辂“咿”了一声,表示惊讶。
“管先生有什么见地?”桓飞疑惑的看向管辂。
管辂皱起了眉头。“太庙乃皇宫内最占风水之地,一草一木皆有格局。东井号夏,
西井号冬,皆通活水泉眼,岂有随随便便就干枯的道理?”
“救火要紧!管先生还管什么枯井?”秦风有些不耐烦,急著要离开。而一旁的桓
飞稍稍一愣,他知管辂貌虽丑陋,但胸怀万卷,但凡所言,皆有根据。於是吩咐秦
风道:“派两个兄弟下去看看,如果能花些功夫疏通一下也好,至少不用跑太多路
去汲水。”说实话,时日越久,他倒也越来越有云龙卫大哥大的味道。
秦风疑惑的看了看火光下丑脸泛光的管辂,不过只要是桓飞的命令,他绝对是无条
件执行,当下招来两名云龙卫的小队长,把桓飞的命令吩咐了下去。
管辂按住已经拿起水桶准备加入灭火大军的桓飞:“我们也去西井看看!”接著劈
手夺过桓飞手中的水桶。也不理桓飞的反应,一把拖着去了。
火光照耀下,腰系粗绳的秦风举着火把从井里被提了上来,“噗!”的一口吐出泥
水。衣衫下半惧湿,看样子下面还有点积水。“井眼被一块大石头堵上了。”一边
说着一边比划着石头大小。
看来不算大,桓飞心理有了谱,看了管辂一眼转头对正拧衣服的秦风道:“着人把
石头提出来就好了,花不了多少时间就可出水了。”
秦风拧掉些泥水后,从腰后举出个泥水包裹。“下面还有这个包裹,不知道是什么?
桓将军你是否要看一下?”
这个怀抱般大小的包裹沾满了泥水,方才被秦风提出水时冲掉了些井泥,火光下露
出一角似白似黄的本色。
桓飞还没看清是什么颜色,包裹就被管辂一把抢了过去。“秦卫长带人汲水救火吧,这
里没什么事了。”接着一把扯住桓飞,硬架着拖入了附近一处已被扑熄但半角坍塌的
殿宇内。
“搞什么鬼?这个管先生真是古怪。唉,看什么看,都回去干活!”秦风摇摇金发
大头,挥挥手喝散逐渐聚集的云龙卫。
泥水包裹被打了开来,火把的照耀下,桓飞只觉眼前金光一阵闪烁。“这是什么东
西?”
管辂没有答理他,只是信手搬弄着包裹内的几方金灿灿的玩意。“管先生!”桓飞
喊了一声,“咦?这不是印章么?”
他已看清包裹内赫然躺着六枚金闪闪的印信。管辂急忙抬头,四下打量一下后,示
意他轻声。
桓飞纵是满腹狐疑,但仍压下声音问道:“这些是什么东西?管先生何以看的如此
专著?”
管辂点点头,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喃喃道:“此物现身,岂非天意?”转眼看向
桓飞,眼神灼灼,让桓飞不由一阵慌乱。
“你不知道这是些什么吗?”管辂丑脸微微一笑,却让桓飞如释重负,“这些就是
天子金印,一共六枚,俱在此处。”言语淡淡,但眼神死死看着桓飞。
“天子金印?”桓飞伸手抓起一个,入手沉重,“金印?是黄金做得吗?”
管辂漠然点头,“非但是黄金,而且只有天子才可使用的金印,是大汉君权的象征。”
说罢低头数了一下,“一共六枚,一枚都没有少。”
桓飞似乎想起了些什么,疑问道:“不是说皇帝用的都是玉玺吗?应该是由和氏璧
制成的呀,怎么却是金印?”
管辂眼中闪过讶色,“这些是天子金玺,共六枚,分别是「皇帝之玺」、「皇帝行
玺」、「皇帝信玺」、「天子之玺」、「天子行玺」、「天子信玺」。此六玺所封
事异,故文字不同。你说的那是传国玉玺,传国玺者,乃汉高祖所佩秦皇帝玺,确
由和氏璧而出,有秦相李斯撰文曰「受命于天,既寿且康」,篆书难辨下,民间误
传为「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此玉玺世世传受,所以号曰传国玺。案传国玺不在
天子六玺之数。传国玺者,持者天下归向,乃真命天子的凭证。”
桓飞摇摇头道:“那么说来传国玺才最厉害,这些金玺又有什么用?”
管辂哈哈笑道:“天子六玺分封各事,皇帝行文天下,又或制定律命,皆以此印为
行,无六印,皇帝便令出无凭,你说这些印有什么用?”
顿了顿,肃容道:“或许你觉得无用,但倘若将六玺归朝,功绩昭然天下,朝廷论
功行赏,可立即武拜大将军,文拜三司公。”
桓飞还没有说话,就听秦风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桓将军,我们在东井里又捞上
了一具尸首。”
第四章传国之宝
第四章传国之宝等桓飞与管辂赶到时,井里的尸首已经被云龙卫打捞上来,尸体腐烂不堪,令桓飞
看的几欲作呕。
“把鼻子塞上!”管辂提醒一声后,俯身看向尸体。青色的宫样装束,显然是一身
宦官服色。
管辂起身皱皱眉:“是个黄门,看服色品级还不小,有些身份呢。”
“是个太监?”桓飞似乎想起了什么。
“太监?”管辂摇摇头,表示没听说过。
“就是宦官嘛!”桓飞解释道。
“是的。”管辂明白了,摇头道,“可怜作了个井底冤魂,也不知是被人推落井中,
还是抛尸于此,洛阳这几年来世事多变,皇宫也不是安全的所在。”
桓飞掩着鼻子,对秦风道:“埋了他吧,也算入土为安。”
秦风答应一声着人拿了张厚布,将尸体装入其中。
不想刚一抬动,“达”的一声,尸身上一件事物掉落尘埃。
桓飞俯下身子捡了起来,竟然是一方杏黄锦囊。虽然浸入水中良久,仍然质地良好。
管辂凑上来看了看道:“这是川中蜀锦,质地最佳。”
桓飞信手捏了捏,发觉囊内厚实且沉重,笑了笑,就放回了厚布之内,挥挥手,示
意云龙卫抬走。
管辂急忙道声:“且慢!”转过头问向桓飞,“王宫内处处藏宝,此黄门衣服华贵,
所携之物必然贵重,云龙难道不想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就着人抬走吗?”
桓飞肃容道:“先生!死者之逝,遗留之物,若妄动,是否太有失恭敬?”挥手,
着两名云龙卫抬走。
管辂哈哈一笑,低声在桓飞耳边道:“小飞果然诚信过人,可是今日我看这太庙却
有些非同寻常,先有天子六印出现,又有黄门之尸现身,我们还是小心些吧。”转
头刚要召回两名转身欲走的云龙卫,就听哗啦一响,裹尸的厚布破裂,那黄门尸体
滚落了出来。
无巧不巧,那方锦囊滚落在桓飞脚下。管辂脸色微变,低身捡起,只看了一眼,立
刻起身恭恭敬敬的交在桓飞手中,“此乃天意,非人所可度测。小飞,你自己启视
吧。”转头,再次喝散围观的云龙卫。
桓飞狐疑的看了看管辂怪异的举动,心中有些测然,管辂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疯
疯癫癫的。看来今天又犯了。不忍忤逆他,拆开了锦囊。
桓飞一边拆,一边感觉身边的管辂正神情紧张的看着他手里的锦囊。苦笑笑,探手
入锦囊。摸索了一下,从锦囊内取出了一方朱红小匣,木质结实,被井水浸了良久
仍然没有沤烂。正面有一把做工极其精巧的小金锁锁着。
桓飞看了看管辂,示意这个金锁没法打开。管辂努努嘴,示意桓飞用腰间孙坚送他
防身的短戟。桓飞没奈何,取出短戟,插入锁间,猛一用力,金锁立毁。
桓飞起开匣盖,只看了一眼,脸色大变,急忙盖上匣盖。一旁的管辂神情也是一变,
紧张万分道:“是那东西么?”
桓飞已经连话也说不出了,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管辂一惊只后,大喜之下仰天长笑。
不待桓飞说话,一把将他拖离了太庙,七转八转进了一处无人的庭院废墟。
入手温润,方圆四寸,上镌五龙交纽;傍缺一角,以黄金镶之;审视之,上有篆文
八字云:“受命于天,既寿且康。”,正是传国玺!把玩着的管辂惊喜的低呼一声。
桓飞眼睛早就被眼前的天下至宝给吸引住了。通体幽翠,顶上五龙雕刻的栩栩如生,
神态各异,尽显王者风范。整枚玉玺上圆下方,暗合天圆地方之说。一角镶金,但
却丝毫不损起华贵外表,反更显堂皇的帝王气势。舍其背后的天下王者凭证的价值,
但是本身就已经是件鬼斧神工的艺术品。
眼下真正面对这千古传颂的帝王之玺,一时间桓飞彻底明白为什么说玉玺是皇权、
威势、驾驭天下的代名词,因为玉玺的本身就只能用这些词来描述。
管辂双手托着玉玺,口中喃喃自语,象是对桓飞说,也象是对自己说。“此玉是昔
日楚人卞和于荆山之下,见凤凰落于石上,载而进献楚文王。后开璞解之,果得美
玉。大秦二十六年,始皇帝令天下良工琢之为玺,丞相李斯篆此八字于其上。大秦
二十八年,始皇巡狩至洞庭湖。风浪大作,舟将覆,急投玉玺于湖而风波立止。至
秦三十六年,始皇巡狩至华阴,有人持玺遮道,与从者曰:‘持此还祖龙。’言讫
不见,此玺复归于秦皇。越明年,始皇崩。之后天下逐鹿,高祖胜出,秦子婴将玉
玺献与高祖。后至王莽篡逆,孝元皇太后将玺打王寻、苏献,不期崩其一角,以金
镶之。其后光武得此宝于宜阳,传位至今。近闻十常侍作乱,劫少帝出北邙,回宫
失此宝。”
话到此,管辂目中神光大起,看向桓飞,恭敬的把玉玺交在桓飞手中。“玉玺此时
复现,云龙初不受,玺复坠足下!天意昭然!天意昭然!”
桓飞手捧玉玺。心中一凛,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今晚先是天子六印,还没温暖,
又出来了传国玉玺,难道说管辂言自己是救世之人,是真的?可是。。一时间他心
乱如麻。
就在这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传入两人的耳际:“两位看够了吧?把玉玺还我,然
后安心受死吧!”
桓飞与管辂齐齐一惊,不知何时,两人所处的无人庭院废墟中心竟然多出了一人。
第五章真龙天子
“你是何人!”管辂衣袖一摆,拦在桓飞的身前,提气戒备。以他生死诀第八重的功力居然感应不到此人的悄悄潜来的气机,令管辂不敢小看对手。
那人似乎没有理会,突然左手一捂额头,笑了起来。“哈哈哈哈。”,绵绵的轻笑
声在夜间的废庭院中飘荡,阴测测的笑意让桓、管二人禁不住各自打了个寒颤。
笑了没几声,声音转为呜咽,黑影中的那人居然失声痛哭,哭声低沉,似透出说不
尽的忧伤悲愤。让桓飞和管辂惊异中大起同情之心。
“你究竟是什么人?不知如何称呼?”桓飞又问了一句。同时打量四周形势。这里
已经是在皇宫偏北的位置,火势以消,只余残寰颓瓦的一片废墟,而江东军则集结
在西、南两处猛烈火场,所以这里基本没有什么人。看来兴奋之余,管辂拖著他走
的太远了些,眼下要叫帮手都很困难,只能希望以管辂的武功能足够对付他。
黑影中的那人闻听桓飞的问话,一送捂着额头的左手,瞬间收住了哭声。高声历喝
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直问朕的名讳?”
“朕?!”桓飞和管辂齐齐惊呼,此人竟然自称自己为朕,天下间除了被董卓带往
长安的大汉皇帝刘协,谁人敢自称为朕,岂非是大逆不道?
“你是当今圣上?没有随董贼去长安?”桓飞脱口惊呼道。
“小飞小心!”管辂突然喊道,原来黑影中的那人已经出手了,一柄长剑携卷着狂
风直刺桓飞的心窝而来。
“叮当!”桓飞直觉眼前一花,管辂已经和那人交上了手,以前从没见过管辂用上
兵器,这次管辂已经擎出一柄翠绿的量天尺,和那黑影你来我往激斗不下十来个会
合。
“锵!”人影即合即分,桓飞就见管辂轻轻后退一步,便站定身形,而黑影则连退
了七步才站定脚跟,孰强孰弱,一目了然。神相门的门主,武功自然有独步之处。
“阁下也算了得!”管辂见识了对手的实力,知道决非自己的对手,心里轻松不少,
口上说道:“当今圣上绝对没有阁下这般出色的武功,否则早以脱出董卓的掌握。
阁下武功不弱,究竟何人?竟然妄自称尊?”
黑影按着起伏不定的胸口,依旧阴测测的笑着:“今天我算看走眼了,你这丑鬼武
功出神入化,居然深藏不露,算你狠!”
“好说!”管辂丑脸笑笑,收起了量天尺,竟然丝毫不以对方说其丑陋而动气,
“在下是生的粗丑了些,阁下究竟是什么人?还请赐教!你可知你妄自称尊,已是
大逆不道之罪!”
“什么废话!”黑影冷冷回道:“刘协?他算什么东西?若非董贼,他岂能替朕为
帝?这天下本来就是我的。”
“替你为帝?”管辂眼睛一闪,一旁的桓飞反应也不慢,“你、你、你是少,少帝
刘。。”
“不错!朕就是大汉的正统皇帝,真龙天子刘辩,若非董卓弄权,刘协怎可能坐上
皇位?”黑影的声音旋即化为厉吼。“董贼啊、董贼!朕乃先帝嫡子,初无过失,
汝欲为篡逆夺我皇位,迫朕退位,立九岁稚童为替,复坠朕母后于楼,绞杀朕之唐
妃,又妄图用鸠酒杀朕,此仇此恨,朕若不报,妄为天子!”
桓飞和管辂吃惊的连嘴也合不拢,此人真的是大汉皇帝刘辩?看他虽然精神不太正
常,但神情凄惨,决非做作。若说他不是真龙天子,他却知晓如此多的皇宫秘事,
但若真是少帝,这个事实太惊人了。震的两人惊愕当场。
“你若是真是少帝陛下,为何仍然未驾崩呢?”桓飞问道,“我听人言,皆说你死
于董卓之手?”
刘辩眼中厉芒一闪:“朕乃真命天子,岂会遭了乱臣贼子的暗算!”忽然又道:
“不对,朕已经死了,朕是厉鬼!朕要替母后、爱妃报仇,未大仇为报之前,朕只是
个鬼!一个孤魂野鬼!”
“朕还要夺回属於朕的一切,江山,皇权!”刘辩一振长剑,“首先要拿回朕的玉
玺!”说着仗剑移前。
桓飞终於看清了他的面目,浓眉宽额,面貌清秀,体格不甚高壮,但脸色却如同死
人般的惨白,象久不见天光。
来到近前,少帝刘辩突然停住了脚步,剑锋下垂:“你们都是人才,把玉玺还于朕,
朕立刻封你二人为大官!”
说着一指桓飞,“你一身军装,看服色,阶级还是裨将,把玉玺给朕后,朕立刻封
你为镇东将军!”又一指管辂:“你武功高强,朕打不过你,若你肯依附朕,朕封
你为卫尉,督掌虎贲禁卫!”
“朕虽落难,但名分仍在,若你二人肯依附朕,朕必厚待。”少帝刘辩道,“无论
如何,朕是被逼逊位的,朕依旧是大汉的皇帝,名正言顺的天子,你二人应该是属
於进城的江东军吧,若你们的大帅孙坚肯依附我,助我打回江山,我封他为大将军,
督掌天下兵权。”
管辂和桓飞对视一眼,依孙坚铁血忠心的个性,必定会效忠于少帝刘辨,不是因为
权位,而是因为少帝虽然下诏逊位,但毕竟是被逆臣董卓所逼,天下既然形成讨逆
联盟,自然可以视为无效。所以他依然是名正言顺的天子。
若他为天子,号令仍在虎牢关外的众路诸侯,只要攻破长安,杀了董卓,废了“伪
帝”刘协,天下重归汉室,社稷自然安宁,中兴依然可期。
不能不说这是极为诱人的前景。所以管辂和桓飞甚至颇为意动。
正在两人犹豫不决时,异变突起,少帝刘辩突然出手,长剑有若灵蛇直刺管辂小腹,
管辂又惊又怒,不及提防之下,只有暴退,空手封架。
就在此时,另一条黑影突然从断墙一侧飘然而下,一双肉掌直取桓飞。
“乒!”桓飞直觉一股庞大至极的力道涌道,人整个被击飞了起来,犹如断线风筝
般坠飞十尺。手中所捧的玉玺脱手而飞。而此时管辂才刚刚击退刘辩的剑锋,见状,
急忙扑飞,意图接住不断坠落的玉玺。
“唰!”来人出手如电,抢先在管辂之前,把玉玺捞入了怀中,反手又是一掌推向
管辂,掌风烈烈,硬把管辂迫退三步。
“师傅!”刘辩一击未果,已经回到来人的身后。兴奋道:“玉玺到手了!”
“不要多说!辩儿,接着玉玺,立刻回去等我!”来人毫不回身,拦着管、桓二人,
反手把玉玺交给了刘辩。
刘辩接了玉玺,看了看管、桓二人一眼提醒道:“此二人知我们得了玉玺,留不得!”
“为师明白!快走吧!”来人右手一掌,阻住了欲拦阻刘辩的管辂。刘辩见师傅愿
意出手对付两人,大喜之下,飞身捧着玉玺远远遁去。
管辂、桓飞看着暗恨,若非他耍诈,两人岂会如此白白丢了玉玺。想不到刚到手的
玉玺就转手入了别人的腰包。两人大感吃瘪。
看着刘辩远去,管、桓二人这才看向半路杀出,助刘辩夺走玉玺之人。刘辩口称他
为师傅,想来不是好惹的角色。
一看不打紧,两人齐齐吃了一惊,此人年逾花甲,面容冷酷,体型精瘦,白发飘飘,
身穿一袭杏黄色的八卦道袍,头戴铁箍,背悬宝剑。赫然是个老年道士。
“你是何人?”管辂惊问道。
***
作者笑:大家猜猜,这位道兄是什么人?
前段时间,笔者这里的网络服务器闹罢工,所以更新慢了。以后也难说,还不是很
稳定。
第六章南华门下
老道微微皱皱眉头,竟然不答,只是负手向天,凝望星空。管、桓二人眼见刘辩已经去的远了,绝无可能追上,也索性死了心。眼前拦在两人面前的老道武功高绝,
决非两人可比。方才只一个照面,两人就吃了大亏,但都没受伤,此刻想来,想是
对手手下留情。所以管辂换了句礼貌的话。
“不知道长如何称呼。”
“贫道于吉!”老道沉吟半晌,终於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桓飞还不明所以,只见管辂早已肃然起敬,恭恭敬敬的称呼道:“道长万安!小子
管辂见过道长。”
桓飞仍在惊讶,只听望向星空的于吉缓缓低下头,开口道:“你练的是生死诀。琅
琊管家与你有何渊源?”
“在下正是管家后人。”管辂恭敬的施礼。看得桓飞只觉心头大震。
于吉只是点点头,道,“原来是故人之后,你放心吧,我乃方外修真之身,无意与
你二人动手。”
管辂明显是松了口气,只听于吉续道:“我那徒儿,其实遭遇也极是可怜,若非得
我恰逢其会,将之救下,他早已死于鸠毒。但他心伤母死妻丧,皇位被夺,连遭打
击下,以至心性大变。”
说着看了一眼管辂又道:“那玉玺本来就他皇家之物,此番得去也算了结。”
只见管辂和桓飞神色有些不太自然,于吉哈哈一笑:“玉玺、玉玺。一方玉石到手
就真的可以天下归心么?莫忘了,天下至宝,唯有德者得之。”
桓飞神色一整,首次插口道:“非我之物,不当取之。道长教训的好,桓飞受教了。”,
听了于吉这的一翻话,桓飞心中阵阵自责,看来面对天子玉玺的魔力,他还是定力
不够,以至为宝所迷。对他桓飞来说,心里真正的渴望并不是当什么皇帝,而是渴
望回去自己的时空。
这次轮到于吉面显讶色,仔细看了看桓飞几眼,越看眼神越闪亮。“小兄弟如此阔
达大度,善纳人言,将来成就可期!”
管辂闻言一震,终於受教:“道长所言极是,枉费我管辂修真多年,竟然面对一方
玉石,心生贪念。”
于吉点点头,“至於辩儿复得玉玺之事,还请两位代为保密。我自当早日觅的良方,
引回他的纯良天性后着他负荆请罪。”
桓飞与管辂急急摇头:“有劳道长费心,物归原主,理所当然之极。”
于吉嘉许的看看两人,眼神复望向管辂,微微一笑:“我此番是奉吾师之命出山,
你即是琅琊管家之人,也是巧极,省我费力寻你。”
管辂神情一震:“南华仙尊!?不知仙尊近况如何,管辂无缘得见仙尊大驾,实是
引为平生大憾!”
于吉点点头:“此番事了,你可随我入山,拜见师尊。”顿了顿,不理闻言后喜形
于色的管辂,缓缓道:“此乃小事一件,琅琊管家甘冒诛族大险安葬我那师弟,也
是难能高义,师尊与我同感敬意。”
管辂闻言神色一整:“道长此番下山,难道是要替他移坟?”
“非也,我道家修真之身,不过是具臭皮囊而已。葬哪里都是一样,只是感念师门
情谊一场,想去拜祭一番而已。”于吉言语有些唏嘘感叹。
乘着于吉低头不语之际,桓飞悄悄问管辂:“你们说什么呢?我一点都不明白。”
管辂先说了个地点,随后看了看于吉,见他重负手看星只是微微点头表示知晓,并
不表示反对,才回答桓飞道:“道长的师尊南华仙尊是中原道门的精神归依,修为
已达地仙极。他只收了两个徒弟,一位是道长,另一位是数年前黄巾举事的张角真
人,不想举事不久,张角真人就病逝了,后逢黄巾战败,是我管家替之移葬别处,
躲过了随后官军的搜捕。”
桓飞已经听闻过黄巾之事,不由大为惊异。低声询问道:“黄巾起事,我早有听闻,
但究竟是怎么一会事情?师傅也从来不和我多说,我更不相信马遵他们说的什么妖
言惑众,愚弄百姓作乱的说法。究竟为什么会有黄巾之乱?”
换作他时,恐怕管辂定会唾沫横飞的讲上一两个时辰,奇怪的在于吉面前,他连说
话的兴趣也欠奉。只是悄悄道:“回头和你好好讲讲。现在不行。”
此时于吉收回看向星空的眼神,神情有些讶异,转看向桓飞,精芒四射眼睛罩定着
桓飞,突然问道:“你想知道么?你可有胆量一个人随我去一个地方?”
此言一出,桓飞和管辂都是齐齐一愣。
管辂知晓于吉不是歹恶之人,但仍不欲桓飞独自前往,毕竟桓飞经脉受损仍未痊愈,
生怕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不想桓飞竟然干脆的回道:“得道长之情,小子荣幸之至。”
“好小子,那就随我来吧。”于吉突然身形变化,已经来到桓飞的眼前,运指如飞,
点倒了桓飞,从容的将之负在身后,同时转头对一脸惊愕的管辂道:“明日黄昏,
他自能安然回来,你不需担心。”
有了于吉的这句话,管辂知道桓飞此行将绝无危险,也不再坚持阻拦了。只在转眼
间,两人就去的远了。
作者语:看来又有什么奇遇了,黄巾的真相是什么?天下诸侯争霸,人心向背究竟
是什么?下章将有分晓。
三国风云起,谁知天下途?
第七章道意之争
清晨,洛阳城外,邙山。
一处断崖上,于吉与桓飞比肩而立。从崖俯瞰,能见滔滔大河之水奔流东去。目睹
河山壮丽之色,桓飞不由心怀大畅,抛开一路随军征战的心力疲乏,闭起眼睛,有
些贪婪的吸着春晨独有的新鲜湿润气息。
白发白眉的于吉端详着朝阳下桓飞充满刚毅的脸,昨夜他以无上神功替桓飞疗伤后,
就已经听桓飞说了自己的来历。“有趣的年青人啊!”于吉微微笑笑。“桓飞,你
在想什么?”
听得于吉发问,陶醉不已得桓飞睁开了眼睛,“于真人,小子正在想,世人为何要
为名利而彼此征战不休?而不懂于如此美丽的河山中去享受充实美好的生活。”
于吉眼中划过一丝异彩。“我有些明白为何一贯标榜代天择人的管家为何会独独看
上你了。”说着信手背负身后,再断崖上来回走了几步。
“哪里?”桓飞摇手,想也不想道,“原本我才不想当什么救世之人,我只想回去
我自己的时代,不过眼下没有办法可想,我也只是想替天下安定出自己的力而已。”
顿了顿道:“其实我挺□慕道长和管先生的,无拘无束的生活在这天地间,不为世
事所扰。”
于吉脸色微微一抖,现出苦笑之色。“若在十年前,你说的或许没错,而今,我们
这些方外之人早已被卷入了世事之中了。”说着抬头看了看朝阳,沉声问道:“桓飞
你可听说过道德经?”
桓飞略一思索,脑际灵光咋现:“道长说的是老子所著的道德经?那是道家珍籍,
万世留存啊。”
于吉眼光一闪,“万世留存?老子所著道德经博大精深,正受我辈信奉。”顿了顿,
给桓飞解说道:“世人称我等为道人,信奉的道家学说与春秋始传下的儒、法、墨
等百家并齐,其实道门真正起源於秦亡后的黄老,广传则更是于光武之后。道家信
奉老子「道」的学说,奉老子为教主,故称道教。”
说道此,于吉眼神突然一黯,“道家虽经极盛之时,但时至今日,却已一分为二,一
派就是自古流传下的太平道,而另一派是数十年前四川张陵自称为首代「天师」而
创出的天师道,之后就是两派为争夺道家正统斗的你死我活。想想就令人心寒。”
桓飞忽有所悟,问道:“两派是否有各自坚持的道家理想?”
于吉惊喜交加,“正是。我等太平道,信奉道德经说的大道天下,已己忧人,信奉
大道者乃天下太平,提倡道者入世悟道,即但凡道者须入世间,以济世救人为己任,
行止间悟人生大道。若有闲,异日我可将我师所著《太平要术》传于汝一观。”
桓飞眉头一皱,这样说来太平道家似乎是以天下太平为追求目标。似乎和自己知道
的道家有所不同。
“而天师道信奉得悟大道,终如老子般白日飞升,追求的是个人修行。提倡道者出
世修行,远离世间,专著个人修行,又有什么炼丹之学,信奉的是道家、方士、阴
阳家和谶纬书的混合物,间或也杂有儒家学说。”于吉不屑道。“总体说来,就是
入世与出世之争!”
几句话间,桓飞已经明白了原来天师道才是他所熟悉的道家。
于吉叹了口气,“本来天师道创立,我等也无异议,百家争鸣嘛。可是,天师道为
争道家正统之名,数次派高手约战,两派先后死伤高手无数,终结下深怨。”
桓飞首次听闻这段道家争雄。不由细心听下去。
“最后终不是善了之局,才有了当年太平道第一高手的吾师南华出面挑战天师张陵
之事。”
桓飞不由神往。“这一局究竟是谁胜了?”
“不分胜负!”
“不分胜负?”
于吉点点头,“两人在泰山之巅对战三天,无论武功,道功,互在伯仲之间,最后
是个和局。”低声一叹:“最后两人达成和议,以大江为届,各自传道,互不侵犯,
直到其后两人继者续此未终之战。”
看了看日渐高升,于吉似乎深深陷入了一场回忆,“二十年前,就是我替吾师续此
未终之战!”
“道长?!”桓飞一阵惊愕。
“二十年前,天下已现动荡之局,所以此战对我太平道至关重要,我赶赴泰山,应
战对手是张陵的后人张衡。”
“终於幸不辱命,一日一夜后,我与他互对一掌后,两人都身受重伤,我硬压下伤
势,以假想诈胜了此局,拼着养伤数年,把天师道止在西川传道,为我师弟能在北
方太平举事提供了时机。”
桓飞这才有些明白太平起事的主教太平道是什么。对太平道追求的天下太平不敢再
有小视之心。虚心问道:“太平举事,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于吉点点头,道:“问的好,自桓帝驾崩,国政日乱,继位的灵帝又优柔寡断,滥
用私人,亲信奸宦,兼之国策频频出错,面对外族再也无力压服,对内则苛政酷刑,
迫害天下才人,先后有两次党锢之争。如此外忧内患,苛政之下,百姓民不聊生。
太平举事只是为了救黎民于水火,灭奸邪平乱天下而已。”
桓飞终於明白了,正要说话,就听于吉又道出了惊人之语:“其实这只是大条道理,
太平举事真正的目的则是救民之信仰,以免日后有亡国灭种之局。”
说着,于吉伸手一指,“就在那里!”
桓飞顺手看去,依稀那是洛阳之西。
“洛阳雍关之西,便是毁我黎民信仰,始我大汉之难的根源。”于吉须发皆胀,接
着一字一顿,仿佛要把字敲入桓飞的心中。
“若不除去,我炎黄子民终将亡国灭种!”
---三国风云起,谁知天下途!---
***
张陵:不认识俺么?张天师总知道吧?不知道?张道陵就是俺。
张衡:不认识俺?张鲁他爹。
作者笑:又是大家猜的时间,请大家猜猜洛阳之西究竟有什么?如果熟悉历史,应
该马上知道答案。哈哈。
第八章祸从西来
“此祸从天竺而来!”于吉的话音未落,桓飞双目立刻睁大,他似乎把握到了什么!
“佛。。。”
“正是异邦传入的佛教!”于吉接了下去,眼中闪烁著锐利的锋芒。“看来桓飞你
知道很道啊,不错,此乱起始于明帝永平年,有天竺商人以巨金贿赂当朝太傅傅毅,
使其为邪魔入主汉室说项。”
袍带飘飘,让傲立断崖之上的于吉份显出尘飘逸。“明帝不察,遂派遣郎中蔡□和
博士弟子秦景等出使求经并摹写浮屠的遗像。永平十年(笔者注:公元67年)蔡□等
与天竺僧竺摩腾、竺法兰同回,并以白马驮回异端经说《四十二章经》。”
“白马驮经,白马驮经!”桓飞脑中渐渐清晰,“我听说过,我肯定知道。白马寺,
一定是白马寺。明帝为此还建了白马寺,对不对!”
此事,世人皆知,于吉微微笑笑,不以为异,孰不知,此刻桓飞那尘封已久的记忆
终於开始点滴复苏。
“明帝接见后,尚为被其妖言所惑,只是将他们以外宾之礼安置在洛阳城东门外的
鸿胪寺居住。次年(笔者注:公元68年),又在雍门外仿照天竺邸园精舍的格局另建
住所安置两僧,让他们在此翻译带来的佛经,传授一些佛教仪规。由於驮佛经的那
匹白马也供养其中,故将此住所命为白马寺。”
“那白马寺就是佛庙了?”桓飞似乎不太陌生。
“非也,「寺」原是官署名称,如鸿胪寺,只是招待外国人和外族使节的宾馆,两
位天竺僧也是外宾,故称寺。只是后来佛寺渐多,世人才将「寺」或「寺院」成为
佛教庙宇的称谓。”
“原来如此!”桓飞点点头,但有仍有不解,“可是!佛学也只是劝人向善,立意
正而不邪,也属百家之说之一,为何于真人却说佛家是大汉亡国灭种的根源?”
于吉抚髯一笑:“问的好,异域那本四十二章经,我其实也看过,许多观点与道家
类同,同样注重修身,但不同的是佛家劝人逆来顺受,视一切苦难为劫难,无论如
何今生遭受生老病死,苛政迫害皆忍。并指这些是前世所犯罪孽的惩戒,唯有忍受
及继续在今生修行向善才能弥补罪孽,下次轮转投生为高官显宦,享尽人生乐趣。”
桓飞闻言一震,显然把握到了于吉话中隐藏的危险。
“这种观点对天下执政的达官显贵正是大投其胃,自明帝以后,无论高官还是显宦
皆崇尚佛学,广修天下佛寺,让佛教不断发展信徒,为了什么?他们的目的只是让
黎民百姓放弃自我的积极,只怨前生犯下罪孽,只修后世,视眼下一切盘剥苛政为
理所当然,甘心被那群奸臣贪官吸食膏血!”于吉语气开始激动,显是气极。
桓飞明白了,说道底,太平教是以民生为则,济世救人为己任,追求的是天下太平,
道德天下。而佛教的突显,彻底打破了常规,以打压了民众的自我意识,提高高位
者的地位。从而成为统治者愚民的最佳工具。如果是政治清明,这样的矛盾并不明
显,而一旦奸臣贪官当道,百姓立陷水深火热之中。在这样的前提下,如何不让救
世为怀的太平教视佛教为洪水猛兽?
“佛家皆道,崇佛之地为天下安乐之所,天竺是佛学的发源地,所以为了印证,我
亲自去了一次天竺。”于吉的话,说来平平无奇,但让桓飞吃惊不已。从孙坚那里
早已知道,自汉室皇纲失统,汉朝对西域诸国的早已失控,连一贯设立的西域长史
府和西域都护都撤销多年,此去西域,早已失去先前张骞出使后丝绸之路兴旺时期
的各国互证的那种安全,而且西去天竺路途遥远,于吉只为印证佛家之言而亲赴天
竺,只是这种精神就让桓飞敬佩不已。
于吉眼神一黯,“可是,我究竟看到了什么?是的,物产富饶,人人信佛,这些全
不假,但所有的民众皆衣不敝体,食不果腹,住破旧的矮屋。只有当权者和佛的代
言人那群宣扬佛意的僧人享有特权,穿华衣,吃美食,住广厦殿宇。”
顿了顿,狠狠道:“佛家子弟皆道,佛云,天下众生平等!但天竺是什么样?人分
四等,上为佛门卫道称婆罗门,次为君王显贵称刹帝利,再次为富商达人吠舍,百
姓黎民只是末等称首陀罗,此外还有不入阶层的低等的所谓贱民。各种姓世代相袭,
互不通婚,尊卑分明,下者需忍受上者的诸多压迫不得异议,哈哈,这就佛说的众
生平等。这就是佛家的真意。”
桓飞浑身一震,软弱的连争辩的力气也没有了。不知为何他心理完全肯定于吉所言
是实。似乎这一切都曾在书上读到过。
于吉缓缓道:“当我在回中原的路上,我就下定决心,太平教无论付出多大的牺牲,
也一定要将佛教逐出去,天竺三面环海,唯一一面却有雪峰阻挡,没有外敌的概念,
所以当权者只要借佛教压下民众的不满就可以了。但我大汉不行,我炎黄子孙不行,
炎黄百姓世代农耕,历代皆受北方与西域外族的骚扰与入侵。先由秦驱匈奴,建筑
长城,后又大汉名将李广、霍去病、卫青等北伐西征,终打压下外族的野心。但这
并不代表汉室子民可高枕无忧。外族依旧没有放弃野心,依旧在虎视眈眈,垂涎我
炎黄土地。”
“我说的亡国灭种非是杞人忧天之说,原因很简单,若任由佛教借达官之手广为传
播,势将把中土变为第二个天竺,当我子民皆沉沦佛学所谓的修世之学,势将奴性,
当外族入侵,中土百姓甘愿作亡国之奴,任人欺凌,那我炎黄子孙还不是亡国灭种
之局?”
桓飞浑身剧震,于吉字字有如重锤击打在他的心间,他从来没有认为佛教将使民众
奴性,从而亡国灭种,但偏偏知道于吉所言不虚,根本无礼争辩。“那么,黄巾举
世的另一个任务就是铲除佛教势力对不对?”
“不错!”于吉沉重的点点头,眼中射出暗淡光华,“可惜!最终功亏一篑。”
“小子终於知道了,多谢真人指教!”桓飞拱手施礼,说实话,于吉这番指摘佛学
的话让他一时难以消化接受。桓飞抬头看看天色,方才与于吉谈了一会话的功夫,
竟然时已将近正午。
“桓飞!”于吉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知道今日我为何要对你说这番话?”
桓飞心中一震,一股无奈感浮上心头,果然于吉道:“因为现在连我也相信你就是
那救世之人,不是因为什么预言与异相,而是这天下实在找不出没第二个象你这般淡
薄名利偏又有一副济世胸怀的年青人,而且你很特别,或许正因为你不属於这个时代,
所以更适合挽救这个时代。”
已经很多次了,桓飞现在连拒绝承认的勇气也没有了。“于真人夸奖了。桓飞无能
无才,实不敢担此重任,不过桓飞曾对管先生立过誓言,愿为天下安靖恭献心力。”
于吉仔细端详了桓飞几眼,突然仰天长笑:“你已尽知黄巾起事的缘由,不过既然
时辰尚早,如若你有兴趣,我可指点你几招武功之道!”
桓飞早知于吉神功无匹,此刻竟然能得他指点,不由大喜拜谢。
***
作者语:星期一起,敝人有事出差,更新暂停四至六天。不过希望大家能一如既往
的支持在下,你们的建议和鼓励是我的动力。
另外下章赵云再次登场,桓飞自然不能错过将才。各位也不要错过哟。
第九章子云双龙
一阵清风吹过,桓飞悠悠睁开双眼,骇然发现月已至中天。方才依于吉引导一番打坐竟然花去近三个时辰。
环顾四周,才发现于吉早已悄然而去。唯有身边一快突出的巨石上留下了其手书的
四个大字:“道德天下”。笔锋苍劲,凛然一番出尘之气。
桓飞呼出一口气,心中恻然,知道这既是于吉传自己神功后对自己的勉励,或者说
更是一种对自己的要求。把道家太平天下的精神布于世间。
桓飞摇头苦笑,说实话,对着这位出世高人,桓飞对其惊畏之感远远大过了尊敬之
意,于吉已经将刘辩带回山中,不再让这位已经饱受磨难,神智疯癫的大汉皇帝再
入尘世。至於传国玉玺玉玺,于吉只是淡淡说了句:“天下纷争,群雄逐鹿,宝自
将归有德之人。”
虽然没有明说,但于吉所做的这一切,使桓飞深深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太平道门认定
的世间代言人,
“下山吧!师傅和管先生该等急了。”桓飞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举步依原路下山。
天上正是满月,光华照的山路一片雪亮,倒让桓飞省去了觅路之苦。昨夜他得于吉
盖世神功所赐,与刑骑一战时留下的经脉内伤早已大愈,又经刚才一番吐纳打坐,
此刻桓飞直觉神清气爽,此刻又觉山野夜间的空气更是格外清新,不由心怀大畅,
哼着小曲,一路运起于吉所授的轻身术,提气狂奔。转眼已到山脚。
“得得!”桓飞猛的煞住身形,似乎是马蹄狂奔而来之声,桓飞急急闪入道边一棵
大树之后,匿起身形。
未久,就见一骑飞来,后面犹自坠着数骑。只见先前来人一袭银盔银甲,马挂长枪,
背负弓矢。皎洁月色之下,桓飞一眼就认出了来将正是前些日子在袁绍大营遇见的
名射手,袁军骑军部将赵云赵子龙。身后坠着的十余骑骑兵也正是袁绍渤海军的衣
甲旗色。
“袁绍军也已经进洛阳了,看来虎牢已经落入联军之手。”桓飞有些明了,正考虑
是否要出声招呼,就见赵云一勒马缰,停住了座下白马,还转过马头,对着坠后的
十余骑。
桓飞一愣,看神色,赵云似乎是被后面这十余骑追着,这是怎么回事。
就听赵云已经开了口。月色下,俊逸的脸庞一派肃穆,隐隐有不怒自威之态,让躲
在暗处的桓飞一阵心折。“盖世良将,莫过于此。”
“道不同不相与谋!”赵云依旧是那清亮的嗓音,“袁绍多疑,更妄用逢纪这等小
人,非是云之明主!云此次离开,更非是自身本愿,望各位念及同僚情谊,莫要再
相强于子龙!不然唯有兵戎相见!云将绝不客气。”虽是追兵在侧,依旧言谈从容。
桓飞心中冰雪,闻一言,就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原来赵云离开了袁绍军。而后面显
然是追兵了。看赵云的语气神态,估计他离开也是迫不得已,恐怕这里面逢纪也搅
了浑水。心中暗叹,有赵云这等良才,舍之不用,袁绍也可算不识人了。
这时就听追兵为首的一员玄甲大将冷哼一声道:“未经袁帅首肯,赵云,你不辞而
别,此举等同背叛!本将军自可将你立斩于此。识相的,快快弃枪下马,高某敬你
是条汉子,有什么话留着见了袁公再说!”
桓飞心叹,手已摸至腰间的护身短戟,将之拔出。心中暗忖,若要打起来,怎也要
助赵云一臂之力。
就听赵云冷哼一声,瞬间已盘弓搭箭在手,拈指中,三箭搭弦:“高干!莫以为你
是袁绍的外甥,我赵子龙就会惧了你,你的人若再近前一步,休怪箭矢无情。”
高干等人显是知晓赵云箭法了得。踌躇间,竟不敢再趋前一步。面对眼下的僵局,
高干心中暗悔方才话说绝了,早知道赵云的身手,就应该骗他入套胜过硬撼。念及
此处,他心念转动,有了计较。一边在背后暗打手势,一边敷衍道:“既然赵将军
去意坚决,本将也不愿硬阻,念及同僚情谊,赵将军也不会让在下在袁公处为难吧。”
赵云眉头微皱,果然放低弓矢:“汝想怎样?”
“请将军随末将一起去中军拜见袁公,我高干以名誉保证将军的安全。”高干果然
一肚坏水。
赵云连想也没想道:“笑话!你以为赵某是三岁孩儿不成?若我随你去中军,恐怕
早成阶下囚了,休再多言,汝带兵回去吧!”一边说一边拨转马头,“休要再赶!
不然定杀不赦!”
对面的高干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见赵云转过马头,立刻接过部下呈上刚装上弩箭的
弩箭机。对准了赵云的背脊。这非是普通骑兵所用的臂弩,而是据险守御用的强机
弩,射程可达八百余步,只是从要用腿蹬开机闸才能装箭就可看出此弩的威力。而
且射速,精度更是绝佳远甚臂弩,在眼下两者相距不过五十步如此近的距离,想躲
开都是痴心妄想。
正当高干狞笑着看向“望山”(笔者注:弩上用于瞄准的准星,西汉开始弩的“望
山”上往往开始刻有刻度,其作用就相当于现代枪械上的表尺,便于按目标距离调
整弩发射的角度,提高射击的命中率。〕,同时手指扣向悬刀(笔者注:即扳机)。
“弩箭!”一声警呼响起,呼声未落,就听“呲啦”一声弓弦响,同时就见本端坐
马上的赵云悠忽不见,而激射而出的弩箭登时射了个空,直飞出二百多步后,才钉
入一棵巨木中,而尾端由自激颤不已。
高干功亏一篑,对出声示警之人简直恨之入骨。但他眼见藏身马腹下的赵云重新坐
回马上,正怒气冲天的提枪冲来时,早已慌了手脚,抛开手中的强弩,策马狂逃,
身边的袁军将士也随之一窝蜂的追随在后,瞬间跑了个没影。
赵云也不追击,勒定马,径自来到桓飞躲藏的树前,下马行礼道:“多谢尊驾方才
出言示警,赵云感之肺腑。可否请出一见!”
看着插戟入鞘的少年从树后转出,赵云不由一愣:“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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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多多原谅。并且一如既往的支持在下。
第十章意外之喜
“你不就是刑骑闹事时的那个江东军的桓校尉么?”赵云竖枪于地,翻身下马。
“正是区区在下!”桓飞脸色一红,颇有些不好意思道。“子龙将军可安好。”
赵云微一点头,闻言露出一丝苦笑:“方才你不都已看见了么?袁绍派兵追赶在下,又怎能称的上好?”
桓飞脸微微一红,知道问错了话,急忙扯开话题:“听那追兵之言,不知子龙将军为何要弃袁绍而去呢?啊当然,在下没有意思要知道将军隐私,子龙将军可以不用回答。”
赵云神态潇洒的一挥战袍,“也算不得什么,说与你听又何妨,当日闻天下举义兵讨贼,赵云便参军入伍,期望一刀一枪替天下安定出份心力,不料,袁绍贵为盟主,却拥兵自重,累我在军中被投闲置散,终日无所事。今早联军主力开进洛阳,副盟主曹操提出继续追击逃向长安的董卓军,不料袁绍目光短浅,下令不战,最后只有曹操带着本部兵将沿弘农追了下去。随后在本军军议中,我终按捺不住,与袁绍起了冲突,加上逢纪随后进谗,形势所迫,我是不得不走。”
桓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想起管辂对袁绍所为的评点,仍不住提道:“袁绍只是想削弱联军力量,使其独大而已,只看他一进洛阳,就不再进,便可知其并没有真正的讨贼之心。”
赵云微微一怔,低头若有所思,突然抬头凝神看着眼前较之自己还年少的少年郎。“桓将军果非常人,你可知道你的大名已经在数十万联军中传开了呢?”
“什么?!”桓飞大吃一惊,不由一头雾水,“在下的大名?”
赵云正色道:“正是,桓将军诛杀华雄,大闹刑骑,力挫陷阵早已在联军传开,不少军士视你为军中偶像,不过也有很多人注意你呢,听说联军中不少大将正打算找机会和你切磋一下武技呢。”
桓飞脸色微变,赵云这番话的深意就是有很多人在打他的注意,让他小心,不由眉头大皱,干咳一声道:“嗨!这个。”,却说不出话,心理暗暗苦笑,这就是所谓名人的烦恼吧。
赵云看见桓飞眉头大皱的苦恼相,不由哑然失笑:“呵呵,还没有那么麻烦,不过以后出入你是要小心了。”
桓飞也哈哈笑了起来,和赵云打起了哈哈:“子龙将军这么好身手,不若你来当我的保镖好了。”
赵云不解保镖是何意思,桓飞这才想起自己又说了自己时代的话语,急忙给赵云解释了一番,赵云听罢,也哈哈大笑。伴随着笑声,两人感觉彼此更加了解对方。
笑了一会,赵云突然沉默下来,桓飞也止住笑道:“子龙将军叫我桓飞吧,桓将军叫得在下挺不好意思。哈哈,请莫把在下刚才所说之话放在心上。我不过是军中一介新参裨将,日后恐怕更不能在江东军立足,哪里来什么资本请动子龙将军。子龙将军就当玩笑话听过吧,说实话,子龙将军若能视我为友,我桓飞已经是感激不已了。”
赵云哈哈一笑:“方才若非你出言示警在先,恐怕子龙早已中了暗算,桓飞,赵云早已视你为朋友呢。”,之后眼中闪过讶色,不由追问起桓飞所说的话来。
桓飞据实相告之后叹道,“孙帅有意让在下独闯局面呢,我都不知道今后该怎么做呢!”
赵云惊异之色久久不退,旋即双目放光,“去河套两岸,异族之地打根基?”
桓飞不想再谈未来渺茫之事,转口问道:“子龙将军离开袁绍后,今后可有什么打算呢?”
赵云低头抚摸着白马额头道:“我本意打算去投北平太守公孙瓒,纵然不能讨逆平贼,今后至少也可以有机会与乌丸异族交锋,保疆卫土,只教异族难以逞凶南下,子龙就可安心静候中原安宁之时。”
桓飞不由肃然起敬。
“不过看公孙瓒也驻马洛阳,停顿不前,看来也非成大事之才,赵云也已经打消了投奔的念头,只准备返回常山老家,做个沙滩射雁人。”赵云拍拍马鞍,言语不甚感叹。
看赵云一番落寞之色,桓飞心中为其一阵难过,脱口而出道:“以子龙将军之才,岂可就此埋没,不行,若将军信的过我桓飞,我当为你引见给孙帅,孙帅一片铁血丹心,此番为联军先锋,战无不克,是以社稷为重的大忠臣。”
赵云举手阻住桓飞下面的话语,细查桓飞发自真心的焦急。淡淡道:“多谢桓将军的美意,赵云心领了,子龙已经对这些朝廷重镇皆心灰意冷,不愿投效。”
桓飞心中一沉,只觉就此错过赵云,实是憾事,不知如何,他对赵云打心里存着一种仰慕,似乎很久以前就对他熟识非常。
赵云看着桓飞伤神失落之态,不由哑然失笑:“看来你很着紧赵某的去向呢!”
桓飞苦了苦脸道:“桓飞其实心里就想和子龙将军一起驰骋疆场,想想都令人兴奋呢。眼看将军现今失意离开,怎不令桓飞心里伤感。”
赵云双眸紧紧锁定桓飞的双目,似乎想要分辨他方才之言的真伪。半晌突然吐出口气,笑道:“桓飞,你果然很特别,如果不是胸怀坦荡的谦谦君子就是不折不扣的未来枭雄。子龙真的是很好奇,若你不嫌弃,某就先当你所说的保镖好了,我想,时间会告诉我答案的。”
桓飞眼中迸射出炙烈的火花:“赵将军答应投奔孙帅吗?”
赵云朗声大笑:“哈哈,不是投奔孙坚的江东军,而是你桓飞。若你真的去大河两岸发展,子龙愿意为先驱。”
桓飞浑身巨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骑射无双的赵云竟然愿意追随自己。是否真是白日做梦?兴奋之余无处发泄,竟怪叫著凌空连翻了几个跟头。
赵云看到时惊时喜的桓飞突然凌空翻上了劲斗。心中暗惊桓飞的高明的轻身之术,同时心下了然,知是桓飞对其重视异常才会如此失态,想及此,不由莞尔失笑。
待桓飞平静下来,赵云才继续开口:“不过眼下我才离开袁绍,倘若立刻加入你,恐徒惹事端,观联军裹足洛阳不前,可知联军分散在即,待联军解散之后,我自会往寻于你。”
桓飞喜意惊退,心中一惊:“那岂非子龙将军要离开我一段日子?我。。”依依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赵云微微一笑,翻身上马:“放心吧,我就在洛阳附近落脚,不会走远的了,待联军一散,我自会寻你,我想时日不会太长,桓将军,多多珍重呢。”
桓飞知赵云所言不虚,倘若赵云此刻就投入帐下,恐怕又将引起袁绍与师傅孙坚的冲突,唯有失落的点着头,牵着马首一番千叮万嘱。
赵云看着犹自有些失魂落魄的桓飞,洒然一笑,拨过马头,顺手提起戳于土中的长枪,单人一骑径自去的远了。
看着赵云白马银甲在雪亮的月色中去的远了。乍喜乍惊的桓飞这才收拾心怀往洛阳奔去。
三更时分,桓飞终於奔至洛阳城外,谁料才一抬头就见城墙上气氛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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