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三国志
作者:飞雨流云
第三十一章坐山观虎(上)
刘豹闻言在马上身躯一振:“原来你就是桓飞,敢情还是娃儿!敢惹你家左贤王爷,你自找死,怨不得人,给我冲,给我把他踩成肉泥!”,跃马扬鞭,就要领头冲。
“不可!”马下的木图毕竟老练许多,一把拽住刘豹坐骑的缰绳道:“王爷三思,
敌人这时故意引我军进城,恐怕有埋伏!”
刘豹闻言微微一怔,停下了坐骑。正犹豫间,就听城内一个声音又响:“原来堂
堂匈奴的左贤王也不过是胆小如鼠之辈,哼,来而不往,非礼也,吃我黄叙一箭!”
“王爷小心!”木图话音刚落,一支羽箭早已从城内无声无息的飞了出来,直奔刘
豹的面门而来。刘豹从小在马背上长大,手底也颇有两下,临危不乱,急急低头缩
脑,羽箭紧紧擦着铁盔而过,把刘豹铁盔上的一根雉鸡毛给射了下来。
就听城门内哈哈笑声想起,射箭之人声音又起:“人称匈奴骑射天下无双,依我看
来,不过而而。”
“混小子!”刘豹终於按捺不住,怒火中烧道:“等下你落在本王手里,本王定要
你生不如死!还愣在那里干什么!都给我冲。”
“王爷不可!去小姐也嘱咐过王爷要小心从事!”木图又再苦劝。
“去你的!”刘豹还算英俊的脸上青筋暴起,“城里只有两百守军,怕个鸟!没胆,
你就给你爷滚到一边去!”说着,马鞭一抖,兜头朝木图握住缰绳的双手抽去。
木图急急缩手,刘豹一夹马腹,当先冲进了渑池东门。
桓飞一行在刘豹入城的霎那,立刻拨转马头如飞般策骑奔向城南。刘豹率领近千匈
奴兵一路穷追在后。
桓飞几人熟门熟路,专挑渑池城内仅容一骑的小巷奔行,神射手黄叙断后,连珠箭
射倒尾追的匈奴兵,往往一个匈奴兵在窄巷中被射到,就连带着后面的几个一起连
人带马滚翻在地。
仗着轻车熟路,在城内三转两转,桓飞几人就已经顺利甩开了匈奴兵,扬鞭出南门
而去。不明情况的刘豹兀自暴跳如雷,下令匈奴兵四散搜寻几人的行踪,务必要全
部擒拿。
真当刘豹怒不可遏的时候,一名匈奴骑手飞马来报,渑池北门被堵死,而城西此刻
有大股汉军蜂拥进城,人数过千,而且已经和匈奴军交上阵了。
匈奴兵的血性被激了起来,一路搜寻桓飞几人,有一队来到城西,恰巧遇上徐荣大
军的本队进城,在匈奴兵的眼力,汉军都一个样,反正只要不是自己人,管他的,
杀了再说。就这样冒冒失失就是一轮鸣镝,然后就杀了上去。
而徐荣军一开始已经有斥堠部队全灭,所以入城时,份外提点精神,虽然给匈奴兵
给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但很快就恢复过来,仗着人多势众,倒把这队匈奴兵给全杀
了。不过闻讯后陆续从城内四处赶来的匈奴兵又再次把缺口填上,现在就这么两军
在城西的火巷乱战在一团。
“什么!”刘豹闻信后怒吼道,“渑池不是只有两百江东军守军么?这些汉军是从
哪里冒出来的?”
“王爷!”一骑飞驰而来,正是木图,只见他盔歪甲斜,左臂还中了一支弩箭,受
伤不轻。“快想办法吧,我已看清旗号,城西进来的是董卓大将徐荣的弘农军!虽
然我军现在占了上风。但董卓军的强弩高盾也让兄弟们损失颇重。而且敌人势众,
我们的狼骑快支持不住了。”
刘豹心里“疙磴”一下,知道被桓飞摆了一道。“下令,快退!”刘豹一摆手道。
“现在撤退有点困难,敌人有一队已经绕过来我军前锋,如果现在撤退,势必损失
巨大!”木图摇头道,“为今之计,只有把城外候命的两千兵勇调进城来救援狼骑
方是上策。”
“准,混蛋,董卓军敢和我匈奴男儿比高下?索性不退了!给我杀光这群汉
蛮,木图,你去调兵入城。”刘豹血性再起,“银狼们随我杀过去!”一催战马,
冲了出去。
木图脸色一变,“银狼”是刘豹的亲卫,人数大约只有一百,但无一不是狼骑中的
精英。他的本意是劝诫刘豹,一次投入大兵力,救出被围的弟兄,然后迅速退走,
却怎也不料想,刘豹竟然要和董卓军硬撼一场。
等木图回过神来,刘豹早已没影了,暗叹口气,不顾伤痛,策马奔城东调兵而去。
“退却!在城门内布下鹤翼阵,箭手登城!”城西的董卓军大将徐荣高声下令,徐
荣是个高高瘦瘦的中年武将。时年四十四岁,早已没有刘豹那种青年的热血冲动。
他也不曾料想,居然在渑池这个弹丸小城中遇上了匈奴兵,而且从作战的技艺上看,
竟然还是匈奴的精锐部队。
暗叹口气,与其与之在渑池的火巷内进行毫无意义的肉搏巷战,倒不入集中一点迎
击,只有收起的拳头打人才疼。
第三十一章坐山观虎(下)
虽然这是浅显的道理,但前些日,联军副盟主曹操也就是这般折在徐荣的手中。而眼前这群匈奴蛮子虽然勇猛,但徐荣还没完全放在心里。
果然,当看见汉军突然丢盔弃甲的向后急撤时,刘豹与残存的数百匈奴骑兵不知是
计,以为汉军斗志泯灭,军伍溃散,冒冒失失的尾追而上。在西城门前的开阔地带,
遭到徐荣的迎头痛击,隐伏城头的八百张强弩同时现身,仅仅一轮齐射就将冲在最
前面的两百多名匈奴骑士射落马下。
再听一声号令,本在溃散的徐荣军煞住脚步,转身反冲过来,而蓄势已久的西凉骑
兵也高举马?从两翼围了上来,短短的一个交锋,刘豹狼骑就损失过半。
看见己方的枪盾手蜂拥而出,徐荣总算松了口气:如果这群匈奴兵没有后着,胜负
已分。
就在徐荣暗送口气时,就听“呜呜!”之声不绝,徐荣脸色一变,他戎马三十多年,
听得清楚真切,这是匈奴的号角声,代表冲锋。
就见对面那本已混乱的敌阵忽然发生了变化,蹄声震天下,无数的匈奴兵从各条火
巷中涌了出来。瞬间就填满了整个战场。
火光下徐荣的冷汗出来了。如同旋风般至少数千匈奴骑兵汇进了城西,入眼处,到
处都是皮铠貂裘,弯刀角弓。“到底有多少匈奴兵?难道匈奴全部进了中原?”一
个寒凌打入了徐荣的心头。内迁的匈奴听说这两年幼点兴旺的迹象,人丁达十六万,
但却人人骑得劣马,挽得强弓,如果真的大举入境中原,少说动员三五万不等,自
己这数千兵卒只有送死的份。
“大家全都退上城壁,都别慌!顶住!绝不能让匈奴蛮子靠近城墙一步!”徐荣不
愧是久经战场的大将。如果现在下令退兵,恐怕没行个四、五里,全军就会给来去
如风的匈奴兵杀的一个不剩,城外连绵山地平原,正是匈奴骑兵最能发挥的地形。
倒不如据守城壁,自己还有强弩八百张,仗着箭矢充足,没准最后还能杀条血路,
让匈奴知难而退。
突然杀出数千犹如凶神般的匈奴骑兵,残存不到两千的徐荣军早已无复先前之勇,
听得主帅下令,如获大赦,急急登城,强弩劲箭如雨般泼下。
弩,不愧是大汉之利器,八百张强弩居高临下,铺天盖地的激射,纵然是凶悍如狼
骑,一时也难有寸进。
刘豹眼露凶光,正要开口大声斥责周围畏缩不前的匈奴战士。就听蹄声轻响,一骑
靠了上来,正是木图,他的左臂已经剜去了箭头,伤口胡乱用些布帛包扎起来,因
为失血过多的缘故,脸色有些苍白。
“王爷,不用让弟兄们再冲了!再耗下去没有意义,我军长于马战,而不擅城塞攻
防。王爷今天已经让汉狗吃了苦头,不如见好就收吧。”木图虽然长相彪悍,但却
颇擅军略。
想到对木图今天三番五次阻扰自己,刘豹火气有些上冲,但旋即迫使自己压下,木
图虽然是自己的亲信,但却极有背景,不但他父亲族内贵酋,而且木图更曾师从右
贤王去卑,自己的阿爹于夫罗可汗费尽心思网罗笼络他们父子,木图才会为自己的
属下。
此刻要罚木图容易,但不能不计算后果。撇开他们父子,不但会得罪右贤王去卑那
老家伙,恐怕阿爹也要埋怨自己。
自己这个左贤王是怎么当上的,他刘豹自己清楚,要不是他老子要他积累班底,准
备扶持他当下一任可汗,不然论才能武功,何时才能轮到他这个草原有名的浪荡公
子坐匈奴族内第二把交椅?
匈奴可汗的位子虽然只落匈奴皇族之内,但大大小小的继承人多如牛毛,要坐上可
汗宝座,不但要能服众,最重要的是实力。能得到匈奴族内更多的贵酋支持,实力
就越雄厚。
可是就如此退兵,他刘豹如何能咽下这口气?这毕竟是他当上匈奴族左贤王后,和
汉军打的第一仗。不拿些战果,他如何向那些支持他出兵中原的族内贵酋交代?今
后更怎么坐稳左贤王这个位子?
想到此,刘豹勉力压下怒火,嘿嘿冷笑道:“见好就收?这群汉狗,我非全杀了不
不可。这是本王执事后指挥的对汉军第一仗,若不胜此仗,我堂堂匈奴左贤王的脸
面放哪里?木图,在我的部下里,就数你脑子最好,你给我想个法子,怎么把这群
缩在坝子上的汉狗给赶下来?”
第三十二章多事之秋(上)
木图默然,的确,匈奴人重的英雄好汉,匈奴族内上下对刘豹成为左贤王并非完全没有微辞。不过怨也只能怨你刘豹以前实在是太不成体统。
想是这么想,嘴上确不敢这么说,脑筋转动下,开始替刘豹出主意。“王爷,咱们
不退,这群汉蛮是不会放弃城壁的。所以我们还是先退为上!”
“什么!不行!我不是说了么,不杀光这群汉狗,我是不退的。”刘豹头一摇。刘
豹从开战以来,之所以兴奋和浮躁,以致才会中了桓飞的挑衅,其实最关键的是此
战对他实在是至关重要,他有些紧张。这是服众立威的一战,关系他左贤王能否继
续稳坐下去。
虽然刘豹坐上匈奴左贤王已经有两年,带着麾下八百狼骑,纵横草原,倒也立下些
许威名,但刘豹自己明白,那些是建立在沙堆上的东西。唯有狠胜匈奴的宿敌──
汉军一场,才能真正奠定他匈奴左贤王的地位,让族里那群老顽固低头承认他刘豹
的实力和能耐。
“王爷!”木图点头道:“王爷心意,木图已经知道了,属下之计就是咱们先退,
你看,这座渑池已经烧得七七八八了,汉军见我军退却,也无法停留在这片余火未
熄的废墟之上,必然也会撤走,咱们就事先悄悄在前面等着他们,平原山地中,汉
蛮哪会是我们匈奴精骑的对手?”
“妙!”木图还没有说完,刘豹已经明白过来了。埋伏,这本来就是纵横草原狼骑
惯用的战术,他刘豹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号角声响,匈奴骑兵如风般后撤,如潮水般,来得快,去的也快,转眼间消失在余
火之后的城巷之中。
浓云残月下,战场重归宁静,只是西城门内尸积如山,血流成河提醒着方才惨烈的
战况。
董卓军士兵你眼望我眼,明明已是一场血战难免,这群匈奴蛮子居然却突然跑了。
徐荣暗舒口气,果然这群匈奴蛮子还算有点脑子,知道讨不了好,总算知难而退。
“来人!拨快马三路出发,把发现匈奴蛮子的消息告诉后面的李肃将军,并请他速
发援兵前来接应!再派快马前探,看看匈奴蛮子是否真的退走了?”
看着斥堠出发,徐荣摸摸有些斑驳白发的鬓角。联军冰消的消息是前天传到弘农的。
谁都没法不相信董相爷走的好运势,想想前些日子,全是前线败的一塌糊涂的消息,
失虎牢,丢汜水,最后连洛阳也落在了联军的势力,一瞬间,似乎关东联军已经奠
定了一夜之间杀过函谷,直破西京长安洪流般的气势。
但几十万联军居然在洛阳城破后,旋即冰消瓦解,听说还内斗了几场。早知道关东
联军这般窝囊,董相爷这般好运道,自己也不用白白担足了几十天的心。
联军窝囊?徐荣旋即一笑,失言了,至少曹操的陈留军他就领教过,绝对是支劲旅,
若非自己筹备多时,仗着地利,加上吕布将军,欺着敌军远来疲惫,诸般因素才能
一战而破,否则弘农早就失守了。
接着徐荣下意识的摸了摸左肋之下,伤口还是有些疼,陈留军中擅战的将军还真多。
刺了自己一枪的那个夏侯敦,就是个少见的猛将。要不是吕布将军来得及时,我徐
荣还要死在当场。
听说联军中孙坚的江东军,公孙瓒的白马骑都是盖世劲旅,华雄都督也不是就伤在
孙坚的手里么?不过天佑丞相爷,这群煞星居然不战而溃。不用与之对阵,想到这
里徐荣有些庆幸。这些日子自己先是险死还生,今天居然又碰上匈奴兵。难道我徐
荣当兵吃粮的日子快结束了?今次事了,说什么都要不当领兵的将军了。不行,还
是现在就退吧,李儒那个老鬼,胡绉什么联军已散,收复失地大功一件,前面全是
废墟一片,收复有个屁用,而且天知道还有多少匈奴蛮子,还是早些退兵吧。
正在徐荣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名斥堠兵已经骑快马飞报,有几个探子追的太近,给
匈奴蛮子给射死了,但匈奴蛮子整队退向东北,已经在十里之外。
别磨蹭了,快退吧!虎贲中郎将李肃将军就驻马在不远的曹阳,退到那里就安全了。
“全军急速出发,立刻赶去曹阳,战死将士的尸体就这么放着,和李将军合兵后再
来,就不用担心匈奴兵了。”
被突然冒出匈奴蛮兵一阵冲杀,大半同袍已经成为箭下亡魂。徐荣军斗志早已泯灭,
谁知道这群匈奴兵究竟有多少?还会不会再来?听得大将的命令,立刻行动,片刻
之后,徐荣残军千余人立刻退出渑池,往西北急奔而去。
“徐荣完了!”秦风道,熊耳山上桓飞等人已经悄悄来到,顺利和秦风带领的大队
会合。
“我了解刘豹的性格,不论付出多少代价,他不会就这么轻易就放过触怒他的人。
虽然两军兵力相当,但论匈奴兵骁勇,董卓军难望其背。”秦风补充道。
一旁穿上甲胄,颇有点武将之风的田丰插道:“秦将军所言,我甚为赞同,不过这
次。。诸位请看!”
夜风一吹,桓飞有些清醒,看向田丰所指,不由暗赞,也不知识何人选择,他们落
脚的山顶之地,正向渑池方向,就见两条火把凝成的火龙从熊熊红光中的渑池背向
而行。
向东的那条比较快,已经约在十里之外,而向西北的那条火龙方出渑池。
第三十二章多事之秋(下)
桓飞眉头一皱:“难道他们没有打起来?”不仅有些失望,驱虎吞狼之计未能奏效?
“非也!”田丰已经听闻了他们施的计谋,哈哈笑道:“你们来之前,城里的喊杀
声这里也能听闻呢?放心两军肯定打起来了。”
“不过现在么?形势变了,两军似乎都觉察出问题,各自退兵了!”管辂皱眉道,
“就不知两军损失如何?”
田丰一摇头,目射奇光道:“非也!匈奴在施诈!”
桓飞等人精神一震,桓飞不由问道:“田先生何出此言!”
田丰一指匈奴火把形成的火龙道:“如果刘豹真想退走,依照匈奴来去如风的风格,
这样的速度未免太慢了,本来我只是疑惑,但方才听了秦将军对刘豹的性格了解,
我醒悟到他在积蓄马力,至少准备再杀个回马枪!”
秦风一震,“诈退复回!这的确是刘豹狼骑作战的一个套路,经常等敌人警戒心减
弱时再次杀回,往往一击成功,秦风当年处身的马贼队就是吃了个亏。”
“而且再看两军马匹数量和品种,胜负已定,今次徐荣难逃败亡!”田丰补道。
桓飞不由奇道:“两军马匹数量和品种决定了胜负?请田先生教我?”
田丰欣然道:“这个不难,先说品种,匈奴人的马是北地种,那北地马其实属于小
型马匹,身个小,但耐久力强,奔跑也不慢,除了力气小,跋山涉水倒颇能熬的住,
但董卓的西凉军配备的是河曲种和大宛种等几种马匹,但大都是大型马,唔,就象
这匹,”田丰拉过一匹桓飞等人方才从战场上缴获来得西凉马,“你们看,这个肩
颈多结实饱满?马腿粗,肚围大,举止笨重,一点也没北地马那般灵巧,耐力也差
许多,偏偏草料又吃得多,短途冲刺是没话说,但却不适合长途奔袭。不过这些畜
牲却力大,往往负重数百斤完全不当一回事,加上厚实高耸的臀部和这些肩颈肌肉
形成了天然的马鞍,使得西凉兵能个个成为强大的冲击骑兵。”
众人还是一头雾水,一旁赵云已经击节道:“子龙明白了。徐荣深夜进军,长途行
进,马力早乏。而匈奴军马力尚在。即使想回头追击也非是不可能。”
黄叙也明白过来:“而且现在那些大马都有可能肚子饿得咕咕只叫呢!”
众人有些明白,听见黄叙说的有趣,不由也笑了起来。
田丰点点头,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匈奴出征,往往一兵配两马,中途可换马,
千里奔袭方可不在话下,仅这数目之差,等下刘豹调头奔袭,徐荣就算想跑,也拼
不过匈奴的马力。”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嘿!”管辂赞道:“钜鹿田阀,不亏是北地第一畜牧大家,
只看元皓几句话道出马匹优劣,无愧一代阀主称号。”
“神相谬赞了!”田丰拱手道。
“唉,只为脱险,竟然舍弃地利,徐荣这一退,倒把自己送进了死路,在野外,他
的兵怎可能是匈奴人的对手?”赵云不由叹道。“虽然是逆军,但让异族如此在司
隶逞威。我大汉威名,唉,内未靖,外患又将迭起。”
众人默然,田丰却不以为然道:“这就是所谓的多事之秋了。哈哈,或许还没开始,
但也快了,所以要结束这一切,还得看救世之人。”说着眼角迅快的扫了一眼桓飞。
众人也把目光移向桓飞。
正盯着渑池战场的桓飞恍若未听,象被蛇咬了一口般,突然他跳了起来:“匈奴兵
有动静了!”
众人急急把目光移回战场,只见就是几下眨眼的功夫,东方那条火龙突然晃了几下,
旋即熄灭。黑暗中,左贤王刘豹终於再度出手。
第三十三章汉武功绩(上)
徐荣身边的一名亲兵身形剧震,倒栽下马,一支长箭分毫不差的贯穿了他的头颅。
徐荣头皮一震发麻,没有任何警兆的预示,突然前方的丘顶之上破空之声大起,无
数漆黑的箭矢如漂泼大雨般兜头浇下,一时间身边惨叫声不绝于耳。
匈奴蛮子使诈!徐荣悲鸣一声,自己早该想到的。就听丘顶蛮话喊叫连连,人数不
少,顿知大势已去,战意俱失。
逃吧!徐荣一策马鞭,带着为数不多的亲卫斜刺里抹过山丘,夺路狂奔。
由於鸣镝制作工艺繁复,所以匈奴兵一般只在先声夺人时使用,眼下用的都是箭杆
涂成黑色的狼牙箭。但在黑夜中杀伤力却更加突出,令人防不胜防。
丘顶上,弯弓放箭的木图不由笑了,这支汉军完了,他身后只带着三百轻骑,都是
来自自己部族的勇士,目的只是在这前路上拦截徐荣,等后面的刘豹赶来一举合击,
却不想这支汉军竟然一触即溃,成了任他鱼肉的对象。
木图锐目扫过,四处在已混乱不堪的汉军阵容里寻找敌方大将,正巧一眼撇见徐荣
一行夺路而去,当下将受伤的左手一挥,身后十几名匈奴兵立刻射出了手中的箭支。
乱兵之中徐荣就觉背后一痛,心口一凉。大喊一声,旋即意识消散,倒坠下马。身
后的十几名亲兵也纷纷逃坠下马,身上各中着一、两支箭。
木图满意的点点头,草原上论箭术,他的兵至少可入前三甲。
此时就听蹄声骤响,无数犹如凶神恶煞的匈奴骑兵突然出现在汉军的背后,正是刘
豹大军到了。木图“哼”了一声下令道:“这里就留给刘豹了!我们继续走,追上
已经逃走的汉军,不要放走一个!”当先旋风般的从另一面下丘而去。身后三百族
兵纷纷跨上劣马,跟了上去。
“连身经百战的徐荣军也难逃全军覆没之局么!”望着山脚下远处的战场,听着夜
风吹来的马蹄声和喊杀声,熊耳山上,桓飞摇头叹道:“匈奴铁骑难道就这么厉害?”
田丰点点头又摇摇头,“擅骑射,固然兵质强悍,与之相较,汉军是略显不足。但
又不然,战场胜败往往取决的不是兵马的骁勇,而是谋略战术的得当,将帅的指挥
才能。就观今天徐荣军与刘豹军之战,若非徐荣准备不足,指挥失当,刘豹纵然施
以小计也难讨好。”
管辂点点头同意道:“此话不假,董卓军原本守卫西凉边陲,惯与异族作战,必然
对此颇有心得,若非徐荣舍弃城壁,仓皇而退,断不会有全军覆没的下场。”
桓飞不住点头,“受教了,桓飞只是现在想起匈奴兵的彪勇,仍有余悸。”三名云
龙卫被射成犹如刺猥般的景象又浮在眼前。
赵云也感同身受道:“马快与箭利,是匈奴取胜战场的两大法宝。现在想想,匈奴
已经内迁,实力大如前,犹是如此勇悍难缠,与之对比,当年武帝驱逐匈奴于其全
盛之期,如此的功业,着实让赵云感到武帝的雄才大略。”
一句话把黄叙的话瘾也勾了出来,“想武帝当年,名将辈出,公孙傲、公孙放、李
广、卫青、霍去病,无一不是让匈奴闻之丧胆的名将。嘿,或许是黄某喜欢箭术,
所以特别推崇李广将军,不过平心而论,对匈奴战绩来看,还应首推卫霍二人。”
桓飞对此不是非常熟悉,所以插不上话,就听田丰点头道:“李广武艺高强,箭法
之高,那是令匈奴人都敬服的,但指挥用兵仍逊了卫青一筹,就拿汉武帝元光六年
(公元前129年)冬天的那场关市诱敌奇袭战来看,匈奴大军突然进入上谷郡进
行掠夺。武帝命车骑将军卫青出兵上谷郡,骑将军公孙敖出兵代郡,轻车将军公孙
贺出兵云中郡,骁骑将军李广出兵雁门郡。四路迎敌,结果呢?公孙贺出云中,一
路扑空,最终还无功而返;公孙放出代郡,被匈奴打败,还损兵折将近万人;骁骑
将军李广兵出雁门,却败得更惨,不但所领大军几被全歼,自己也受伤被匈奴俘虏,
后来乘隙夺得一匹快马才只身逃回;唯有第一次领兵出征的车骑将军卫青不同凡响,
率领大军出上谷追击匈奴,居然还攻破了匈奴的龙城,杀敌数百人,得胜而归。虽
然说是小胜,但意义却非同一般。那龙城乃是匈奴单于大会诸国、祭祀天地、祖先
的神圣之地,卫青率军将它一举攻拔,对匈奴的精神打击远比军事打击要重得多,
汉军也因此而深受鼓舞,士气高涨。”
“我不认为那是飞将的败绩。那次失败,非是李广之罪,他遇上的是匈奴近五万的
主力。”黄叙不服道。
第三十三章汉武功绩(下)
“不错。这不足以论两人的高下,但再看其后,卫青收复河套之战,他率领精锐骑兵出塞后,孤军深入,从云中向西进行了一个半圆状的大迂回,沿着黄河的北岸西进,
在秦长城的掩蔽下前进,从河套匈奴白羊、楼烦二王与北方右贤王辖区中间的缝隙
地带穿行而过,行军千里,切断了匈奴的河套地区与匈奴腹地之间的联系,然后挥
军向南,对整个河套与陕西的匈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抄,随后发起突袭。一举击
溃白羊和楼烦两王,歼敌数千,俘获牛羊百余万头,收复河套全部土地,在不损一
兵一卒全甲兵而还撤回到陇西。”田丰很是熟悉史籍。点评道。
“这样的行军作战和战果,足可见卫青用兵之能!”
田丰在说的时候,桓飞已经提起精神,一字不漏的听着。他现在对河套的地形情况
已经非常熟悉,不由暗赞,卫青平定河套的行军作战方略着实大胆,但最后却能一
举成功,精妙的指挥却可见一斑。自己呢?能否也如卫青一般,平定河套呢?
就听管辂续道:“那是元朔二年(前127)的事了,当时匈奴入侵,武帝遣卫青领
兵从云中出击,卫青北抵高阙(阴山缺口,在今内蒙古杭锦后旗东北)之后,迂
回至于陇西,夺回河套一带,彻底解除了匈奴对长安的直接威胁。武帝就在那里设
置朔方郡(治今内蒙古杭锦旗北)和五原郡,并重新修缮秦时所筑边塞。同年夏,
再募民十万口徙于朔方。”
黄叙虽然颇有点学识,但对着两位当时大贤,不敢怠慢,请教道:“这之后似乎就
应该是霍去病将军迎战匈奴了吧?”
田丰点点头,敬佩的看了一眼管辂道:“汉得朔方后,匈奴连年入侵上谷、代郡、
雁门、定襄、云中、上郡,汉军在大将军卫青指挥下数度出击。元狩二年(前121),
武帝命年轻的霍去病将兵远征。霍去病自陇西出兵,过焉支山(今甘肃山丹东南)
千余里,缴获匈奴休屠王的祭天金人。同年夏,霍去病由北地出击,逾居延海,南
下祁连山,围歼匈奴。匈奴浑邪王杀休屠王,率部四万余人归汉。汉室随分徙其众
于西北边塞之外,因其故俗为五属国。后又迁徙关东贫民七十二万余口,以其绝大
部分充实陇西、北地、上郡、西河之地。随后又在浑邪王、休屠王故地陆续设立酒
泉、武威、张掖、敦煌四郡。汉得河西四郡地,不但隔绝了匈奴与羌人的联系,而
且沟通了与西域的交通,此消彼长之下,匈奴却失去了水草肥美的河西地,所以有
匈奴人歌曰:“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
“汉军九次出塞,共斩俘受降达二十万人;夺取匈奴两块最为肥美的土地---卫青取
了河套和霍去病取得河西”管辂大有深意的看了看桓飞道:“小飞!河套与河西本
就是一体的。取河套,也要取河西。”
田丰听到管辂之言,先是点头,听到末了一句,则微微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但
却没有说什么。
而桓飞身躯微微一震,管辂和田丰原来是一搭一裆的给自己解说河西与河套的情况。
迷茫中,抬头看天,不觉已是天光大亮,远处的激战声不知何时早已结束。两军胜
负应该已分。
午时,派出去的探子回报,渑池的这场反复的混战直到天光大亮时才结束。小小的
渑池城内外四处伏满尸体,尤其是城西,近千匈奴战士和数倍于其的董卓军伏尸于
此。而惨胜后的匈奴军草草安葬己军尸体后已经匆匆撤退,眼下渑池周围再无敌军,
大量的物资兵器马匹就这么散落一地。
几乎没怎么出手,就击垮两路来犯的敌人,欢呼声霎那响彻整座山头。
“擅战者无赫赫之功!略使小计,就去两路强敌,我田丰真的相信你桓飞的本事果
然不是假的。”田丰眯缝着眼笑道。
桓飞脸一红,“我自己知自己事,今次能胜,真的只是运气好罢了,我事先也没有
想到过这条计策,只是临时的灵光一现而已,不当田先生如此夸赞。”
田丰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看着桓飞。桓飞微微点头示意后,转去
下令,眼下最关键的补充物资,渑池现在就是个宝库,从战马到战甲,破损虽多,
但总还是有些好的东西。於是秦风带着一百名云龙卫匆匆赶往渑池附近捡拾物资。
黄昏时分,秦风带人回来了,衣甲,刀枪,粮食压满了马匹。桓飞正要慰劳几句,
就听秦风神情古怪,低声报道:“桓将军,董卓麾下大将李肃要见你。”
第三十四章飞鸽来书(上)
“扑哧哧”一只健鸽收翅,慢慢停在窗棂之上。
旋即有一只厚实的手掌轻轻的压上鸽身。鸽子温驯的卧在这只宽大的手掌之中,任
由此人取下缠在足下的细竹筒。
只见那人信手放开信鸽,径自回到房内。房内已经设下一副食案,看来,他本来正
在用餐。
坐回食案前,熟练的拔去竹筒上的封蜡,取出内藏的薄绢,就着昏黄的油灯,那人
轻声念出绢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月十八,袁绍背盟,伤帅于昼,夜复集张邈、
刘岱、乔瑁三万围帅部三千,云龙遂夜袭破之,俘袁子谭,护帅破围出洛,所部伤
亡止三成。”
念到此,那人突然停住了声音,喃喃念道:“三万围帅部三千,云龙遂夜袭破之,
俘袁子谭,护帅破围出洛,所部伤亡三成。云龙遂夜袭破之,俘袁子谭。所部伤亡
止三成。”
突然他长身而起,油灯光芒下,照出此人的相貌。如果桓飞在侧,定然会惊呼出声。
年约十七、八岁、宽口阔鼻,面貌雄壮,身材挺拔健壮,骨子里更是透出一股威凛
之气。无论相貌还是气势与孙坚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般。
此人缓缓踱到一个木箱前,打开后,从中取出几条与手中一般的薄绢。复又坐回原
处。面色凝重的一一细阅
“月二十六,云龙卫克陷阵,斩敌二百四十七。”
“月二十五,云龙大闹渤海刑骑营,伤敌近百。”
“月十七,云龙献计败华雄,复伏诛之。帅设部曲五百。”
跳过几条,那人复念道。
“月七,梁东雷火,一少年神秘出现,自称桓飞,疑患离魂症。帅异之,收为徒,
赐字云龙。”
“桓飞?桓云龙?”那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究竟是怎么样的人?”
正当他犹疑不定时,有个声音在外间响了起来。“小弟公瑾。伯符可在?”
“嗯?”那人回过神,喜上眉梢,随手抛下手中的薄绢,一边束衣出迎一边高声应
道:“公瑾啊,恕小兄失迎之罪!”
草帘一挑,一名青衣少年进入屋中,风姿飘逸,正是与桓飞在阳人有过一面之缘的
美少年周瑜周公瑾。而那被称呼为伯符,容貌酷似孙坚的,正是孙坚嗣长子孙策孙
伯符。
“哈哈!公瑾。”孙策笑道:“伯符多日未上贵府给世伯请安,可是世伯着你来问
罪的?这里还住的习惯否?”
周瑜微微一笑道:“伯符客气了。较之北方兵乱,南方可安靖太多了,家父对此非
常满意。我家一路安全行来,并能顺利在此安居,还多亏令尊乌程侯高情厚意,今
天公瑾来此,是来代父投递请帖,还请伯符兄和令叔后日赏脸来我府赏月饮宴,这
是家父的一点心意以示谢意,希望伯符兄肯赏光。”
孙策豪爽的笑道:“固所愿不敢请尔,上次和公瑾秉烛夜谈,令伯符受益良多,受
用至今,后日当然还要叨扰了。”
周瑜点头道:“如此最好,咦,伯符兄此刻才用食么?”说着一指房内设下的食案。
孙策挠挠头,“飧食而已(汉时,南人多食三餐,飧食为一日中最后一餐,一般在下
午三点到五点之间),方才练武忘了时辰,拖到现在才吃,倒让公瑾见笑了。”
“哪里!”周瑜道:“小弟也时常看书而误了时光。”
“今日时巧,不如一同喝几杯吧?”孙策高声叫入一名侍女,令再设一处食案(当时
宴会,吃饭采用分食制,即一人一案)。
周瑜也不推辞,洒然如座,方举起酒爵,忽又放下,看向孙策。
见孙策正拿着一柄拍髀(长匕首)切割熟肉,但眼睛却有些心不在焉的落在那些散落
的薄绢。周瑜奇道:“伯符兄在看什么?竟如此入神。”
第三十四章飞鸽来书(下)
“啊”孙策回过神,“请恕小兄怠慢失礼,这些是前方传回的我父统率的江东军战报,来,来,不谈这个,小兄敬公瑾一杯。”
周瑜闻言却放下酒爵,目射奇光道:“前线战况如何?联军有否攻入函谷?”
孙策已经举起酒爵的手复又放下,叹道:“实不相瞒,联军已经冰消瓦解。讨逆盛
举已经犹如昨日黄花。”
“啊。”周瑜只是微微一愣,却没有孙策期待的惊讶,“公瑾虽然知道联军人心不
齐,联盟难以维系。但为何却会在巅峰之势下突然瓦解?”
“哈哈,”孙策豪气的饮干杯中酒,拾起散落的绢条,交给周瑜,“公瑾不妨自己
看吧。”说罢,重又给自己倒满美酒。
周瑜也不客气,全数接过。一一看去,越看面色越凝重。
“竟然。。。那个桓飞!”阅完所有的绢条,周瑜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嗯!公瑾难道识得此人?”孙策见状讶道。
“岂止识得,当日在阳人,公瑾还曾在令尊的行辕内与之有过一面之缘。”周瑜脸
色微微有些变化。
孙策似乎对桓飞颇有兴趣,“小兄很是佩服公瑾的见识,不知公瑾眼中,这个桓飞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奇特,”周瑜微一沉吟道,“记的当日,家父刚提及小弟的名字,那桓飞与我素
未谋面,却立刻叫出了小弟的表字,现在看程参军的书信,方知原来他竟然失忆,
此事知道现在,公瑾仍觉是奇。”
顿了顿道:“他身材与我相若,当日之见,武功也是方才起步。但无处不给人一种
极具亲和的感受。”
周瑜皱眉指着绢条,“看眼下这么战报,行兵击奇,作战数场却全无规律可循,此
子天赋,若假以时日,必为一代名将。我想这才是伯父动了收徒之心的原因。”
孙策脸色稍稍有些变化。点头道:“此等人才,若肯为附,岂愁大业不成?公瑾认
为此人是否能为我所用?”
周瑜眼睛突闪厉芒:“非但不能,还会是伯符的劲敌,此点,我与程将军看法一致。
桓飞在江东军中似乎已颇建有人望,听闻不少将兵对其归心,除非伯符能顺利收得
其心,否则犹如猛虎在侧,徒增变故。如有可能必须将之除去。否则日后定是伯符
大业的阻碍。所幸现在桓飞羽翼未成,加上几位大将心向伯符,非是没有可能。”
孙策一摆手打断了周瑜的话,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成其霸业,是我孙策的大志所
在。本来一刀一枪在战场上分个胜负,纵然失败,也如昔日楚霸王般留名于世。但
眼下却施用这等伎俩,我实在心所难安。”
周瑜眉头微微一动,“伯符太过刚直了。成王霸业,当不拘小节。不过如果伯符下
不了决心,何不修书一封给程参军,程将军是为局外人,并以他的才略,当可想出
佳的解决之策。”
孙策沉吟良久,缓缓点头,周瑜见两人气氛有些僵硬,索性起身道:“时辰不早,
小弟惯了夜读,告辞了,此事还是伯符自己拿主意吧,莫忘了后日家父的赏月夜宴。”
孙策连忙起身相送。不过眼中似有无数心事。甚至在周瑜走后的半个时辰,他仍然
依门而立,犹疑思考。
子夜,突然一阵扑翅之声从孙策的小楼响起,一只健鸽从窗内飞出,几下便消失在
北方茫茫的夜色之中。
第三十五章孙坚密函(上)
夜,渑池,熊耳山上几处篝火点起,一股烤肉的香气弥漫营地。
桓飞啃咬着一片由秦风递上的马肉。肉质老韧,着实不怎么样,若非看见方才秦风
烤肉时手艺娴熟,桓飞是绝不会有兴趣的尝试的。
匈奴和徐荣军一战,留下极多的马尸,此刻正好拿来给云龙卫烤来充饥,数日劳顿
加上有段时间没有沾过肉腥,这刻真是云龙卫难得的好时光。
“来试试这个!”管辂摇着一个皮囊道,“汉军不备酒,这个虽然是匈奴人酿的劣
酒,不过够劲的很。来试试。”说着不知从那里拿出若干个木碗,一一斟满分给众
人。
桓飞信手接过,抬头看去,只见赵云仅仅沾唇即止,旋即便搁下酒碗。而黄叙和秦
风一手烤肉一手烈酒,毫不可气的正大快朵颐,嘴里一个劲的喊着够劲。
卸去甲胄,重新穿上儒装的田丰挤了过来,喝了一口碗中酒,伸袖擦了擦额头的汗
道:“这酒看来是用杂粮酿的。口味差许多,不过够劲的很。少喝些也能去去山间
的寒气。”
桓飞看着木碗中混浊的近乎黑色的液体,忍着恶心,尝试喝了一口。入口就觉犹如
一条火热的直线直下肚腹,促不及防下不禁连连咳嗽。
“呵呵!”田丰大笑道:“喝慢些。看来桓飞你的酒量可不行!要多加锻炼才是。”
管辂也插道:“这匈奴人的酒都是够烈的,不象我们汉人除了精酿,尚还酿有淡酒,
宴会之上饮用,纵然是体制最弱的女流也可勉强对付上数杯。”
桓飞擦了下头上冒出的热汗,不觉头有些昏沉。站起身来,直觉山风一吹竟然有些
醉意涌上。
“我想入关。”
闻听此言,周围众人都停下了食用,目光聚集在微微有些醉意的桓飞身上。
管辂皱眉道:“桓飞,你怎么还这么想?想杀董卓?怎么杀?别说能不能过眼前的
重兵把守的函谷关,就算是入了关,也没有机会在长安击杀有周密防护的董卓,眼
下我们不过只有两百人都不到,而董卓出入就有数千铁甲军护卫,放弃吧,这在眼
下是根本没可能实现的。”
桓飞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西方迭起的山丘,却说不出话。
“非也!”正在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要杀董卓,正其时也。”
众人一愣,循声望去,只见在两名云龙卫的护卫下,一个头带竹笠,樵夫装束的陌
生人出现在篝火旁。
桓飞“唰”的站起,“李将军。”
那人摘取头上的竹笠,露出那张发福中年人的面容。李肃向众人团团施礼后道:
“在下李肃,路上遇上点小事,耽搁了一阵,所以来得迟了,请各位恕罪。”
管辂已经把李肃弃暗投明一事告诉众人,所以众人没有什么大的惊异,赵云、黄叙、
田丰三人只是对李肃微微颌首示意。
见李肃微微有些发福的身体慢慢移到篝火前。一旁的秦风急忙搬过一块大青石,李
肃也不客气大马金刀的在石上坐下。
待其坐稳,尚未等桓飞开口,田丰已经抢先开口问道:“李将军何以说要杀董卓,
眼下是最好的时机呢?”
李肃不言,自取木碗斟酒,拿在火上烘烤,一时酒香四溢。他痛快的喝了一口才抹
抹嘴道:“联军消散的消息已经传到长安了。”
众人闻讯一震。屏息静听,只听李肃悠悠道:“董贼自然是高兴异常,当下就下了
两道令书。一是下令大加封赏,二是下令开建□坞塞。”
第三十五章孙坚密函(下)
田丰眉毛挑了一下道:“依董贼的性格,第一个获封的就该是他自己了吧,他加封自己些什么?”
李肃搁下酒碗,看了看其貌不扬的田丰道:“这位先生看得明白,董贼加封自己为
太师,号曰尚父。卓母为池阳君,卓弟□为左将军,封□侯;兄子璜为侍中,中军
校尉典兵;卓侍妾怀抱中孺子,皆封侯,弄以金紫。孙女名白,尚未笄,卓封其为
渭阳君。董氏宗族内外并列朝廷。”
“卓贼弄权至斯?视朝廷为何物?”赵云与黄叙怒不可竭。
桓飞点点头,复又疑问道:“那么开建□坞塞又是怎么一会事呢?”
“昔初入洛阳时。卓贼迁相国,封为□侯,得□地为封邑,□距长安二百六十里。
地势雄峻。董贼拟在筑□坞,高与长安城埒,积谷为三十年储,自云若事成,则以
之雄据天下,若事不成,则退守此足以毕老。其实被联军这么天下共讨,董贼他实
在已经犹如惊弓之鸟。此举只是示弱之举而已。”李肃解释道。
田丰点点头,“司隶洛阳一带百里皆被烧为焦土,黎民流离。联军固然无法长久立
足,但董卓亦难再出关争雄。屈指算来,董贼年过半百,估计是有了退缩之意。”
管辂眼神发亮道:“李将军说杀董贼在其时,就是因为这两件事么?”
李肃点点头,再喝一口烈酒:“正是!不提之前董贼在洛阳的跋扈暴虐,仅是放火
烧洛阳。徙数十万黎民赴长安之举,已使民怨沸腾。而董卓更将这数十万黎民中取
其精壮驱往□地为其建筑城塞,其余老弱妇孺则贬为奴隶,赏赐给董氏宗族众人,
其民愤之深,犹如油淋干柴,只消一点火星就将引发一场不下黄巾的风暴。”
顿了顿又道,“其次董卓大行封赏,征战沙场立功的将士丝毫未得点滴,反而其宗
族亲信所得厚重,已令麾下将士离心。兵民离心,他董卓还能成什么事?眼下缺的
就是那个举火之人,只可惜关东诸侯皆不成事,否则若有一军能叩关而入,大事可
成。”
田丰为人思虑周全,问道:“那么朝中文武各官的情况如何?天子的境况又如何?”
李肃看了看田丰,以为他是桓飞的幕僚,毫不介意,屈指道:“舍我之外,武可不
论,全系董贼一脉,不过眼下西边有些不靖,前日已经有大军开拔。长安的守备并
不严密。置于文的么,眼下朝中基本只分成两派,最强的自然是董卓一系,李儒、
左中郎将蔡邕、是其中表表者,另一系,如果我没看走眼,当属司徒王允、仆射士
孙瑞、太尉张温等人。对董贼似极有不满,但畏其权势,目前只是隐忍不发而已。
而由於这些人都是极有背景或者是名震朝野的人物,只要他们不起事端,董贼等闲
也不愿太过惹动。”
说道这里。李肃忽然正容道:“此次,我和徐荣一前一后奉令东进,只是打探联军
虚实,确认联军是否真的解散。却不料昨日我在曹阳却突然接到孙文台的密函,言
桓飞你竟然在渑池,故我急速提师赶来,不料还是给徐荣占了先。所幸你灵活多智,
竟然让他和匈奴蛮子血拼一场,嘿嘿,说到底,你小子还是有点运道。”说着,从
怀里掏出一封腊封密函交在桓飞的手上。“这是孙帅托我转交于你的。你自己拆阅
吧。这也是我此行来找你的原因。”
师傅的密函?桓飞双手不禁有些颤抖的接过李肃递上的信札。
拆去蜡封,一方素白信笺上只有草草的八个字。
“入关除奸,兵起长安。”
正是孙坚的亲笔。
第三十六章百废待兴(上)
桓飞有点兴奋的在城墙上来回走着。有些贪婪的吸着春天气息。身边陪伴着的是久不见的他的坐骑,那匹孙坚赠送的黑色小马。
现在云龙卫已经驻师在这座洛水南岸的大城,宜阳。
一个月前与李肃分手后,桓飞遵从孙坚的嘱咐,在李肃的安排下全军渡过洛水,移
师宜阳驻马,顺便接收孙坚给他最后的馈赠。然后耐心等待李肃的消息,准备入关
进长安。
而先前宜阳的激战果然不出田丰所料,在伤势好转后的孙坚指挥下,江东军已经顺
利击溃高览率领的渤海军,顺利撤入南阳郡。
由於此战规模较小,加上洛阳之战未受战火波及,宜阳相对还算安定。至桓飞入城,
除了孙坚留下驻守的两千军兵外,城内尚有过万户居民。
更令桓飞惊喜的是,孙坚任命的守将赫然是被升为裨将的马遵和谢成两人。从他们
两人得叙说中,桓飞得知孙坚击破高览后,下令裁撤军队,全数解散先前收编西凉
军降兵,只带着江东军剩余的近五千班底撤往南阳郡。
这是因为江东军脱离联军后,粮草物资锐减,已经无法应付将近三万大军的日常支
用。何况精简兵员,能提高作战效率。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孙坚根本没有办法把
西凉出身士兵就这么全数带去江东,这将是一个极大不稳因素。
马遵与谢成与近二十名江东军将士留了下来,他们都是江东军里桓飞的推崇者,自
愿留下追随桓飞的,且都是经过孙坚精挑细选出来,他们负责指挥着近两千西凉军
士守御相对安定的宜阳,等待和桓飞会合。
虽然人数不多,但都是从两万董卓军降卒中十里挑一的精锐,战力不可低估。
但要顺利安抚和编排这些将士,却不是马遵和谢成两人的统御能力可以做到的。失
去江东大军的弹压,这些西凉降卒日益不稳定。天幸情势快要失控时桓飞带领的近
两百云龙卫终於赶到。
秦风武艺虽然无法和赵云、黄叙相比,但这个大秦国后裔,绝对是治兵的良将。桓
飞放心的把军队整肃的任务交给了他。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桓飞现在才可以放下心
事,悠闲的在城墙上散心,想想今后的打算。
骤然间,拜孙坚所赐,桓飞指挥的兵马增至两千。但桓飞心头却在苦笑,两千兵马,
已经可以勉强算是支的军队,师傅此举,算是正式把桓飞推上了天下的棋盘。
宜阳虽然是座不小的城池,但也如昨天田丰所说的一样,绝对不是理想的根基之地,
宜攻难守,且周围可利用的人口和田地太少,无法积蓄力量。
“真要就这样开始在这个时空争霸天下?”桓飞还是无法接收这个事实。除了已经
想不起自己的来历,他近来已经慢慢能想起很多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自己突
然出现在历史上的三国时空,能和古人说话,吃饭,甚至是杀人。但现在做的一切,
是不是算是扰乱历史?
第三十六章百废待兴(下)
正胡思乱想间,就觉有人在他背上轻轻一拍,回身一看,是管辂,急忙恭敬行礼。之见管辂眉头纠结,看来颇有心事。桓飞不由问道:“管先生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管辂笼起双手,在城墙上来回走了几步道:“昨天夜间天气晴朗,正适观星。我夜
查天下,只看到无尽变数。”
桓飞心叫“完了”。管辂的老毛病看来又犯了。每次管辂说起观星,就是桓飞最头
疼的时候,说实话,他并不相信这个。但管辂是天下有名的神相门门主,说起星相,
那是眉飞色舞,桓飞没有一两个时辰休想从其身边脱身。
“所以这次你去长安,务必小心。”管辂郑重道:“我近来接到门下弟子传来的消
息,前些时日董卓因为应付关东联军,大肆征掠,抽空的陇右、武威等地的资源。
结果除了激起当地民变外,与汉民混居的羌胡也深受其害,遂亦举兵寇边。董卓拜
李□为帅,郭汜、张济、樊稠为贰,统兵十万前往平定。”
顿了顿又道:“李肃所说没错。此刻正是洛阳守备大弱之时,能不能一举剿灭董卓,
眼下确是良机。不过李肃此人并不完全可靠,他之所以拉拢你同去长安,可能是为
取悦孙帅,欲留后路,也有可能是另有所图,你务必万事小心。”
桓飞身体一震,看向管辂。管辂解释道:“我刚收到消息,此次董卓大封亲信党羽,
唯把李肃排斥在外,只是转为骑都尉,在削去不少兵权之外,更等同暗降。由此可
以看出李肃此人已被排除在董卓亲信之外,此人能在长安局势中发挥的作用也降低很
多,在这样的劣势下,他还力邀你入长安,除非有强力后盾,否则只能说其心难测。”
桓飞心神大震。重重吸了几口气道:“多谢管先生指点。桓飞记下了。”
管辂摇头道:“这不是我想到的。是元皓的想法,我只是转述而已。如此人才,你
千万莫要就此错过。我么,已经说服他随你一同入长安,有他在后出谋划策,胜算
可以大增。小飞,你记住,一定要擅纳此人之言。”
桓飞点头之余奇道:“管先生难道不随我去长安么?”
“我另有其他事情要去办,既然不去河套,要在这关中之地发展,百废待兴之下,
实在有太多事情要做。我将和马遵、谢成、秦风替你留守宜阳,顺便争取早日重建
关中。”
桓飞待要说什么,管辂一摆手阻止道:“有元皓、子龙随行,我很放心。我之所以
要留下来,是准备带秦风等人一同去起出洛阳的常侍密藏,既然要起兵,这批黄金
是绝对不可缺少的。”
桓飞“啊”了一下,旋即明白。管辂又道:“眼下加上孙帅裁去的西凉军士,宜阳
住民已达一万五千户,日常支用开销极大,而关中此刻又是一片破败,人烟稀少,
这批黄金能让我们从邻近州郡购入兵器、粮食、种子,还可以招募流民。马上就是
开春,让百姓及时开荒播种才能保证明年的粮食供应。不过你放心好了,这些琐碎
事情,我管辂能替你作好,你就放心去长安吧。”
“多谢管先生!此去长安,我桓飞定要取下董贼的人头。”没有后顾之忧,桓飞不
由豪情勃发。磨拳擦掌,渴求着长安之行。
《风云三国志》第二卷《天子玉玺》完,请期待下卷《长安连环》
本书第三卷《长安连环》预告:雍州、长安,?坞塞。英雄、美人,凤仪亭。胡笳阵
阵、羌笛悠悠,叹谁能叩才女心?血诏凄凄、弹剑铮铮,问君可斩奸雄首?老臣定
连环,佳人恩社稷。奈何叹缘定,草莽自多情。正是逆臣难逃死,乱世却由始。预
知详情请君阅风云三国志之《长安连环》。
以下信息,转载请保留,谢谢。
感谢各位书友支持与鼓励,风云三国志一书才能顺利的进行到第二卷完结。本书还
有很多的错漏,将留待修正版一并解决。
第三卷《长安连环》起,本书将加入起点中文网的vip书库。希望大家届时能继续给
予支持和关注。笔者将更认真的写完此书,致力于文章质量与数量的提高。
本作品系网友上传,仅代表作者本人的观点,与book.haokan.com立场无关。如因而由此导致任何法律问题或后果,book.haokan.com均不负任何责任。
如有版权疑问、作品内容有违相关法律(如涉及政治、色情及宣传不健康内容)等情况,请发信至bt800_master@yahoo.com.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