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三国志
作者:飞雨流云
第十一章绮凤求凰(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堂上的王允果然站起身来,“今日天下名门士子云集,太师特意安排了些节目给诸位娱兴。”
袍袖一挥,就听乐曲声响,不知何时,廊下已站了一队乐师,此刻正卖力的吹奏着。接着一队彩衣少女飘然入场,就在宴前翩翩起舞。不过少女们的衣着华丽却不单薄,看来董卓还是蛮考虑这些士子的身份。
桓飞亦是首次领略这古时乐舞,但闻乐曲悦耳,又见霓裳婀娜,心神早飘飞万里,不由看的呆了。
良久曲罢,起舞的女子对众宾略一施礼,退了下去。桓飞方才回过神,想起方才自己看的如此入神,不由有些惭愧,但四下看看,在座宾客无不如此。不由暗叹一声,这难怪古今都称这些美丽的乐舞为亡国的靡靡之音。这样奢华的酒宴,美丽的舞蹈,如何会让人不沉溺于此中,而乐此不疲呢。
“这就是富贵吧。”卫固长长叹了口气,“难怪世人都在追求这样的生活,比之糟糠市井,却是生存的意义。”
桓飞不自觉的点点头,脑筋似乎又活络了不少。而旁别的卫觊只是微微笑笑,不置一词。
这时就见一个右席一个大臣站了起来,桓飞一看,却正是那个体型肥矮的司空张温。就听他举起酒爵道:“呵呵,自年初宵小犯境,我等也足有半年之久未能欣赏此等乐舞了,太师今日美意,诸位都随我满饮此杯为谢吧。”
厅中所有人闻言也只能纷纷起身,满饮了杯中之酒。
待众人坐下,厅堂上的司徒王允复站起道:“太师今日闻得天下士子云集,特地进言陛下,皇上隆恩,特从皇宫内库取出一件宝物供各位风雅才子今晚共鉴。”
此言一出,群情涌涌,众人不由议论纷纷。除了桓飞等数人知道那就是什么绿绮。
就见两个婀娜的身影走进殿中,捧着一个长长的玉匣走进殿中,众人先是被其人所吸引,两名少女,左边身穿一件华丽的白色绢衣,足登湖绿色的绣鞋,身影宛如朵白莲一般,右边的少女则是一身红色的装束,宛似一团火焰一般。最妙的是两女都带一顶编制精细的丝制斗笠。垂下的白纱恰恰盖住了她们的玉容,众人看不到两人的容貌非但没有失望,相反都觉的份外神秘诱人。
其次,众人才留心到那个长长的玉匣。恐怕那就是什么宝贝了吧。但看那通体翠绿的玉匣,就知道价值不菲,里面的东西恐怕真的是宝贝了吧。
司徒王允似早有安排。殿堂中央已经放好一个琴案。两女进得殿门后,就款款恭身,算是对殿中众臣士子行了礼,随后径自走到琴案前坐下。
左首的白衣女子开启玉匣后,在众人的瞩目中,取出一具琴来,装饰华丽,一眼就可看出是上上之选,琴身造型古朴,似有了些年头。桓飞自从和蔡邕谈过焦尾琴之后,知道琴的优劣主要是看材质,如今隔的挺远,又被拿在那少女的手中,却不知究竟材质如何。不过自己反正不通音律,反观殿中,只见许多士子都是识得音律之人,纷纷交头接耳,窃窃似语,似在讨论这古琴的出处。再看看身边的卫仲道,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那具琴,精神抖擞,哪里还有前些时候的萎靡样。
“不知此琴殿中各位才子可识得?”那红衣少女开口道:“太师有令,能一眼识得此琴者,有重赏。”
桓飞与周围几人均是一楞,这么说来,蔡邕刚才对他们先说出绿绮之名,倒是有泄密之嫌了。
桓飞洒脱一笑,好奇的看这卫家三人,卫觊只是笑笑,摊了摊手,意思是不会要那份奖赏的。
卫固摇摇头道:“在下本就不通音律,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这个劳什子的赏,我是不要的。”
卫仲道脸露可惜之色,好似没有听到几人的说话,兀自喃喃道:“可惜不能近看。”
“四位诚不欺我,真是诚实君子。”蔡邕回头道。四人连忙道谢。
这时就听一个声音道:“两位姑娘手中的琴造型华美,琴身黑中透绿,不知是不是名琴绿绮!”
桓飞等人寻声望去,正是坐在皇甫嵩身边的两个青年之一,不是皇甫坚寿还是何人。
两女中那白衣女子奇道:“公子真是好眼力,不是是否也是琴道知音。”声音清越,比之红衣少女的莺莺燕语更好听了几分。
皇甫坚寿脸有得色,笑道:“姑娘何不弹奏一曲,看看我是不是你的知音人呢。”出言轻佻,言语中更透出浮华之态,殿中众人皆是眉头一皱。
卫固颇看不起皇甫坚寿,低声道:“此子仗着太师的威风,太嚣张了,让人恶心。”
那红衣少女似乎要发火,但被白衣少女拦下了,“这位公子想必定腹有万卷才华,既如此,小女子就献丑了。”
“好说,好说。”皇甫坚寿点着头坐下,“在下洗耳恭听。”
白衣女子不理他,径自坐下,抚琴演奏起来。但闻仙嗡之声,欢乐的音阶随即留淌在殿堂之中。
转眼一曲已罢,白衣女子起身对皇甫坚寿道:“公子既称知音人,可知小女子方才弹奏的是何曲目呢?”
“这个,”皇甫坚寿当时就楞了,他本是将门之子,惯习兵书韬略,武功军学,对音律本就不擅长,这绿绮之名本来是从他老爹那得知的,看见这两个女子气质高雅,不觉一时形狂。却料不到那白衣女子会设个套让他钻。
皇甫坚寿此刻不知如何作答,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傻在当场,见殿中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不由眉头大皱,心中大骂眼前这个让他出乖露丑的白衣女子。暗中计算着总有天让你知道大爷的厉害。
眼下正打算含糊应过,却听对席有个声音慢慢吟道:“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呦呦鹿鸣,食野之蒿。我有嘉宾,德音孔昭。视民不恌,君子是则是效。我有旨酒,嘉宾式燕以敖。呦呦鹿鸣,食野之芩。我有嘉宾,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乐且湛。我有旨酒,以燕乐嘉宾之心。”
殿中众人一听,皆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这是诗经--小雅中的首篇,叫做鹿鸣之什,桓飞不懂什么诗经,只是颇为好奇看着正在吟颂着卫仲道。
卫仲道吟罢方起身告罪道:“失礼,失礼,在下真的从来不曾想过鹿鸣还能以角音为主弹奏。姑娘这一曲别出心裁的《鹿鸣》真是顿开在下已久的茅塞,姑娘的才华,在下真的是钦佩万分。”
桓飞看着卫仲道,丝毫觉不出此番话有造次的地方,虽然今日只是一面之交,他却知道此人对音律造诣极高,刚才那一曲似乎真的很打动他,他说的是由衷之言。
那女子似也料不到,她临时改动的鹿鸣乐章,居然还是有人能听出来,不由也惊异的看向卫仲道。
“看来这位公子才是知音之人,小女子恰才弹奏的正是鹿鸣之什,此曲乃是周时宴乐群臣嘉宾所用,小女子冒昧,不知能否也请公子抚琴一曲,以娱殿中宾客么?”
“如此,恭敬不如从命。”卫仲道一施礼,走上前去,不过他的眼睛却始终盯在绿绮之上。
第十一章绮凤求凰(下)
“且慢,太师有命,抚琴之人须要能说出绿绮来历故事,才可将之付予。”不料那个红衣女子站了出来。“不要又来个没有真才实学,只是败絮其中的家伙,辱了这具宝琴。”说着眼角还毫不客气的撇了一眼正要匆匆退回席位的皇甫坚寿。
皇甫坚寿嘴角抽了抽,装做没看见,狠狠的坐了下去。
卫仲道似乎很想见识一下绿绮,拱手行礼道:“绿绮乃是天下三大名琴之一,也是唯一未被证实下落的宝琴。在下很想见识一下。”
“不敢请问是哪三大名琴,另两大名琴现在下落又在哪里?”白衣女子款款回礼,淡淡道。
卫仲道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一曰‘号钟’,此琴音之宏亮,犹如钟声激荡,号角长鸣,令人震耳欲聋。传为俞伯牙曾弹奏过“号钟”。后听闻‘号钟’传入齐恒公的手中,后毁于兵火。次曰‘绕梁’,名源于《列子》中的周时韩娥卖唱求食,有‘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一说。春秋时由华元献给楚庄王,庄王以此琴为乐,七日不上朝,王妃樊姬以夏桀酷爱‘妹喜’之瑟,而招致了杀身之祸,纣王误听靡靡之音,而失去了江山社稷来规劝庄王,庄王悔悟,以铁如意去捶琴,琴身碎为数段。至此,‘绕梁’绝响。”
停了停道:“能与上两具琴想比的只有我朝的绿绮,昔为梁王所有,司马相如以如玉赋将之换得。绿绮音色绝妙,使其琴名噪一时。之后流入民间,不知所踪,今日能得相见,还请姑娘能赐卫仲道一观。”
众人齐齐击掌称妙,这卫仲道显是琴道高手,学识更是富极五车。连在座的高官大臣也不由对他刮目相看。当然绿绮最妙的故事是司马相如借之向卓文君求爱,不过这宴席之间,大家也只是心知肚明就是了。
“卫公子果是琴中知音人,就请上座吧。”红衣女子也服了。
卫仲道点点头,他眼中此刻只有琴,欢欢喜喜的就坐了上去。略一宁神提气,一曲欢快的乐曲就响了起来,卫仲道一边弹,一边吟唱道:“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本来还有下四句,但卫仲道没有唱下去,连带着琴声也停了。众位大臣士子也笑了,卫仲道弹唱的正是司马相如追求卓文君的《凤求凰》,下面四句是: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有求爱之意,不过倘若在这殿堂上公开唱出来,似乎太过荒唐。连红、白衣两位少女也似乎身躯微颤。
皇甫坚寿更是嚣张,起身道:“唱啊,唱啊,怎么不唱了?”
“凤兮凤兮非无凰,山重水阔不可量。梧桐结阴在朝阳,濯羽弱水鸣高翔。”这是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正是桓飞,他见卫仲道受窘,想为他解围,脑子灵光一闪,想起一首古诗,于是脱口而出,出了口才知道坏了。
果然,很多人惊异的看了过来。连红衣少女和白衣少女也看了过来,连蔡邕也回身击节道:“好诗,较之凤求凰原辞更有男儿气魄。”
众人一分神之间,卫仲道已唱了下去:“凤兮凤兮非无凰,山重水阔不可量。梧桐结阴在朝阳,濯羽弱水鸣高翔。”不过曲风也陡然一变,有原先的情意绵绵化为铿锵之音。
终于一曲罢,众人连连称好。卫仲道擦擦额头上的汗,感激的看了看桓飞,目光表示出极大的谢意。
白衣女子点点头:“卫公子弹的好曲,配上这位公子,哦,是将军的新辞,的确更是不同凡响。异日有闲还想请两位多多指点。”她本要称公子,但看见桓飞身有甲胄,便改了口。
红衣女子看了看卫仲道道:“卫公子一曲下来,觉的绿绮如何?”
卫仲道急忙低声道:“恰才一时冒犯,对不住两位佳人。”然后笑笑道:“是好琴。”但旋即摇头道:“可惜这琴并不是绿绮。”
殿中一下立刻寂静无声,红衣女子不信道:“你说什么,这琴怎么不是绿绮?这是皇宫内库所藏之宝啊,你居然说这不是绿绮?你看这琴首的篆书。分明就是绿绮。”
白衣女子也点点头道:“卫公子何以说此琴不是绿绮。”
卫仲道一抚琴身道:“绿绮配以凤求凰之曲,有其特色,恰才我弹奏时便已察觉,现在更看清它的材质,是以可以断言,这不是绿绮。”
此时,桓飞前面的蔡邕也起身道:“仲道,何出此言呢?”表情却丝毫没有不满之色。
蔡邕可是当今琴道大家,桓飞鉴貌辨色,知道卫仲道不是虚言。
“绿绮琴内有铭文曰:‘桐梓合精’,缘由是绿绮是以桐木、梓木结合制作的琴,而此琴所用是优质的原块桐木,所以音质绝佳,但却不是绿绮。”卫仲道摇头道。
殿内一片寂静,卫仲道对琴了解之深是毫无问题,但问题是眼前之琴不是绿绮,就等于否定掉董卓从皇宫内库里拿来的不是宝物,只是个普通的东西。。
“好大胆!”皇甫坚寿拍案而起道:“你的意思是说,太师拿来不是宝物么?”心中暗自高兴,自己先前的风头全被眼前这个病书生给抢了去,眼下有把柄落在自己的手中,哼哼,定要好好的整治你一番。
卫仲道是老实的读书人,丝毫没体会出里面的政治危机,兀自道:“这位公子,此琴是否绿绮,只消看其琴身内有否铭文就知一二,自绿绮之后,古琴多有以绿绮为名者,此琴虽佳,但亦可能是赝品。”
“糟了,仲道耿直,恐怕危险了。”桓飞身边的卫觊低声道,正待起身为卫仲道说项,就听皇甫坚寿已经怒喝道:“来人,将这个诽谤太师的家伙给拿下。”
“放肆!”司徒王允和皇甫嵩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坚寿,这是老夫的家里,在座的都是朝堂中的重臣和太师请来的客人,怎么会有诽谤只徒,你给我坐下。”司徒王允也站了起来。
“给我坐下!”皇甫嵩也怒道,一旁的皇甫郦也上前拉住皇甫坚寿。
不料皇甫坚寿兀自不肯服气,这时就听一个声音怒道:“皇甫坚寿你太狂妄了!”竟然是那个红衣女子。
只见她将面前白纱一把撩起,露出一张含煞的俏脸。
“啊,武城君?”皇甫坚寿立刻象泻了气的皮球一般,软了下去。
桓飞眉头一皱:“武城君?”
卫固却道:“他就是太师的三女儿董芸。皇甫坚寿正在追的妞儿。唔,这么说来那么那个与她交好,又会弹琴的白衣姑娘,就是蔡大人的独生爱女文姬了,刚才竟然没认出来。”
桓飞觉得要昏过去了,这个正在发飚的少女就是董卓要拿来与师傅孙坚和亲的董芸么,而另一个至今没见庐山真面目的白衣女子就是蔡文姬?
附:
1。鹿鸣之什,诗见《诗经--小雅》首篇。原为周朝宴乐群臣嘉宾所用。为汉代仅存雅歌四篇之一。蔡邕《琴赋》、《琴操》中均有此曲目。
2。关于凤求凰一曲的典故,唐代诗人张祜则有名诗《司马相如琴歌》一首,诗曰:
凤兮凤兮非无凰,山重水阔不可量。
梧桐结阴在朝阳,濯羽弱水鸣高翔。
第十二章记忆复苏(上)
董芸年不过十八,白里透红的瓜子脸上,挺挺的小巧鼻子,虽然此刻俏脸含煞,但从里到外有着一种秀慧之气。
桓飞不由暗叹,就董卓的身材相貌,真是不敢相信居然会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儿。
桓飞听李肃说过,董氏家族也不是很茂盛。董卓父董雅本是一个县尉,非是什么大富之家,所以也子嗣不多,膝下共有三子。长子董擢,次子董卓,幺子董旻。
董卓长兄董擢字孟高,早已过世,留下一点血脉,也就是董卓最为信赖的侄子董璜,授侍中,出掌中军校尉典兵;总领禁军,并且执掌名义上的中央军权,京师长安附近军队全由他节制,在长安横行的铁甲羽林军就属他的麾下。
董卓之弟董旻字叔穎为左将军,封鄠侯,执掌董卓军的嫡系班底三万飞熊军,此刻正督师二十万民夫开筑郿坞,不在京城。
其余董氏成员如董晏,董晃之流,非是董卓血亲,且才能有限,虽都封了列侯,但还不是家族中的主要支柱。
而董卓本人,虽然妻妾成群,但却膝下子嗣却也艰难,长子早夭,只留下一个女儿,名为董白,今年已有十四,董卓自封太师时,被一起封作了渭阳君。长女池阳君许配给了那位放火烧函谷关的中郎将牛辅,二女韩阳君许配给了郎中令李儒。
李儒,字文优,桓飞已经见过一次,阴沉狡诈,绝对是个心黑手辣,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的人,董卓的暴虐,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他本是当朝的侍中、废帝刘辨的郎中令,却投靠了董卓,刘辨被废贬为弘农王后,又是他逼宫鸠杀了先皇太后和先皇后,当然,桓飞知道那本该一死的刘辨至今仍未死。但汉室一年换两帝,导致天下纷乱四起的始作俑者恐怕就是此君了。弑君之后,李儒就成了董卓的心腹,还成了他的女婿。要杀董卓,必先诛此人,这是桓飞与田丰计议后得出的结论。
而董卓另一个女婿牛辅,桓飞并不太熟,只知道他字伯扶,是董卓起兵时期就是其得力干将。眼下正督师三万精甲在河东与白波贼,也就是桓飞所扮的这个李乐所曾混迹的贼众交战。据说初战不果,正驻兵于陕城休整。
眼前这个董芸尚是待嫁之身,恐怕生的较晚,比小她一辈的董白也只大了三、四岁。看此刻皇甫坚寿俯首贴耳的样子,就知道皇甫坚寿是她的坚定追求者之一。想想也难怪,素听闻董卓特别宠爱此女,如今董卓危机已过,权势复又如日中天,再有前两个女婿的好榜样,谁都知道,得到她的芳心,绝对是对仕途大有裨益,肯定能进入到董卓权势核心。
“武城君!”皇甫坚寿此刻满头大汗,他怎料得到先前的轻浮之态居然被心上人看见,尚待解释。却不料武城君董白尚未开口,就听一旁他的父亲皇甫嵩已经先开了口:“混帐小子!你还待说什么,给我滚入家去,郦儿!你帮我把他押回去!”
旁边的皇甫郦甚为机警,知道皇甫坚寿在这种气氛下的任何解释都是徒劳,一把架住皇甫坚寿附耳道:“弟弟,莫要多说,相信老爷子会有办法,你先随我回去。”然后大声道:“武城君,司徒大人,还有各位,实在抱歉,我这个弟弟酒量不大,醉后的酒品不雅,让诸位见笑了,来坚寿,扶着我,我送你回去。”
皇甫坚寿不是愚蠢之人,装着就醉,顺势搭在皇甫郦身上,两人快步离开了大殿。待两人走后,皇甫嵩才不紧不慢的站起来道:“小犬冲撞无礼,恰才多有冒犯,还请武城君、还有这位公子及各位大人莫要怪罪,全是老夫教导无方,老夫回去定会加以痛责。”
看见皇甫坚寿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董芸撇撇嘴,还待追究。却听那白衣少女开了口:“老将军不必介怀,相信令公子真的是酒后失态。将军无须自责,相信武城君与诸位大臣也不会真的介意。”
“姐姐啊!”董芸没想到白衣女子这么好相与,不由暗暗拽了拽白衣女子的衣袖。却被白衣女子在耳边说了几句,终于没再吭声,但依然是一付不肯罢休样子,小脸气鼓鼓的,摸样倒也非常可爱。
皇甫嵩抚髯笑道:“蔡小姐真是深明事理,胜于犬子千倍啊,老夫真是惭愧啊,呵呵,蔡大人你有千金如斯,真是羡煞老夫了。老夫就借此一杯向蔡大人和令千金赔不是了。”
众人这才知道这端庄的白衣女子是何方神圣,卫仲道更是惊讶的嘴也合不上了。
蔡邕不知今天皇甫家到底卖什么药,支起精神起身应付道:“皇甫将军乃我朝柱石,如此太折杀蔡某了。将军请。”
两人对饮了一杯,连桓飞也看出两人的不妥。
司徒王允不愧是老狐狸,也笑道:“年轻人就是如此,皇甫将军不必介怀,来,你我也满饮此杯,诸位大人也一起来,这杯酒就献给武城君,今日不欢之处,还请武城君不要介意。哈哈,老夫今天这个东道当的还真是差劲啊。来来,各位,喝了这杯之后,老夫尚有其他的节目娱宾呢。”司徒王允似乎也颇看不惯皇甫父子,这番话明的是请武城君董芸不要介意皇甫坚寿的无礼言行,暗地是提点皇甫嵩你别和蔡邕一唱一和的演戏了,在座的谁不知道你和蔡邕之间的事呢,有时间演戏还不过来哄哄武城君,真要惹翻了这位大小姐,董卓那边你我都有麻烦。
皇甫嵩哈哈笑道:“是啊,是啊,大家共饮此杯,祝武城君更加貌美出众。”众臣纷纷起立敬酒,弄的好大的场面,董芸终是少女心性,欢喜之色终盖去了怒色,当真是人比桃花娇。
不过被皇甫坚寿这个插曲一闹,宴席的气氛也荡然无存,后半席几近无味。
不过桓飞这一角倒还是挺热闹的,送走董芸之后,蔡琰加了进来,遮挡的面纱也取了去,露出本来的容颜,果真是面目清秀,气质高雅。如此淑女,看的桓飞心头大跳。
不过蔡邕把她介绍给众才子认识后,她更多的是在和面红耳赤的卫仲道谈论操琴心得。其他人对她的殷勤,也只是若有若无的敷衍着,看来她对卫仲道这个难觅的知音人颇有好感,弄的其他人却大感没趣。
桓飞非是对美女没兴趣,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心绪左右着他。自从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三国世界,记忆每天都在复苏着,虽然依旧记不起自己的出身,但从前的生活记忆的点点滴滴都开始在重新记起。到长安后,他甚至记起了自己的出生年——公元1980年,然而现在,他却活在公元192年。
而且似乎本应就读某大著名历史系的他却在这里成为一个手握战刀的将军,在沙场上滚生打死。甚至在神智未清醒时还做了孙坚的徒弟,在战场斩了华雄。计算下来,恐怕死在他刀下的鬼魂也有好几百了吧。
现在的他已经寻回过去五成的记忆,但却始终没有告诉田丰和赵云。因为他无时不在恐惧和怀疑着历史因为他的出现之后的走向,他在这个空间所做的一切是否会影响到历史的改变。他不敢预测世人知道他是未来人的后果。
蔡琰,蔡文姬,看着身边这个的美丽女子的巧笑盈盈,桓飞脑中开始翻滚,历史系出身的他慢慢回忆起这个女子今后的历程。却不料,如同大河决堤一般,记忆的复苏一发不可收拾,一瞬间他头疼欲裂,但在这撕心裂肺的痛苦中,桓飞终于拾回了往昔全部的记忆。
但此刻的他丝毫没有一点的愉快和兴奋,相反在短暂的思维空白之后,他整个背脊渐渐都湿了。
董卓绝不可能会被他杀掉。因为历史上写的清清楚楚,是被王允和吕布布连环计所杀,而且还有貂蝉。等等,桓飞冷汗冒了出来,难道那次在山中遇见的貂蝉就是连环计中的貂蝉?但她怎么会是华佗的徒弟。还有田丰,他本应该在袁绍帐下啊,怎么会随着自己,赵云也一样啊,他应该此刻追随着公孙瓒在北地,然后再遇上刘备才对啊。
难道历史因为自己的出现而偏离了轨道么?自己搅乱了历史。复杂的思绪在他头脑中翻滚。该死的,他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时空,而今后他又该何去何从。一片茫然中,桓飞站起身来,他觉的一口气郁结在心中。
自己,快要疯掉了。
(笔者注:书到这里是分支口了,因为笔者写了两个版本,一个是历史延续版,用智谋,寻归途,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一切都将只是时间的浪花,推动着历史巨轮的前进。一个是幻想时空版,公侯将相本无种,代汉立,与曹刘孙共逐天下,率我虎贲三军、剑指天山西、马踏黑海北;复我浩荡中华;且看汉旗指处,敌望尘逃遁,敢明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掏心里话吧,其实笔者也快疯掉了,真佩服黄易大师了,这历史版还真的不是人写的,写到第四卷时就明显感到力不从心了,太多的史料要求证了。还有,好多三国资料,中国的还没日本多,仗着稍通点日本字,笔者费了不少劲才从日本资料里清理出要的东西。本民族的东西还没外国人研究的多。这真是中国人的悲哀啊。查查吧,谁知道李儒、牛辅字什么?鬼子都知道,还扳的有根有据,你还驳不倒他。靠!
写幻想版就太轻松了,不过太yy的幻想版笔者也不想写,反正到时会推出的,大家等着看看热闹就好了。
更正:大家在起点看到第四卷第一章是幻想时空版的。到时会清除掉的。
**三国风云起,谁知天下途**
第十二章记忆复苏(下)
众人正在各自饮酒说话,见桓飞突然起身,不由都将目光看向他。目光各异,在坐大臣都曾见过这个‘李乐’,对敢顶撞董卓的他有些印象,而在坐的士子却由于早先桓飞帮卫仲道解围时吟颂诗词而识得此君。
众人皆以为他有什么话说,蔡邕已经笑着开口替众人问道:“李将军,怎么了?”
桓飞此刻心神大乱,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勉强含糊应了几句,也不理众人的目光,告了个罪,急匆匆的奔出殿外。
殿门外的司徒府守卫也奇怪的看着突然跑出来的少年将军,逃席么?不过却也没有多问。
一股雅郁的菊花清香扑鼻而来,桓飞心神不由一宁,不自觉的停住了脚步,发觉已置身在司徒府主宅前那种满菊花的大花园中。桓飞回头望去,背后彩灯处的主殿隐约传来把酒言笑之声,却份外衬托出整个花园的幽雅宁静。
“噗,”桓飞精神一软,跪坐下去,双手抓着泥地,双肩不住起伏着,重重的喘着大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桓飞渐渐平静下来,“虽然不知道怎么会来到这个三国时空,但应该会有回去的办法。那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也要回去。既然是落入梁东,我就应该回梁东找找,或许有线索。不,一定会有线索的。眼下应该好好想想怎么活下去,算了,头又疼了,见步行步吧,大不了一死,没准在这个时空死去,会在原来时空醒来,当场噩梦来做好了。”一层想开,桓飞整个头脑都活络了,“以前就想回古时看看,现在梦想成真了,倒反而畏畏缩缩起来了。”
一边给自己在心中打气,一边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等他回过头时,不由吓了一跳,身后不知何时站满了人。
原来他在花园中已经待了半过多时辰,宴会业已结束,众宾客正陆续回门外的车驾,结果却在花园中看见本以为逃席而去的桓飞居然跪坐在泥地之上发呆。
桓飞一阵尴尬,起身笑笑。不过好象众宾客也只是刚散场,只见蔡邕越众而出,关切的问道:“李将军,你没什么不妥吧,要不要请个太医来看看。”
桓飞深吸一口气,笑道:“无妨,只是一时酒意上涌,出来透透气,让诸位大人见笑了。”
蔡邕知道他说的是假话,但却也没追究,只是笑笑,周围的宾客也纷纷笑笑,各自散去,不多久,止剩下蔡家父女和卫氏三杰。
一旁的蔡琰此刻插了进来:“呵呵,爹爹,这位将军好生奇怪呢。”
“文姬!不得无礼,这位是偏将军李乐,骑督尉李大人的侄儿。”蔡邕显是甚为爱宠这个女儿,虽是责备,却表情却是笑呵呵的。
“偏将军?”桓飞大讶道,“莫将只是城防军的小小队长而已。蔡大人弄错了吧。”
蔡邕哈哈抚髯一笑:“太师颇有识人慧眼,岂会错过你这人才。今日晨议,河南尹杨大人已经把贵属在宜阳大破朱俊的战功报于太师,太师也只是论功行赏而已,还嘱我请你去参加明日的晨议,到时会有新的任命。”
桓飞本知道宜阳之战,却不知道居然战功有如此之大,按理董卓应该恨不得杀了自己,李儒也不会放过自己,是不是董卓在玩什么花样呢。
他正在思索,蔡邕却以为他对这些富贵功名并不太在意,所以淡然处之,不由对他更加欣赏道:“呵呵,是老夫多嘴了,明日晨议太师自有安排。”
“李将军在想什么呢?”蔡琰开口问道,她对这个将军也颇有好奇。“将军今日在宴席上所吟的凤求凰新辞,不知是将军所做的么?”
桓飞此时方回过神来,信口应道:“啊,是啊。”说了才觉不对。
果然蔡琰欣喜道:“想不到将军尚有如此文采,日后蔡琰要多向将军请教了。请将军能不吝赐教。”卫家三人也跟着将桓飞吹捧一番。卫仲道尤其感激,郑重的向桓飞道了谢,弄的桓飞倒不好意思起来。
蔡邕也道:“哈哈,老夫也觉的李将军那首新辞之妙,异日有空,请将军常来府上坐坐。”
看着眼前的如玉佳人盈盈施礼和蔡邕这老家伙的帮腔,桓飞汗都有些下来了,还有以后啊,历史系的他对古文学是颇有爱好,今天席间脱口背出唐代诗人张祜的名诗《司马相如琴歌》,看来却惹出了眼前这位名传千古的大才女和比她更有名的老子,日后若她们父女威逼利诱自己写诗做赋,自己还不抢了日后那些诗人的版权,那不成文坛大盗么?
心中警惕,嘴上却敷衍着,一行人来到门外。桓飞只是一个带兵的小头头,没有带随从,所以还是按事先说好的,由许定送他回去,此刻许定已经安置好那辆司徒王允的坐驾马车,正等着送桓飞出来。
各自道别,互约明晚在皇宫的士子正宴上相见,卫家三杰登上自行准备的马车,没有再坐蔡邕的车驾,因为毕竟多了个蔡琰,此刻已是光武之后,礼教已有大防。女子虽然还能出入宴席等公众场合,贵族女子也能学习文化知识,但未婚女子已经不会和男子共乘一舆,同居一室。而再过百多年后,女子连出席公开宴会也将成了不可能。
桓飞坐在马车上,这么想着。
却听掌车的许定道:“李将军,本来司徒大人想在晚宴之后见见将军的。但大人退席后,蔡大人就在宴席之上说出您被太师提为偏将军,司徒大人为避嫌疑,只好请某向将军告罪了。日后有机会,司徒大人将另行拜访。”
桓飞想这才是道理,早晨王允似乎的确有什么事要和自己说,才嘱咐他来赴晚宴。打下急忙应道:“如此,他日有闲,李某自当去拜见司徒大人。”
这时马车转入一条小巷。朦胧的月色中,迎面走来两个黑衣人,黑衣人看见马车,连忙闪到一旁,让马车通过。
许定扬鞭笑道:“谢过两位借道!”
“好说!”一个黑衣人道,马车与二人交错而过。小巷不长,转眼已到拐角,马车左转,桓飞却看见许定似乎不经意的转头看了一眼小巷,眼神却很复杂。
桓飞也急忙转头看去,就见先前那两个黑衣人已经进了小巷中的一栋民宅。
“许兄,怎么了?”桓飞奇道,“那两个人有什么奇怪么?”
“啊,没有,是我看花眼了。”许定摇头笑道。就没再言语,专心驾着马车,
许定依旧是气定神闲的样子,但桓飞却越看越可疑。一路上他反复咀嚼着刚才许定转头看向两个黑衣人的那个复杂眼神。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第十三章危机重重(上)
回到军营门前,就看见田丰与赵云领着十来个士兵已经等在那里,令桓飞惊讶的是居然本已赶回宜阳的黄叙也赫然出现在两人身边。等许定把车停稳,桓飞勉强提起精神,举步下车。
与许定挥手道别之后,桓飞在田丰与赵云等人的簇拥下回到自己的小屋。
桓飞在马车上思前想后,下定决心严守心中的秘密,他实在无法预估这些古人倘若知道历史走向之后的反应。
轻咳一下后道:“发生了什么事么?”
田丰神情严肃的点点头:“不瞒将军,我们现在有两个大麻烦摆在眼前。”
桓飞见三人都神情严肃,心中一跳,转头问黄叙道:“黄将军,难道宜阳有失了不成?”
黄叙摇头道:“宜阳未失,但我军新近大胜,声势在司隶如日中天,每天都有百姓迁移过来,不过,我军因宜阳一战,战力损耗严重,秦、马、谢三位将军认为事不宜迟,所以一力主张扩军备战,已新招了三千民军,日夜操练。但以管先生与在下认为时机尚早,将军好不容易因为宜阳之战的战果才得到董贼信任,如此大肆扩军,只会太过招摇,又将会招董卓所忌。何况目前正是农忙之际,田地里缺的就是劳力,虽然有朱俊在中牟虎视,但毕竟对方也一战大挫,短时期内无力进犯,而袁术在南阳为暴民所困,根本无力出兵一步。所以我们力阻三位将军扩军。但就因此,目前在宜阳,军政两派已开始有了嫌隙,管先生命黄某星夜入关,请将军裁示。”
桓飞点点头,看来宜阳内部的问题已经很大了,不然管辂也不会差黄叙星夜入关。
“田先生你看如何?”桓飞虚心的问向田丰。
“在下赞成管相主之言”
桓飞看向赵云,赵云也点点头道:“末将也同意管先生所言。”
“恩。”桓飞拍拍额头,“该如何处置呢?田先生。”
“君在外,而众臣不齐,乃亡国之祸。”田丰沉吟道,“惟有将军政合一付于一可信之人全权掌握,可防嫌隙的扩大。”
“先生以为管相主如何?”桓飞有意想请管辂代行宜阳的军政大权。
田丰沉吟了一下,摇头道:“恕元皓直言,若管相主能压服众将,也不用千里迢迢的差黄将军入关报信,管相主终是江湖之士,军政韬略非是所长,难使众将心服。请将军三思。”
桓飞点点头,田丰说的却是实情,“田先生所言不错,不知先生是否有对策呢?宜阳乃是我们的临时根基所在。”
田丰想了想,突然笑道:“若将军信的过田某,田某愿赴宜阳担此重责。”
他本想看看桓飞对其的信任程度,却不料桓飞想也没想就鼓掌笑道:“难得先生能自愿提出,我正想说服先生能前往宜阳执掌一切。呵呵,有田先生在彼,相信一切自会顺利。”
田丰看着桓飞真诚恳切的笑意,奇道:“将军就这么相信田某的忠诚和才能么?田某跟着将军似乎还不长吧,将军那些属下也对田某多有敌意,将军就这么相信田某能压制他们呢?将军难到不担心会失去一切么?”
桓飞笑道:“信人不疑,疑人不用,在下是个被遗弃在天地时空中的人,也是个不知道前途命运的人,各位还肯如此扶持、帮助在下,在下已感激不尽,还有什么可以怀疑诸位的资格呢。各位,日后就算你们弃在下而去,在下也会永远把你们当成我终身的挚友和最美丽的回忆。”他的话其实是由感而发,但田丰等人却大为惊讶。
田丰笑道:“将军真是三流的说客都不如啊,但田某相信将军是一流的诚挚之士。既蒙将军信托,属下就勉力而为便是。”这是田丰首次对桓飞以属下自居。
桓飞此刻最怕的就是出现这样的局面,摆手道:“莫要如此说,今后什么臣属之语就不要再说了,各位永远是我的挚友良师,各位年岁尚且比桓飞长,桓飞岂敢逾越。桓飞已经想明白了,争霸天下我是绝不会做的,身处乱世,我只愿能与各位携手保护更多的人能安居乐业,使他们不在受死亡与饥饿的折磨,也算为减轻这个乱世所带来的苦难。桓飞就已经知足了。”他本意是说作为外来人,他绝对不会争霸天下来扰乱历史,但田丰这些古人却不会怎么理解,他们或多或少都受了春秋战国遗留下来的王道与霸道思想的影响,此刻还暗自纳闷:“减轻乱世的苦难,不就是结束乱世吗?这和争霸天下有什么区别么?”
若非看着桓飞绝不作伪的真诚眼神,他们几乎就要怀疑眼前这个家伙绝对是个顶着笼络人心幌子的虚伪骗子。
“烦劳赵将军能陪田先生一起去。赵将军的虎威是秦风等人最崇敬的,若有你助田先生,定可事半功倍。”桓飞不想多绕这个话题,急急岔开。
赵云点点头也不多言,只是道:“末将遵命!”,此刻田丰也似想起什么插道:“事不宜迟,明日城防一开,我等就动身,不过恰才将军去赴宴的时候,我们又碰上了一个致命的麻烦。匈奴正使的队伍傍晚从我们的关防进城了,此次他们派出的正使是右贤王去卑。”
桓飞整个人怔住了,冷汗也淌了下来。该死的匈奴,居然这个时候派了什么使节团。谁都知道匈奴与白波军关系密切,万一有人认识真的李乐,那就意味着他冒充李乐的身份会被拆穿,倘若他还是个守城门的小官还没问题,但现在被提为偏将军,就十有六七会在晨议或者宴会上碰上这些使节。而且李儒时至如今对自己仍有怀疑,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查验自己身份的好机会。
还有,如果匈奴正使是右贤王去卑,记得秦风说过,上次在洛阳皇宫废墟上行刺自己的就是他的女儿去铃,她可是见过自己的容貌,不知道她有没有来,如果她也来了,自己这些人恐怕起码得死上一千次。
第十三章危机重重(下)
“使节团里有没有女人?”桓飞追问道,“肯定没有。他们递交文书后,一个个从城门走过时,查验的士兵没有发现有女人。”田丰答道。
桓飞放下第一等的心事,皱眉问道:“知道匈奴人在城里落脚何处么?”
一幅长安城西区的简图很快在田丰笔下绘出,末了田丰在地图上的位置连续勾上几个圈。田丰道:“匈奴人大约共有一百五十人,唔,我们有布人手跟踪,目前他们的一切行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中,但去卑此人多智,不敢说他是否已经注意到自己被监视着,唉。毕竟我们的云龙卫都没有接受过正式的谍报训练。喏,如果没错,匈奴人都应该在这里。他们都没有住驿馆,而是大明大方由去卑出面包下一间客栈,但我们的人还是有看见部分匈奴秘密的入住附近几家的民宅,以前匈奴人在袁绍面前说在长安有据点看来是真的。”
桓飞眉头再次一紧,田丰标示的位置,赫然就是归途时遇上两名黑衣人的小巷,而两人进入的那栋民宅也清楚的被划在一个圈内。
“确定无误吗?”桓飞看了看田丰,“肯定不会有错。”
“打算怎么做?”黄叙疑惑的看向两人。“要夜袭么?他们人数是我们的三倍,我们根本没有胜算。”
田丰摇头道:“要全部杀掉是根本做不到的,也不能做,这里毕竟是在长安城内,但如果目标直集中某几个人身上,我们还是可能做到的。当然前提是能顺利的将匈奴中有可能质疑我们身份的人找出来,假若要动手的话,今晚二更是轮到我们巡更,那是好机会。”
“是不是太冒险了?”赵云插道。“李乐此人毕竟在白波军内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匈奴人是否会认识他,我们也不能确定,更何况我们还不能确定匈奴使者中到底有几个这样的人物。草率动手,恐怕得不偿失。”
桓飞叹道:“这个险我们不能不冒,明日晨议,匈奴正使一定会去见董卓。今夜我们别无选择。”
“等等,”桓飞突然想起什么,转身问向:“刚才田先生说什么?匈奴的动静都在我们监视下?”
“是,共派了二十名云龙卫和城防军的二十名精细士兵,都化装成平民后监视匈奴人,将军放心,我们很小心,所有的消息每隔半个时辰都会有云龙卫来汇报。内圈的监视都是由云龙卫完成,参与的城防军士兵只是告诉他们监视匈奴人的在长安城的进出,防止匈奴人在城内闹事,这本是城防军的工作之一,所以目前还没有惹起什么人怀疑。”田丰道。
“那好,方才我回来的时候有经过那条小巷,看见有两个黑衣人走进这里。”桓飞指了指地图上的那个圈。
“待在下去问问,恩,时间差不多,应该有士兵回报来了。”田丰起身,走了出去,未过多久,他就快步的走了回来。
“将军,查清楚了,两个黑衣人中的一个,是去卑的卫士长,叫做木图。在下曾听逢纪说过此人,此人其实是去卑的徒弟,一直跟在左贤王帐下做事。另一个经跟踪的城防军士兵指认是长安城西药铺的一个老板,平时倒也生意本分,却不知道他竟然和匈奴有联系,早前是那人来到巷口,结果木图就换了汉人服色悄悄的跟着此人,最后两人在醉风楼碰的头,还喝了酒,将军可能是在他们回去的路上遇上的,眼下他还没有离开匈奴人的住地,一旦他离开,我们会有人跟着他,相信很快会有结果。呵呵,看来匈奴人真的有什么目的,由此入手,看来会有新转机。”
话还没说完,赵云已经拍案起身道:“左贤王帐下么?在下终于想起来,木图这个人,我们其实都见过,难怪刚才匈奴人进城时,我从哨楼里看见这个卫士长,就觉此人似曾有过一面之晤,现在想来,的确,他见过将军,黄贤弟还有在下。诸位难道忘了渑池城内与匈奴探骑的那场遭遇么?此人就是当时的匈奴探骑的带队首领。虽然只是沙场对决,但难免已被他记下容貌。”
桓飞茫然,那时遭遇,他印象最深刻的是匈奴的强弓利箭。当时躲都来不急,哪有心思去记对方长什么样。看看黄叙,也是一脸苦思之色。
田丰接道:“既然如此,为防万一,此人也是不得不除。”
桓飞想起马车上许定奇怪的眼神,下定决心道:“木图一事先放一放,我们索性就去那边埋伏好了,我有预感,那个药铺老板将是我们此次存亡成败的关键。点齐人手,今晚恐怕会很长。”
此时夜幕已深,约莫已是初更,四人不取马,带着所有的云龙卫徒步来到小巷附近,还隔着四条街巷,却早有负责守卫外围的两个穿平民服色的城防军士兵从隐蔽处闪了出来行礼。看来田丰布置的暗哨还很尽责。
四人便在这处坐下,而云龙卫则四散躲入周围的民宅,守住战略位置。
还没问士兵几句情况,就看见一群黑影从小巷中走了出来。待走的近些,竟然是一群约莫近十人的匈奴武士。
“将军,左边第六个好象就是那个药铺老板!”一个城防军的士兵低声道。
桓飞一惊看去,月色下,就见那几个匈奴武士都穿着典型的匈奴装束,留着匈奴式的发束,还带着兵器,而站在左边第六个的匈奴武士似乎矮了点,也胖了些,虽然也是兽皮铁铠,脸上画着油彩,但桓飞还是认出了他,正是那个黑衣人。
“看来这里面铁定有问题,让大家们按事先说好做,要全部擒下,都要活口!”田丰一皱眉,代替桓飞下令道。
第十四章长夜漫漫(上)
“站住!”,三十名云龙卫突然显身长街,让匈奴人大吃一惊,弯刀不及出鞘,早已被十余支弩箭死死的给包围起来。
看见桓飞等人从暗角步出,一个匈奴武士狠狠的道:“吾等乃是匈奴右贤王去卑大人的属下,兀那汉蛮,汝等此刻包围吾等,意欲何为?”汉语说的甚是流利。
桓飞对匈奴人没什么好感,眉头一皱,一挥手,立刻二十名云龙卫一拥而上,两、三个对付一个,缴了这些匈奴人兵器,顺带把这群匈奴人的嘴给堵上了,推到桓飞的面前。
一行人快步撤离长街,城防军远远散开,在一个城墙角落下,云龙卫将那些匈奴人一字排开。桓飞转到人群之后,目光一个个从这些匈奴蛮人的背脊上扫过,看的还似乎很仔细,最后在一个匈奴人身后停下,正是那个药铺老板。
正面的黄叙早已耐不住,揪住这个已经浑身打颤的家伙,一把将他拎了出来。
扯掉封嘴的布帛,那人叽里呱啦的开了口,却是匈奴话,桓飞今夜本来心绪烦躁,眼睛一瞪,吼道:“你以为不说汉话就可以蒙混过去吗?那群蛮子身上那股牛羊臊气是从骨子里就散出来,你以为偶尔吃顿羊肉就会有么?”
田丰眼睛眯了眯,上下打量了此人一眼,吩咐道:“搜!”
此人眼中射出惊惧的神色,拼命挣扎,不然云龙卫近身,最后给黄叙一个嘴巴子打翻在地,四五个云龙卫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住。
看他奋力挣扎的样子,桓飞、田丰就知道有戏。这时就听一阵哼哼唧唧的声音。正是先前那个开口说汉话的匈奴人。桓飞上前拿下他封嘴的布帛,就听他大骂道:“你们这群汉狗,小白脸,我们可是使节,你们敢这样对待我们?有种和你家颌敦爷爷阵前对决!”他先前话语虽然凶狠,但还有点文拽拽的,现在索性破口大骂,各种污言秽词都出来,听的桓飞眉头大皱,一下又把布帛塞了上去,再次堵住了他的嘴。
“将军!有了,有了!”一个云龙卫举着两封信函奔了过来,在看那个药铺老板此刻象条死狗般趴在地上,动也不动,看来方才被那些云龙卫的老拳喂惨了。
桓飞接过书信,两个信函上空无一字,但取出信笺就着一名云龙卫手中的松明火把,只一看,就把书信递给了田丰。
田丰也是看了一眼,就将两封书信重新装起,递回给桓飞,淡淡道:“果然不出所料,将军打算怎么处置?”
“这两封信如果交出去,恐怕会牵累到一些人。”桓飞皱着眉,嘴里道。其实他心中已经开始打鼓。这封信怎么会落在自己手中?
这封信是袁术、袁绍两人分别写的,难怪可以让匈奴的使节带入关防森严的长安。而收信之人,竟然就是今晚在席间桓飞见过的司空张温。
换做今日已拾回往日记忆的桓飞,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三国演义里张温就是因为一封与袁术的通信被下错在吕布之处而被杀。不过演义只是小说家言,有可能就是现在在自己手中的这封信?
这封信会落入董卓的手中么?自己如果把信交出去,将是大功一件,但张温将会因己而死。如果不交,张温是不是就不用死了呢?
假如自己是真的在活在往昔已知的那段历史中的三国时代,眼下这封信将是可以印证自己作为外来人,是否可以改变这个时空中的历史轨迹的机会。他所做的一切会不会改变今后历史的车轮?
“将军!”田丰的声音传来,把桓飞拉回现实世界,“这封信是匈奴与袁绍相互勾结的铁证,有它在手,我们索性赌场大点的吧,打着捉拿奸细余党的旗号,直接去见去卑,和他见见面。”
桓飞刹那就明白了田丰的意思,有信在手,去卑除非打算自己和一百五十名手下不生离长安,否则,纵使他明知自己的身份是假的,也只好硬认自己是真的,但这样等于这两封信落不到董卓手中,张温是不是就算逃过一死呢?不过,张温或许不是因为这两封信获罪亦有可能。
这么一想开,当下点点,道:“好,现在就去。”
“不用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城墙上传了下了。“本王已经到了。”就见三条身影从城墙跃下,几个纵越,扑向桓飞。
众人都以为是去卑到了,抬头看去,却见为首一人,身未至,刀已先到,寒光化做一条美妙的曲线,没有卷起丝毫气息、割向桓飞的右颈。
桓飞这些时日武艺进展甚快,听得有人声,早先已拔刀在手,“当!”一声脆响,桓飞虽然挡个正着,仍然抵受不住对方空中跃下,隐含下坠冲力的一刀。向左横移了两步,险些坐倒。
刺客一刀尚未收回,桓飞一旁的赵云早已出手,银枪卷起一道旋风,向黑影刺了上去。角度把握的相当巧妙,刺客出刀之后,下坠之势一时不能变化,眼睁睁的向尖利的枪尖撞去。
第十四章长夜漫慢(下)
“当!”又是一记脆响,对方第二条人影也已经扑到了,右手中刀接下赵云的一枪,左掌一下推开下坠中的刺客,将之救下。
但他显然低估了赵云的枪法,刀枪只一触,就闷哼一声,显是实力不济,吃上了亏。赵云一击不中,左腿后退一步,右腿成弓,手中枪身一振,枪花一转,突的又是一枪刺出。
第二条人影从未见过有人长兵器可以用的如此灵活,电光火石间,第二枪已经又刺到,自己躲无可躲,自忖必死,却觉身躯被人一拽,陡然横移了五寸。
“嘶,”长枪透衣而出,仅擦着腰间的皮肤而过。
“噔。”三条人影同时落地,火把之下,就见一个身高八尺,穿熊皮大氅,头戴一顶镶金牛骨盔的青面中年汉子左手扶着行刺桓飞的刺客,右手抓着他救下的那第二条人影。
“好枪法!”中年汉子扶稳身边两人,对着收枪而立的赵云比了下手指。声如洪钟道:“本王还从来没见过汉人中有使得这么快的枪法。”转过身子对着桓飞和田丰道:“本王就是匈奴右贤去卑。田先生,今日黄昏在城门,本王虽然有心结识田先生,但田先生似乎也不很方便的样子,本王就打算日后拜访,却不想这么快我们就碰见了,虽然之前我们都为袁本初谋事,但这次应该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这位小将军应该就是桓飞吧,果然英雄出少年,难怪我们左贤王也在你的手下铩羽而归,恰才小女多有冒犯了,本王替她赔罪了。”
见对方都这么明的指了出来,田丰也索性淡淡道:“王爷客气了,田丰拜见王爷。”
桓飞抬眼看去,只见去卑右边站着那个与赵云交手的黑衣匈奴汉子,隐隐似乎有些识得,看来应该曾在渑池对过阵的木图了,也是去卑的徒弟,刚才在那条小巷里擦肩而过的就是他吧。
而去卑左边站着一个妙龄少女,应该是去卑的女儿去铃了吧,这已经是第二次的死亡问候了,桓飞打起精神,仔细看了看这个要两次刺杀他的刺客的真面目。虽然是匈奴女子,此刻却穿了件黑色劲装,容貌也白皙清秀,一点也看不出塞外女子的粗蠢样,惟有两眼神光充足,看着自己的眼神透出股狠辣的味儿,那件黑色的劲装穿在身上,也突现出那充满了劲和力的优美身段。
桓飞实在不能把这个女子联系到冷血的刺客之上,同时心里暗叹,容貌不怎么样的老爹,却都有明艳漂亮,气势凌人的女儿,去卑和董卓在这点上还真是一致。
不过嘴里却打着招呼:“右贤王爷还真是个痛快人!”
“好说啊好说,桓飞啊桓飞,本王当初听说刘豹败于你的诡计之后,就对你很好奇,结果调查之后,发现你还真是奇特啊,”说到这里,去卑突然笑容收敛,目露凶光,一字一顿的冷冷道:“不过,你还真是不知死活,本王还没有来找你,你倒已惹到本王头上来了,与本王为敌的下场,你有没有想过?”
桓飞楞了楞,旋即笑道:“时间宝贵,王爷,刚才被我们这么一闹,相信很快会有铁甲羽林军过来。我看我们看看眼前的事怎么解决吧。”
去卑盯了桓飞看了一会,道:“和本王讨价,倒是好胆色,且听听你开价吧。”
“信由在下收着拿去领功,贵属么,就由王爷您带回去,王爷这次来长安,相必也不是游山玩水来的。这样吧,在长安,我们互不相犯,各自为对方守着秘密,王爷你看如何?”桓飞想了想道:“对了,还有这个家伙。”指了指药铺老板,“我们留下了。”
去卑听完,眉头一皱,拉下脸道:“你在消遣本王么?信还给本王。本王答应不揭破你们的身份。”
桓飞点点头,“王爷果然有胆色,但也应该考虑一下手下的生死。”
去卑嘿嘿冷笑数声:“本王即有本事进城,自有本事离开,两军交战尚不斩来使,本王既然是匈奴使节,你就不要拿生死来威胁本王。”
桓飞笑了笑,笑道:“这信么,在下要留着做个见证,实在不能给王爷你了。”
去卑冷哼一声,正要发作,就见一名云龙卫奔进场内报道:“将军,有支铁甲羽林军朝这里来了,领军的是吕布。”
众人一惊,桓飞本是信口说说会有铁甲羽林军会来,没想到竟成事实。
众人中最不惊惶的竟然是去卑,冷哼一声对桓飞道:“就照你的协议,给我的人松绑,不过这个家伙得死。”
桓飞漠然点头,看来去卑毕竟经过风浪,在危机时才会显出他的智谋。点头示意下,云龙卫陆续给那群匈奴人松了绑。
去卑对木图打了眼色,木图一步窜至那名药铺老板身边,从怀中讨出颗药丸,捏开嘴,硬塞进喉咙里去。
只见那药铺老板身躯一阵抽搐,七窍流血而死。
堪堪做完这些,一群铁甲羽林军已经冲到场内,无数松明火把把四周照的亮如白昼。
火光中,一匹通体火红色,极其高壮的战马出现在场中,马上坐着一员大将,头戴三叉紫金冠,身穿红锦战袍,外披鱼鳞连环铠,手提方天画戟。正是骑着赤兔马的吕布。
此刻端坐在马上的吕布,比之在那天在殿前与支娄迦谶交手时样子更为威风。只有骑上赤兔马的吕布才是真正的战场杀神。
桓飞想起孙坚对吕布的这句评语。
吕布看着场中奇怪的局势,一句也没有说,冷竣的脸庞开始荡漾起杀意。场中任谁都是如置身冰冷的湖水中一般,均觉的呼吸开始沉重,武功高强如去卑、赵云也觉的呼吸不顺,整个气场似乎完全被吕布捏在手中一般。
方天画戟轻轻的摆了一下,慢慢提起,最后慢慢的垂下。当戟尖终于触及地面时,众人才觉气息一松,呼吸终于顺畅。
吕布扫了一下众人,看向去卑道:“你应该是匈奴正使右贤王,这是怎么回事?”
“吕将军!”去卑本来想说几句恭维话,但话到喉头,看见吕布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庞,却怎么也滚不出来,微一想,咬牙道:“说来惭愧,本王本在客栈休息,结果听手下来报,说这里有人在拷打匈奴人,本王一时气不过,赶来看看,想解救同胞,结果发现此人并不是匈奴人,似乎是个袁术有来往的奸细,是以刚与这位将军消除误会。”
“袁术的奸细?”吕布阳光看向桓飞,“你是这里领军?”
“是,末将李乐参见吕将军。”桓飞急忙行军礼。
“接下来你说。”
“是,”桓飞暗骂去卑卑鄙,把烂摊子推到自己身上,索性方才他已经编好了故事。一指那死的硬了的尸体,“属下夜巡时,发现此人化装成匈奴人,形迹鬼祟,遂将之拘捕问话。后经士兵指认,此人是城西一家药铺的老板,属下正要详细盘问,却不想招到右贤王的误会。”
“他已经死了!”吕布扫了一眼尸体,淡淡道。“凭何可以证明此人有奸细?”
“是,此人已畏罪服毒自尽,属下从他身上搜到这个,足以证明此人是袁术潜来的奸细。”桓飞知道不拿出信,绝对无法过关,暗叹命运如此,去卑丢车保帅,逼自己拿出袁术的信函。至于袁绍的信函的确牵涉到匈奴,如果眼下一并拿出来,就等于和去卑撕破脸了。
“呈上来。”桓飞趋步向前,将袁术的信函交到吕布的手中,心中暗叹历史的力量,终于知道张温是怎么死的。
吕布展开看了一眼,点头道:“果然没错,做的很好,信我收着,明日我会向太师为你奏功。”
“属下不敢当,多谢吕将军。”桓飞收摄心神,拜伏下去,实际是惧怕与吕布对视,吕布那双有着微黄瞳孔的眼睛似乎有看透人心的力量。
“夜了,都散了吧,右贤王,要本将军派人护送你们回去么?”吕布复看向去卑。
“多谢将军,在下识回去的路途。”去卑低声应道。
“难得,右贤王初次来长安,居然能识得路途。既如此,本将军不留王爷了。”吕布的话让去卑面色变了数变。
去卑转身就走,木图、去铃还有那群被桓飞绑来的匈奴人急忙跟在他身后。
经过桓飞身边时,去铃突然扔下一句,“下次你就没那么好运了,我一定要斩下你的头。”
桓飞苦笑一下,这匈奴妞为什么这么恨自己,非要杀自己不可呢?
等匈奴人走尽。吕布又看了看桓飞身后的云龙卫道:“李乐,你就是白波降军的李乐么?李肃就是你的叔父么?”
“是!”桓飞点头。
“这些兵士都你的部曲么?恩,质素不错。听说你的部曲在宜阳帮着李肃抵御朱俊,立下很大功劳,太师明日会提升你为偏将军,没想到今夜你又立了大功,明日相信太师会另有赏赐的。时辰不早了,你也早些回营吧。”
“是”,看着吕布脸上竟然出现了笑容,关心的话语更让桓飞大为惊异。
正要收队,就听吕布的声音传来:“以后记住不要顶撞太师!他日有闲,记着来找我。”桓飞愕然回头,却见那一人一骑的一团红影已经去得远。剩下那群铁甲羽林军在后面死命的追着红影。
抬起头,突然发现天边已经有了鱼肚白。
第十五章晨议交锋(上)
自十常侍之乱后,董卓把握机会,顺利入主洛阳,陆续收并大将军何进,车骑将军何苗等人的部众,势力渐丰,在击杀执金吾丁原之后,终于将京都兵权尽数收于麾下。而在官爵上也是先代刘弘为司空,又迁太尉,掌假节钺虎贲,最后纳李儒之策,一举废少帝而改立陈留王为帝,将大汉帝室控于掌中,迁升为相国,封郿侯,赞拜不名,剑履上殿,并悉数据武库甲兵,国家珍宝为己有。一时大汉朝政随其左右。
关东诸侯联军的讨伐,让董卓在权位的颠峰尝到了成为天下共讨之敌的味道,也使其对权势有了更强烈的欲望,以西迁至长安为契机,大肆清除朝中异己,纵然是德高望重的老臣也难逃被清洗的下场,先后贬太尉黄琬、司徒杨彪、司空荀爽等重臣为庶民,又杀尚书周毖,城门校尉伍琼为首等数十位朝中文臣武将,又在这些要职上安插自己的亲信,将大汉名义上的朝廷军政大权集中揽于一身。
所以眼下在长安,朝廷的廷议由原先的一日一朝该为三天一朝。而每十次廷议只有一次会有皇帝亲临,更多的是尚父董卓全权处理朝政。
今日又逢朝廷廷议之日,群臣涌往长乐宫的主殿,那里是朝廷举行廷议的地方。桓飞已得到正式升迁的文函,所以穿着都尉的军服也有幸参与这重臣云集的重要会议。
由于董卓强令将洛阳人丁全数迁入长安,所以朝中官员也无一缺席在众铁甲羽林一路的安全“护卫”下被请进了长安。
此刻朝堂之上文武官员一个不缺,整整齐齐的排成两班分立左右,黑衣锦袍的武将站在左边,而红色锦袍的文官则站在右边。一队如狼似虎,全副披挂的宫中禁卫正从偏门进入殿内,他们在殿门内外布下了防卫,肃立鼎盛的军容似乎展示着汉朝精锐的威仪,只不过在群臣和桓飞看来,那雪亮的刀枪展示的更多的似乎是董卓武力的威胁。
昨晚的司徒府晚宴上桓飞觉得去的还是很有价值的,现在他已经认出了那个长相不怒而威的尚书仆射士孙瑞、御史中丞皇甫嵩和他的侄儿皇甫郦,还有他那个令人讨厌的儿子皇甫坚寿。
出乎意料的张温居然也在,看来吕布手的那封信还没起作用。
伴随一串清脆的钟声,董卓在李儒和蔡邕的左右陪同下从屏风后走出,来到殿中。董卓在正中处那高高的软席上坐下,李儒与蔡邕则各自站回自己的班列。
廷议终于开始。
最先的政情,其实也就是陇右与凉州的民政,还有就是三辅地区的秋收情况。桓飞听了听,大致听懂了一些。由于陇右、武威等地前些时日的民乱,民间作物几乎全数毁坏导致大量的流民产生,这些流民开始移往西凉。
而羌胡等部落的陆续叛变,使牲口的进贡也缺失了很大一部分。虽然没有危急军中战马的供应,但如不想办法解决,长期以畜牧为主的陇右河西地区,粮荒将势必产生。
至于三辅地区,虽然遭兵灾不大,相对来说还比较稳定,但因为山多地少,粮食产出有限。虽然从洛阳带来了很多的粮食,但同样也从洛阳等地一下迁入数十万居民,加上正在开筑郿坞的二十万民夫和囤守各处的十数万军士。粮食日耗之大简直到了难以按时供给的地步。
所以九卿之一的大司农提出暂停郿坞的开筑,将二十万民夫转入田间从事生产。
董卓没有回答,倒有一旁的李儒代答,一是郿坞开筑绝不能停下,二是各地守军的粮食供给不能断。其他百姓、民夫的日用粮食可尽量减少。
大司农似乎早料到是这样的局面,反正尽了自己的责任,于是不发一言的退回到自己的班列。
接着内政之后,便是军中的调动与升赏。就听董卓终于起身,接过蔡邕手中的圣旨,开始宣读起来,第一个点到的竟然是皇甫坚寿。一番赞扬之后,竟然升其为奉车都尉。这可是非同小可的官职,属光禄勋辖,是汉武帝时所设的奉车、驸马、骑三都尉之一,皆比二千石俸禄。奉车都尉掌御乘舆马,是个极靠近皇帝的要职,昔日的汉名臣霍光就拜此职。董卓之弟董旻也曾拜此官职。皇甫坚寿原本的官职是议郎,是郎中令的属官,掌顾问应对,为郎官中地位较高者,但品秩不过仅六百石。如今一下成为比二千石的重臣,而他的父亲皇甫嵩不过是御史中丞,秩千石而已。
看着皇甫坚寿得意洋洋的谢恩起身,桓飞暗叹人世不公,李肃在沙场上浴血拼杀,也不过是个骑都尉,而皇甫坚寿无赫赫之功,却与之同起平坐。
其实他不知道到这个时期的汉朝官职的高低早以没有太大的实际意义,灵帝时就允许牓门卖官,太尉段颎、司徒崔烈、太尉樊陵、司空张温,皆是出钱五百万至千万不等,各自买到了三公的爵位。
到了董卓入京乱权,汉家帝室几于被毁,所以与皇室有关、掌管皇室事务的职位也全成了虚衔。如负责徼巡宫中的卫尉、宿卫宫殿门户的光禄勋以下的各级官职被随意拿来封赏。所以虽有品秩,但却无实权,拿皇甫坚寿来说,此时皇帝等若被软禁,还需要什么御乘舆马?至于两千石的品秩也不过是个虚头。
等皇甫坚寿退回班列,董卓拿起第二封圣旨,终于点到了李乐,桓飞急忙出班跪倒,“臣李乐接旨!”
董卓眯着眼睛看了看桓飞,脸上的肥肉抖了几下,终于大笑起来。
第十五章晨议交锋(下)
******************重要修改
汗一个,时间搞错了,刘焉当时还活的健康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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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罢,董卓盯向桓飞,“那日宴席之上,李乐,你竟敢顶撞本太师?”
桓飞抬头看向董卓,这千古奸臣此刻还如此张狂跋扈,但他绝不会知道他的寿命只剩下半载而已。
他默然不语,董卓却似非常得意,“蔡大人力陈汝出身贼寇,尚不知礼数,这次就不责汝上不敬之罪了。汝弃暗投明,引部归顺朝廷,本太师就代朝廷封你为宜阳校尉,洛水一战,能克朱俊贼部,汝麾下军士出力甚大,本太师赏罚分明,有功自当再封赏,封你为偏将军,眼下就随李肃将军在长安督练军伍。”
桓飞谢过旨意,却不知要协助李肃训练什么士卒。回头找李肃好好问问。说起来自打那宴会之后,就再也没见着李肃。
捧着圣旨,正待退下,却见一旁李儒上前一步,出班禀道:“启禀太师,李乐来自河东白波,素闻白波与匈奴交好,此番匈奴右贤王去卑为匈奴正使来朝,何不就此请李乐将军也一同参与午后的接见呢?相信定有助益。”
桓飞心道:“果然来了。”
李儒这理由说的其实非常牵强,但朝中上下无不知道李儒对这个白波降将的身份一直抱有怀疑,无非想借机再查证一番。
董卓点点头:“甚好。”,但眼睛却扫向桓飞。
桓飞暗忖演戏就做全套吧,回道:“末将在白波贼众中位小职卑,就怕右贤王认不得末将。”
之后的廷议就没什么新内容了,无非是长安城的扩大修葺工程,虽然长安一直是汉朝的西京,天下第二大城,但一下把整个洛阳的皇室、官府、武库、太仓悉数搬入,两城人员物资合并,此刻的长安已是拥挤不堪。
唯一让桓飞打起精神的事最后讨论的汉中降伏。在诸大臣来来往往的交谈中,桓飞知道大致情形。竟然是和于吉谈到的天师道,也就是如今的五斗米道有关。
中平五年(笔者注:公元188年),汉室镇压了蜀地的“五斗米道”之乱后,命汉宗亲刘焉入川,领益州牧,加以统治。却不料刘焉入川后,反过来利用五斗米道的残余势力,遮蜀地的往来联系,同时诛杀蜀中豪族大姓,发展其私家势力,割据四川称雄。
而五斗米道的主支,张五斗米道的系师,也就是天师张陵之孙,张衡之子张鲁,他继其父成为张五斗米道首领。因其母好养生,“有少容”且“兼挟鬼道”,所以得以往来益州牧刘焉家。张鲁及时通过其母跟刘焉家的关系,得到了刘焉的信任。使张五斗米道被五斗米道起事失败后的血洗中得以保存了下来。当然这也是因为刘焉刻意安排,这些残余势力的留存可以作为他和汉王庭的隔绝屏障。
今年,刘焉乘天下大势纷乱,诸侯聚义兵忙于讨伐董卓之际,任命张鲁为督义司马,与别部司马张修带兵以勤王之名同击汉中太守苏固。
苏固本无能之辈,西蜀大军在张鲁为先锋下一路势如破竹,张修杀苏固,汉中归附。但未久,刘焉认为时机已到,五斗米道已成为他统治的障碍,为了稳固其在蜀地的统治,决心彻底铲除五斗米道,遂一边不遗余力的擒杀蜀地的五斗米道众,一边却抛出大把封赏来稳住张鲁,暗中则密令别部司马张修设计诛杀。
张鲁本是机警之人,不甘束手待毙,遂起兵反乱,在汉中先下手为强,一举袭杀张修,拥兵自立。
刘焉自然是盛怒异常,立刻整兵要想征伐汉中。但蜀中一连串的骚动却将刘焉急于收复汉中的脚步给死死拖住,刘焉急欲立威刑以自尊大,在对五斗米道众大开杀戮的同时,竟然一并诛除以王咸﹑李权为首的蜀地豪门强族十余人,弄的士民皆怨,蜀中大族更是对刘焉开始敌视。犍为太守任岐及贾龙索性起兵大举进攻刘焉。
前些时日的关东联军攻打董卓,关西震动,张鲁采取“民夷便乐之”的政策,沿官道创立义舍,置义米肉于内,免费供行路人量腹取食,仅此一策,引得关西民经子午谷逃奔汉中的就达数万家。随后他还得到巴夷各族首领杜濩、朴胡、袁约等人的支持,借五斗米道的力量巩固势力,此刻已有带甲三万之众。
但为了对付正慢慢缓过气,开始步步进逼的宿敌刘焉,张鲁选择投靠了目前据有汉室正统,并成功击退联军的董卓,希望能得到西凉军的联合。
张鲁派出的使者已经到长安了,提出愿送三万斛的粮食的条件请求投靠董卓军,并求取朝廷的封诰,承认他对汉中的统治,并提道刘焉军可能近期会以勤王之名提全蜀之兵进军长安,请求董卓派援军共同抵挡。
封诰本来就已是废纸般的东西。中原兵灾连连,富庶安乐的蜀地与汉中不缺粮食,但包括董卓军在内的中原群雄此刻哪个不缺此物?
未加多议,汉中此刻既然不能征服,便索性借机安抚,纳为己用方是上策,董卓遂纳蔡邕的建议,改汉中为汉宁,封张鲁为镇民中郎将,领汉宁太守。至于援军?则要视刘焉军的规模而定。
此事议罢,已到了午膳时分,董卓便下令传宴殿中,让群臣边吃边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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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匈奴父女(上)
桓飞一身疲惫的回到自己的小屋,心身俱疲。司空张温临死前那惨叫声此刻还刺痛着他的耳膜。
好好一场午宴,被吕布一进殿门那刻起就被彻底搅了。
桓飞还记得吕布拿着那封通敌信函径直走向董卓的那个肃杀的神情,也清楚的记得吕布血淋淋的手提张温兀自淌血的首级再次走回殿中时董卓张狂的笑声和众臣颤抖的身影。
董卓命人将张温首级传视殿内时,桓飞看着盘中张温兀自死不瞑目的头颅。心中百念聚集。他未杀张温,张温却因他而死。
历史注定如此,他桓飞能奈何?一人之力有其穷时,在这个混乱的时空,人命随时如风中残烛,纵然是位及人臣,最后也会如张温般朝不保夕。
桓飞开始第一次反思他在这个时空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他究竟能为这个世道做什么?
董卓在听了吕布的汇报之后,当场又赐了桓飞府邸一座,桓飞现在回想起来,当初怎么谢的恩也记不清楚了。
整个下午基本也是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中度过,唯一在面对匈奴右贤王去卑时,总算有了点精神撑着,索性去卑也因为有那份书信在桓飞手中,所以倒也很配合,两人一见面就象多年不见的好兄弟一般,去卑一个劲的拉着桓飞的手说话,一连串的吁长问短,倒让一旁的李儒彻底傻了眼。
连带董卓见桓飞这个李乐在匈奴右贤王眼中如此有地位,对桓飞开始有些另眼相看。
一旁始终不出身的蔡邕也觉颇感惊讶,对桓飞更加留上了心。
桓飞在屋内来回走着,想找个人商量才想起田丰与赵云早已在早间离城去了宜阳,而黄叙虽然未离开,但他此刻正带领十余名云龙卫监视着匈奴使节团,怕匈奴人背后又使什么花招。
桓飞此刻待遇已定,偏将军相当于日后推行的九品中正制中的正五品,说大不大,说小在军中也不小,所以昨日还是他上司的城防军一干将领此刻对他分外恭敬。见他若有所思,只是让个小卒送上茶水后,再也没有一个人来烦他。
今夜在未央宫承明殿,将有御前大宴,恭贺刘协登基一年,也是千余天下士子集齐一堂的正宴。桓飞内心中有一种莫名的烦乱,似乎目前在长安,总有种奇怪的气氛,但他总是闻不出来。
目前身份危机算是度过了,接下来是要杀董卓么?桓飞颓然坐倒,历史上董卓是被吕布王允所杀,演义中是有貂蝉施的连环计。三国演义是小说家杜撰的,桓飞苦笑道,但好象这个时空,并不完全是他知道的那个三国时空,至少演义中的事似乎也是真的存在,至少他知道有个真的貂蝉存在,而且同样也还是绝世美女。
貂蝉,桓飞觉的自己的心跳在加速,缳辕山中的华陀之徒,为自己开颅取血的就是貂蝉。那她此刻是不是在王允府中呢?
桓飞霍然起立,心中闪过一个冲动的念头,他要见貂蝉。他要证实貂蝉是不是在王允府内,而连环计是不是真的存在。他要知道他在这个连环局中是什么角色,从而知道在整个三国时空是什么前路。
“备马!”桓飞大喝一声。
虽然昨夜是许定驾车,但桓飞对道路还是有些印象,穿着簇新的甲胄,骑着孙坚所赠的,被正式起名为苍穹的那匹小黑马。在十名云龙卫的簇拥下,桓飞来到司徒府门前。
“我要求见司徒大人!”桓飞对着出门迎接的许定,劈头盖脑就道。
“啊!”许定一楞,支吾道:“李将军,有何事么?朝议不是刚结束么?王大人很累,况且晚上未央宫内尚有晚宴,所以大人现在已经午睡了。将军有何事,许定可以代为转告。”
桓飞此刻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下,喘了口气,看见许定面有忧色的前后打量,知道自己太冒失了,今日张温一事,让所有大臣都如惊弓之鸟,自己带着兵士气势汹汹的来到人家府前,怎能不吓人一跳?而且自己公然找上司徒府,倘若被董卓的探子看见岂不更糟,于是笑道:“不是什么大事,王大人他时有空,末将再登门拜访好了。”
许定看着桓飞情绪的变化,疑惑一下后释然道:“李将军,黄昏许定会送司徒大人去未央宫,大人或者尚不熟悉长安的道路,那时一同来府前聚齐好了,许定会为将军与司徒大人带路。”
桓飞点点头,如此甚好,抬头看看天,时间离黄昏尚有一个多时辰,告辞许定,一行转回长街。
正漫无目的的转回军营,忽然马上的桓飞一下楞住了,远远的长街中,他突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十六章匈奴父女(下)
就见一身蓝色绢衣的去玲正站在一家店铺前,她也看见了桓飞,白皙清秀的脸上两道秀眉立刻微皱了起来,手也探向了腰间。
桓飞心中大定,去铃纵然再想要自己的头,也不可能在光天化日,数百人的闹市间,公然行刺他这个刚升官的领兵将军。
果然,去铃伸向腰间捉刀的手停住了,神色犹豫了一下,终于放弃了出手。狠狠瞪了一眼桓飞,意思这次本小姐饶过你,下次你就没那么好命了。
桓飞苦笑笑,天天要活在一个狠辣美女刺客的威胁下,似乎并不好玩。正欲转身离开,却见店铺中走出数人,为首的正是匈奴右贤王去卑,身后还跟着木图和几个匈奴武士。
看木图双手捧着老高的一堆帛书。桓飞才讶异的发现一干匈奴人出入的竟然是一家文书铺。
去卑也看见了坐在黑马上的桓飞,出奇的竟然裂嘴笑了笑,转头对木图说了几句。隔着太远,桓飞等人没有听清,但却见木图面色惊讶的点点头,将手中的一大堆帛书交给身后的一名匈奴武士后,大步向桓飞走了过来。
木图走到桓飞马前道:“右贤王大人请将军赴别馆一叙。”竟然是邀请。
桓飞抬头看向长街,只见那对匈奴父女正看着自己,其中去卑更是嘴角挂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桓飞微微犹豫,就听木图压低声音又道:“桓将军,王爷是真心邀请,别无恶意,何况桓将军眼下可是刚为太师立功之臣啊。对了,王爷好象有江东的消息,桓将军也没兴趣听听么?”
“师傅?”桓飞心头一震,终按奈不住,一提缰绳道:“那就烦劳木图兄带路吧。”
匈奴使节的驻地离长街并不远,转过几个弯,就已经到了去卑包下的那处客栈。进得客栈,桓飞等人一楞。客栈天井之中,竟然树立着三个大大的毡包帐篷。看来去卑这些匈奴人把自己的生活习惯也带进了长安。
“哈哈!”去卑的笑声响起,走了过来,“将军别奇怪,本王和小女其实还比较住的惯中原的楼阁的。只是带来的这群野小子们晚上看不见毡包顶,个个都睡不踏实。”当先一掀正中那个大帐的帐帘道:“请!”
桓飞举步进了大帐,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了。玄色的毡包内收拾的一尘不染,地上铺着厚厚各种的动物皮毛,踩上去,松松软软,脚踝甚至可以陷进去。围着正中一张完整的熊皮,铺设着数张席案。
去卑在正中的高位坐了下去,木图陪着桓飞在左首坐下,去铃则款款的坐在了两人的对面。
桓飞刚坐在一堆羊皮上,就有数名匈奴武士端上果酒食物。一边享受着贵宾的待遇,桓飞心中的问号一边也逐渐变大。
去卑捧起桌上的木盏道:“请,长安城比不得在草原,肉也不甚肥美,不过这酪浆却是本王从草原带来,将军请饮此杯。”
桓飞不担心去卑会下毒,举起手的木盏一饮而尽,果然味道还不错。“好!”桓飞赞了一句,放下木盏看向去卑。
去卑放下木盏,道:“恰才,本王已经告诫过女儿了,她不会再冒犯将军了。将军请大人有大量,也别计较玲儿先前对将军数次的冒犯吧?”
桓飞倒是真的觉的松了口气,去铃莫名其妙的数次企图行刺自己,自己虽然觉的有些怒气,但还真没从心里打算要杀了去铃,或者计算这些匈奴人。当下点头道:“那是自然,若非时局所迫,在下也不打算与匈奴有兵戎相见的一刻,说实在的,在下非常同情匈奴现在危机四伏的处境。”
去卑眼神闪了一下,笑道:“我族有什么危机四伏的处境?将军莫要危言耸听!”
桓飞此刻对汉匈之间的征战历史早已熟悉,加上恢复记忆之后,他已经对此刻的天下局势有了概念,当下笑问道:“匈奴现居于何地?”
去卑摇头道:“我族世代逐水草而居,怎会停于一地?”
桓飞摇头道:“王爷欺我么?匈奴现留于西河。若论人口该不过二十万之数。”
去卑呵呵笑道:“那又如何?”
“西河一地,倒也土地肥沃,适合做草场。不过也遭人眼热,匈奴此刻的力量有多少,王爷你比我清楚,不过听我的手下说,匈奴甚至要用暗杀威胁等手段来巩固对一些小部落统治,与西边的羌胡杂部争夺水草,情势可见一斑。”桓飞记起秦风对匈奴的一些行为的叙述,从而推测道。
去卑眉头一皱道:“你们汉人有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对付这些墙头草,不用高压手段如何能加以慑服?这不能作为我匈奴势弱的佐证。”
桓飞点头道:“光这些是不够,听闻北方有支部落名为鲜卑。王爷应该很熟悉吧。”
此言一出,毡包内气氛陡然一变。
“你知道些什么?”去卑抬头看向桓飞。
桓飞笑了,鲜卑与匈奴简直说是恩怨纠葛的一对部族。微微道:“秦汉之际,东胡部落联盟被贵部单于冒顿所破,遂臣服于贵部,聚居于鲜卑山,后迁居于饶乐水。不过在贵部内迁时,鲜卑乘机独立,开始了与北匈奴的战斗。东汉永元年中,北匈奴西遁,东胡遂占领了沙漠以北的匈奴故地,并匈奴余种留者尚有十余万落,自号鲜卑。”
桓飞看着面色阴晴不定的去卑等人继续道:“如果在下所知不错,贵部一直在与鲜卑部落征战不休,并一直居于下风,尤其二十年前鲜卑大人(即部落酋长)檀石槐统一草原各部,匈奴势危,是三千汉军出塞,始挫檀石槐。虽然檀石槐不久病死,子侄争位,令贵部所受威胁大减,但近年听说南下对贵部抄掠不断,所以我说匈奴眼下处境并不如表面所见的那么乐观,对此我是比较同情贵部的。”
去卑看着桓飞不似作伪的神情,叹了口气,缓缓坐下道:“料不到你这个年纪居然还知道二十年的那场战事。嘿嘿,大汉现在乱成这样,还会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呢。”
“真相?”桓飞奇道。
“嘿嘿,”去卑将木盏中的酪浆一饮而尽。“真相!”
笔者注:
鲜卑山:今内蒙古科右中旗西,因鲜卑人聚居而得名
饶乐水:今西拉木伦河
东汉永元年:公元89-公元105年期间
笔者祝大家元旦快乐,新年新气象,万事如意,多多发财!
大家是不是认为故事发展太慢?没办法,这本书恐怕规模已经超出我自己原先的计划。我每次提笔都要先修改写作提纲。有什么好的建议和好的剧情,大家可以留下书评告知,我会考虑增加进本书的。
第十七章与狼为盟(全)
去卑起身道:“诚如将军之言,舍去我们匈奴,尚有羌、乌桓、鲜卑,各杂胡,鲜卑本只是我匈奴的属臣,当年东胡被我族冒顿单于击灭后,作为东胡最大支属的鲜卑远逃至塞外,南与乌桓为邻,自此称臣我族。”
停了停,叹道:“鲜卑的与乌桓相同,由落、邑落、部构成,却互不统属。所以虽得占我匈奴故属十万余落,但始终未能兴盛。直到檀石槐建廷立制,鲜卑得以一统。檀石槐极能作战,加以汉朝关塞不严,禁网多漏,精金良铁,慢慢传入其部,而且有大量汉人逋逃,成为他的谋士,兵利马疾,纵横草原。四处征伐中,仅仅数年,北地一些弱小部落一一被降服,檀石槐将鲜卑领地分为三部,自右北平东至辽东,接夫余、貊二十余邑,为东部;自右北平西至上谷十余邑为中部;自上谷西至敦煌、乌孙二十余邑为西部。三部各置大人领之。族中战士达到十万之众。”
“常年随檀石槐征伐四方,收获远远大于畜牧。所以鲜卑人大多不事生产,而是熟练武技。而且矛头也指向南面,熹平六年,鲜卑大举南下,寇三边,一岁竟达三十余次,我匈奴与汉俱受损极大。”
“草原之上更是再无敌手,鲜卑之祸已到了不可不治的地步。早在熹平五年,我使入朝,灵帝遂召集百官商议对付鲜卑的策略。当时中常侍王甫等主张征集幽州诸郡兵出塞惩击鲜卑,但却是当时仍是议郎的蔡邕蔡大人力陈异议,索幸灵帝不纳,派遣护乌桓校尉夏育等三将各率万骑分二道出塞击鲜卑,我匈奴辅之。这就是汉匈对鲜卑第一次战事的由来。”
桓飞眉头微皱道:“可是那次是鲜卑大胜。”
去卑苦笑一下道:“檀石槐命三部大人各帅众逆战,汉将既非智勇,又不肯听我匈奴谏言,加之仓促出兵,兵士补给不足,以致丧其节传辎重,各将止数十骑奔还,死者十七八。”
“不过汉匈军的力战,终让檀石槐尝到了苦头,三部大人被杀其二,他的长子也被我军所杀,一时部中纷乱不止,待及檀石槐穷其心力整顿之后,于光和四年又欲大举南侵,却不料突然暴毙,嘿嘿,草原一直传说檀石槐是被你们汉人中的一位高手行刺的。”去卑嘿嘿冷笑两下,道:“檀石槐既死,由其次子和连继立,不过和连既无才力,性又贪淫,往往断法不平,无乃父半点之能,部人众叛者居半。灵帝末年,和连欲效其父在南侵上重振威望,在钞略北地郡时,被汉军出塞迎击,而我族又遣精骑抄其后路。和连终被射死于无终长城之下。和连既死,三部分崩,由于其子骞曼年小,兄子魁头代立。”
说到这里去卑看了一眼桓飞道:“鲜卑对我族目前虽有侵扰,但族内此刻兀自纷乱不止,我族还能加以抵御,而鲜卑的矛头主要在乌桓,而袁绍军在北地为乌桓后盾,鲜卑一时难下,若假以时日,我匈奴定可将鲜卑重置掌中,所以,将军对我族的处境不必太杞人忧天,反倒是汉室。”
桓飞被去卑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的心中一震,含糊应道:“袁绍?王爷真的很看好他么?”心中正犹豫要不要告诉他袁绍日后是被曹操所杀。
就听一旁木图插道:“王爷,这里是长安,桓将军虽然‘不是外人’,但毕竟还需谨慎些。”转头正色对桓飞道:“今日请将军来,其实是有些事情希望将军能与我们结盟共对。”
“结盟共对?!”桓飞首次感到匈奴人的来意不是很简单的进长安探听情况。
“嘿嘿,其实对将军也是好事。”去卑笑道,“只是想把你的老朋友送到你的宜阳安居而已。”
“老朋友?”桓飞楞了一下。
“是啊,老朋友,李乐将军一发达,怎么就把老朋友都忘记了呢?当初在河套,你的那些老朋友啊!”去卑顺手倒满了一杯酪浆,口中淡淡的道。
“啊,”桓飞站起身来,道:“你说的是白波贼?”
木图嘿嘿也起身道:“李将军怎么这么说呢,这都是你的老朋友啊,才刚入了朝当了官,就不理曾经一起当贼的老朋友啊,这次白波军全军三千人全部愿意依附太师,王爷此次入京就是替白波军韩暹、胡才两位将军送降表来的。他们自然想到曾是老朋友的李将军的领地上生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桓飞完全楞住了。略一思索,试探的问道:“是不是你们匈奴已经背叛了袁绍?”
去卑、去铃、木图皆是神色一变,木图强道:“将军莫要胡说,我匈奴历来忠于汉室。何时依靠过袁绍?”
去卑却收起冷笑,止住木图的话道:“桓将军怎么会这么推想?”
桓飞看三人神色,知道自己猜对了,不由笑道:“这不难猜到,袁绍非是诚心对待匈奴,眼下主要敌人是北边的公孙瓒,所以拉拢公孙瓒背后的乌桓,对匈奴自然不是如先前这么热心,若非匈奴与袁绍交恶,不得不西撤,想来应该是袁绍军行动较快,已经截断了白波军的西退之路,王爷才会想到把这些白波军送到我这里来。”
去卑点点头:“果然了得,桓飞。”停了停道:“不错,袁绍已经对我们匈奴动手了。上月我族单于在邺城南被袁绍军突袭,被其将麴义击败。不过袁绍不仁也莫怪我们无义,这个月我们已经袭杀驻在黎阳的度辽将军耿祉。不过白波军被袁绍重创,虽然有部分逃入河套,但仍有一部三千人被隔在黄河北岸。他们若被袁绍所捕,唯一的结局是被酷刑所杀,所以本王想把他们交给你,也好过全数毁于袁绍之手。”
桓飞略一思量,答道:“在下此刻也只是小小的宜阳校尉而已,收编这三千人马,还轮不到在下说了算。”
去卑摇头道:“非也,我们的条件就是将这三千人收在宜阳,而太师已经同意了。”
桓飞冷哼了一声道:“王爷真是太抬爱在下了。”,心中却是暗骂。自己在董卓军中根基尚不稳固,去卑此举将只会令自己更招董卓之忌。
去卑嘿了一声道:“好说,不过毕竟将军白得三千人马,少许代价总是要付的。”
桓飞咬了咬牙道:“直说吧,你们要我做什么?三千人马我还不一定会替你们养着,先别得意。”
去卑悠闲的坐了回去,喝了口酪浆道:“将军三思,其实只有一件小事我们想请将军帮忙,我们想请将军帮忙我们把战马牲口输送到南阳!”
“什么?从我的宜阳,”桓飞皱起眉头道:“你说要我帮你们输送战马给袁术,袁术现在毕竟是太师的敌人,你以为我可能会帮你做这件事么?”
“这里也没有外人,桓将军也不必强装,你混入长安难道是真的想帮董卓么?”去卑脸色一变。
“哼!”桓飞道:“我想知道你们这么安排的理由。袁术是袁绍之族弟,你们既然与袁绍交恶,为什么还要给袁术战马物资。”
去卑放下木盏道:“其实袁绍与袁术并非我们想的那么兄弟和睦,嘿嘿,事实恰恰相反,两人自联军散后,就形同水火,主要还是袁术容不得袁绍处处比他强。而且袁术与荆州刘表交兵连连,随与北连公孙瓒,而袁绍与公孙瓒此刻情势趋紧,则索性南连刘表,这对兄弟还真是携贰的可以。既然袁术现在愿意接替袁绍和我们匈奴用咸盐草药换马匹牲口,我们为什么不给他?”
桓飞眉头一皱道:“袁术如果要攻打荆州理应添置舟楫才对,南方水网纵横,怎么倒会要买战马牲口呢?他该不是想北上?”
去卑眼神一闪道:“果然是破虏将军孙坚的高徒,只从购置战马此点就看出袁术的想法。这不去管他,只要能让袁绍头疼的事,我们匈奴一定要做。嘿嘿,如果可以,本王也不愿与你日后为敌,怎么样,直接说吧,本王和袁术的交易要以你宜阳为通商之道。若将军愿意,就是我们的朋友,非但我们会帮助将军在长安的一切行动,还会提供给你我们得到的情报。当然,交易的货品,将军也能得到其中的一成作为回报。”
桓飞心中一阵犹豫,却听去卑又道:“我们得到情报,令师孙坚曾在联军散后南返途中被刘表截击,所以此刻正与刘表交战,屯兵夏口,不过兵力落在下风,所以帮助袁术也是牵制刘表的一种策略,令师也可间接得到受益。”
桓飞终于听到了孙坚安然的消息,考虑了一阵终于咬牙道:“好,如果王爷能代表整个匈奴,我就答应你们的盟约,不过你们如果敢暗地里做出什么背盟之举,日后我必将十倍的报复。”
去卑冷然道:“本王自然是代表匈奴的全权使者,嘿,草原之上至今还没有人能举出一件是本王背盟弃义的事情。”说着伸出右手道:“倒是你,可别让本王失望!”
桓飞冷哼一声:“匈奴只要不背弃大汉,我桓飞自然会守诺倒底!”也伸出了右手。
两手相握,盟约成立。未来会怎么样?桓飞根本没有去多想,他或许早已没有了未来。
附点历史知识:
匈奴与袁术袁绍的关系:
献帝初平元年(190年)初,关东州郡起兵讨伐董卓。于扶罗与驻在上党的张杨一起投靠了袁绍,二人屯兵漳水。次年(191年),于扶罗拟叛离袁绍,张杨不从,于扶罗挟张杨走,在邺城南被袁绍军麴义击破。既而于扶罗袭杀驻在黎阳的度辽将军耿祉,兵势复振。董卓以朝命封张杨为河内太守。初平四年(193年),袁术从南阳转移到陈留,屯军封丘(今河南封丘西南),于扶罗又依附袁术。袁术被曹操打败后,于扶罗返归乎阳。
袁绍与袁术早年关系:
摘自三国志:袁术字公路,司空逢子,绍之从弟也。以侠气闻。举孝廉,除郎中,历职内外,后为折冲校尉、虎贲中郎将。董卓之将废帝,以术为后将军;术亦畏卓之祸,出奔南阳。会长沙太守孙坚杀南阳太守张咨,术得据其郡。南阳户口数百万,而术奢淫肆欲,征敛无度,百姓苦之。
既与绍有隙,又与刘表不平而北连公孙瓒;绍与瓒不和而南连刘表。其兄弟携贰,舍近交远如此。
第十八章车中计议(全)
黄昏,桓飞提马走在长安西市,左右街道已开始冷清,本来就是萧条的市集早早就散市了,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小贩一边收拾着摊位一边还在兀自不甘心的兜揽着最后的生意。
桓飞戏谑的看着手中匈奴右贤王去卑送他的那张完整水貂皮,信手掂了掂,放回马鞍之上。
转过几条街,已经能看见司徒府的瓦檐了,出乎桓飞的意料,许定已经站在巷口等着他了。
“司徒大人着小的在此等候将军,将军请随我来,司徒大人正在车里等你呢。”许定行礼道。
“许大哥客气了!”桓飞将苍穹的缰绳交给一名云龙卫,在许定的引路下来到那辆停在司徒府门前的马车边。
车帘一挑,桓飞便已看见司徒王允,比之今晨在朝堂之上,王允似乎一下苍老了许多,尤其他的眼神给桓飞一种疲乏无力的感觉。
“李将军!请上车来叙吧。”司徒王允礼节性的先打了招呼。桓飞略一点头客气一句上了马车。
车外许定拉下车帘,坐上了驭者的位置。车轮滚动,在一行铁甲卫士和十来名云龙卫的簇拥下缓缓驶向未央宫。
车内,司徒王允与桓飞默默对视良久,才由司徒王允打破沉闷道:“老夫似乎还未恭喜李将军今日立功授职。嘿嘿,恭喜。听闻下人说,将军恰才曾来找老夫,不知所为何事?”
桓飞闻言一震,苦笑一下:“王大人,听许大哥说您府上花园的菊花都是由令千金所种,不知令千金如何称呼?”
司徒王允微微一楞,奇道:“将军为何有此一问?”
桓飞不理接着问道:“她的名字是貂蝉?”
司徒王允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桓飞:“你是怎么知道的?”
桓飞心神一片明净,貂蝉,果然存在这个三国时空,而且真的是王允的女儿。淡淡笑道:“她是司徒大人的义女吧。”
“义女?”司徒王允迷惑的看了看表情怪异的桓飞奇道:“谁说的,蝉儿可是老夫的亲生骨肉。”
“啊?”桓飞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咚!”的一声撞在了车厢板上,疼的他呲着牙捂着头顶坐了下去。貂蝉是王允的亲生女儿?那怎么三国演义上却说是义女?算了不去管它了。
司徒王允一脸迷惑的看着面色阵红阵白的桓飞,心中大奇。却听桓飞叹口气后又问道:“我与令千金曾在缳辕山有过一面之缘,承蒙她出手救治,我还不曾当面拜谢。”
司徒王允神色一整,点点头,“桓将军的身份,我已经听小女说了,桓将军是破虏将军孙文台的弟子,此番进长安相必非是无因。”
桓飞苦笑,他这个李乐扮的还真是漏洞百出,长安城中似乎人人都能认出自己。李儒、蔡邕、吕布、董卓可能尚是在怀疑,但起码匈奴人就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好不容易有个盟约,却又不曾料到王允早已知晓自己的身份。当下也不回避,昂头道:“司徒大人既然知道一切,桓某也就不隐瞒了,桓某此次入关,为的是诛杀董贼。”
司徒王允面色不变,却斥道:“好大的胆子敢图谋太师,将军可知凭你这一言足以让你祸及九族,随你之士将无一可生离长安。宜阳亦将化为齑粉。”
桓飞好整以暇的道:“王大人也是忠君爱国之士,除董贼之心比桓某更强才是吧。”
“老夫并无反太师之心,桓将军你今日挑耸之言,老夫会在晚宴上向太师一一明禀,此刻汝还不乖乖袖手自缚,莫怪老夫不客气。”王允突然神色转厉。
桓飞一笑:“今日敢随桓飞来长安的,无一不是精锐忠贞之士,王大人以为能拦下我么,我现在就能一刀杀了大人你,然后力战而死。不过我自信司徒大人是忠君之臣,容不得董贼肆虐汉室。”
司徒王允冷笑一声道:“你知道驭车的许定是什么人?他是谯郡许家坞的第一流高手,也是许家坞坞主许褚的嫡亲兄长,你以为你会有胜算么?”
桓飞眉头一紧,突然有了主意,嘿然道:“也许是桓某看错了,司徒大人不妨请许兄出手试试吧,纵然我今日命绝于此,司徒大人与陈留曹操的交往也终会为董卓知道。”
王允闻言身躯一震,双目一瞬不瞬的看着桓飞:“你知道什么?”
桓飞知道这宝压对了,神采飞扬的道:“许家坞是不是已投靠曹操了,我尚不肯定,但桓飞曾听闻王大人曾让曹操刺杀董贼,不知可有此事么?”
王允缓缓坐下,嘿然道:“你知道的不少啊?嘿,老夫真的能信任你么?”
桓飞一喜,果然又给押宝中了,好奇的问道:“真的有七星宝刀吗?”
王允哼了一声道:“那自然是有的,那可是老夫珍藏多年的宝刀。”顿了顿,又道:“既然你说要杀卓贼,为什么有今日张温之事。”
桓飞眉头一皱,知道王允表了心迹,不然不会开口称董卓为卓贼,但如果把张温的事情全告诉王允,又会牵扯到匈奴,只要叹口气道:“我不杀张温,张温因我而死,其中过程复杂,王大人要相信桓某。”
司徒王允深深看了看桓飞道:“异日有闲,将军来某府上一叙吧。”
桓飞还待言,就觉车速一慢,许定的声音在车外响起:“大人,未央宫到了。”
桓飞步下马车,才发现置身在一处极大的宫殿群中,这就是历史上汉朝历史中最有名的未央宫么?始建于汉高祖七年未央宫,在光武东迁之前,一直是汉朝天子寝宫与朝会的地方。也是长安城最大宫殿。桓飞看过长安地图,位于长安西南部的此宫,足足占去全长安城近七分之一。
利用龙首山的丘陵造成的未央宫格局之大,四面各有一个司马门,东面和北面门外有阙,称东阙和北阙。诸侯来朝入东阙,士民上书入北阙。宫内主要建筑物有前殿、宣室殿、温室殿、清凉殿、麒麟殿、金华殿、承明殿、高门殿、白虎殿、玉堂殿、宣德殿、椒房殿、昭阳殿、柏梁台、天禄阁、石渠阁等近四十个殿阁。
未央宫,后世人的诗词中此宫早已经成为汉宫的代名词啊。桓飞暗叹口气,不由想起了发生在此宫的一个流传千古的悲剧。汉朝开国大功臣楚王韩信就是在此宫中被萧何与吕后所杀。
“韩信是死于此宫么?”桓飞下意识问道。登时引来王允与许定的诧异眼光,许定干咳一声道:“逆臣韩信的确是在此宫伏诛的,难到李将军不知道呢?”
桓飞一楞,想起此时的韩信仍然是汉朝的逆臣,的确,千秋功过只有后人才能评。不由哑口无言。叹口气,抬眼看去,就见满天晚霞下的未央宫金碧辉煌之中,似乎还藏着那分肃杀悲戚的黯淡。
倒是王允可能听貂蝉说起过桓飞的古怪天外飞人经历,于是道:“淮阴侯韩信灭赵,代,魏,齐,燕,楚及三秦王,的确是本朝开国勋臣,但最后竟然勾结陈豨谋逆,罪不容赦。”
桓飞苦笑,韩信一生征战,汉家江山九成是他打下来的,是否真的谋反,后人自知,只是其功高震主,终难逃遭肃清的命运,身死族夷。不可一世的英雄,竟然死得如此凄惨,他的老对手楚霸王若泉下有知,不知是否可以含笑?
“那处门阙之后便是长乐殿,殿旁的钟楼就是韩信的殉命之处。”王允一指前方道。
桓飞看去,暮色中可见钟楼一角。心中动了想去看看的念头,但随即打消此念,毕竟这是天子寝宫,如今又是董卓软禁天子刘协的地方,一路行来,四处可见铁甲羽林军的哨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司徒王允似乎看出桓飞的想法,不由笑道:“来日方长,将军终有机会可一睹未央风采。时辰不早,我们快些去承明殿吧。”
桓飞看了看四周,只有稀稀拉拉数辆车马,不由奇道:“为何只有这么点车驾?不是说今日是宫中大宴,所有大臣士子都要到的么?”
司徒王允抚髯道:“倒是老夫疏忽了,按朝礼,此处是西司马门,只有三司以上的大臣可以由此门入,所有士子则需经北阙走北司马门,大臣将军皆走南司马门,诸侯王与各地使节一概叩东阙入东司马门,是老夫一时失查,竟然带将军直接到了西司马门。唔,如此就让许定送将军去南司马门吧。”
桓飞哈哈笑道:“即如此,也无须许大哥带路,末将自有马匹,手下军士也有识得路途之人,末将就先和司徒大人别过了,少倾再会。”
司徒王允拱拱手道:“宴时恐怕是无法与将军会面的,将军若有闲,明晚来某府上相叙。”
桓飞点头应允,翻身骑上爱驹苍穹,辞别司徒王允而去。
却不料行未出一里,道路就被一队行进甚慢的车马队给挡住,桓飞眉头一皱,这是那位大臣的赴宴队伍啊,排场可不小,中央的马车周围有着近三十几名骑兵卫护。中央的马车也大的离奇,装饰也华丽,而且居然用了八匹马来拉,由于道路长久未得修缮,所以起伏不平,马车行进速度也慢的可以。
而且这些士兵的甲胄不同于长安城内任何一支军伍,更奇怪的是人人都在铁头盔上绑扎了一条黑色缎带。看到桓飞领着云龙卫由后接近,竟然全回身手持兵器对桓飞等人露出警惕的表情,只到看清桓飞等人服色才似乎略略放松了些警惕。
桓飞一楞,体会到这些人不甚友善,再看看道路两侧,由于长安眼下到处修缮,所以道旁各有一道深达一丈,阔达八尺的沟渠,夹以外围修砌用的石材,整个把道路给左右夹死。
看来只能老老实实的跟在这些人之后慢慢挪动了,桓飞正想到这里,就听“砰”的一声巨响,那辆大型马车的前车轮竟然不知什么原因突然崩坏,一个左轮竟然还飞出老远,索性拉车的八匹健马似乎都是受过驯练的战马,稍稍惊恐之后,便安静下来,但整个车厢却重重的横在了路上,后车厢翘起老高。
“哆哆”之声突然从道边响起,桓飞几乎是下意识的喊道:“快躲,是弩箭。”,一个翻身,在孙坚的江东军中混的日子不短,这弩箭发射的声音他几乎是日日都要听上几百遍的。
伏在地上,听着耳边的惨叫声,桓飞头皮阵阵发麻。唯一感到欣慰的是显然弩箭不是往自己这群人招呼过来的,全集中射向前面的车队。
弩箭似乎不多,也就只有二十来个弩机发射的规模,一轮过后,桓飞就见十余个黑影从道边的深沟,堆放的石材后冲了出来。
刺客?长安城里哪里来的刺客?
第十九章城阳三子(全)
刺客人数虽然不多,但皆以黑巾蒙面,且动作迅捷,几个纵跃,已经冲入混乱不堪的车队中。刀光剑影,手下毫不容情,纵然是已经中箭倒地的军士也是不忘补上一刀。
而护卫车队的全是重甲骑兵,手中长枪大戈,又高居马上,面对如此近距离的搏杀,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整个队伍一片混乱,才刚刚交手,已经有十几人被砍下战马,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桓飞大喝一声,翻身站起,“锵!”刀滑出鞘,接下身后袭来的一刀,不知何时,他们身后也出现了一批黑巾刺客。
身侧兵刃交击之声接连响起,云龙卫避过弩箭之后,看来反应还是比较迅速的。桓飞眉头一皱,刀刃一卷封住袭来的一刀,左手刀鞘则狠狠击出,就听闷哼一声,面前的一个黑衣人缓缓软倒。
这招学自孙坚,桓飞当初可是吃了不下数十记刀鞘才记住这招。
刺客似乎意识到桓飞是领军人物,立刻有三把刀剑围上了桓飞,桓飞冷哼一声,半年多的时间,他日夜勤练的无往刀法和生死诀此刻终于得见真章。虽然是被三名刺客轮番夹击,但他右刀左鞘,居然左挡右接,一时竟然也能全数应付。
未多久,就听数声闷哼惨叫,身旁的刺客登时又有两个仆跌一旁。桓飞顿觉压力大减,周围的云龙卫看来平日多得赵云点拨,此时且战且退,反倒杀伤不少刺客,有几个已经靠到桓飞身边护着他。
桓飞迅快地作出对刺客虚实的判断,这边的刺客慢慢被云龙卫一一击毙,但马车那边的情势急剧恶化着,看来刺客主要的目的是马车内之人,只见马车四面已经全是刺客,而护卫马车只有三四个弃马步战的士兵,知道不妙,喝道:“随我来!”
长刀展出重重刀影,一马当先冲向马车。
“激水之疾,至于漂石者,势也;势若无穷如天地,气则不竭如江海。终而复始,日月如是。”桓飞将孙坚所传授的心法展开,气势凌厉,刀法取巧,真是挡者披靡。
「当!」一名刺客手中的薄刃长剑竟被他一刀中分而短,刀势未绝,一带之下将刺客连人带剑劈得飞跌开去,气势之盛,吓得本要扑上来的其他刺客立时纷纷退避。
不过仅一瞬的好景,又有数名刺客再拥扑而至。
桓飞狂喝一声,架开一剑,连人带刀一记飞扑,猛撞入一名刺客的怀中,刀入小腹,只没至柄,刀锋直透出背。
刺客浑身一阵抽搐,桓飞看着蒙面丝巾之上的那双眼睛所射出的恐惧之色慢慢的转变,只至完全无神。
桓飞健腕一抖,猛的拔出长刀,桓飞长呼一口气,感到自恢复记忆后一直郁结的心绪此刻是如此的舒展。看着一具在他手中永远失去生命的躯体慢慢的滑倒,心中竟然感到一丝快意。
挥舞钢刀刺入敌人躯体的那种扎实的手感,敌人濒死的惨叫声此刻居然也如此动听,血腥味也是如此的好闻,哈哈,杀人后的感觉原来竟是如此的畅快。桓飞有点陶醉的闭上了眼睛。但连串交击的兵刃之声立刻就让他睁开了眼睛,浑然不觉自己的眼眸已经变的血红。
“杀!”桓飞扬声狂笑,一振手中的长刀,状如疯虎般的冲入战团,几步就抢到马车旁,“锵,”一刀架住了由左侧劈来的一剑,趁对方退闪时,桓飞挺刀猛刺,虽然左臂被划开一条口子,但狂笑声中却硬生生的将手中刀插进了刺客的胸膛中。
“将军!”此刻连周遭的云龙卫也发觉了桓飞的异状。
桓飞恍如不觉,将尸体上的刀拔出,冷哼一声:“给我杀!”转过刀,又砍翻了一名刺客。
桓飞一步跃前,狠狠的将倒地的刺客一刀钉于地上。刺客一声惨叫,手足乱抓,一把将翻倒的马车上的草织车帘拉下。
桓飞正欲拔刀,却突然一阵脱力,整个人缓缓软倒下去。
“将军!”两名云龙卫急急架起将要倒地的桓飞,一边急呼:“保护将军!”残余的云龙卫急急围拢,护在马车周围。
剩余的刺客正要再攻,却听刺客中有人突然沉喝一声:“敌人来援,退!今天算这三个姓刘的小狗走运。”
远处果然响起震耳的马蹄声,刺客们无不冷哼,显然很不甘愿,但最后却还是听从了首领的命令,也不顾满地同伴的尸首,呼啦啦的逃入身后暮色沉沉的树林。
饶是众云龙卫久经沙场,此刻也无不动容,刺客突袭到撤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但敌我却留下了超过五十具的尸体,此刻没有活口,己方则连伤者都没有几个,云龙卫折损过半,而那车队的骑兵扈从则几近全灭,足见此战的惨烈。
桓飞看着满地的尸体,心中突然再无先前的那种快意,代之的是一阵强烈的恶心,干呕几声,勉力挣脱扶着自己的两名卫士,“噌”的一下将兀自插在刺客身上的刀拔起。
“呼!”刀身带起一股热血,溅的桓飞一脸一身。好强烈的血腥味啊,桓飞但觉头一晕,整个人向后倒去,在意识消散前,他终于看见了刺客们的目标,马车中此刻坐着全身筛糠的三个男子,正对着自己齐声大叫将军救命。
救命?那又有谁来救自己的命?桓飞眼前一黑,意识飞散。
****三国风云起,谁知天下途。****
等桓飞恢复知觉,发现已置身在一张软榻之上,而身边坐着的却正是李肃。看见桓飞睁眼,不由喜动于色道:“醒了么?”
“这是哪里?我怎么了?”桓飞坐起身,觉的头还有些昏沉沉的,隐约记着自己在击退刺客之后就失去了知觉。看着榻旁摇曳的烛光,急急问道:“我昏了多久?现在是什么时辰?”
李肃急忙按住他道:“这里是未央宫的石渠阁,你只不过昏睡了近一个多时辰,再躺一下吧。”顿了顿,叹道:“桓飞啊桓飞,你的命还真是硬的可以,你可知那些刺客用的皆是毒刃,幸亏你手臂挨受的那一刀创口不深,而你的忠属则为你及时吸出毒血,更走运的是幸亏司徒王大人随身带有华神医的拔毒散。恐怕现在的你早就死的硬了。不过放心好了,眼下全城戒严,由吕布领兵搜捕,那些刺客应该跑不了。”
桓飞楞了一楞,嘿然笑道:“看来我的运气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好啊。”
李肃两眼放光,道:“岂止是好,你可知你救下的是什么人?”
桓飞摸摸头,想了想道:“刺客临走的时候说是放过三个姓刘的小狗,而三人用的如此华丽马车和大队仪仗,是什么达官显贵?”
李肃摇头道:“只猜对一半,他们是城阳侯的三个儿子。”
“城阳侯?”桓飞一头雾水,这个时候的人动不动就用官爵来称呼,他知道城阳侯是谁?
看着桓飞疑惑的眼神,李肃道:“城阳侯就是刘焉刘君郎。他本是九卿中的太常,七年前被任为益州牧。你救下的是他在朝中为官的三个儿子。桓飞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我怎么会知道?我来这里才一年不到,等一下,刘焉?益州牧?”桓飞想着,浑身打了个机灵,不就是刘璋的老子么?急忙掩饰道“哦,是刘大人的三位公子啊,我记的其中应该有一位叫刘璋的吧。”
李肃点头道:“刘焉有四个儿子,长子刘范,现为左中郎将;次子刘诞,现任制书御史;第三子就是那个刘璋了,现任奉车都尉;幺子刘瑁,现任别部司马。刘瑁随他老子前些年就同去了益州,所以你救下的就是刘范、刘诞、刘璋。”
说着看了看一脸讶色的桓飞,道:“这三个小子皆不是什么成材之料,董卓入京之时逃跑未成,被李儒下令拘拿入狱,希望能借之威慑,征调刘焉,但刘焉数次都据不听命,加上这三人有官爵在身,且刘焉又手握重兵镇守一方,两下权衡,所以后来将三人释放,但却一直软禁着。今日是皇上登基一年贺宴,朝中文武皆要到场,所以才把刘氏兄弟给押到未央宫。当然城阳侯此刻独霸一方,俨然割地称王,眼中早已没有了朝廷。”
桓飞这时有些听明白了,“对董卓来说,这三人是重要的人质,而今日我救了他们。”
“不错。”李肃点点头,“所以我说你运气好啊,摊上被行刺这种事还能立下一功。加上刚才司徒王允大人和蔡邕的一力推举,恐怕很快又有什么升赏给你。”
说着李肃突然看了看四周,肯定无人之后,压低声音道:“对于刺董大计,我已与朝中一些大人有了计议,稍后就该有定计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司徒王大人就是我们的魁首,恰才他已和我说过你与他之间的事,他说能接受你加入共讨卓贼。”停了停,接道:“现在董卓的嫡系将领都纷纷派驻在外,长安城内似紧实松。若要起兵,外城军至少有一大半可以为我们所控制,所以董卓的那些亲卫军根本不足为较,反之是吕布掌握的一万内城军,再加上城外他的那些包括陷阵营在内的近万部曲。与之相抗,我们绝对是没用任何的胜算,所以要想除董,司徒王允大人认为必须要先对付吕布。”
今次桓飞彻底无语了,原来李肃真的是司徒王允的人,并不是投靠孙坚而看待自己。入关之前田丰与管辂的猜测看来是要成真。眼下自己要真的小心才是,别一不小心做了什么杀人之刀和路边之石。唉,既然司徒王允已经想到要对付吕布了,那么貂蝉是不是就该快要出场了呢。
远处悠悠传来阵阵丝竹之声,看来那处此刻正热闹非凡的正宴。桓飞端起一旁的茶碗慢慢喝了一口,看向李肃:“对付吕布?王大人想怎么做?布局刺杀么?那岂非打草惊蛇?让董卓更有了防备。”
李肃苦恼的摇了摇头道:“这才是为难的地方,不要说打草惊蛇,你还没有看见过吕布在战阵上出手的样子,真的要刺杀吕布,谁能有那个能耐?支娄迦谶已不可能,前日董卓派去别馆监视他的高手都被他一一击毙,然后就这样行踪飘渺不见。”
桓飞楞了一下,支娄迦谶看来见了自己之后不久就大开杀戒离开了,这位佛学宗师行事似乎也太极端辣手了些,那里还有佛家慈悲的精神。
李肃起身拍拍肩膀:“目前我们是想尽量想办法将吕布调开董卓的身旁,如果董卓顺利被诛,朝廷只要能许以高官厚爵,吕布想来也不是不识时务之辈,否则当年也不会因为千两黄金一匹赤兔就杀了义父丁原而投靠董卓。既然我能说服他一次,想来就能说服他第二次。”
看了看桓飞道:“司徒大人也曾说,锄奸之计非是一日可蹴。眼下还是你的伤要紧,恩,华神医的拔毒散果然有灵效,桓飞你若精神还行,就随我一起去大殿看看吧,听见那钟声响了么?今晚的夜宴此刻方是真正开始。”
****三国风云起,谁知天下途。****
第二十章天子驾前(全)
桓飞紧跟在李肃的身后,心神却早已落在眼前的未央宫。
未央宫,较之长乐宫稍小,但建筑本身的壮丽宏伟远胜前者。华台殿宇,雕檐灰墙,甚至连地面也铺以平整的条砖。
整座宫殿在无数松明火炬的照耀下,庄严中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帝皇气势。
桓飞叹了口气,汉朝,虽然是继暴秦一统六国后,中华大地上第一个强盛朝代。但却也是宫闱之争最烈、内乱迭起的朝代。想来,自高祖刘邦死后,吕后杀戚氏,除其子赵王该是拉开了汉朝宫闱之争的序幕。
是了,就在这未央宫中,曾经上演过多少惨剧啊,刘邦死前,下旨非刘姓不得封王,本意是想节制外姓势力,巩固刘氏皇权,但却不曾料造就出舍皇族外更大势力:外戚。虽然外戚集团中也出了如卫青、霍去病这样的卫国英雄,但更多只是的争权逐利的小人。每一次宫闱之乱,较之宫中嫔妃之间争宠的那点血腥,外戚争权夺利造成的民间所流之血何止千百倍。
远的不说,何进起身屠家,不过一个屠夫,其妹入宫为贵人,生下刘辩而成为皇后,何进摇身一变,步步高升就成为汉朝的大将军,天下兵权皆归其手。
何皇后争宠,不过鸠杀一个灵帝所宠信的王美人。外戚何进斩草除根,所杀王氏外戚何止其千百倍。
本来天下尽在何氏手中,结果因为一个突发的十常侍之变,几经波折,董卓掌权,竟然将诺大的汉朝生生分裂,形成了天下大乱、诸侯混战的局面。
汉朝,气数是尽了吧。
桓飞抬头看了一眼繁星点点的夜空,长出口气,看看四周无人,低声问李肃道:“匈奴去卑也来了么?”
李肃应了一声,道:“正坐在贵宾台呢,陪他坐的还有其他西边的一些胡、羌部族的使者,大多是依附匈奴的小部。”
“小部?不是前些时日大军西征大胜,怎么会没有带些依附部落的人质来呢?”桓飞思维有些接近这些古人了,既然大胜,理应有接受降伏部落的人质啊。
李肃摇头道:“问题是由于李傕等人前些日在西边对羌胡杀戮太重,虽然镇压了民变,但却生生的把民心给推给了西凉太守马腾,听说马腾得到并州刺史韩遂之助开始大举集结兵马,兵锋有东来的迹象,看来西边还有仗要打,不过这也有好处,至少董卓亲信将领都会被牵制在那,于我们争取时间大为有利。”
桓飞叹口气,历史上,马腾会进攻长安,但那是董卓死后的事了。说实在的,他现在越来越没有把握确定历史会否按原来的轨迹发生。
两人聊一会的工夫,转个弯,眼前豁然开阔。
逾百个巨型青铜烛台被安放在眼前的宽大广场中,每个烛台上至少点着数十支粗若儿臂的巨烛,将整个广场照的灯火通明,亮若白昼。
广场中至少排下千余席,数千人把酒言谈,钟鼎琴瑟互鸣,彩衣罗袖飘飞。好盛大的排场。
跟随李肃步向董卓所在的高台途中,桓飞身边这百余支巨型烛台所深深吸引,心道这就是火烛了,秦汉之前,古人没有灯,各国夜间有事,只有燃火为明,后来也不知是哪位发明了灯,把设置在屋内小巧的灯盏叫做“庭燎”,竖立在门外大型的叫做“火烛”。
就见这些烛台各成花饰,鸟形、羊形、雁足看得桓飞是眼花缭乱。
虽然天下风雨飘摇,但今夜的宫中盛宴确仍不乏皇家奢靡气派,看着这数千支巨烛,就可见一斑了。汉代虽然已经普遍用动、植物的油脂来作为照明燃料,使灯光的照明效果大为改进,但成烛却和灯油的成本绝对是天差地别。
在宋代发明柏蜡制烛之前,蜡烛只能以动物油脂来制作,所以价格昂贵非一般民众所能负担。所以点蜡烛及以蜡烛点灯在中国古代都被视为浪费奢侈的行为。
这数千支巨烛恐怕花费不下百金,桓飞不由暗叹浮华奢侈。
未多久,两人已登上高台,渐渐引起场中众人的注目。
就听钟乐声中一个阴阴柔柔的声音道:“宣骑都尉李肃、偏将军李乐上殿觐见!”李肃当先行几步跪下施礼:“臣骑都尉李肃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桓飞闻言全身一震,万岁?难道上面坐的难道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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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看去,在十余支巨烛照耀之下,高台最上撑有一顶玄黄华盖,华盖之下设有两席,下首席坐的正是董卓,在他身后还站着李儒。而正中一席,端坐着一个不及弱冠的少年,纵然是身上那件宽大的绣金黑氅也盖不住他瘦小单薄的身体,更滑稽的是瘦小的他居然顶着一顶高大的冕旒珠冠。
面似珠玉,眸黑赤白,甚是清秀,眼中神光清澈,容貌倒隐隐与刘辩有几分相似。这就是名流千古的汉献帝刘协了。
看着这个年幼的皇帝,大汉帝国名义上的统治者。桓飞倒真的有些感慨。这为历史上汉朝著名的末代皇帝一生不得意,虽然有着成为名君的资质,却一辈子被排斥在权利之外,做了一辈子的“安乐”王。
刘协字伯和,是刘辩同父异母兄弟,生母就是被遭何皇后嫉妒而被鸠杀的王美人。当时董太后悯其丧母的身世,将之收养在宫中。刘协虽然年幼,却知道在保护他的脆弱羽翼之上就是杀母仇人无时不刻的阴谋暗算。
他自幼聪明伶俐,能言乖巧,较之木衲,资质愚鲁的刘辩更讨董太后与灵帝的欢心,甚至与杀母仇人之子,异母兄长刘辩的关系也相当的好。灵帝病笃时,在董太后与中常侍下军校尉蹇硕的建议下,已有意改诏立他为太子。
但世事难料,中平六年(公元一八九年)四月灵帝驾崩之后,由于司马潘隐突然倒入何进阵营,使计划生变,何进引军入宫,引何顒、荀攸、郑泰等大臣三十余员就在灵帝柩前,扶立太子辩即皇帝位。
木以成舟,中常侍下军校尉蹇硕被下狱赐死,不久,董太后被何氏逐离洛阳,并赐死于河间驿庭,骠骑将军董重下狱后自杀身亡,几乎在一夜之间,刘协头上本已脆弱的保护伞被顷刻粉碎,他被软禁在王府之内,何氏要清除他似乎只是时间的问题。
但整整两个月,屠刀终究没有落下,期间到不是何氏一族法外开恩,而是已成大汉天子的刘辩成了他这位苦命兄弟新的保护人。时刻将他这个兄弟带在自己的视线之内,在他的力议之下,何氏暂且放过这个无依无靠的孤独小王爷。
不过好景不长,是年七月,十常侍之乱,先是中常侍张让、段珪杀何进,司隶校尉袁绍勒兵收杀伪司隶校尉樊陵、河南尹许相及诸阉人,无论少长皆斩杀。张让、段珪等劫少帝、陈留王走小平津[注]。屈指算来,当时刘辩是十四、五岁,而这位刘协只有九岁。
就是这位九岁的孩童。扶持着刘辩在黑夜中逐荧光奔行数里,避过了乱兵。等觅得民家时,刘辩生性木衲,不善言辞,都是陈留王侃侃而谈,寻的车马。
当董卓接驾的时候,也是这九岁的童子以言抚慰董卓,自初至终,并无失语。但是这份胆略和口才,足可见其帝王才智的一斑。
两年多了,桓飞暗道,刘协今年应该是十一岁了。仔细看了看,十一岁,理应是稚气未脱的年岁,但在刘协脸上丝毫没有任何痕迹。微皱的双眉似乎揭示着他满腔的心事。
这个时代的人多早熟,十四岁就可婚嫁,何况是帝王之家,再加上大起大落,日夜担惊受怕,生活在杀母仇人之侧的经历,刘协除了身材样貌之外,气质已完全是一个老成的青年。
就见刘协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平身之类的话,但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转头看向左首下坐的董卓。那眼神,桓飞似乎看出了一丝无奈。
董卓没有起身,只是对下首的李儒点了点头,李儒会意,对下跪的李肃、桓飞两人道:“你等起身吧。”
看着桓飞与李肃两人站起身之后,李儒又突然道:“李骑都尉先行退下吧,李乐偏将军请留步。”
李肃与桓飞愕然,均不知发生何事。临走时,李肃饶有深意的看了桓飞一眼,意思让他多加小心,别在李儒面前露出马脚。
看着李儒阴沉的脸色,桓飞不由暗自揣测李儒接下来的问话,却听董卓嘿了一声,饮下一杯酒,淡淡道:“李乐,你倒真是好本事啊!”
桓飞不知董卓此话何意,含糊的应付着:“全仗皇上与太师的洪福。”
“被两倍的敌人持毒刃伏击,居然还能将之杀退!李乐,你的本事还真是层出不穷啊!”董卓放下酒爵,堆满脂肪的脸上居然露出一丝笑意。
桓飞吃不准董卓话中之意,但似乎是没有什么敌意的味道,当下道:“这是将士用命,末将不敢居功!”
这时有一名瘦弱的青衣小宫娥抱着酒樽,走上高台,给董卓面前的酒爵注上了酒。然后又抱着沉重的青铜酒樽小心翼翼的走下台阶。
桓飞看见她年纪不过十四岁,肤色黑黑的,始终低着头,神情紧张的抱着酒樽。当步下高台的时候,桓飞似乎能明显感受到她神情有些放松,脚步也虚浮了些。
桓飞感觉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奇怪在什么地方。却听董卓在上面说道:“李乐,今次亏你奋战,才让那些刺客没有得逞,城阳侯的三个儿子才能拣回条命。嘿嘿,看你好象对这个宫女很有兴趣嘛,好吧,就把她赐给你好了。”
末了一句,把桓飞吓了一跳,什么?把这个小宫女送给自己?开什么玩笑?正要出言推辞,却听天子刘协已经失声道:“太师,小玉是朕的贴身使女!不能离开朕的。”
董卓眉头一皱,转回头看向刘协,“行赏必罚,乃是整军之道。李乐将军武勇,挫退倍于己之刺客贼众,得此勇将,实乃我大汉社稷幸盛。陛下若吝惜身边一小小使女,岂是为明君之道。”话说的甚是不客气。
“可是!可是!小玉不能离开朕!朕不会让小玉离开朕的,太师。”刘协的脸色有些涨红,似乎很是激动。末了却变成了哀求的口气。
历来这刘协对自己言听计从,今日居然会为一个使女的去留与自己争辩,董卓不由有些恼怒,一摔手中的酒爵站了起来:“陛下,陛下乃堂堂大汉天子,岂能为一鄙贱使女折腰?哪里还有点天子威仪?即如此,来人,将这蛊惑陛下的妖女拿下,当庭仗毙!”
青衣女子早已委顿在地,被几个如狼似虎涌上的铁甲羽林军轻轻易易的就架了起来。一旁早有人持出碗口粗的五色棍棒。
桓飞眉头大皱,眼看要出人命,急忙上前奏道:“末将请陛下开恩,将此女赐于微臣。臣将不敢役使,自当好生供养。”转过头看向董卓道:“太师,今日是良辰佳日,不宜见刀兵血光,请太师收回成命!”
刘协见到使女小玉被铁甲羽林军押下,早已方寸大乱,急道:“准,准,太师,朕愿将小玉献出,请太师收回成命!”
董卓冷哼一声,不做一声,倒是李儒边上斡旋道:“太师,今日的确是不宜见刀兵血光,既然陛下肯了,不如太师就应允了吧。”
董卓这才脸色稍缓,挥挥手。几个铁甲羽林军才松开那个使女,退了下去。
第二十一章未央夜宴(全)
突然脱去铁甲羽林军的制押,那个名唤小玉的小宫娥似乎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双足一软,瘫坐在地。黑黑瘦瘦的脸庞写满了惊恐之色。
桓飞见着也觉怪是可怜的,抬头看去,竟然发现刘协看着自己的眼中竟然隐隐含着泪花。眼神复杂,掺揉着无奈,愤怒与恳求。
“难道,这个瘦小宫娥是汉献帝宠幸之人?”桓飞不由打了个冷战,旋即去除这个龌龊的念头,虽然古人十五岁当爹的不在少数,刘协纵然生于帝王之家,心智早熟,但说到底毕竟仍是个十一岁的童子。更何况这个瘦小的宫女,岁数也不大,也不见得容貌有多么出众。
桓飞见那小宫娥浑身颤抖,显是惊惧到了极点,再看董卓依旧阴晴不定的脸色,心下不忍。于是上前一步道:“末将多谢陛下太师恩典。”
董卓终于冷哼一声,冲着那小宫娥的斥道:“今日且看在李将军份上,姑且记下此事,今后你须好生照料李将军之起居,不容有失。”不理小宫娥,转过头对刘协道:“如今天下狼烟四起,各路诸侯皆怀不臣之心,先有何大将军被阉宦所杀,后有年初十八路逆贼袭扰洛阳,全是臣一力承起社稷,臣担负扶持汉统之责,陛下年幼,既然将天下军政放心托付给臣,臣自然竭尽忠心,但陛下乃天下众望之所,应多读圣贤之书,岂可因一女子而私废大事。无能无德之君,岂是可当得汉室江山?弘农王无道,臣可以废弘农王,拥立陛下。若陛下无道,臣自然也可以废陛下,另选贤能之士!”
刘协听了董卓这番话,不由脸色大变,惊惧的一交坐倒,愣好半晌才开口道:“是寡人之错。太师这番金玉良言,寡人受教了,今后当牢记此训,勤读圣贤只书,不敢忘却。太师乃朝中肱股栋梁,莫要气坏了身子,那将是社稷之危。”
见董卓气平,刘协垂过头对那名叫小玉的宫娥道:“玉。。。小玉,今后你就好好跟着李将军,照顾好李将军起居,不,,不得有任何差池。”说着眼中已射出点点晶莹。转过头看向桓飞道:“李将军,小玉人好,做事也勤快,希望能照顾好。。将军,请,,请将军也能略已照拂一二。”
“末将知道!”桓飞点头,心中却敲起鼓来,董卓方才那番话听得他头皮发麻,董卓哪里是飞扬跋扈,简直是嚣张之极。但为何会在自己这个外人面前表露的如此露骨?难到董卓真的如此肆无忌惮?
眼皮一抬,突然看见李儒正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桓飞心中一凛,看来这是董卓有意说给自己听的,告诉自己形势之外,更由李儒这个智囊在旁对自己推敲。
还好刚才自己没有听到这番话后立刻露出惊讶激愤之色,否则恐怕不能生离高台。想道这里,桓飞对李儒顾忌极深,一日不除李儒,一日杀不了董卓。
不过恐怕也有好处,董卓看来已经留意到自己,所以才会有这个“政审”情况出现。
这时刘协举起酒爵,对董卓道:“太师,寡人年幼,若有不对之处,还请太师能常面提一二,今日之事,寡人向太师赔罪了,太师请满饮此杯,谨祝太师身体健旺,那已是社稷之幸。”
董卓接过酒爵,把玩片刻后方对刘协道:“陛下言重了,臣只是心直口快,希望陛下能用心读书,不被小人女子所惑。今日之事,只希望陛下能记下就是了。”说罢,方浅沾一口,旋即放在案脚。
刘协见董卓喝了一口,终于暗自抹了抹汗水,坐了下来。
董卓转身对下面一直站立的桓飞道:“今日全赖你之功,除了陛下赐给你这个宫娥之外,本太师再加封你为宜阳太守,督领宜阳镇军。”
李儒接过道:“白波军与袁绍交战大败,经过去卑向太师说项,约有三千白波残军将投靠朝廷。听闻南阳袁术近日也有蠢动的迹象,所以太师的意思是将他们划入李乐你在宜阳的部属中,加强宜阳一线的防御。”
桓飞想不到去卑办事居然这么力落,当下谢恩,说了不少好话。
却不料,李儒突然迸出一句:“李将军既然是宜阳太守,自然不方便继续留在长安,还是早日回宜阳去吧。”
桓飞一愣,好机会啊,能离开长安?自打恢复记忆后,他早已打消了刺杀董卓的念头,姑且不说这历史会怎么个混乱发展,起码他知道在目前长安的局势下,要杀董卓,凭自己手里这不足百来号人,简直就是个笑话。
正在他犹豫时,董卓却一摆手:“宜阳如今也没什么战事,前日朱俊被重创于宜阳城下,早已没有气力西进半步,李乐,本太师看你是个人材,就给你件差事。前日郿坞内暴民闹市,虽然被镇压,但约有一支二千余众的暴民逃入山林,李将军你带兵五千给我把他们都捉回来,我要严刑将之全部处决,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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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飞身躯一震,但却一时说不出什么反驳推辞之语,愣在当场。
一旁李儒早已冷冷道:“既然太师有意让李将军前往,某便告诉你详细情况,前日午夜,郿坞突然遭到一股约近千黑甲敌骑突袭,左将军虽然将之击退,但随之郿坞内便发生暴乱,后经过点查,郿坞走失暴民二千八百七十一名,其中轻壮将近二千余人,这股暴民与来袭之敌合流之后当夜乘乱夜袭扶风郡美阳城驻军,被赚开城门之后,守军仅坚持两刻后城池陷落。”
顿了顿道:“接到美阳城受袭的急报后,扶风郡立刻守遣郡尉领兵三千驰援,却在中途被那支骑兵截杀,扶风郡尉战死当场。此役之后,乱民凶焰高涨,再夺得大量兵甲粮食后,此刻正逃向岐山,妄图越过广魏郡与天水郡,逃入西凉太守马腾的辖地,哼,斗升乱民,不足为患。”
桓飞却是心中大讶,那二千余暴民虽然有了武器,但终究敌不过久经战阵的虎狼之师,千余兵马就可将之从容收拾。但那突袭郿坞的千余敌骑,不消说,肯定是马腾或韩遂军。人数虽然不多,但竟然可以突然出现在离长安仅二百六十里的郿坞,恐怕这才是董卓真正担心的地方。
由此可见,董卓军面对多条战线,兵力防御间隙已经大的可以被敌人轻易钻入的地步。当然这千余骑兵定是马腾军中的精锐之师,若放之任之,除了将对前方补给的严重威胁之外,甚至将成雍州心腹之患,所以非要重兵剿除才可。
刚才李儒嘴里说的左将军便是封为鄠侯的董卓之弟董旻,正执掌董卓军的嫡系班底三万飞熊军,督师二十万民夫开筑郿坞。三万飞熊军看似战力强大,但此刻也只能勉强压制民变不再发生。再要腾出手来对付这精锐的千余西凉骑兵,恐怕也是力有所不能。
嘴上却道:“末将才疏,军中经验亦不足,恐难当大任,何不请吕布将军为帅出师平定贼寇?”
李儒不悦道:“吕将军担负京师守备重责,且杀鸡焉用牛刀?太师肯让你去立此大功,已是莫大的恩典,李将军,难道想抗令不成?”说到最后一句,脸往下一拉。
“不敢,末将领命!”桓飞头皮发麻,心里暗骂,打定决心日后要好好掐死李儒这个肥滚滚的家伙。
“即如此,将军明日立刻引一千城卫军坐船沿渭水而下,沿途收始平、槐里两镇驻军两千人,到达扶风郡后,那里还有两千新军可供将军驱策,以此五千之数,将军务必在扶风郡内将之全部歼灭!”李儒道。
桓飞恨不得破口大骂,这分明是去送死,一千城卫军?有什么战斗力?而且是坐船,那直接意味着没有骑兵,至于那始平、槐里两镇的驻军,桓飞早已了解,装备恐怕比那些“暴民”强不了多少,至于新军,两千恐怕能上阵的只有一成吧,而且他们不临阵添乱自己就感激不尽了。
对面可是两千气势鼎盛,且有了武装的暴动民众,历史上的农民起义军,有哪支战斗力是弱的?更何况还有那神秘的近千黑甲骑兵,敢突袭有三万飞熊军驻守的郿坞,足可见战力不凡,而且是骑兵,机动力也远远倍胜于己。
董卓见其答应,似乎很高兴,道:“李乐,此役本来本太师是想让骑都尉去的,但蔡邕一力举荐你,本太师也就姑且信之,且看你的了。哈哈,现今时辰尚早,你也下去饮宴吧,今夜的未央夜宴必将留名青史。”
原来是蔡邕的推荐,桓飞终于有点明白,行礼之后,遂随着一个黄门宦官缓缓退下,但脑中却全是如何应对战争之事。
步下高台,早见到李肃已经等在那里。见到桓飞下来,李肃快步迎上,并自告奋勇的接替了那黄门宦官的引路之责。
两“叔侄”并肩走在喧闹的酒宴广场之上,心事却是一般的沉闷。良久,李肃才道:“对付乱民,虽然事小,但其后恐怕另有黑手,你要多加小心。”说着一把抓住桓飞的肩膀,沉声道:“至要紧是抓住军权,有这五千军马,我等成事的可能就又更大了几分。”
桓飞默然点头,就听前面有人招呼道:“李骑都尉,哟,李将军也在啊,你的伤势不要紧了吧?”
桓飞与李肃一起抬头,就见远处王允正向两人走来,他的身后赫然跟着飞将吕布。
“参见司徒大人,吕将军!”桓飞与李肃急忙行礼。王允是三公之一的司徒,而吕布是中郎将,爵封都亭侯,官爵比之二人是高出甚多。
吕布今夜穿着一身红色甲胄,腰悬一口巨大长剑,备显绝世英武气概,见了两人,只是略一点头,便算是回礼,王允倒是很客气,热情的与两人攀谈了起来。
吕布只是在旁略听了几句,就对王允施了一礼道:“布今夜奉太师令,尚有守备未央之责,乞请就此告退。司徒大人如此为布费心,明日吕布当登门拜谢。”
王允哈哈一笑,拉住吕布的手道:“即如此,吕将军慢走,哈,明晚老夫就在家中恭候将军大驾,将军请。”
“司徒大人请!”吕布再施一礼,又对桓飞、李肃二人略施一礼。径自迈开大步离开,坠在远处的吕布亲兵急急跟上,转眼一行人就走远不见。
王允见吕布已走,脸色一整,对桓飞、李肃道:“卓贼怎么说?”
李肃急急把董卓要桓飞领军出战扶风郡之事禀上。王允略一沉吟,道:“此事到是天赐良机。如今长安城中,实力最强的要算吕布驻扎在城外的万余陷阵营精锐,以及他指挥的五千南军,主要驻守在未央宫。其次是负责长安附近城防的一万屯兵,主要有卓贼族弟董晃领军,此外还有三千北军,由族人董晏统领,最后就是卓侄董璜总领的两千禁军郎卫。”
顿了顿道:“董卓派汝出阵,如果老夫没有估计错,应该是一千北军加两千屯军。因为南军和陷阵营是归吕布统领,绝对是动不了的。加上新军两千,虽只有五千之数,但已足以成为一支奇兵了。不过一时间要调动水师,恐怕明日白天是走不了了,傍晚能上船就不错了。桓飞,你此次出战,看似胜券在握,实质却是凶险暗藏,此次郿坞之变,西凉方面绝对脱不了干系,你须谨慎用兵。”
桓飞拱手道:“末将知道了!当牢记司徒大人教诲。”
司徒王允似乎已经接纳桓飞共同对抗董卓,转头对李肃道:“吕布不用担心,某已有方略应对。汝至紧要抓紧训练的新军,暗中挑选赤胆忠心之辈,以备起事之用,老夫自会争取为你尽量弄到些兵器。”
“末将知道了!”李肃点头,他正在长安郊外训练新军,人数也近万余,不过只是兵器严重不足而已。
司徒王允瘦弱的脸庞透出一丝寒光:“只要争取到吕布,就是我们发动的时刻,董卓倒行逆施,此等国贼,我等必将诛之。”
李肃重重点头,而桓飞却是心事重重,欲言又止。无奈中对李肃行了个眼色。
李肃会意,知道桓飞对王允有话说,知机的道:“末将尚有事要办,李乐,你就好好陪司徒大人聊聊。”说罢,行了一礼,匆匆的回避了开。
司徒王允目光灼灼的看着桓飞:“将军对老夫有什么话说么?”
桓飞眉头一皱,终下定决心,咬牙道:“大人是准备用连环计么?”
司徒王允全身一震,身躯剧烈的摇晃着,双目死死的看着桓飞:“你方才说什么?”
“大人是准备以貂蝉施连环计么?”桓飞冷冷的看着司徒王允。
司徒王允不能置信的看着桓飞:“你是怎么知晓的?”
桓飞暗道难道还能告诉你我是从其他时代来的么?遂默然不语,只是冷冷的看着王允道:“貂蝉曾救我一命,我不能看着司徒大人就这样将她推入火坑。”
司徒王允眼睛眨了眨,良久冷哼一声:“董卓必须死,要杀董卓,必须离间董吕二人,否则我等将毫无出手之力。为了大汉,她必须这么做。”
桓飞怒道:“必须?要不是你们束手无策,她岂会甘愿行此连环计,就因为她不是你的亲身女儿,你就出卖她的幸福。”
司徒王允不再冷笑,只是静静的看着桓飞道:“你知道什么!蝉儿虽然不是我女儿,但胜似我亲儿,汉仪,侍中,左蝉右貂,貂蝉只不过是她的假名而已,但是连环计却是她自己提出,罢了,汝无须再多言,诛贼之事,定要成功,汝可以退出,但若有汝敢挡在前面,老夫誓将将你亲手除去。”
桓飞叹了口气道:“诛杀董卓,我定会助大人一臂之力,但不论如何,我要见见貂蝉!”
司徒王允眯起眼睛看了看桓飞,缓缓道:“可以,明日黄昏,你来我府,但必须在吕布进我府门之前离开。”
第二十二章妾设连环(全)
与司徒王允分开之后,桓飞心神有些恍惚,假若历史上的连环计被自己破坏将会什么样的局面?
苦笑一下,自己还操这份心做什么?自己十之有九不能回去,在这个时空可以说是举目无亲,一死到没准是更好的结局。
正乱想间,就觉肩头一沉,一只手掌搭上左肩,回头看去,却是黄叙。
自田丰、赵云赶回宜阳之后,黄叙便留了下来,负责监视匈奴人。
黄叙为人沉静,不喜多言。自打留在宜阳军中后,处事多低调,以至于桓飞军中都知道有一名神箭手,却大都不识其庐山真面目。
黄叙收回搭在桓飞肩上的右手,微笑道:“伤口不碍事吧,我听说你遇袭,急急就赶过来了,看到你没事就好了,可惜了战死的那些弟兄。”
桓飞叹了口气道:“如今我们还有弟兄?”
“连我在内,尚有三十六人!”黄叙道,
桓飞闭上了眼睛,入关才多久,云龙卫就已经折损了十余人。“明日,我们将离开长安,董卓令我率军五千讨伐郿坞逃散的两千民众。”
黄叙眉头微皱:“桓将军,这差使不是太容易了么?”
桓飞摇摇头:“这些民众攻破美阳城,现在有不弱的武装,况且尚有西凉的一支精骑在左近出没,此战没有那么容易。”
黄叙冷哼一声道:“马腾的西凉骑兵,嘿,真想好好会他一会。”
桓飞料不到黄叙还如此的好战。笑道:“明日之事明日再议吧。这些民众似乎目前行动不快,而我等坐水师舰船,虽然是逆渭水而上,但应该能在扶风郡内截住他们,唉,毕竟都是些百姓,能放过则放过吧,目标还是放在那些骑兵上。”
黄叙不以为意道:“桓将军差矣,战场上只有敌人,没有百姓!”
桓飞叹道:“到时再说吧!如果真的两军对垒,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唉。是我心太软了。要在这个世道活下去,真是难啊。”抬头看去,只见广场上那些士子喧哗,放怀畅饮的场面,不由摇头道:“看他们多高兴啊,这些士族子弟中有多少知道郿坞民众所受的苦难。”
黄叙摇头道:“桓将军又错了,不能怪他们如此兴奋,今夜之后,他们就可以获准返乡了。屈指算来,这些士子有些已经来长安一个月多了,终日生活在虎狼之侧,日子可以想象有多难熬,不过能获准返家的士子都是付了却官钱的。”
“却官钱?”桓飞愣住了?只听说过有买官钱,还有却官钱?
黄叙点头道:“却官钱,这批士子被征召入长安,本来是要被征入朝为官,当然绝大多数是补为郎官。”
桓飞知道郎官,孙坚曾和他谈过兵制。郎官又称郎卫,属于京兵的一支。其实就是皇帝的御林军,负责皇宫中各殿内的护卫、陪同皇帝出巡,不过编制从来不固定;郎官们的最高长官从前就是郎中令,一直到汉武帝时才更名为光禄勋。
郎官按级别分为议郎、中郎、侍郎、郎中、外郎,汉武帝时增设建章营骑,期门军。建章骑后改名羽林骑、期门军后改名为虎贲军、此外还收养的战死将士遗孤组成羽林孤儿作为日后补充。
由于郎官通常选自西北诸郡孔武有力的良家子弟和功臣、勋贵之后,所以待遇特别优厚、装备尤其精良、由于近侍在皇帝身边,所以相对提拔的也非常快,其中不乏出现新的军政勋贵,所以郎官对皇帝可以说是无限忠诚,说是属于死士也不为过。汉名将李广就是郎官出身。
就听黄叙冷冷道:“眼下这个乱局,家中殷富或者明哲保身的士子如何肯出缺当郎官。而且有谣言说此次郎官将直接划入前线作战,等于是九死一生,所以有几个稍有家底的士子走了门路,在李儒处花消了不少财物,终于得免征召。消息传出,其余士子纷纷效仿,各出五千钱至万钱不等,李儒的府门几乎被踏破。但饶是这样,尚有百余家道中落的士子因无钱却官,所以被征为郎官。”
桓飞眉头大皱,李儒如此明目张胆的敛财,肯定是得到董卓的首肯。近千士子,各出钱五千至一万,这笔数目也不小了。诺大的一个汉家朝廷,竟然可出钱买官,连却官也要出钱。哪里还有一个王朝的样子。
“我们走吧!”桓飞心中烦乱,耳边的丝竹之声也变的刺耳无比。
“这不是李将军嘛!”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桓飞回头一看,竟然是被蔡邕推崇为当今天下法家的第一人的卫觊,他的身边还站着五大三粗的卫固,瘦弱纤细的卫仲道。在这三人之后,还站着仅有一面之识,那个名叫张既的青年人。
“这不是李将军嘛!”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桓飞回头一看,竟然是被蔡邕推崇为当今天下法家的第一人的卫觊,他的身边还站着五大三粗的卫固,瘦弱纤细的卫仲道。在这三人之后,还站着仅有一面之识,那个名叫张既的青年人。
为首的卫觊讶道:“今日良宵,李将军怎不来与我等一同饮宴?”
桓飞皱眉道:“今日这未央夜宴虽然精彩,在下惯于早睡,况且明日在下尚有军务要办,故得先行告退!”
就听卫固道:“李将军说哪里话,今次我等入长安,能认识将军这样直性之人,实是幸甚,今日定要与你痛饮一番。”
连一向寡言的卫仲道也在旁边劝道:“今日是仲道等在长安的最后一晚,仲道也想乘此良时,向李将军多多请教,那日,那日将军的援手之恩,仲道尚未曾得报,嘿,将军那首《凤求凰》新辞,实在是让仲道钦佩不已。”
桓飞急忙摆手道:“什么援手之恩,卫兄太客气了。噫,最后一晚,难不成,你们都要走了?”
卫固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是,又不全是,觊兄和仲道贤弟明日就要返乡,德容兄,家在冯翊高陵,也就在长安左近,所以可能尚要逗留几日,至于在下,在下已经加入羽林郎。”
桓飞讶然道:“卫固兄被征为羽林郎了么?”
卫固咧嘴一笑,傲然道:“非也,某是自愿加入羽林郎的,在下只是一介武夫,只指望一刀一枪在边关上杀出个功名来,况且如今天下未靖,正是大丈夫建功立业之时。”
桓飞看着豪气斗升的卫固,这个时代好战份子还真是多啊。嘴上却道:“卫固兄有志,真是男儿本色。”
“你们两个是该多亲近亲近!”说话间,就见蔡邕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卫固将军担任郎中,明日将率领六百郎卫加入李将军的讨伐军。”
“蔡大人!”众人见到蔡邕,急忙打招呼。蔡邕点点头,转头对一旁寡言沉默的张既道:“德容,你是不是在高陵有担任官职?”
张既点头,恭敬的回道:“晚辈眼下担任冯翊郡决曹一职。”
蔡邕点头道:“决曹啊,真是委屈德容的大才了,既如此,你也不用回高陵了,我方才已和太师说妥,升调你为宜阳主簿,协助李将军打理宜阳政务。”
桓飞眉头一皱,这个张既显然是蔡邕的门生子弟,自己才当上宜阳太守,也就是刚得到对宜阳的实质统治的承认,蔡邕就这么快就派亲信到自己的身边。
张既面容不变,压根看不出是喜是悲,只是淡然应道:“晚辈遵令。”
蔡邕道:“你也不用一时半会就动身去宜阳,先随李将军出征扶风郡,随军负责打理将士军需粮秣。”
就这点,桓飞还是挺感谢蔡邕的,刚才他还在苦思出征后的军需粮秣的补给问题,看张既一派饱学书生的味道,倒有点军需官的样子,相信以蔡邕的见识应该不会推荐错人。
说晚这些,蔡邕舒展了下身子,叹道:“老了,岁月不饶人那,夜了,老夫要回府了,仲道,伯儒你二人就随老夫一起走吧,,明日你等要返乡,不如等下就在马车上老夫给你二人把昨天最后那未讲的一节音律讲了罢。李乐、卫固、德容,汝三人明日亦要随军起程,今日也就早些归去休息吧,莫要耽误出征。”
“夜了,都散了吧。”蔡邕挥挥袖,就听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