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客王朝第一部　欧西里斯号的最终飞翔（3）小说

    飞船里一阵沉默。驾驶舱里的对话，已通过传讯器传进了其它舱随时准备应付突发状况的船员耳朵里。

    菊的这个问题，扎底厄斯并没有回答，根本不用回答。对自己的家在哪里，每个都不会忘记，哪怕是醉酒失去神志的人也能在下意识中回到家。而锡安主机，对众人来说，就是最后的家，没人不清楚它的位置。

    “走，快走！”扎底厄斯看着哨兵围着的掘土机不停的工作着，终于下了一个决定。

    船员们都明白，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去向锡安报警，所以扎底厄斯命令一下，驾驶员们便启动了飞船。再也顾不到飞船启动能源一打开，干扰装置就会失效，这几万只哨兵就会发现他们。

    果然，在飞船刚一调头飞速启动后，无数的哨兵就在空中划着弧线，向飞船一涌而至。大炮再次开火，炮弹犹如雨点般击打而出。

    其实炮弹只是起到一个阻碍哨兵前进速度的作用而已，除非挨上个几千颗身体被打得粉碎，不然哨兵只是被炮弹打退而已。

    “锡安……得去给它放出警报……”扎底厄斯见飞船的速度现在根本无法摆脱哨兵，嘴里着急地说道。

    “怎么发？”菊疑惑地应道。现在飞去报警，无疑是直接把哨兵往主机引。

    “我们得去连接点！”扎底厄斯重重地说道。

    “什么？你疯了吗？”稍微有点空闲时间说话的除了扎底厄斯和菊，就只有负责雷达的罗比了，他听到扎底厄斯这样一说，回头不可置信地说道，“我们现在不能连上网络！”

    只要能上飞船的人，一定都熟知飞船的能量分配。现在在哨兵穷追不舍的情况下，只有动用全部的能量才能和哨兵保持距离，一旦能量不能集中，哨兵就会追上飞船了。其中“去连接点”，就是最费能量的程序。

    “我们必须如此！”扎底厄斯的语气不容反驳。

    牺牲小我，成全大我！摆在大家面前的也只有牺牲一条路了。因为锡安被毁，也意味着人类毁灭！他们这次纵然能生逃，但在失去锡安的情况下，也活不了多久了。既然横竖都是死，就死得光荣点吧！

    “我去！”菊也下了巨大的决心。

    “时间不多了。”扎底厄斯说得很轻柔，因为这句话中还带着他深深地不舍。

    如果自己和深爱的人都要死，谁不愿意死在一起？菊这一走，剩在飞船上的不过只是一句熟睡的躯体罢了。

    “我会办到的！”坚决的菊也明白扎底厄斯的心意，双眼里全是浓浓的眷恋之情。

    两人走进了传送舱，躺在传送椅上的菊一脸的从容，伸手抓住了正在身边启动传送程序的扎底厄斯，深情地说道：“你知道，我偷看了……”她说的是刚才在虚拟训练里的事。

    扎底厄斯这样的壮汉竟然羞涩的一笑，说道：“我也一样。”边说，他边低下了头，和菊深情的一吻。

    这一吻并不长，因为时间紧迫，但是其间的情义，却是地久天长。这一吻，是他们此生生世的最后一吻！

    “再见，扎底厄斯。”纵有再深的依恋，这一刻都必须割舍了。儿女情长，放在人类兴亡上，已经不算什么。

    “再见，菊。”

    两人最后一次以心灵作眼，互相凝视了对方的眼睛后，菊轻轻地闭上了眼睛，而扎底厄斯拿起了传送管，从椅后插入了菊的后脑……

    在这个由机器控制的真实世界里，人类一出生就受到卵型液体罐的束缚，陷入深深的睡眠中。而机器则在他们的后脑上开个输送管道，由此控制人类的大脑，让他们进入矩阵的世界里，通过一切程序吸取无形的能量来维持机器的运转。这就是第二次机器复兴之后，地球上出现在另一种新生的生物链：人类是机器吸收能量的电池。

    而从束缚中觉醒过来的人类，在掌握了机器的技术后，也通过后脑上的传送管，将人送到矩阵，呼唤更多的人觉醒，找到真相，反抗机器，复兴人类！

    “飞吧，宝贝，飞吧！”看到渐渐失去意识的菊，扎底厄斯禁不住叫道，因为这一次的“飞行”事关人类的存亡。

    （＊）

    豪华的大都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阳光明媚下的世界，一切和祥安宁。

    “哗！”一幢足有百层高、全是明亮落地窗的大厦，八十八楼的窗子突然破裂，一个身穿红色紧身衣、外披黑色夹克、红色皮仔裤的女人突窗而出，在漫天反射着阳光的玻璃碎片中，性感十足的身躯落在了旁边一幢只有七十层楼高的大厦顶部。十几层楼的距离，对她来说竟然轻而易举，稳稳站住，毫发未损。

    她就是菊，她终于来到了另一个“真实”的世界里，矩阵，机器专门为人类设计的“真实”世界。

    在第二次机器复兴时，因为天空被人类遮蔽，失去自然能量来源的机器要生存下去就必须寻找新的能量。终于，ai它们从人类身上发现了永不枯竭的生物电能的奥妙，人类成为机器赖以生存的电池。机器为了让人类能够安心且稳定，同时发现人类的能量增幅，和“感情”这个东西大有关连，于是创造了一个能让所有人都共眠其间的庞大梦境——matrix，也就是矩阵。让“生活”使人类的感情发生各种变化，更便于机器ai们吸收。

    菊虽然到了，可是欧西里斯号因为能量的分散，速度逐渐慢了下来，哨兵们已经贴上了飞船顶部，开始展开破坏，向飞船内部挺进。

    “来吧，宝贝！”发觉舱顶有火花落下，一个人类炮手知道哨兵正在破坏飞船，可是他早就放开了生死，现在毫无畏惧，看了一眼后，依旧向着船后其它追来的哨兵猛烈地开着火。

    而菊呢？此时正在大厦与大厦前翻滚着，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连接点赶去。曼妙灵活的身躯在空中进行着高难度的翻滚。她必须尽快赶到，因为欧西里斯号如果被攻破，自己在飞船里的躯体受到毁灭性的伤害，她就会在这个世界突然死亡！

    必须要在死亡前，将扎底厄斯的警告发回到锡安！

    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她都是通过大厦后巷前进着。时而来个空中自由720度旋转，时而利用钢架来个挂臂前摆上转体360度撑手倒立……一连串足以让人眼花缭乱的体操表演后，菊终于看到了连接点――一个放在后巷外街道旁的简易邮箱筒。

    经过无数觉醒后的人类精英日夜不休的策划和安排，牺牲了无数战士后，人类终于在机器制造的matrix世界里添加了各种bug，无论是传信用的连接点，还是让在matrix世界里活动的人返回真实世界的传送点，都一一齐全。

    “轰！”菊心喜非常，直接从天而降。几十米的高空落下对她的身体虽然没有伤害，可是震力却是存在的。巨大的声响后，一阵力道的传送犹如水波波纹般四散开来，摆放在菊身体附近的杂物全都被这力道硬生生的挤到了一旁。

    同时，欧西里斯号的外壳上已经全是哨兵了，它们不停吐出红色的高温巨焰切割着飞船。这时一个缺口被打开，飞船上的另一名女性，那个最先达到炮台的美女，被哨兵的一根触角卷住，再用另一根触角穿透了她高耸的胸部……

    附上来的哨兵越来越多，欧西里斯号再也无法承担这样的重量，轰然一声从空中落下，在地上滑行了数百米后，再也无法启动了。飞船和船里的人类，正式进入了死局，再无逃生的可能。

    “对不起……”菊轻轻推开了一个站在邮箱旁看着手上的信件，准备投信的老太太，歉声道。

    “是我对不起，我走神了！”老太太扶起老花眼镜，反而道歉道。

    “它很重要吗？”老太太还是有点不满菊的不礼貌行为，问道。

    “非常！”菊答道，将手里的录相带丢进了邮箱筒里。

    老太太吃惊地看着菊投进了这个本来不应该在这里邮寄的东西，说道：“但愿它会去它该去的地方。”

    “我也这么想。”任务完成，心神已经完全放松了的菊开始担忧起欧西里斯号的情况，对老太太的说话，都是下意识的应答着。

    “现在的日子，你总是猜不到会发生什么事的。”老太太以西方人独有的幽默说着。她是在祝愿菊的东西能达到目的地。

    “是啊，向来都是这样。”菊抬起头，看着老太太。

    “再见……”菊和老太太告别，转身就走，她在等待死亡的降临，她不希望吓到这个老太太。

    “再见！”老太太很遗憾菊不和自己聊下去。

    菊边走边拨动手机，她是在与欧西里斯号联系，如果通了，就代表奇迹出现，没事了，如果没通……

    很明显，这个时候欧西里斯号里的人没有对菊的联系进行回应，连扎底厄斯都端起了沉重的激光枪，这种近战的武器，对身旁的哨兵进行着攻击。因为发射距离有限，所以能量很强，只要蓝色光柱在哨兵身上持续五秒钟，哨兵内部的程序就将被损坏，最后“死”去。

    “扎底厄斯……”听着电话里的盲音，菊焦急地呼唤着心爱的人。她要回去，她要和扎底厄斯死在一起！

    “轰！”欧西里斯号破损的程度太深，启动了自我毁灭程序，巨大的爆炸声中，欧西里斯号消失了。巨大的烟火，把这没有天空、只有无边黑暗的真实世界也照亮了片刻，不过转瞬即失。

    “叭！”另一个世界里，手机落下，菊倒地，死亡！

    欧西里斯号和船员们，完成了人生的最后一次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