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前的手术节三:虚世小说

    辉斐从阳光的洗印下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身边的一切都没有了人间的气息。

    辉斐神经质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一把抓住旁边的椅子，朝自己面前的镜子狠狠地砸了过去。

    "砰乓！"一声，镜子被砸得稀吧烂碎，可是镜子仍然是普通的镜子，里面流出的不过是普通的血罢了。

    那是妈的血。

    辉斐一手按在那滩顺着镜子往下流的血上，先前的血迹仍然没有风干。他呆滞地看着自己的手，撕声大笑："我妈死了！！我爸死了！！哈哈哈哈````````"没有想到自己的第一个生日，竟然过得这么精彩和有意义。

    他真的非常高兴，高兴得自己忍住没有哭出声来。

    他刚刚报了警了，焦急的那头等来的确是嘟嘟嘟嘟的忙音。

    他也拖着一身的血腻走在街上，却从未引来过行人的目光。

    那陌生的，那可以腐蚀一切的虚伪的目光，仿佛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存在过辉斐这个人，从来就没有。

    辉斐在城东的派出所大声嚷过，叫过，哭过，却几乎得不到一个人的答应。那里的叔叔阿姨们面目僵硬地工作着，接待着一个又一个的投诉者，叫屈者。

    唯一没有搭理的，却是这个刚刚死了母亲的辉斐。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到底死了没有，竟然砻静说她妈妈死了，那她估计也活不了。

    如果活着，在这个世界怎么就找不到老妈的身影呢？

    老妈的身影，在地下，在镜子里。

    ＂警察，你们到底听到了没有！我妈妈被杀死了！被杀死了！＂这已经是辉斐不知道第几次对警察的呐喊了，这种呐喊却没有得到任何的报答。

    那正坐在案档上的警察终于抬起了头，用迷惘的眼神环顾了一下派出所的四周，发现很正常。

    但他的确听到了什么声音。

    那是一个人微弱的呐喊。那种悲凉的呐喊差点让他打个个冷颤。

    ＂看来熬夜真的会伤身体啊，不知道是不是发烧了。＂他只是象征性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忙着手上那似乎永远算也算不完的案本了。

    辉斐一手打在了那警察的脸上，转身就走。

    他知道，即使打了，他也是没有什么感觉的。

    现在自己的生命，在这个世界上，仿佛就是一只耗子。

    人的世界，耗子的生命。

    辉斐清楚了，也知道了，自己的存在真的是一种错误。

    既然老天都不让他活着，那他还活着干什么？

    辉斐，我想死。辉斐自己对自己说。他扯住了自己的胸襟，像是对自己说话：＂你怕不怕死？＂＂怕死？我想陪妈妈｀｀｀｀｀＂那么，就去死吧。

    他衡量再三，仍然觉得去砻静的家里看看比较好。

    即使自己亲眼所睹，他还是不信。

    他认识砻静已经三年了，为什么自己还看不透他呢？

    砻静，我一直喜欢你。

    我们不是兄弟。

    所以，你要这样对我么？

    ----<第一次的血迹>

    晚上风很大，如果有雨，也就这么不停地下。

    那是地狱的陪葬曲。

    辉斐趁着雨点在脸上泛起了涟漪，抹了一把脸，他根本就想不出来眼前的情形应该怎么解释。

    晚上。

    打雷了。

    砻静的家里，如果有人的话，也已经死了。

    很可惜的是，她家的确有人。

    她的爸爸妈妈，她的外婆，她的奶奶，都在。

    唯一庆幸的事，也只能这么庆幸的了。

    砻静如果不在，很可能就还活着。

    她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