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游戏人生
作者:犷man
真是个鬼天气!早上起来的时候还是一片的月朗星稀,可过了还不到一个时辰,居然淅淅沥沥下起雨来。而我们一行人,此刻就被这雨水围在了城外的一间长亭中。不知是否巧合,这间亭子的名字就叫“听雨亭”。
无事可做是很无聊的,不过有美女相伴就不会了。在秦广笑天的提议下,宋帝风流和平等众生纷纷鼓噪要露一手,棋公子五官惊奇虽然很为难自己的棋没有什么好显摆的,不过他性格一直很内向,此刻也不好拂了众人的兴,只好点头同意。
既然是秦广笑天提出来的,自然就要他先来了。却见他端坐在亭内的石椅上,装模作样地在前面的虚空中拂弄一番,片刻之后,一架古琴居然凭空出现在他身前。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过看其他人的表现,显然对他这一手并不奇怪。无奈之下,我只好将目光投向了阎罗。
阎罗似乎早就料到我会有这个问题,嘴角微微翘起,她对我勾了勾自己的手指,示意我附耳过去。
我如奉纶音,连忙俯下身子,一股温热的气息随着阎罗的说话流入了我的耳中,暖洋洋的甚是受用。只听她解释道:“你要知道,我们皇族和你们普通人的鬼魂是不同的,在酆都城中,我们可以使用类似五鬼搬运之法的法术,将所需要的东西送到自己面前。不过呢,我爹曾经告诫我说,这种法术是不能随便使的,一天之中最多使两次,若是施展的次数多了,是会折寿的。”
原来如此,我点了点头,直起身来,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秦广笑天的琴圣吸引,当即再次俯下身来,将大嘴凑上她晶莹圆润的耳珠:“按照你们的说法,这阴司城中每天都要增加很多的鬼魂。可是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其他的鬼魂呢?”
同样的动作,不过阎罗的适应力显然不如我,直到我这段话过了好一会儿,阎罗的身体才从僵直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她却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问道:“从黄泉路上一路走到现在,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我想了想,随即促狭道:“你这样说,就表示一定会有些不同之处了。不过嘛,也许我现在这个样子与别人的方法有些不同,所以感觉起来,并没有太大的分别……”
阎罗当然明白我指的方法是什么,俏脸顿时飞起红霞。轻啐道:“跟你说正经的,你却在调笑人家。”见我摆出投降的架势,她才转怒为喜道:“是这样的,鬼魂本来是灵气维系之物,之所以你没有这种感觉,只因黄泉路的环境特殊,说到底,他们终究是并没有实体的,除了你们所谓的黑白无常,酆都城中的居民,是无法看到他们的。同样,鬼魂彼此之间也是无法看到对方的。”
我恍然大悟,随即又疑惑道:“既然如此,你当日又是如何看到我的?”
阎罗露出一副你怎么这么笨的神情,撅起小嘴道:“难道你还没发现赏善罚恶司门前的那道屏障吗?当你通过了那道屏障后,你也就从一个鬼魂变成正式的酆都城居民了。”
“哦。”直到现在,我才知道那道被布置在赏善罚恶司门前的并不是什么障眼法,而是使人完成从鬼魂到真正的鬼的转变。想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顿时脸色大变,颤声道:“你是说,那道屏障,对一般的酆都城中的居民,根本就没有什么作用?”
听到我的话,阎罗也立刻脸色大变,显然也明白了我的意思。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她终于肯定地点了点头。
天啊!当日我和阎罗在赏善罚恶司拥吻,我本以为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而阎罗也是一时间意乱情迷,脑部的严重缺氧使她没有闲暇考虑其它问题。可是这么一来,我们在大堂的激情拥吻,岂不都成了现场直播了?
我是生面孔,倒是没什么。可阎罗毕竟是阎罗王的女儿,在这酆都城中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旦这件事传了出去,阎罗王脸上自然无光,而对阎罗来说,这可是会毁了她一生清誉的。这绝不是我危言耸听,虽然酆都城中的局面在不断新老交替,不过直到现在,城中的主要居民还是那些遗老遗少或者是思想保守的人。而且这市井之间,最怕的就是以讹传讹,我和阎罗是拥吻,可是传到其他人耳中可就不一定是什么了。
而面对阎罗王的雷霆之怒,只怕到那时,魂飞魄散都成了我最大的奢望。
********
当我终于镇定下来的时候,却见除了阎罗之外,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定地看着我。其中尤以琴公子秦广笑天的眼神……古怪。
不知道我做了什么,把秦广笑天感动得热泪盈眶,甚至浑然不觉自己的失态,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抓住我的手,神情款款道:“知音啊!恩师追寻千年不果的知音,没想到却给我秦广笑天找到了!上天啊,你待我不薄也!”说到这里,他居然紧紧抱住我的大腿放声大哭。
这孩子没事吧?我这还在为自己未卜的未来担心,这个家伙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我喊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而且还甚是暧昧莫名。莫非我今年真的是流年不利?一把拉起这个神经病,我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沉声道:“秦广兄,你没事吧?”
不知道控制自己的生理现象是否也是皇族的一项特长,就在我拉起这家伙的时候,赫然看见他那已铺满脸颊的眼泪和流到胸前的鼻涕居然以超越了光的速度倒流归位,如果我的眼神还算管用,那么我可以作证,一块粘乎乎的液体从我的裤上飞快地钻入他的鼻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面对这堪称有生以来最诡异的情形,我控制、控制、再控制……终于,还是忍不住转身趴在亭边剧烈地呕吐起来,把昨天与阎罗在酒楼上吃的东西没有一点保留地送给了大地。
半个时辰后,奄奄一息的我终于成功压制了强烈的呕吐欲望,捂着嘴巴,有气无力道:“不知秦广兄为何如此激动?”
这个罪魁祸首此刻就跟没事儿人似的绘声绘色道:“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追溯其源头,就要说到当年我的老师,嵇康先生。”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一竿子支到了一千多年前,阎罗没好气地打断他的话道:“说重点。”
“哦,好的。”秦广笑天并没有因阎罗的恶声恶气恼火,曼声道:“嵇康老师曾经对我说过,千金易得,知音难求。昔日伯牙子期因一曲高山流水名垂千古,老师他来到酆都后,本想借此机会寻访先贤,谁知却在寻访途中,遇到了慕名而来的我。”
这段历史在酆都城中人人都是耳熟能详了。阎罗接口道:“不就是你的老师因为羞愧难当转世投胎了吗?这件事整个酆都城都知道,现在请你说重点。”
谁知秦广笑天却是大摇其头道:“非也非也,市井谣传,岂可尽信?老师他的琴艺,就算我穷一生的精力,也是难及其万一。因他得知钟子期与俞伯牙两位前辈在此间盘桓数日后便即转世,仰天长叹了三声‘时不予我’,才投胎去的。”
原来事实竟然是这样,我在心中暗暗为谣言的威力咋舌,同时也因秦广笑天的尊师重道对他好感大增。随即道:“既然令师已经投胎转世了,秦广兄旧事重提却是何故?”
秦广笑天闻言剧震,虎目中射出怀念的目光:“当初恩师在投胎之前,曾经对我说过,我的琴声,在欢快乐章中却是一种鲜为人知的悲伤。只不过,他是凭其高潮的琴艺体会到的这一点。他告诉我说,如果有一天,有不通音律之人在听到我的琴声后流露出沉重的表情,那么这个人,就一定是我的知音。”目光转向我,他的声音顿时变得无比温柔:“而王兄,显然对我琴声中流露出来的这种北上感同身受……所以,适才的冒昧之处,还请王兄见谅。”说到最后这句话,秦广笑天已经从一条哈巴狗变成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
默数着身上生出的鸡皮疙瘩,我真是泣笑皆非。我是在为自己的未来担心,却莫名其妙成了他的狗屁“知音”!不过这样也好,阎罗的这些朋友,身份都非比寻常。多拉一个在身边,将来东窗事发,保命的机会将大上几分。
想到这里,我沉吟片刻,违心道:“秦广兄这话可就折杀小弟了。喜极而泣,正表明兄乃是性情中人,小弟不才,得兄引为知音,高兴还来不及,兄又何来冒昧之说?”强忍着胃部传来得阵阵不适,我终于还是把自己厚脸皮的特长发挥到极至。
我这一句“性情中人”,顿时再度令秦广笑天热泪盈眶,一把搂住我的肩头,咽声道:“兄弟,今天认识了你,大哥算是明白,我这三千年算是白活了。我,我……”
我拍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大哥,啥也别说了,这都是缘分,缘分哪!”
“缘分哪!”
本作品系网友上传,仅代表作者本人的观点,与book.haokan.com立场无关。如因而由此导致任何法律问题或后果,book.haokan.com均不负任何责任。
如有版权疑问、作品内容有违相关法律(如涉及政治、色情及宣传不健康内容)等情况,请发信至bt800_master@yahoo.com.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