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游戏人生
作者：犷man
本来说的四个人都要露一手，不过看到秦广笑天刚才的丑态，五官惊奇、宋帝风流、平等众生三人纷纷打起了退堂鼓。秦广笑天找到了“知音”，心情大好，是以并不计较所谓的公平问题。而阎罗、初江晓月等四女本来就是看热闹，自己既然没什么损失，又何必与这三人闹得不快呢！不过这样一来，众人一时间找不到话题，气氛顿时变得沉闷起来。
最后却是平等众生打破了沉默，缓步来到我面前，抱拳道：“王兄，小弟有礼了。”
我和他的年龄，根本不存在任何的可比性，不过在这阴司之中，最没有说服力的恐怕就是年龄了。看着这张还显有些稚嫩的脸，我淡淡道：“众生公子有何指教？”
“是这样的。”平等众生笑道：“适才观之亭外春雨，小弟偶得一对。无奈小弟在文学上的造诣着实有限，是以仅得一副上联。既然王兄是阎罗姐姐的西席，想必定是学富五车，故斗胆请王兄赐教。”
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其中还多是对我的溢美之词。可是说白了，还不就是想考考我？唉，真是失策啊，冒充什么不好？偏偏要冒充阎罗的老师！现在可好，如果断然拒绝，我等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而阎罗的面子上也绝对过不去了。平等众生啊……虽然在四大公子中是最小的一个，但说到用心险恶，无人可出其右。
心里暗暗对他施以最恶毒的诅咒，表面上却尽量做出一副谦逊有礼的样子：“既然众生公子有此雅兴，王宇敢不从命？请出上联。”
“那王兄听好了，我这上联是：听雨亭中听雨声，雨声声声。”
我顿时一个头有两个大。他的这个上联，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谐音联，这种谐音联其实并不难应对，只要有足够的时间，甚至没有半点学问的人也可以做出一道极为工整的下联。可是所谓的“吟诗作对”，讲求的就是即兴发挥，现场创作。
脑袋里乱成一团麻，甚至连他这个上联的内容都忘记了。只好苦笑道：“众生公子，可否烦请将这上联写下？”
虽然不明白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似观雨题对这等风雅之事，本就应该有笔墨在身的。宋帝风流反应倒是很快，马上接口道：“说到写字，乃是小弟的拿手绝活。王兄请继续思考，小弟这就将众生的上联写下来。
同样是用五鬼搬运之法取来笔墨纸砚，宋帝风流就着亭子正中的石桌写了起来。
看着他伏案而作的身影，我的注意力瞬间落在他的背部。他穿的是一件普通的长衫，不过背后的一簇火团却好似活物一般，在这霏霏淫雨中，让人分外地感觉到一种温暖。
就在这片刻之间，我也有了计较。就在他的最后一个“声”字跃然纸上的一刻，我也轻笑道：“众生公子，请听好了，我的这个下联是：观火台上观火焰，火焰炎炎。”
平等众生还在沉思，宋帝风流已经在一旁笑道：“妙，妙啊！雨声声声对火焰炎炎，果真是妙不可言！只想请教王兄，这观火台是何处的景致？”
我淡然道：“这观火台就在宋帝兄的身后。”
微微一怔，宋帝风流当即明白了我的意思。长笑道：“哈哈，在小弟的身后，王兄的这一对果真是妙得紧呢！小弟本来也有一对的，不过想来也是难不倒王兄，不提也罢。”俯下身去，将我的下联工工整整写在左边。
我却是在思考他最后这四个字：不提也罢？难道他们几个不是相约要给我出难题吗？正在这时，棋公子五官惊奇突然起身道：“王兄，惊奇也有一对，请赐教！”
“又来了。”心下喟然，却不得不做出惊讶的样子：“哦？想不到惊奇兄也是个雅人！王某洗耳恭听。”
五官惊奇叹道：“这一对，乃是小弟几日前与连四兄对弈时得来的，此后，每次再与人对弈时，这对子便不自禁浮现眼前，挥之不去，王兄有以教我。”
靠，说了半天还不是你那狗屁棋道？我轻笑道：“既然这上联是从棋盘上得来的，王某这下联自然也当从棋盘上应答。惊奇兄请置棋。”
五官惊奇叫了声好，随即右手飞快划过面前的虚空，一眨眼的工夫，手上已经多了一木质棋盘。我顿时暗嘘了口气，因为他拿出的是一副象棋盘。
对于棋道，我并不是很感兴趣，只有早年的时候与父亲学了几年象棋，后来在学校里曾经玩过一阵五子棋。至于围棋或是国际象棋之类的，我甚至连半点规则都不懂，就更不要说从中起对了。
五官惊奇是个内向的人，生性不喜多言。是以打开棋盘后，便开始摆起棋了。不过他摆的赫然是一副残局。
片刻之后，残局已然摆完。我一看，天啊！这算是什么残局？简直是太恐怖了！
整个棋盘上只有9个子。黑方：一将一士，同时还有一车；红方：一将加五卒，而这五个卒居然无一例外过了河。真不明白这种只有天才白痴才能导致的战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秦广笑天的话解开了我的疑惑。他说的是：“难怪连四兄被人称为傻贝子，如此残局，纵观酆都城再无第二人可办到。”
五官惊奇用的是黑方，见到我呆若木鸡的表情，他微微一笑：“王兄，请。”
很明显，他是要我与他执对这盘棋。我也不客气，拿起小卒便向他的阵地冲去。
其实虽然黑方只有三子，但至少到目前为之，他想要取胜并不难。一车一帅的组合，就可以轻易地布置决杀。可是他却似乎并不想这么快解决战斗，甚至还放任我的小卒自由行动。
我的策略是将小卒全部集中到中路附近，然后利用优势兵力将他压死。不过第一个冒进者的结局显然并不好，他将车回撤，场上的局面顿时变成了5：3。同时他开口道：“我这上联便是：米粒之光，也放光华。小小兵卒不知所谓。”
晕，这是出对子吗？我看他根本就是在挑挑衅！
不过这样一来，利用他的车回撤，老将挡住了它向令一侧攻击的路线，我另一面的两个卒飞快前进趁机向中间靠拢。我的意图很明显——用一个卒的牺牲换取两个小卒的前进。有时候，越是明显的意图，越是能发挥良好的效果。很快，五官惊奇的将在杀了我的一个兵之后，我也形成了最后的决杀。
我悠然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咄咄长车有力难施。”
同样是不甚工整的对子，可我却觉得五官惊奇的用意根本就是故意在引导我。以他的棋艺，刚才至少有十种方法置我于死地，可他这么做，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还没时间细细思量，秦广笑天，我的这个“知音”说道：“兄弟果然是才华横溢，为兄也有一副上联，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下联，现在也想请兄弟帮我对一下。”
我越发糊涂了，可是却不便拒绝，无奈应道：“大哥请出上联。”
“好，我这上联是：琴瑟琵琶，八大王王王在上。”
怎么是这个对子？我愕然道：“大哥的这个对子早在百年之前就有了下联，难道大哥不知道？”按照这一天来的观察，我发现这阴司中人似乎对人间界的事相当熟悉。这“八大王”与“四小鬼”的故事，早在清末就已经广为流传，他们应该是断无不知之理啊！
越是想下去，我就越觉得这其中阴谋的味道更浓。但是当我接触到阎罗充满期待的目光后，一切的顾虑顿时被我抛之脑后，当即对道：“魑魅魍魉，四小鬼鬼鬼犯边。”
此言一出，我顿时发现了其中的问题——秦广笑天这八大王，隐隐有一种昭示他八人日后将是王者之意；而我这四小鬼，却似乎在暗暗讽刺他们这琴棋书画四公子，根本就是几个跳梁小丑。虽然我并没有这心思，但难保对方不这么想啊！
发现了这个问题，我心中甚是忐忑，甚至有一种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不过这时，我却在秦广笑天眼中发现一抹笑意，以为自己眼花了，将目光投向宋帝风流等人，他们脸上赫然也是同一个表情。我不禁茫然了。
最后，还是秦广笑天揭开了这个谜底：“兄弟，不要怪我们联手演的这出戏，我们这样做，只是想看看你是个怎么样的人。”
见我投去疑问的目光，他继续道：“在我们皇族中，确实有踏青这么个习俗。不过，踏青并不是在生日之后的那一天，而是生日当天。而且踏青是为了向别人表示自己又长了一岁，用这种方法展示与以前不同的一面。所以，踏青必须是一个人上路的，所谓的邀请好友，完全都是假的。”
我有些明白了，问道：“这么说，你们的目的在我？”
“不错！”这次说话的是泰山秋燕。不过现在她的说话里那种娇滴滴的感觉早已当然无存，取而代之的话语中充满了威严的感觉。只听她道：“你可知道，皇族子女为自己寻找跟班，并不是一件小事？”
不是一件小事？我立刻转头向阎罗望去，却见她的脸上也全是茫然。
泰山秋燕道：“要知道，我们这些皇族，将来要担负起领导酆都城甚至整个阴司的重任。可是在我们年幼的时候，接触到的都是一些纯知识性的问题，对将来需要注意到的事情，其实并没有形成自己的世界观。而在我们成年之后，这个跟班，将是我们了解世界的第一把钥匙。”
原来我扮演的是这么重要的一个角色！我不禁有些飘飘然了。
“所以，这人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不但要了解他生前的品性，对他来到阴司后的一举一动，我们也都要做到清清楚楚。只有当这一切都通过了，这个人才会成为真正的跟班。”
泰山秋燕侃侃而谈，不过对她最后的那些话，我却压根儿就没听进去。因为我的脑袋里已经都被一件事占据了，那就是：对于我这个所谓的一举一动，他们到底了解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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