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幻神话第一卷第三章狼群（上）小说

    “卡尔夫！把那挺连弩架起来，别让它闲着！杰特！让炮兵把火药再加足点，他们的炮弹快要砸到咱头顶了！喂！斯涅克！第一大队的家伙似乎顶不住了，去把铁门打开，让他们回来吧！”

    老元帅托尔站在刻耳柏洛斯城墙上熟练的指挥着手下的士兵，而来自眼前的冲杀声却丝毫没能将他动摇。他已经不记得，这是敌人今天的第几次进攻了。虽然峡谷间只有短短的不足百米的宽度，但眼下的敌人一批又一批涌到城墙下，如果不是刚才用滚石将他们打退的话，也许他们能爬到城墙上也说不定呢。

    自从老元帅在三天前接到那封从首都发回的急件，他就再也没能安稳的睡上一夜。其中虽然有对兵部的不满情绪在内，但几乎同一时间，他的敌人就发动了有史以来最猛烈的进攻。20台投石机密密麻麻的排列在敌阵的最后，顶着盾牌和长梯的步兵几乎塞满了整个峡谷。而这似乎只是敌人进攻部队的一小部分而已。由于峡谷内狭窄的地形限制，再加上帝国方面三面包围的攻击方向，陶比拉王国的军队就从没有接近过城墙之下。

    可是这一次似乎不好办了，面对敌人近似疯狂的进攻，帝国的士兵每每都要全力以赴的应对。而本来就在人数方面少于对手的帝国军，不得不连续数十个小时应战。原本有十五万兵力的帝国军，连续三天下来，已经锐减到了十二万。而粗略估计一下，敌人差不多已经在峡谷里丢下了十五万具体。不得不承认，帝国士兵的英勇与顽强是值得嘉奖的，但是经过三天几乎没有休息的连续作战，所有士兵、包括将领们，都已经到了筋疲力尽的地步。

    这是第几次了？他们看到满地的尸体就真的没害怕过吗？托尔元帅昏昏沉沉靠在城墙边上想着，面对一批又一批汹涌而来的敌兵，他似乎已经没有起初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了，取而代之的却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沉沉睡意。下意识的指挥士兵，下意识的发布口令，就连身边的连弩手似乎都是在梦中完成的发射动作。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眼看着城墙下堆积如山的尸体，也许这次那群高喊着“摩里巴兰”的疯子们就这样爬上来了也说不定呢。老元帅使劲摇了摇头，稍微清醒了一下头脑后，他发现那群由盾牌掩护着的疯子们似乎离城墙又近了许多。

    “左右两侧听令！准备火油！”

    元帅的命令被一层层的传达下去，峡谷两侧沟渠中的士兵们也立刻将这一指令执行，他们将早就准备好的黑油一桶桶的泼洒到敌人的头顶上，当那些银白色的金属盾牌几乎全部被黑色油脂覆盖的时候，一块块燃烧着的石头纷纷砸到了盾牌上。拳头大小的石块根本不能对金属盾牌造成任何伤害，但包裹在石头外面的布料却将燃烧的火苗带到了黑色的燃料上面。

    这种传统的杀人手段无论在任何年代都是那么的有效，滚烫燃烧的热油总是会顺着盾牌间的夹缝滴落到士兵们的身上。而他们若想扑灭身上的火焰，就必须使用高举盾牌的双手，就在这时候，无情的弓箭手肯定会将他射成一只刺猬。可惜，这一次，帝国的火油战术似乎没有发挥出理想的效果。陶比拉的军队利用那一米宽、一米五长的塔盾，搭建了一座移动城堡，盾牌下的士兵们更是用超乎想象的厚重盔甲保护着整个躯体。多层的塔盾组合，将热油渗透的可能性降到了最低限度，并且，那厚重非凡的盔甲，也使热油和火焰对士兵的伤害减少到几乎没有感觉的地步。

    对付这种重装兵，托尔元帅自然不是没有办法，城堡内的火炮从刚才就一直没有停止发射，而城墙上的士兵也充分利用峡谷中的缓坡，将一块块巨大的滚石砸到敌人的面前。被这种重型武器攻击到的部队就像是被分割的蛋糕，士兵们一块块、一片片的倒在整齐的队伍中。然而，这种效果明显的战绩却使老元帅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照这样打下去，即使对己方士兵的消耗非常少，但是远程攻击武器的消耗却是不可弥补的，到最后还是会进行真刀真枪的白刃战。

    “难道非要用那个了？”

    元帅身边的依卜拉辛•博拉德上将听到了老人的自言自语，同样皱了皱眉头的说到：“再等一等吧，太阳就要下山了，也许今天晚上可以休息一晚。”

    “那可不见得，敌人至少还有100万的兵力，如果继续进行车轮战，不出两天他们就可以把我们拖垮。”

    对于老元帅的悲观情绪，后勤上将也深有同感，毕竟都是连续三天没合过眼的人。一想到这里，睡意就立刻涌了上来，于是他急忙转移话题。

    “……真搞不懂，这群宗教狂热份子居然出现的这么突然。”

    “估计是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建国纪念日，而且今天正好是十年一次的大庆典。除非陶比拉的教廷出现变革，或者那群怪物又打到他们后院了，否则他们总是要用一次大规模的进攻来为他们的庆典助兴。”

    老元帅所说的怪物，就是整个帝国都为之恐惧的北弗兰德。那个国家的军队是由整个大陆上最恐怖的怪物所组成的。虽然它们并不会经常出现，但是每一次出动军队，都会对帝国造成沉重的打击，往往是需要牺牲五倍以上的兵力才能将它们击退。

    想到这里，稍感无奈的上将对眼前的战事又产生了疑问。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朝廷不提前做好准备呢？”

    “你到这里才刚刚三年，十年前，我曾经向陛下请求增兵，以应对陶比拉的十年庆典。没想到的是，他们的教皇居然在那年死了，而原本的国庆日也转为了全国服丧。就是这个原因，我当时被称颂为‘最会浪费国家金钱的元帅’。也同样是这个原因，去年我请求增兵的时候也遭到拒绝……最可恶的是！那个卑鄙的财务尚书居然说：‘我皇鸿福齐天，陶比拉的这任教皇也不可能活过明年。’这么荒谬的言论居然得到了陛下的首肯！这怎么让我接受！”

    看着老元帅因为激动而憋红的脸，一直板着严肃面孔的博拉德上将，也在浓密的胡须下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

    “呵呵~那我们现在就期盼着那位可爱的财务尚书的诅咒能够灵验吧。”

    “哎~~~”

    无奈的叹了口气，老元帅眯起一只眼睛，用单孔望远镜向敌阵后方的投石机望去。这几个诡异的东西从战争开始就摆在那里，而且他们除了挡住己军撤退的路线外，就从没干过什么正经事。也就是说，这20架投石机根本就没发射过炮弹，而历代战役中常见的火炮也没出现在敌阵中。难道陶比拉的军人就这么不值钱？又或者是他们有什么阴谋在这里吗？

    “博拉德，他们这次的指挥官是谁？有这方面的消息吗？”

    “不，除了我们常见的那张‘长着眼睛的手’旗帜以外，目前还没有其他的旗帜出现。”

    博拉德上将所说的“长着眼睛的手”，那正是陶比拉教廷的圣旗。那面旗帜上绘制着一只指向天空的右手，而手背上又描绘了一只瞪大瞳孔的眼睛。这面看上去相当诡异的旗帜，实际上正是陶比拉国民对于神之手——摩里巴兰的狂热崇拜。他们的军队相信，神之手到达的地方，总是能够为他们指引胜利的方向。即使战争失败了，那也是神的意志，任何士兵也不会发出些许的抱怨。

    “难啃的骨头啊~既然能举出这面旗帜，那眼前的家伙肯定是那群狂热的教皇卫队。这些家伙从来都是不怕死的疯子。”

    “不过我们的援军在半个月前已经出发赶往这里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到达。”

    “哼~我这把老骨头能不能顶到那时候还不好说呢！”

    “呵呵~您也不必过虑嘛~瞧！这批敌人不是又被打退了吗？他们来的快，走的也快。”

    正如后勤上将所说的一样，身穿银白色重甲的陶比拉士兵们，在丢弃掉超过半数战友的尸体后也开始撤退了。三头犬猛烈的炮火，以及进攻道路上的缓坡，让这群倒霉的重装兵吃够的苦头。看到这样的情景，托尔元帅也露出了难得的微笑。

    然而，被高耸的投石车挡住的敌阵后方，那里正有一群身着黑色盔甲的士兵在缓缓的移动着。这情景，城墙上的老元帅却没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