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兴文集
作者:阿兴
现在的社会可谓是越来越多姿多采了,职业与分工也越来越细,再不像过去的岁月,能印一张“我爱你呀,太阳,我恨你呀,月亮”这类传单不像传单,文章不像文章的东西的单位就叫诗社,一张黄纸上印几条标语,偏个狗屁不通的故事这叫报纸。现在的社会如果你没有踏踏实实的学到东西,还想混碗饭吃,那就真的是太难了。
这不,老王从杂志社走出来时,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就知道他又滩上了棘手的任务。就以老王来讲,你别以为他是个肚里吃素的主儿,国内名牌大学中文系博士研究生,光凭这牌子就知道他是一个肚里有货的角色。若不是到了今天茅厕里也能拉出几个大学生的时代,哼,老王的派头可就大了,就算没在国家部委机关工作,至少什么都什么城的早成了大腕作家。可现在不行了,导致社会乱七八糟让文凭不再吃香的原因太多了,最关健有两点,第一点,社会上有本事的有名望特别是有财富的人大多是小学生,这让那些想钱的人都知道了一件事,书读得越多越无用;第二点,文凭居然可以花钱买一个,特别这一点,让那些凭十年寒窗辛苦熬出来的学生们伤透了心,现在你出门对人介绍说:“我是某某大学的毕业生,”别人理都懒得理你,就算理你,也不会先叫你拿文凭,而问你:“眼镜呢?”没有?没有眼镜算什么大学生?你这文凭是买的!
正因为这样,老王今天的日子才不好过。毕业后分配到一家杂志社当编辑,熬了十来年,居然连个副编审也没捞上,自己主持了一个栏目,却不能作主,只能按主编老总们的意思办,简直比傀儡还傀儡,比办事员还办事员。从前当编辑时,采而不编,编而不采,现在一下全揽了,弄好了,领导选题好,弄不好,工作不得力,真是耗子钻风箱,两头受气。这不,今天主编叫他去,面子还是很和蔼地说:“老王,为了拓展市场,争取到不同年龄层次的读者,我们准备搞这么个选题,你看怎样?”
主编的语气像在商量,可老王知道他是在安排任务了。这就是知识分子的讨厌之处,什么事都讲求方法、技巧。表面笑呵呵的,仿佛平易近人,可是一肚子的清高,谁也不能得以靠近,反倒不如江湖汉子那种爱憎分明,快意恩仇来得爽快。
老王虽然讨厌主编具有一身知识分子的虚伪,却也不能不认真聆听主编的意见,问:“什么选题?”
主编道:“情人这个概念进入我们国家虽然时间不是很久,但国人对它的看法却各自不同,现在,有关这方面的话题也倍受大众观注,如果我们能就这个问题搞一个调查,那就一定能在社会上造成一定的影响,如果能达到这种效果,不但能提高我们杂志在圈内和社会上的影响度和知名度,说不定在稳固现有读者的基础上,还能吸收一批新的读者。”
老王问:“主编的意思是。。。。。。?”
主编笑着解释:“我是说当今的社会,寻找情人似乎已是一种风气,好像谁不找个情人谁就不正常了一样,但中国整体来讲,还是一个受传统思想束缚得较深的一个国度,世人,特别是女性对这一现象肯定有不同的看法与见解。因此,我想在你的栏目上搞这么个调查报告,以年龄为界限,不同层次的表现一下当今社会对这个问题的不同看法,你看怎样?”
老王道:“这个课题的确很新颖,如果能成功,定然会达到预期效果,只是怎样去具体实施呢?”
“你看这样行不行?”主编道:“当代的新女性接受新思想较快,而且发育成熟的时间也比我们所在的那个年代变早了,所以我准备以十五岁为调查的第一层,但我们不可能十六岁十七岁那样调查下去,如果那样,我们的工作只怕没完,我们的人已装进了骨灰盒。”
老王问:“主编认为该怎样调查呢?”
主编道:“以十五岁为起点,接下去是二十五岁、三十五岁、四十五岁的人分别是怎样对待情人这件事的。”
老王终于明白主编的意思了,主编的选题是“十五岁、二十五岁、三十五岁、四十五岁的女性对待情人的看法。”
主编道:“虽然据说现在幼儿园里也有耍朋友的事,但那些事我们管不着也不用管,我是这样想的,”主编说到这里,用笔在纸上边打圈边说:“十五岁代表情窦初开的年龄,在她们还不十分成熟的思想意识中,是怎样看待情人这件事的,二十五岁,是我国青年婚姻的高潮期,在性、爱、家庭之间,她们又是怎样对待情人这件事的,三十五岁的女性,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受文革的影响也不太深,但她们却是刚好处在传统与新思想交融这个特定的时期里,改革开放,资产阶级自由化,泊来思维与本土思想发生冲突时,她们怎样接受眼前的现实?还有,对于三十五岁的女性来讲,从生理上讲,她们还年轻,但受传统思想的影响,她们都认为自己老了,对情人这个话题肯定表现得更保守,怎样解决需要与观念拒绝这之间的矛盾?这当中一定有许多让人感兴趣的话题,至于四十五岁女性,则代表比较保守而且比较典型的中国女性了,她们怎样看待“性解放”,怎样看待“情人制?”或者说,当她们得知自己的丈夫在外面具然有个情人时,她们会以怎样一种心态对待这件事?”
老王听了主编的话,苦笑道:“老总啊,说倒是容易,真正要把这件事弄点眉目出来,又谈何容易啊!”
主编笑道:“若是这事容易的话,我也不找你了。”
老王只有苦笑。
主编道:“这事你可以采用问卷与调查相结合的办法,问卷方面,我刚才已叫市场部的小李与总编室的老毕去搞了,至于到社会上去调查,这事非得你亲自出马不可,其它人只怕也没有那个能耐把这个工作搞好。”
老王还是苦笑。主编的糖衣炮弹一炮炮的发,高帽子一顶顶的送,马屁一个个的拍,还不是就想他接下这桩差事?
主编又说:“这件事对别人来讲,绝对是一件棘手的差事,但我想对于你来说,也不是一件办不到的难事,我相信你!”
老王丧着一张老脸,道:“只怕到时候,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主编道:“不要紧,无非多问问嘛?二十五岁,三十五岁相信好问一些,至于十五岁与四十五岁的人,也不是不可以问的嘛,再说,到时候实在有困难,我们也会考虑给你另派人手的。”
老王问:“这件事为什么不派几个女同志去搞,她们去问这些问题可方便得多啊!”
主编摇头道:“叫女同志去办这些事不踏实,她们往往偷懒,回来自儿心里是怎么想的便怎样写出来,这不代表大多数人的心理。”
就这样,老王便领了这桩苦差,谁都知道这是一件苦差,可是处在老王的角度上,他又有什么办法呢?官大一级压死人哪!
出了门,老王有些懊恼,当初他完全可以不分到杂志社去的,只因有朋友对他讲:“报刊杂志业是世界上的黄金产业之一,搞好了大有前途,”于是他来到了杂志社。他忘了一件事,他忘了要把报刊业搞好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至少不是一件普通人轻易能办到的事。现在可好?!当初他以为当编辑就是看别人的文章,把好文章选起来。但他又错了,对于普通杂志来讲,编辑的任务就是“用笔编”,辑的任务是主编的。
唉,做人难哪!现在的社会要混碗饭吃也真难啊!我一个大老爷们,去调查女人们怎样耍情人?老王自己也忍不住苦笑。可现在的社会哪里不是这样的呢?西方国家的思想泊来得多了,且不说:“性解放”、“情人制”,现在中国也下岗,也失业、赌博、卖淫这些太多的事就不说了,像福尔摩斯开的那类私人侦探所也出现了,还有什么“包搞定”特殊信息服务公司,“馊主意”供应站,“忠诚配偶”调查中心,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呀。
正在他还自个儿在那里自怨自艾的时候,他撞住了一辆自行车。两人抬起头来时都想发火,但两人抬起头来都没发火。老王没有发火,是因为自行车上坐了一位虽然不很年轻,但却仍然十分妩媚动人,宛转可意的女人,她正微笑着看着老王。那女人没有发火,是因为好像突然认出了老王,笑道:“哟,这不是著名的校园才子王一舟吗?”
老王一愣。老王当初在大学时代,曾经是个活跃分子,兼之文章的确有独到之处,几乎每期校刊都有他的大作,因此博得了一个“校园才子”的雅号,然而除了相邻几届的同学外,知晓他的大名的人还是不多的。对方这一问,不但巧妙的捧了捧老王的辉煌过去,同时,也表明自己是老王同时代的校友、或许。。。。。。或许。。。。。。还表达了一些其他的什么意思。
看老王还在发愣,那女人已下了自行车,笑道:“怎么?掉了东西吗?失魂落魄的样子。”
人家既然这么大方,老王当然也不能示弱,显得自己小家气,当下也是回了一个微笑,道:“没什么,工作中遇到些了麻烦事,多想了一些。”
那女人扶着自行车,道:“咱们边走边说吧。”
说完与老王并肩走了几步,才忽又感兴趣的问:“你当初在校时那么大的名气,想不到工作后也有被难到的时候?”
老王苦笑了一下,才忽然道:“你也在×大毕业?”
那女人很自然的道:“矮你一级,学生物的。”
老王马上说:“学生物好,像我们中文系的没前途。”
那女人说道:“为什么?”
老王苦笑着解释:“我们中文系的不就靠摆弄笔杆子混碗饭吃,可是现在社会上乱七八糟的,比如说你们搞其它专业的人可以在业余时间写诗写小说,我们呢?总不可能在空闲时间写出一两篇生物学物理学论文吧。”
那女人点头:“你是说竞争大,压力也大。”
老王叹了一口气,无奈的道:“是这么一回事吧,”说到这里,他才又问:“倒忘了问老校友,现在在哪里供职?”
那女人道:“当教书匠呗,这周学生实习,没课,去了一趟市图书馆,想翻一个资料,谁知图书馆今天休息,不上班,只有回去了,”说到这里,问:“你呢?这么早就下班了。”
老王见自己与这“老校友”居然不知不觉的谈得投机,便将自己那苦差事全都说了出来。
那女人道:“这个课题倒也选得不错。”说完忽笑着说:“我刚好三十五岁,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老王顺水推舟道:“老校友既然这么说了,看来就只好先问问你了。”
那女人刚想谈,忽道:“瞧我这记性,今上午有个学生说要到我屋里作客,我都差点忘了,这个话题,我们改日再聊吧,”说完,准备上自行车。
老王的心中却忽然觉得有些惆怅和失落,与眼前这个老校友见面虽然不过几分钟,但让他在心里居然有了那么一点“别亦难”的感觉。
那女人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妩媚的向他微笑了一下,便准备走了,结果上了自行车没蹬几步,又停了下来。
老王忙走了过去,那女人笑道:“我倒忘了一件事”,说完忽有些狡洁的问:“近段时间,wff乐团与中国民族乐团联合在市里开音乐会,你去过吗?”
老王摇头道:“没有去过,有机会的话,我倒很想去看看。”
那女人道:“昨天,院里给我们系上送了两张票,叫我与系里的一位老大姐一同去,结果今早上她说身体不好,叫我另约一个人去听,我们倒可以一同去听音乐会,你看怎样?”
老王心内一下狂喜,脸上却没显露多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那女人从包里摸出一张门票,递给他道:“那晚上见。”说完骑上自行车,一会儿便消失在人潮中。只剩下老王还呆站在那里。调查情人?老王心中忽有了些古怪而又复杂的念头。
到了傍晚,老王提前了半个钟头去了剧院。剧院门口的人往往来来,却不见那“老校友”的踪影。直到开场前五分钟,“老校友”才匆匆赶来,有些抱歉的说:“真不好意思,系里有点事,好不容易才办完,让你久等了。”
既然来了,老王高兴还来不及,还能说什么呢?于是两人并肩进入了剧院。里面早坐了不少人,既不显得因爆满而拥挤,也不显得因人少而冷清。
两人找着座位,刚座下,音乐会便开始了。第一个曲目是交响乐,贝多芬的《命运》,曲调浑厚凝重,忽而高亢激昂,忽而低沉婉转,无论协奏,钢琴都十分出色,一曲完毕,顿时得到满场掌声,老王由衷的道:“《命运》这只曲子也不知听过多少遍了,但每一次听到都有一丝全新的感受,那震憾人心的曲调,就会使人不由得想起人生,感叹起命运来。”
老校友道:“这当然,否则它怎会成为享誉中外的世界名曲呢?”
后面的曲目老王倒是记得不很清楚了,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并不是来听音乐会的。也许两人是校友,年纪又差不多,学历也差不多,所以彼此交谈起来,也就投机得多。无论对过去,对将来,还是对社会,对人生,两人都能找到一些彼此都感兴趣的话题。
就这样,音乐会什么时候完的,他们似乎都忘了。直到观众开始散场,他们才意识到该分手了。
到了门外,老王主动说:“我送你回去。”老校友微笑着拒绝:“不必了。”
老王问:“为什么?”
老校友说:“学校里我的学生多,而我在校里严肃惯了,要是有学生看到,说不定还有了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要知道,现在社会,看见风就是雨的事太多了,所以有时我们免不了要避嫌。”说到这里,她又笑了:“再说,今后的机会不也有很多吗?”
老王听她这一提醒,心里忽涌起了一些冲动,道:“今天这音乐会是你请我,后天是星期天,我请你去游乐场。”说完,他略有些期待的问:“肯赏光吗?”
老校友面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问:“有这个必要吗?”
老王沉默。
老校友没等他回答,马上道:“到那时候再说吧,如果我能去的话,我打电话给你。”
老王这才高兴的道:“如果你愿去,我打的来接你。”
老校友佯怒道:“你又忘了我刚才的话。”
老王使劲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笑道:“年纪一大,记性便不好了。”说完道:“那我送你一程。”
两人并肩走下阶梯,老王问:“可直到现在,我还未知道你的芳名。”
老校友笑道:“什么芳名不芳名的,你们中文系的人,就爱掉字眼哄人高兴,同事都叫我小帆,你也可以这么叫。”
老王倒也不是那种很拘束的人,便从身上掏出一张名片,说:“小帆,这是我的名片,如果后天你有空,我等你。”
小帆接了过来,快速浏览一下,便收进包里,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好,说真的,没认识你之前,都以为你是个清高得不可接近的人,一接触,才发觉。。。。。。其实,我们交往的时间并不长,但我也有点难分难舍的感觉了,只是我们各自总得回去,你说是吗?”
老王的心中又是一阵激动道:“那我多送你一程吧。”
小帆轻轻摇头:“谢谢了,我害怕自己终究会让你送到家门,但我不想那样,”说到这里,她忽低头说:“至少现在还不想那样。”
老王有些感动了,他也不知说什么好。
小帆却一下把头抬起来,坚定的说:“所以今天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我们彼此都不为难,你说好吗?”
老王点头,他本不是一个喜欢勉强别人的人。
小帆温柔的道了一声:“拜拜”然后转身,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人群中,只留下夜色苍茫,灯火迷蒙。
到了星期天早上,老王推说搞课题,早早就起床更衣到街上等传呼去了。从早上七点过到十点十五分这段时间,老王也不知道是怎么渡过的,好在十点十五分时,小帆给他打了传呼,他急忙回了电话,小帆说:“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出来见你一面。”
双方于是约定在游乐场见面。
进了游乐场,小帆忽道:“我有点害怕。”
老王问:“怕什么?”
小帆低头道:“怕犯错误,”她说到这里,忽抬头盯着老王道:“难道你不害怕吗?”
老王想了很久,才道:“我们又没有犯错误,何必害怕?”
小帆低声叹息:“我知道我们继续下去,也许双方都要后悔的。”
老王道:“事情还没走到那一步,何必想那么远呢?”
小帆这时才有些开心,道:“既然你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那天两人于是玩得很开心,直到晚上,小帆才又各自打的回去,再次把老王一个人丢在冷冷的夜风中。
就这样,他们俩又持续交往了一个星期。
第二个星期天,小帆在一家招待所里包了房间,打电话叫他过去。
那天,小帆刻意修饰了一番,更加妩媚动人。只是与此同时,她的话却更深刻:“知道吗?这也许是一道地狱之门,如果你进来了,不但会毁灭我,同时也会毁灭你。”
老王坐下,默然无语。
这是一间套房,里面装饰得很不错,想来包下这个房间的房租定然不菲,粉红色的细绒窗帘现在已拉上,别致的家俱,棕色的高级皮沙,墨绿色的茶几,暗红色地毯,挨窗的一角,放了一大盆棕竹,墨绿的叶片与白花盆相衬,显得更加美丽。让这屋里添了一种生命的动力,使屋里更显得温馨与浪漫。
小帆轻轻挨着他坐下,小声问:“为什么不说话?”
老王还是什么也没说。
小帆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在那天你约我去游乐场时,我就知道我们必然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那时候我就好害怕,我知道我。。。。。。。”说到这里,她的声调越来越低,“因为自见到你那天起,我的头脑中就始终战胜不了自己。那天我就不准备来的,可是我来了,因为。。。。。。。因为。。。。。。,说到这里,她干脆倚在老王身上,喃喃道:“与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感到自己是那么的充实与快乐,我真舍不得离开你。”
面对这样的阵势,老王差点把持不住自己了,事后老王对别人说,那一天如果他再年轻五岁,他就不能控制那场面了。
小帆仰头望着她,媚眼如丝,道:“现在后悔了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老王轻轻扶正她的身子,道:“我不后悔。”
小帆却道:“我知道自己终归无法战胜自己,但我希望你能战胜自己。”
老王深深吸了一口气,居然道:“我们能够相识,就是缘分,能够拥有这样的缘分,我己经满足了,再不敢有更进一步的奢求。”
小帆听了他的话,眼中似乎有些惊奇,但仍然道:“我知道我们迟早有这一天,与其每日受相思的煎熬,倒不如这一天早日来到,让我们早日结束这段蘖缘。”
老王闭上嘴。小帆却继续道:“今天是我们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因为我们都知道各自有家庭,有儿女,有事业,我们不能这样保持下去,也许有了今天,对我们却是一个最好的结局。”说完她又轻轻的倚在老王的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以及一股特有的女人味直往他鼻里冲,他似乎又快把持不住自己了。
过了好一会儿,老王才再次镇定下来,苦涩的说:“我这样说,你肯定会说我傻,但我心里真是这样想的。”
小帆温柔的问:“在想什么?”
老王艰难的说:“我爱人对我很好,也非常信任我,每当我自己准备做错事时,我就会想到她,我总忘不了她。”
小帆道:“可是我保证今天的事绝对不会让她知道的,而且,今天是我们的第一次,也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次,你又何必想那么多?”
老王苦笑道:“做人最难的也是容易的,就是欺骗自己,而我恰好不愿意欺骗自己。”
小帆忽笑了,道:“你真是一个好男人!”
老王苦笑。
小帆道:“我为你感到高兴,为你爱人感到高兴,同时也为你们的家庭感到高兴!”说完她坐直了身子,说:“祝你们的家庭永远幸福与和睦。”
老王无奈,苦涩的说:“谢谢你!”说完站起身,道:“我想我该走了,但我会永远记住我们的这段缘分,这段友谊。”说完他真的鼓起勇气从那个也许会毁灭他一生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那天夜里,他大脑中一片空白,有些发呆的回到了家中,家里居然布置得十分别致,客厅中间摆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放了一个大蛋糕,蛋糕上点满了蜡烛。在他刚进门的一瞬间,灯一下全灭了,屋里只有红红的烛光。
老王有些诧异,他那十二岁的儿子和九岁的小女已将他拥了进去,将他扶到桌边早准备好的椅子上坐下才齐声道:“爸爸,祝你生日快乐!”
“生日?”老王有些糊涂了,他努力想了想,才道:“不错,我居然将自己的生日也忘记了,”说完,又狐疑的道:“不过,我仿佛记得我的生日是昨天呀!”
小女道:“是昨天,爸你没记错,可妈妈说改成今天,具有特别的意义。”
老王疑道:“为什么改成今天对我来说具有特殊的意义?”他嘴里这样问脸却有点红了,幸好在烛光掩饰下,倒也没有人查觉。
一家人快乐的团聚,好一夜后,儿女才各自去睡了。
他爱人刘渝今天也仿佛着意打扮了一番,显得美丽动人。只见她像小鸟般的依偎在老王身边,问:“记得我为你共庆祝了多少次生日吗?”
老王想了想,有些抱歉的道:“不记得了。”
刘渝道:“你虽然不记得了,但我不怪你。”
老王奇道:“为什么?”
刘渝温柔的道:“因为你为了我们这个家,花了你不少的精力与时间,我知道,你终日都在为我们这个家忙碌奔波,那些小事,当然不记得了。”
老王忽有些感动,也有些内疚。他将刘渝轻轻搂进怀里。
刘渝接着道:“但你应该记住今夜的这个生日。”
老王疑道:“哦?”
刘渝道:“为了今夜的生日,我花了一千多块钱。”
老王的眼下睁大了,半响才道:“我承认今夜的生日晚会很别致,但。。。。。但似乎也花不了一千多呀。”
刘渝微笑着道:“光这点,当然花不了多少钱,但我却花了一千元钱为你准备了一件生日礼物。”
老王皱眉道:“一千元的生日礼物,太贵了吧。”
刘渝却道:“你别心疼,早知有今天这个结果,就是要我花两千元也是值得的。”说到这里,她泪光莹然,却强笑道:“就是花一万元也值得。”
老王苦笑道:“你怎么让我越来越糊涂?”
刘渝从桌上拿过一封信,递给老王,道:“等你看完信后就知道了。”
老王接过信,看封面写的是刘渝收,便问:“这是你的信。”
刘渝欢愉的笑道:“信中装的就是值一千元的礼物,你为什么不打开看看。”
老王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才将信封中的信取了出来,信的大致内容是:“刘渝女士:尊夫责任心强,为人善良,实在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好丈夫。特别他作风正派,对家庭能负责,在正常情况下,没有产生外遇的可能,根据本中心4号调查员的跟踪调查,本中心对尊夫作出以上结论,并对该结论负责,若尊夫在三年内行为不端,做出有违该结论的举动,刘女士可持该结论与尊夫不轨的确凿证据,向本中心索取赔偿,若事实确凿,本中心将退还全部调查金及三年期利息。另,刘女士最初向本中心预缴定金2000元,根据实际开销与本中心应该收取的费用,现收取服务费1千元,余下1千元本中心已同信汇出,望查收。最后,祝刘女士合家欢乐!”忠诚配偶调查中心。
老王苦笑半响才道:“你这又何苦?”
刘渝却道:“不,我认为这一千元花得值得。”说到这里,还强调说:在我所有的开销中,这一千元花得最值。”
老王忽问:“你就这么相信他们这结论?”
刘渝骄傲的道:“我什么都看到了,为什么不相信?”
老王惊异道:“你什么都看到了?”
刘渝道:“当然啦,你与小帆在旅馆见面的那一天,你以为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老王的脸有些红了,道:“你在那里?”
刘渝道:“那间屋子安了监控仪,我虽没在那间屋子,但屋里的一切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老王的脸红得更厉害。
刘渝却显得很高兴道:“还好,总算你为我节约了一千元。”
老王有些不明白,道:“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刘渝道:“这是他们中心的规定,凡是调查结果是配偶起了花花心肠的,收费为两千元,不愿背叛家庭而坚守原则的,只收1千元,所以那天你最终走了出来,是不是为我们节约了一千元?”
老王苦笑,这时他才好好回想了一下与小帆认识的所有往来,果然好像都是预先安排好了似的。
刘渝却还在说:“那个房间是他们中心的办公室,据小帆告诉我,在那间屋子里,不知有多少像你这样的男人显出原形,所以事后她告诉我说,你真了不起,叫我相信你。”
老王苦笑忽问:“她。。。。。。她真叫小帆?”
刘渝忽有些警惕,笑问:“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还想再续旧梦?”
老王无奈的摇头,尬尴的道:“有你这样精明的老婆,我哪敢造次?”
刘渝道:“其实你真正应该问我的问题不是这个。”
老王问:“我该问你什么?”
刘渝道:“我也是三十五岁的女人,你干嘛不问问我对情人制是怎样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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