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兴文集
作者:阿兴
上一章:阿兴短篇小说 感情调查报告
阿兴文集
    临时丈夫阿兴

    小黄可真是个常能急人所难的男子汉,只要别人有事求到他,他很少拒绝过别人,因此别人都给他取个外号叫“急时雨”。

    这天小黄下夜班回来,路过滨河公园时,忽听到一阵轻微的哭泣声。他忍不住寻了过去,在公园大门的角落处,他寻着了那人。是一个姿色不错的中年妇女,只见她伤心的坐在一张报纸上正不住的抽泣。

    小黄本是一个热心人,否则他怎会有“急时雨”这个不寻常的外号呢?当下他停下自行车,走过去,低声问:“大姐,什么事想不开,夜半三更的在这伤心落泪。”

    那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微摇了摇头,又低头哭了起来。

    小黄又道:“看你这样伤心的,一定遇上了伤心事。”此话说完,忽发觉自己说的是废话,忙又道:“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那女人抬头再看了他一眼,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小黄听她口音,居然带有一股浓浓的港台味,用比较标准的形容,是粤音很重,但此时此刻,也不好问她。便道:“看你一个人这样难过,我也不知你遇上了什么事,但无论遇上了什么事,你都应该坚强的站起来,不然的话,哭又有什么用呢?有道是,车到山前必有路,你又何必想不开呢?”

    那女人掏出手绢拭去了眼泪,又抽泣了一下才道:“看得出来大兄弟你是位好人,可是我。。。。。我真有一肚子苦水啊。”

    小黄架好自行车,挨着那女人坐了下来,掏出一只烟点燃道:“好吧,既然你心中有事,就干脆对我说吧,反正你我素不相识,你也没有什么顾忌,等你把心中的烦恼与不愉快全都说了,心里就会舒服一些的,那时候,我再送你回去吧。”

    故事发展到这里,肯定有人要问:“这世上难道还真有象小黄这样的人吗?这人是不是神经有问题?”可以这样说,你如果真的这样问了,可能你的心中早已被世事的险恶磨去了良知两个字,你的神经虽然没有问题,但你的想法却有些悲哀。

    那女人问:“大兄弟,谢谢你的好意,可我弄不清楚,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我们可是素不相识呀!”

    小黄想了很久,才道:“当然是有原因的,但我却不想把原因告诉别人。”

    那女人问:“为什么?是不是我不值得信赖?”

    小黄叹了一口气,道:“好吧,你既然要知道,我当然可以告诉你,但你可不可以先把你的心事讲给我听?”

    那女人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才道:“好吧,实话告诉你也无妨,你瞧我有多大岁数了?”

    小黄一怔,道:“这个,倒瞧不出来。”

    那女人苦笑道:“男人总是怕谈女人的年龄,我是不是很老了?”

    小黄轻轻摇头。

    那女人道:“我今年三十二了,丈夫去了南方好几年,他长时间不在家,有人见我单身在家,便打起了坏主意。这不,前几天单位上来了一个投资商,听说我丈夫不在家,便想在我身上占便宜,可恶我们局长,为了做成生意,居然来做我的工作,还说男人与女人,不就那么一回事,真不是个东西!还说什么事成后给我一笔丰厚的报酬,他娘的,把老娘看成什么人了?”

    小黄听了,也忍不住代她气愤,道:“真是岂有此理,哪有这样的狗领导。”

    那女人却叹息道:“只是有道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可怜我丈夫在外,家里没了个主心骨,倘若一旦得罪了领导,今后的日子只怕更难过了。”

    小黄听了,也深有同感,道:“话倒也不错,那么你是答应了。”

    那女人低头,道:“难啊,他软求硬磨,我只有答应,说好今夜三点过来,我好怕,不敢回家,才在这里。。。。。这里。。。。。。。”

    小黄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问:“那你准备怎么办?”

    那女人茫然的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小黄猛抽了一会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女人忽问:“你结婚了吗?”

    小黄摇头,苦笑道:“没有,没人看得起我。”

    那女人感兴趣的打量了一下他,才道:“我看不像啊,兄弟要身材有身材,要人材有人材,又有固定的工作,这么好的条件,谁会看不上你啊?”

    小黄苦笑道:“还不是因为我的心肠太好,哥们太多,看到谁有不顺心的事,总忘不了帮帮别人,谁知道现在这世道好人不好做了,去年,好心不得好报,被别人骗去一万多元,于是大家都有点不理解我了,有人甚至怀疑我是一个神经病,你想想,谁还敢跟一个神经病耍朋友谈恋爱呢?”

    那女人点头道:“是啊,现在这社会好人总是吃亏的,你又为什么一直要去当好人呢?”

    小黄叹道:“好吧,你要问,我就实话告诉你,在我还小的时候,我的一个小弟不幸遇上了车祸,被车撞着了,肇事的人驾车逃跑了,我在那里求啊求,始终没有一个人愿意将他送医院,而等我背着他赶到医院时,他。。。。。。他已没救了。”

    那女人听了他的故事,忍不住问:“你们。。。。。。你们的关系很好吗?”

    小黄沉吟了片刻才道:“他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那女人一怔,低声道:“真对不起,我不该勾起你的伤心往事。”

    小黄叹了一口气,强笑道:“没关系,那件事已过了好多年了,再说,当初也不是你驾车撞了我小弟,我怎会怪你呢?只是自那以后,我就总想,现代的人为什么越来越自私了呢?倘若每个人都做一点好事,特别是多做一点对别人有好处,对自己又没什么损害的事,又为尚不可呢?”

    那女人道:“于是你每每都忘不了这件事,而不断的去做好事,正因为你忘我的去做好事,所以周围的朋友和同事都不理解你而说你有神经病?”

    小黄苦笑道:“也许是这样吧。”

    那女人忽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凭你个人的力量又能做多少好事呢。”

    小黄有些感慨的道:“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我是这样想的,虽然我一个人终究做不了多少好事,但我不断的帮助别人,这部分人因为得到了我的帮助而激活了他们心中的那部分天性与良知的话,他们也会去做一件好事,这样传递下去,虽然我做的好事有限,但我相信终究有一天,这社会上总会变得好人多一些的。”

    那女人叹道:“你的这种想法真的不可思议。”

    小黄苦笑:“感到不可思议的,绝不止是你一个人。”

    那女人问:“那你今夜准备怎样帮我呢?”

    小黄道:“我承认自己是个经常帮助别人的人,但绝不是一个聪明的人,因此,虽然我很想帮你,但我真不知该怎样帮你。”

    那女人想了想,低头道:“我有一个办法,却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

    小黄忙问:“什么办法?”

    那女人道:“那投资商没有看见过我的丈夫,你今夜就随同我一块儿回去,半夜他来了,你就说你已回来了,叫他滚。”

    小黄有些踌躇的说:“你是说。。。。。。?”

    那女人说:“我是说叫你当一次我的临时丈夫。”

    小黄道:“这。。。。。。这不好吧。”

    那女人问:“为什么不好?”

    小黄道:“你们局长可是认得你丈夫呀!”

    那女人笑道:“你真蠢!半夜只有那投资商来,难道局长还会跟着来吗?”

    小黄沉默不语。

    那女人忽道:“你不愿意帮助我吗?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

    小黄一下灭了烟头,毅然道:“好吧,我们这就回去。”

    不一会儿,已到了那女人所在的住所,那女人住在一幢豪华大厦的里面,她的住房也不小,只可惜没有灯。

    那女人说:“这是局长故意安排的,怕我们彼此尬尴,你害怕吗?”

    小黄摇头,走了进去。

    那女人点了蜡烛,烛光里可以看见屋子布置得精美雅致,而且可以发现,每一件家俱的价值都定然不菲。

    小黄坐下,那女人麻利的为两人各冲上一杯咖啡。两人对坐下来,烛光里更显得一种动人的浪漫。

    这时,小黄才发现了一件事,他发现那投资商为什么会动心了,因为眼前这女人根本不像是三十二岁的女人,甚至可以说连二十三岁都不到,烛光里,她居然是那样的妩媚与漂亮,他忍不住有些怔住了。

    那女人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低头问:“我是不是真的很老了?”

    小黄摇头,半响才道:“你很漂亮。”

    那女人低声道:“我叫阿珍。我丈。。。。。。丈夫都叫我阿珍,你也可以这样叫我。”

    小黄脸一红,低头道:“不敢,珍姐。”

    “珍姐?”阿珍有些想笑,道:“我让你感到害怕?”

    小黄摇头。

    阿珍又问:“那你为什么不敢抬头看我?”

    小黄刚想抬头证明自己问心无愧,阿珍一下吹灭了蜡烛。低声笑道:“何况,你是我的临时丈夫,待会儿还要陪我睡觉呢。”

    小黄想了想才道:“珍姐。你别取笑我,如果。。。。。。如果今夜那人不来,我想我应该走了。”

    阿珍问:“你不敢在这里住。”

    小黄道:“我为什么不敢?大不了在沙发上住一夜,我有什么值得害怕的。”

    阿珍问:“既然这样,为什么急着要走了。”

    小黄道:“我。。。。。。,”但他并没有说下去。

    阿珍道:“原来你嘴上说得漂亮,心里却始终不肯帮我,早知如此,我为什么要回来,受那老家伙的侮辱!”

    正在这时,有人敲门。阿珍低声道:“来了,你去开门。”

    小黄立即起身,去打开房门,门外站着一个矮胖并且秃顶的老年人,见到小黄,先是一惊,忙问:“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小黄镇静的道:“这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在这里,我倒想问你,深更半夜的敲我的家门,倒底有何贵干?”

    那老人疑道:“这是你的家?”

    小黄冷笑道:“这不是我的家,难道是你的家?”

    那老人摇了摇头,无趣的走了。

    小黄这才关门进去,对阿珍笑着说:“那老家伙走了”。

    阿珍惊喜的问:“真的走了?”

    小黄点头。

    阿珍又道:“不过,那老狐狸狡滑得很,说不定等一会儿还会再来的,你真的要走了吗?”

    小黄道:“既然这样,我就在这里住下,如果你困了,可以进去睡了。”

    阿珍眨着眼睛问:“我去睡觉,你又阿在哪儿睡呢?”

    小黄道:“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我在沙发上困一会儿,天一亮就走。”

    阿珍问:“你真的不进来陪我睡?”

    小黄冷笑道:“珍姐,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且是那种乘人之危的人”?

    阿珍站了起来,打了一个哈欠道:“好吧,我进去睡了,随便你进不进来,但如果你真的进来了,我也不会把你往外推的。”说完她真的进卧室睡觉去了,卧室门也没关。

    小黄也真的在沙发上睡了一夜,天还没亮,他就走了,他没进卧室,也没将这件事记多久。就凭这件事,我相信有很多人都会说他是个白痴或者傻子,一定是神经上有毛病。因为对大多数男人来讲,遇见这样的机会,那夜都会跟着进去的,有些时候笔者扪心自问,只怕笔者遇上了,也会进去的。小黄没有进去,可真是一个傻子,但有道是:“傻人有傻福”。

    一个星期后,小黄收到了署名叫阿珍的人寄来的1万元钱和一封信。也许有人要问,那夜阿珍并没有问小黄的地址与姓名呀,她怎么给小黄汇的钱与写的信呢?不过,您别急,看完信,您就知道了。

    信是这样写的:

    “小黄:

    原谅我这样称呼你,可是谁叫你开口闭口叫我珍姐的呢?好了,不开玩笑,我们说正经事。

    我家是华侨,五年前,父亲回大陆投资,在内地组建了公司,也许基于一种‘落叶归根’的心理,父亲想把祖父留下的家产全部用在大陆公司的经营中,那时候,我还在新加坡。我劝父亲,告诉他文革,告诉他中国人人心险恶,他总不听,还时刻教育我说,大多数中国人都是好的,都是善良的,中华民族是一个勤劳而朴实的民族。前年,他看见了一幕让他很感动的事,那次是一个小女孩掉进河里,周围的人都很焦急,是你奋不顾身的救起了她,并没留下姓名就走了,是他最后才打听到你,才发现你是一个不要命也要做好事的人。这样,你在他心中的印象好了,却成了他教育我的活教材,我不服,说凡是帮助别人的人都是别有用心的,他气极了,于是我们就设下了那个圈套,我跟他打赌说,你绝对在帮助别人时别有用心,不信走着瞧。

    那夜,我故意制造了那个浪漫的气氛,我以为你最终会走进那间卧室,如果那夜你真的走了进去,我就赢了,而你却惨了,但你没有进去,我也就输了。我输给老爸1万块钱,老爸说,他愿意把这一万块钱送给你,权当作好人终有好报的一点见证吧。

    我真服了你了,还记得我吗?还记得我住在哪里吗?如果有空并且愿意,请常过来玩。

    差点忘了告诉你一件事,那天夜里来敲门的那人不是什么不安好心的投资商,他是我老爸!

    祝你好运

    阿珍”

    小黄怔住了。

    我也怔住了。

    不过,后来我听说小黄成了阿珍的真正丈夫。

    怎样解释这件事呢?是好人终有好报?还是。。。。。?不过我敢肯定,老天是有眼睛的,相信这句话吧。不信?我们也同样走着瞧。

    _
上一章:阿兴短篇小说 感情调查报告
阿兴文集

本作品系网友上传,仅代表作者本人的观点,与book.haokan.com立场无关。如因而由此导致任何法律问题或后果,book.haokan.com均不负任何责任。 如有版权疑问、作品内容有违相关法律(如涉及政治、色情及宣传不健康内容)等情况,请发信至bt800_master@yahoo.com.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