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兴文集
作者:阿兴
捉奸阿兴
还不到晚上放新闻联播的时间,芬就在催丈夫:“你不是说厂里晚上要加班吗?,怎么还不走?”
芬的丈夫老陆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道:“你这么急的催我出去,莫非你心中有鬼?”
“有鬼?”芬冷笑道:“你现在才知道我心中有鬼?以往你到哪里去了?前晚上,你也说到厂里加班,可我到厂里一问,才知根本没有加班,你说你到哪里去了?自己生活不检点,反过来说别人心中有鬼,好,我有鬼,你干脆别回来好了,天天晚上去加你的那个自己心头有数的鬼班!”芬越说越有气。
老陆皱眉道:“不是早说了吗,前天晚上我本是去厂里加班的,可给老李撞上了,说什么三缺一,一定要去凑个数,都是一个单位的,你说我咋办?还不只有硬着头皮去了,赢了他们百多块钱,昨天你问,不都全交给你了吗?”
芬嘴一撅道:“编吧,越像越好,免得露出手脚。”
老陆手一摊,无奈的道:“你为什么总不信我的话?如果我骗你,为什么还把那百多块钱给了你?”芬冷冷道:“鬼才晓得你心中究竟在想什么,”说罢,又说道:“还有,你别左一声百多块,右一声百多块的,不就百来块钱吗,又不是我叫你给我的,如果你认为不该给我们娘母,我还给你,谁希罕你的臭钱!”
老陆这时也恼了,道:“你这个婆娘怎么越来越不讲理了?”
芬大声道:“好啊,现在我老了,嫌我丑了?嫌我又不讲理了?那你不去找你那个又年轻又漂亮又讲理的情人,还坐在这屋里干啥?”
老陆一下站起来,发狠道:“懒得跟你这个疯婆娘讲,”说完,过去从衣架上取下围巾与风衣,开门出去了。
芬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忽喜忽怒的坐了好一会儿,才忽然起身,跑到阳台上往下一看,看见自己的丈夫已走出院子,才急匆匆回来,迅速拔下了一组电话号码。
不一会儿,电话那头有人问:“谁呀?”
芬略有些激动的低声道:“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了?还谁呀,在我面前抖官腔呀,是不是?”
电话那头忙道:“哎呀,是。。。。。。是芬吗?我等你的电话等了好久了,怎么样?”
芬兴奋的道:“起初他不走,是我把他赶走的,你呢?”
电话那头道:“走了好一阵了,每天晚上她都要出去的,也懒得去过问她的事了。”
芬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哼,你小子都不正经,还凭什么去过问别人的事?”
电话那头却道:“芬,咱们不谈这些了,你准备好了吗?我马上打的过来接你。”
芬佯嗔道:“看你急成啥样?又不是第一次”,说到这里,才又道:“好吧,我在大门外等你。我今晚上找你还有另外一件事呢。”
电话那头道:“好,那一会见面再谈,”说完又丢了两句滚烫肉麻的话过来:“爱你,吻你!”
老实说,芬听到对方说这句话,早不是头一次了,可她每次听到对方说这句话,她都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与激动,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满足将她浸泡在幸福的海洋里,她的全身就像突然有股电流通过那样,痒酥酥麻吱吱的,她似乎马上就要软了,握着话筒,低声无力的道:“南,我也爱你!”
电话那头又问:“还有吗?”
芬没有回答,却攥着话筒不放,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才道:“好,等会儿见。”说完挂了电话。
尽管电话里已出现了盲声,芬还是将话筒紧紧抱在怀里,就像年轻的恋人将对方的情书或像片紧贴在胸口上一样,她的心“砰砰”直跳,脸上却流露出幸福满足的神色。
看她的样子,就像一个刚涉入爱河的小姑娘。
不过,凭良心说,她也并不老,她今年才三十二岁,加上她是个善于修饰和保养的人,所以现在就她整个人来说,简直比二十三岁的人大不了许多,正是那种把女人的成熟和魅力表现得淋漓尽致的风韵年华。
她二十五岁时,跟现在这丈夫老陆结了婚,婚后的日子也还算美满,第二年,他们就有了爱情的结晶陆佩。小佩佩三岁多时,被疼爱孙女的祖父祖母接了过去,老陆与她就再次过上了单身生活,可这段日子没过多久,两人便有些觉得乏味了。起初,老陆在单位上搞技术革新突击,几乎每日晚上都要加班,芬勉强还在家里苦熬,时间长了,她也就同单位上的女同事一道,像年轻时那样,逛起了舞厅和卡拉ok厅。
这段时间也没过多久,她忽然在舞厅里遇上了一个中学时的同学林小南,多年不见,使他们那次的见面激动而动情。几次交往后,林小南向她倾述了自己的相思和情怀,不知为了什么,也许是被林小南的痴情所打动,也许是为生活的空虚所逼迫,鬼使神差的让她答应了林小南,于是他们成了一对情人。其实,社会上很多对情人的经历都跟他们差不多。
她精心而急促的对着镜子妆扮了一番,直到听到楼下传来喇叭声,才匆匆提出小包,快步下楼出院。林小南果然在一辆红色的奥拓里等她,看她出来,忙下车开了车门,扶她进去,才又上车,然后那车便缓缓驶向黑暗。
车上,林小南先抱着她,热烈的狂吻一番之后才道:“我以为你今夜不出来了。”
芬半痴半真的道:“我舍得你吗?”
林小南听了这句话,将她拥得更紧。她问:“今夜我们到哪里去?”
林小南不答反问:“你说呢?”
芬想了想,忽撒娇道:“你是男人,你说嘛。”
林小南沉吟了一会儿,道:“我听说在杜甫草堂赏月另有一番韵味,今夜我们到那里去,你看怎样?”
芬佯嗔道:“随你的便,只要你不像头几次那样,尽把人家朝荒效野地里拉就行。”
林小南道:“老实说,到荒效野地去,只怕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
芬听了上话,在林小南大脚上狠拧了一把,道:“叫你胡说!”
林小南“哎哟”一声,呲牙裂嘴了好一会儿,才道:“其实,到荒效野地去,你也不必害怕呀。”
芬“哼”了声,道:“鬼才不怕呢。”
林小南忍不住问:“你怕什么。”
芬不答反问:“你说呢?”
林小南想了想才道:“怕我先奸后杀?”说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却将她拥得更紧。
出租车缓缓停在草堂门前。
两人下车,购票进门,不一会儿,已走入竹林。
在草堂里赏月,果然是一个不错的去处,虽然是夜晚,在这里赏月的人依然很多,但大多都是成双成对的,不是夫妻便是情侣,显然,这又无疑为草堂添了一线动人的风景。
两人找了一张石桌,坐了下来,林小南忽问:“芬,你今夜不是说找我还有一件事吗?现在为什么又不说了?”
芬突然问:“你猜我家那死鬼哪里去了?”
林小南道:“你不是说他到厂里加班去了吗?”
芬冷哼了一声才道:“这是他的借口。”
林小南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
芬冷冷道:“他从前真的在厂里加班时,全身上下不是墨水就是油污,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干净的地方,满身烟味,头发也乱得像刺猬,可现在,你猜他怎样?西装革履,头发上摩丝打得逞亮,我才不信他真的加班去了。”
林小南问:“那你说他干什么去了。”
芬恨恨道:“他一定去找外头那些不要脸的贼女人去了。”
林小南却道:“这倒不一定。”
“不一定?”芬瞟了一眼林小南,冷笑道:“你们这些男人,心里装一付什么花花心肠,以为我们女人全然不知?”说到这里,嘴一撇道:“男人,有几个是好东西?”
林小南苦笑,半响才道:“不过,如果真是那样且不更好,他耍他的,我们耍我们的,互不干涉,两不相干。”
芬佯怒道:“倒便宜了你这坏家伙。”
林小南得意的笑了,笑得舒坦,却笑得骄傲,无论是谁,只要他把别人的女人拥在自己的怀中,都会这样笑的。
芬又道:“前天夜里,我听说他去了滨河公园。”
林小南问:“你是不是想叫我陪你去捉奸?”
芬瞟了他一眼才道:“那就随便你了,去不去都不勉强你。”
话是这么说,不一会儿,两人已从杜甫草堂出来,打的向滨河公园驶去。
车上,林小南道:“在我们去滨河公园之前,我们是不是先去趟旅馆?”
芬在他大脚上又拧了一把道:“才过了一天,就把你急成啥样子?今夜偏不听你的,我们先捉奸,再听你的。”
林小南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只得道:“好吧,我们先去滨河公园。”
滨河公园是那类非营利性公园,是成都市为了方便市民和美化环境修建的休闲公园之一,不需要买门票。市民可以自由的在里面休息,散步。
林小南与芬鬼鬼祟祟的从出租车里走出来,悄悄从黑暗处寻了过去,寻了一会儿,芬一把拉着林小南,低声道:“老娘终于抓住他了。”
林小南忙问:“在哪里?”
芬将指头伸去嘴上,轻轻“嘘”了一声,才道:“那边,你看。”说着将指头指向河边。
河边的一张石椅上,一个穿风衣的男人正将一女人拥在怀里,静静的欣赏着天上的月亮。
芬恨恨道:“你等着,等我过去一把将两个狗男女揪出来。”
芬刚想冲过去,林小南一把抓住她,低声道:“别忙,看样子他们要走,看他们朝哪里走。”
正在这时,那两人果然站了起来,沿河边的小路走了下来,男的那人正是老陆。
突然,林小南一声闷哼:“哎哟”,仿佛有人在他头顶上抽了一次沉重的闷棍一样,握着芬的手也一下变得冰冷。
芬忙问:“你怎么了。”
林小南整个人此时如同喝醉了酒,满脸通红,走起路来,踉踉跄跄的,他却一句话也不说,伸手叫停了一辆出租车,也不问芬,只将她使劲拉了进去。
芬进去后,问:“你怎么了。”
林小南一脸痛苦的躺在座位上,一言不发。
芬疑道:“你为什么不让我过去把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揍一顿?”
林小南轻轻摇头,痛苦的道:“她。。。。。。她是。。。。。。我的。。。。。。。”
芬一脸狐疑,道:“她?她是你的什么人?”说到这里,忽有些小心的问:“难道。。。。。。难道她是你老婆?”
林小南面色十分难看,半响才轻轻点了点头,道:“是。。。。。。”。说完一下无力的瘫倒在座位上,再没有说一句话。
出租车司机却还在问:“两位,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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