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兴文集
作者:阿兴
上一章:阿兴短篇小说 书 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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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来的皮箱阿兴

    小赵今夜不知为了什么,翻来翻去总是睡不着。其实,这样的经历,小赵今儿个也不是头一次遇上,只是这次这种感觉特别强烈。有人说:“三十岁前睡不醒,三十岁后睡不着。”可今年才二十七呢,就开始睡不着了?

    事业无成,让小赵睡不着,可这不是主要的原因,就是没有女朋友,也不是他着急的原因。他现在最恼火的是没有钱。要是有了钱,他很多事都可以做了,要是有了钱,他想他可以睡得着觉的,要是有了钱,还有什么事作不了呢?要是有了钱………。嘿嘿,想着想着,他都自个儿笑了。

    可钱从哪里来?如果一个人想钱就有钱了的话,这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苦恼人了。至少小赵是不会苦恼的。恩——“要是有人送我一百万,那可有多好?”小赵这样想,可想到这里,他又笑了,自己是什么人?会有谁会送自己一百万呢?就在这种矛盾而又复杂的想法中,他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仿佛他已经睡着了,正在这时,他仿佛听到有人在敲他的门。他想睁开眼睛,却觉得昏昏沉沉的,他没有做出什么反应。过了一会,他又听到敲门声,哎呀,是谁呢?这么晚了!他想。想了想,他还是打开了灯,伸手看了看表,12点过了。然后他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再听听,好象又没了声音。他就这样在床上坐着,等下次的敲门声,可等了好一会,就没有下次的敲门。

    他于是又倒下,看着天花板发愣,刚才是谁在敲门?家里来人了?可家里来人也不会在这时候才到啊?再说,也不会敲一下门就走吧?那是女朋友?可谈的那个女朋友,在半年前就“拜拜”了,今儿个不会在这时间来敲自己的门吧?那是一般的朋友?可这段时间自己正穷,自己的那帮狐朋狗友早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还有,如果是他们,那门还不被他们给擂破?那是谁呢?

    他又想了想,下床穿起拖鞋,干脆去看看。

    开门,外面没人,却有一只高档的皮箱。

    恩?怎么回事?他四处看了看,没人!谁的?怪!

    他想了想,转身进了门,刚拉过门,才一半,他又停下来了:“这是我的门外啊,是谁放个皮箱在这里?”想了想,他又推开门,将那只皮箱提了进来,然后将门关了。

    这一进了门,他就围绕这皮箱想开了。首先,谁的?谁会在自己的门外放一只皮箱,而且是这么高档的一只皮箱?先不说这皮箱里装了些什么,就这皮箱,起码得值几百元呐!想了很久,他仍然没有得出答案。所有该想到的,他都想到了,有可能,也没有可能。其实如果我们换个人处在他这个处境,也猜不到究竟是谁的皮箱,所以也不必勉强他今天一定得给我们一个答案:那究竟实际谁的皮箱。“也许是寄在我这里的吧”,这是他现在作的最后结论。如果是别人寄在我这里的,一会该有人打电话来说。于是他又回到了床上,干嘛?等电话吧。

    可等了两小时电话,还是没人给他打来。他迷迷糊糊又睡了,明天,一定有人说的。

    第二天,他洗脸、吃饭、上班,一切是“外甥打灯笼——照舅(旧)”了。可过了一天,一切没有改变,也没有人给他提起这皮箱的事。“咝”,他吸了口冷气,怎么会事?他心事重重的回到家里,想了好久,还是没有答案。也许,明天吧,明天,一定会有答案的,他想。

    可让他真没想到的是,第三天,也同样没有人给他谈起皮箱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犯疑了。

    晚上,他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饭也没吃,就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盯着这个椅子发愣,不会是有人送我点什么东西吧?想到这里,他忽然笑了,送我点什么?送点什么的问题他还没有想清楚,他忽然又问自己,自己不是当官的,别人凭什么送我点东西?虽然说现在有句话说:“现官不如现管”,意思是说有没有官位也不是很重要的,但必须有现权,可自己也没有什么权啊,别人又为什么要送自己东西?恩,他想到这里,忽然想起上月同县长一起下乡检查某乡的工作,他发现了工作中的一个问题,正在他准备把这个问题向领导汇报时,那乡的书记和乡长向他悄悄求情,并保证如果那个问题能瞒住领导的话,日后一定厚报。那事过了一月多了,他也没得到那乡的什么“厚报”,他当时想,现在过河撤桥的事多了,也就没把这话记多久。难道……难道今天这皮箱是……。是来还当日之愿的?不,也不对,如果是那乡的人来还愿,也不必弄得这样神秘和隆重的,再说,这一皮箱东西,如果是钱,那也未免太多了,而且也不现实,如果里面装的是土特产,嘿,又未免太小题大作了。

    现在这社会啊,什么都要行贿,想当官要行贿,当了官,还得行贿,想做事,得行贿,做了事,为了方方面面的原因,还是得行贿。没有钱,没有东西,当官,办事,嘿,那可难啦!

    恩,行贿,想到行贿,他心里有很多感慨。就说刚才那事吧,自己不过是举手之劳,可那乡的乡长和书记居然要厚报,这……。这不是有点好笑吗?

    忽然,他收住了一脸的苦笑。会不会是………

    对了,他楼下,也就是说同单元三楼的这间,正是县长大人的家啊,会不会是有人本准备给县长大人送的,不小心多走了一楼,送到自己门前了?想到这里,他的心跳一下家快了,手也忍不住颤抖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这……这皮箱里说不定就真是钱!

    对了,如果不是钱,就不会用这么精美的皮箱。

    如果不是钱,掉了这么只精美的皮箱,一定有人会问的。

    如果不是见不得人的事,也不会半夜12点悄悄放在别人的门前!

    对了,今年县里搞开发,听说引资上千万,国家投资近亿,这数目不小啊。他在政府机关工作,对所谓的开发,早看得透彻得很了,什么开发?还不是当官的人发财的借口罢了。现在国家搞西部大开发,许多当官的正准备大吃一口呢,一个西部大开发,不知要开发出多少贪官污吏来。

    恩,不错,正是这样。今年要修一个大电站,听说电力上几十万个千瓦,很多商人都想到这里来投资,听说还有新加坡、加拿大、澳大利亚的外商,也想来投资。可处女只有一个,给哪个呢?这还不是县长的一句话?虽说现在的工程,国家害怕其中出问题,一再强调搞招标,公开竞争,可其中的窍门多着呢?别人不知道,自己可知道呢。有人见有利可图,自己的竞争力又赶不上别人,只好先来打个招呼。

    可现在送礼也不好送了,许多官员被反腐给弄怕了,你亲自去送他,他怕你口袋里有个微型摄象机,就算你没有,也怕你有个录音机,今天吃进了,改天你用这个来威胁他,他吃不了兜着走!所以明送的话,如果不是老关系,你送他钱,他还不敢要。于是乎,只有用这办法,可楼道不熟,嘻,居然送到我门前了!

    他想通了这一切,心道:真是天助我也!这些贪官污吏的钱,不吃白不吃,不花白不花,不闷白不闷!想到这层,他眉花眼笑,马上准备“哈哈哈”大笑几声!可刚开口,他自己一下伸手蒙住了自己的口,暗道:怎么可以得意忘形呢?古人说得好:得意不可忘形啊!

    想到这里,他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个皮箱,看着看着,他又忍不住“咝”吸了口凉气,这真是钱吗?如果里面全是钱,那该有多少啊?!他从没有过这么多钱,当然也就不知道这一皮箱钱,应该有多少,他也想象不出这皮箱究竟可以装多少钱!这……。。这一皮箱钱,至少不下一百万吧?一百万,天哪,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自己不吃不喝,挣一辈子下来,也挣不到一百万呐!

    想到这里,他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唉,其实这有什么?那些挨了的贪官,哪个没有几百万上千万的?而且他相信查出来的还是那些人的少数款项,多的还因为无证可查,查不出来了。如果他们都几百上千的贪,什么时候才能上百万啊?想到这里,他又释然了。也许,我这一百万,在真正的当官眼里,还是一个小数目而已,我又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呢?可一个县长,区区七品芝麻官,一次进项就一百万,这数目也不小哇,难怪那么多人想当官,看来,当官的确有他难以言喻的好处,难怪自己的一为朋友,任了一个科局级副局长,有一次就把自己悄悄拉到旁边说:“您还别说,这当官还真是一门学问!”当官看来不是学问,而是有很多难以用语言来讲述的好处,这才是真的!

    对!打开看看,一只皮箱究竟可以装多少钱,自己打开一数不就知道了?那些知道一只皮箱可以装多少钱的人,他们也一定数过,不然,他们怎么会知道呢?古人说:人非生而知之者!不就是这个意思?

    他已伸手将皮箱拉了过来,刚想去开箱,他的手忽一下缩了回来,头上的汗水也马上冒了出来。毛主席说过:“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这只皮箱就算是送县长的,而因为不认识楼层送到了我这里,那……那也不一定就是钱啊,也不一定就是好的东西。送县长的不一定就非得是钱和好的礼物,难道不可能是……是一颗炸弹吗?

    把皮箱一打开,拉动了引线,“轰隆隆”一声巨响,自己非但没有看到钱,什么也看不到,就会不明不白的去见马克思!国外这样的事可不鲜见,别说这样放在你门口,就是邮件,也有什么“邮件炸弹”,那去年的什么拉登恐怖组织,不是专在邮件里放炭疽病病毒吗?这还不是炸弹呢?可同样要人命!

    可什么人会这样来害县长呢?恩,他仔细想了起来。嘿,有嫌疑的人还不少!有人想当官没当到;有人送了县长东西求县长事,县长东西收了,却没有为他办事;有人自小和县长家有不可解的深仇的恨;这些都可以导致杀人啊。还有,报纸上不是说,有个什么地方的副市长,因为想当市长,就派人暗中刺杀市长,事后败露了。看起来,可能来杀县长的人不少哇!就说副职杀正职的事,上次一个副县长就对自己这样说过:“他(县长)以为他不得了啦!什么都是一个人说了算,哼,他再这样下去,有一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虽说这事不一定就是那副县长干的,但由此看来,恨县长的人可也不少!

    哎哟,不是吗?小赵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听说县长和外单位一个女的非常好,好得超过了寻常的关系,为了这事,县长里排众议,硬将她从一个普通职工提拔成为副局长,听说为了这事,在县委召开的常委会议上,县长还和组织部长吵了一架。后来这事在全县闹得沸沸扬扬的,那女的丈夫听了这事,气得不得了,非要去找县长闹事不可,后来好说歹说,在家人朋友的劝说下才没有发作。这……这在山里,自家女人偷汉子了,可是比祖坟被掘还大的事,那是谁也无法忍受的奇耻大辱的事啊!他难道不想报复吗?肯定想的,可他一个普通人,面对这样的事,他怎么说?怎么报复?虽然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可他并没有捉奸在床啊,他也没什么证据,怎么去报复?再说了,这些事,就是所有的人都有证据了,他还是会蒙在鼓里的,而这事只所以连他都知道了,这当中肯定有两个原因,一个就是那县长和他夫人闹得太明显了,让他也知道了,另一个就是有人恨县长,没办法,就故意将这事说与了他听,希望借他的手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想到这里,他也兴奋起来,暗道:太对了!就是这样。这个男人想报复县长,却没有其他的办法,于是就在一个精美的皮箱里安装上一个定时炸弹,在夜半时分悄悄放在县长的门外,等县长悄悄取了去,以为里面是钱,就打开了。就在打开的一瞬间,只听“轰隆隆”一阵爆炸声,然后他所有的不满,所有的耻辱,所有的仇恨,包括所有的证据,都在这声巨响中灰飞烟灭!谁也不知道这是谁干的,当然,谁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想明白了这一层,小赵也任不住佩服起自己的聪明起来,不是自己,谁可以破这个案呢?当然,有一点他没想到,那就是要是真如他想的这般,如果真发生了那声巨响,他就坐在楼上,也不免要随着那声巨响灰飞烟灭。如果他想到了这层,他一定会更佩服自己的。

    这真是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啊,这样一个精美的皮箱,谁会想到里面居然装的是定时炸弹呢?谁会想到里面装的居然是阎王爷的请贴呢?幸好自己没有打开它!

    正在他自称自赞,以为自己很了不起的时候,他的头上再次冒出了冷汗,如果这皮箱里真是定时炸弹的话,现在是不是该爆炸了?他一下楞在那里,手心脚心全是冷汗,他想动,却动不了,想喊,却喊不出声!他全身冰凉,神智却反常的清楚!过了好一阵,他才回过神来,然后他慢慢弯下身,将耳朵贴在那皮箱上仔细听了起来,听了好一会,他也没听到小说和电影里常说的那种“啼啼嗒嗒”的声音,他这时才慢慢缓过神来,恩,看来不是定时炸弹!可他马上又想,要是自己都能听到明显的“啼啼嗒嗒”的声音了的话,还能炸着人吗?他兀自不放心,再次将耳朵贴在皮箱上听了起来,等再次证实没有一定声音了,他才又慢慢坐回到椅子上,心道:不是定时炸弹!

    不是定时炸弹,那是什么呢?恩,他想了想,可能是另一种炸弹,引线类的,当有人打开皮箱时,触动引线,于是才引起爆炸。对了,这种猜测更准确,因为第一,现在的定时炸弹不好买,自己做呢?也不一定能做出来。引线类的炸弹,当然就好做多了。第二,定时炸弹会有那种“啼啼嗒嗒”的声音,容易被人发现,而引线类的就不一样了。

    他终于想通了,对,现在就把这只皮箱提到公安局去,自己因此该受到什么样的表彰呢?而县长知道自己救了他,该如何感谢自己呢?他又开始想了。首先,公安局因为自己破了一起爆破大案,肯定会给自己一笔重重的奖金,而县委政府知道了这事,因为避免了一起灾难的发生,也一定会因为自己警惕性高,而要表扬的。县长呢?自己救了他,他肯定是有所表示的,怎么表示呢?首先,自己入党问题是解决了,然后呢?先到哪个乡当当乡长,再以此为跳板,几年后,到县上某局当个局长,然后……。然后……。呵,前途不可限量啊!想到这里,他又笑了,“鸟儿还在天上飞,我怎么就去想该把它煮来吃还是烧来吃呢?”对了,现在首先要做的事就是先把这只皮箱交到公安局去,至于其他的事,管他的呢!

    他想到这里,已伸手握住了那皮箱的提手,“咝”,他忽然又慢慢将手缩了回来。自己将皮箱送了上去,公安局真会表扬自己吗?现在可不比六七十年代了,已不是好人好事受表扬的年代了。再说县长吧,他会承认这皮箱是该送到自己门前的?自己是一县之长,难道别人就该在自己的门前放炸弹?如果真是这样,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当这一县的父母官?过去称赞一个地方的官做得好,老百姓都会送他万民伞,可现在不送伞了,开始送炸弹了,这成什么话?对了,县长肯定不会承认的,他不承认,当然也就不会记着自己的情,而自己拼命往他身上拉的话,说不定县长还恼羞成怒,不但不感谢自己,还会因此整上自己一手,这点,他可相信的,谁不知道现在的这县长是恩怨特别分明的!

    再说,那些想害县长的人,因为自己的“捣乱”,让他们没有害成县长,他们会不会非常的恨自己?说不定哪天会变出法子来害自己呢。俗话说得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自己可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这么说来,还是不交上去稳当。还说了,万一……万一这皮箱里不是炸弹,而真正的是钱的话,自己交上去了,不是白白丢了一百万?这还不说,公安局肯定要追查这事,最后,查到是送县长的,那县长且不是要恨自己一辈子?俗话说的损人不利己的事,不就是指这样的事吗?

    看来,这皮箱是上交不得的。现在最稳当的事就是打开瞧瞧,如果是钱,那当然是闷声发大财了,谁也不知道。如果是炸弹,恩……如果真是炸弹,那该怎么做呢?算了,如果真是炸弹,那就把它悄悄仍到河里算了,就当自己根本没有遇到过这样一件事。

    这事他现在终于是决定下来了。可有件事他却实在无法决定,那就是怎样去打开这皮箱。用正规渠道吧,一来自己没有钥匙。二来,自己没有钥匙又乱开的话,那样是很危险的。听说有种皮箱,如果乱按了三次密码,箱子就会自己锁死,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听说国外有种密码箱,乱按了三次密码,箱子就会自己爆炸。那锯开吧,听说国外有种保险柜,为防盗,就在钢板夹缝里装了炸药,一锯就会爆炸,这皮箱里会不会有同样的炸药呢?现在谁也不知道,所以自己还是慎重点好,不然没看见里面是什么不说,说不定还会莫名其妙的送了这条老命!

    那现在究竟该怎么做呢?他着实犯难了。

    想着想着,他才发现自己有点倦了,看了看表,天那,快凌晨4点了,明天还上班呢,该睡觉了。这皮箱,鬼皮箱!算了,明天再说吧。想到这里,他才拖着沉重的步伐朝卧室走去。

    第二天晚上,小赵又端来椅子,坐在皮箱前沉思起来。究竟该怎样来处理这皮箱呢?对了,小时候学了篇课文,叫《小马过河》,说的是一个小马准备过河,可它来到河边时,面对流淌的河水犯难了。因为它不知道这河有多深,于是它去问松鼠,松鼠说:“这河可深了,上月我的一个弟弟就是在这河里被冲起走的。”小马又去问黄牛,黄牛说:“这河可浅了,刚齐我膝。”小马不知道水说的是对的,就回去问妈妈。妈妈说:“有多深,你自己下水一试,不就知道了吗?”小马于是就亲自趟过了那河,原来那河既不象松鼠说的那样深,也不象黄牛说的那样浅。现在小赵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皮箱里究竟是什么,但打开一看,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可一想到打开,小赵又犯难了。为什么呢?现在他自己没有钥匙,要打开这密码箱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再说,这里面还有可能是炸弹呢,自己乱去弄,一不小心,说不定就会引爆炸弹,那时候,只听“轰隆隆”一声巨响,自己非但看不到里面装的是什么,自己马上就可以看见阎王爷!那么,还是找街上的锁匠撬开它吧。对,就这样,他已下定了决心,就让街上的锁匠打开它!

    可当他下了这决心后,有件事他又不得不考虑起来。那就是自己去找哪个锁匠干这活?小赵的想法也不是全是多余的。大家想想,他这样提着箱子去找锁匠,锁匠一定要问他,里面是什么?为什么要撬开它?这样一只精美的皮箱,撬坏了多可惜啊!面对这样的问题,小赵还不能不回答,他只有说:“这皮箱是我的,可钥匙被我不小心弄丢了,现在里面装有急用的东西,非得马上打开不可。”可别人问:“里面装的是什么?”这问题小赵怎么回答?是一百万人民币?还是说这里面装的是炸弹?说装的是钱,别人说不定会问:“你到哪里弄来这么多钱?”小赵怎么回答?就算别人不问,可心里一定会很奇怪,说不定有一天就会传出去,一旦这事传了出去,小赵的麻烦就大了。至于说里面装的可能是炸弹,一不小心就会爆炸的话,那我敢保证,是没有哪个锁匠愿意打开这皮箱的。

    这是小赵犯难的原因。可他心里还不只这点难处。他现在初步估计,不管这皮箱里装的是什么,这只皮箱多半不是送他的。而他现在要是大摇大摆的把这只皮箱提到街上去了的话,如果让这只皮箱的真正主人看见了,一样会坏事的。

    他想了想,心道:看来只有这样了。他把这皮箱用蛇皮口袋装起来,提到锁匠那里。如果锁匠问他:“为什么用蛇皮口袋装着?”他就回答:“怕手提着不小心撞坏了皮箱,这可是只很好的皮箱啊。”可既然是只好皮箱,又怎么舍得撬开它呢?看来,这又是矛盾的。可事到现在,又有什么好法呢?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那么在撬开这只皮箱时,自己在不在锁匠的旁边呢?自己要在旁边,如果里面是炸弹,在炸死锁匠的同时,自己也不免要陪葬。可自己要是找个借口先走了,如果里面装的是钱,被锁匠全吞了,自己还不知道。就算锁匠没那个胆子,可这事要一旦泄露了出去,自己一样没法交代。要知道,现在法律里可有一款叫“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啊!

    还有,自己提了一个皮箱去找锁匠,要是“轰隆隆”一声,自己就算没在旁边,可出了这样大的事,公安局肯定要来查案,一查,有人说看见自己曾拿了个神秘的皮箱去找锁匠。那自己且不成了这起爆炸案的重大嫌疑?

    这事可真难办呢!

    有句哲言说得好:“这世上失败的原因有两种,一种是光想不做,另一种是做了,但没有坚持下去。”难道自己也要成为这样的人吗?不!绝不!他已下定了决心,不管这皮箱里装的是什么,自己都要打开它!而且,他已有了方案!

    夜半两点,他提着一个蛇皮口袋走了出去。当然,这只口袋里装的是什么,不用我说大家也都明白里面装的是什么。从晚上8点到现在,整整6个小时时间,他已将它的这个方案的每一个细节都想得了很仔细。他准备去车站,他知道那里住着一个老锁匠。街上的锁匠很多,他只所以选定了那老锁匠,有两方面原因,其一:大凡年老的人,一般口风都比较紧的,至少比年轻人要可靠些,如果箱子里面装的真是钱的话,那老人也许不会乱说。其二:他想,在开箱的时候,自己不能在旁边,因为这里面装的还有可能是炸弹,他可不想死,但他又不能走远,因为皮箱里装的还可能是钱。但车站那里厕所离那老锁匠家比较远,他可以找个借口上个厕所。他在厕所里,如果那皮箱爆炸了,不但伤不到他,而且他还可以顺利脱离现场。至于说他选在晚上两点去,大家都明白,他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提过什么东西去找过锁匠,如果晚上真的发生了爆炸案,他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在爆炸案那天晚上他去过爆炸现场。

    他的计划的确很周密。而且,他也顺利到了那老锁匠家里。也许老人们的瞌睡总比年轻人要少,他去的时候,那老锁匠还没睡,可没睡并不是说就还想做生意。但看在小赵一条高档烟的份上,老锁匠还是没说什么,答应替他打开那皮箱。小赵也不失时机的说了“哎呀,不知怎么了,我今天闹肚子,您老先忙,我去趟厕所。”于是他马上走了。

    小赵在厕所里呆了二十多分钟,还是没有听见爆炸声。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了:对,一定是钱!他迅速从厕所里跑了出来,疾步奔回那老锁匠的家里,他不能让那老锁匠知道里面装的是钱!

    等他到了屋子里时,老锁匠已在火炉旁喝茶了。他心里一怔,说话也因为激动而有些结巴,到:“打……。打开了?”

    老时间的表情很自然,道:“恩。”

    小赵道:“那……那……”小赵本想问:“那看见什么了吗?”但话到嘴边,又觉不妥,就没有问下去。

    那老锁匠道:“打开了,没什么了,你提回去吧。”

    小赵听了这话,顿时觉得口干舌燥的,也不知此时此刻该说什么才好。

    那老锁匠见到他这模样,淡淡道:“没什么大的事,时间也不早了,你还是把它提回去吧。”说完,想了想又道:“只是……”

    小赵听了这话,心里一跳,道:“只是什么?”

    那老锁匠道:“这么好的一口箱子,撬拦了太可惜了。”

    “哦,原来是这样。”小赵点了点头,道:“谢谢老人家了。”说完也不在说客气的话,过去将皮箱又装进蛇皮口袋了,提起口袋,缓缓从老锁匠家里告辞了出来。一走到街上,顿时觉得脚步轻了起来,但想跑,却又跑不动。街上有没有人,他想看个清楚,但偏偏他又抬不起头来仔细看一遍。就在那种复杂的心情中,他高一步矮一步的回到了家里。

    回到家,开门进去,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心,背上,脸上全是冷汉!但终于到家了,他吁了一口气。现在一切都成功了,他的心却比没有成功时跳得更厉害!他又坐回到椅子上,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个皮箱。好几次他的手都伸过去了,想打开皮箱看看里面装的究竟是多少钱,但几次他都把手缩回来了,他怕自己经受不了那样大的刺激。他又定了好一会神,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他终于打开了那个皮箱。

    在那一瞬间,他楞住了,因为他看清楚了,里面没有钱,是一箱衣服!还有几本书,甚至还有一个随身听。

    可这一切,都不是小赵希望看到的!

    他忽伸手“砰”一声,狠狠的关下箱盖!随即起身走进卧室,衣服袜子也不脱,就那样睡了。他睡不着,他只觉得他的手抖得厉害!心也疼的厉害!

    就这样,他想了很多,到了天亮也没有合上眼。

    天刚亮,就有人给他打来电话。

    他接了,是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同学,那老同学道:“不好意思,打扰你的瞌睡了。”

    小赵的心情正不好,冷冷道:“什么事?”

    老同学道:“前几天,我到你那儿来,准备来和你叙叙旧,那天晚上我到了你门外,已是晚上12点过了,敲了你的门,你没在家,我就走了,只将我的皮箱放在了你门前……”

    小赵听了这话,忙道:“是你的皮箱?”

    老同学笑道:“是啊,是我的,怎么,没想到吗?”

    小赵心里暗骂:“该死!该死的皮箱!”

    老同学又道:“皮箱里也没什么,是我的一些衣服,但有点重,我就把它放你那里了。那天晚上,我去了一家旅馆休息。”

    小赵马上道:“那你第二天呢?为什么不来?”

    老同学道:“说来也是,第二天我突然接到家里的电话,叫我赶回去一趟,我来不及跟你说就走了。再说,皮箱在你那里,我也放心的。”

    小赵马上又问:“那你后面为什么一直不说?”

    老同学道:“我忙啊,一直没有时间。”说到这里,老同学仿佛听出了他的话不对,马上又问:“出了什么事吗?”

    小赵有些结巴的道:“那……那倒没有。”

    老同学笑道:“没有就好。其实那皮箱里也没什么贵重的,只是那皮箱是去年我在北京买的,千多元钱呢,丢了也还可惜,所以今天才打电话给你说。”

    小赵默然无语,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

    那老同学又道:“对了,我现在忙完了,就准备来你那里坐坐,顺便也取回那些东西。”

    小赵听了这话,心里一紧,道:“你,你什么时候来?”

    老同学道:“我现在就在车上,上午11点左右就到你那里了。”说完又笑道:“买点好吃的等我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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