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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识分子（散文）阿兴

    曾就知识分子这个问题，请教过不同层次、不同类别、不同年龄的人，答案也就自然不相同。有人说知识分子是一个清高品重，值得人去尊重的一个阶层，有人说知识分子是真正推动人类进步的一个阶层。还有人说知识分子就是周老夫子笔下的荷花，有的说知识分子就是陆放翁形容的寒梅。当然，也有人说知识分子不过是一个迂腐寒酸的阶层。

    孔乙己，寒酸，但他不是一个真正的知识分子，他不过是一个落第秀才，但有人说他的身上概括了很多知识分子的特点，就好象有许多人都把阿q先生当成了典型的中国农民一样。能塑造出孔乙己、阿q这样的人物形象，无疑是鲁迅先生的巨大成功，但鲁迅本人，也不是一个真正的知识分子，他是一个爱国忧民的思想家。虽然在很多人眼里，他们认为鲁迅先生是一个靠文吃饭的倔老头。

    那么，怎么样的人才是知识分子呢？我不知道。这就好象我知道阿斯匹林是解热镇痛药，但我不知道怎么才可以制造出一粒可以治病的阿斯匹林。不过，我想，知识分子首先应该是一个人，什么叫人？简单点说就是具有思维具有人格的动物。具有思维的动物不少，就算是狗，也是具有思维的，否则怎么会有“狗眼看人低”这种势利行经呢？但具有人格的动物就不多了，纵然顶坏顶坏的人，在他的心灵深处，还是有那么一点“人性”的，所以人是高级动物。但仅有那么一点“人性”的人，虽然转世投胎作了人，披了一张人皮，但许多时候却比畜生高级不了多少，有的时候，甚至比畜生还畜生，如果不是这样，怎么会有“禽兽不如”这个成语呢？如果按这种思维来分析，桀骜不驯的李白应该是个知识分子，大气凌然的方孝儒应该是个知识分子，持节不渝的王国维应该是个知识分子。至于论及近代当代，有知识有文化的人不少，但真正算知识分子的人并不多。虽然我没有去统计过，但敢肯定的讲，全国不会超出一百万人。一百万不是一个小数目，也许有人要说，如果中国有一百万的知识分子就好了，因为在许多人的眼里，一百万实在不是一个很小的数目，但如果我们反过来想，全中国1000个人当中才有一个知识分子，又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呢？北齐的苏绰在他的《六条诏书》中说：“在一千个人中出类拔萃的人称为英，杂一万人中首屈一指的人称为豪。”那么我们的知识分子无疑可以称为英豪了。

    可是，如果我们真的“虔诚”而又“礼敬”的称某人为“英豪”的话，他一定以为这是在讽刺和讥刺他，这并非是以他的学识不配享受这个光荣而又尊贵的称号，而是他心中有愧，他愧对这两个字。进不能承前启后于自己干番事业，退不能言传身教提掖几个新人，日夜为了自己的职称、学位、薪水、官位斤斤计较，没有想到国家，没有想到人民，当然就更谈不上想到过人类。看到他们，不由自主就令人想到了李四光、钱三强、华罗庚等老一代知识分子，他们如果要学位、要住房、要职称、要薪水，甚至于要美女，他们都不会回来，但他们回来了，因为他们要祖国。正因为他们这种胸襟与气度，他们不但成了伟大的人，也成了伟大的知识分子，真正的知识分子。

    钱与权之间的交易，曾经是中国人中间闹得沸沸扬扬的话题。但权与名之间的关系，又有几人敢说几句公道话呢？有偿新闻，专业捉刀，也许都不关知识分子的事，可现在到了发点专业论文，出版点学术著作也要凭点关系，在就让人感到莫名其妙了。前些年，有文件要求，科局级干部以上的领导，必须具有大专以上的学历，这让具有大专以上学历的人一阵暗喜，甚至从不上领导家的人，也开始打听起领导的住处来了。可不久他们便感到一种无奈与失望，知识分子毕竟不是当官的人的对手，为什么呢？因为自那文件下达后不久，中国具有大专以上学历的人一下增加了近一倍，有些具有高小文化的领导经过半个月的突击，摇身一变，全成了大专生，有的甚至还是本科、硕士、博士！有的领导不以为羞耻，还喜孜孜的说：“没想到这大专文凭比高小文凭来得还容易。”这有点，绝对不是当初制定这一政策的人料想得到的。如果这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灰色闹剧的话，那么一些知识分子无疑在这个剧中担任或客串了许多重要而有趣的角色。

    谈起中国的知识分子，让人不由得想起很多话题和想法，或油然而生许多的敬意与仰慕，或发自内心的鄙夷与悲哀。就像自己，或可勉强挤进知识分子的行列，但每看到李、钱、华等老一辈知识分子的事迹，便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种“高山仰止”的自卑心态，一种无知与差距，总让自己感到了一些莫名的鞭策。梁漱溟，熊十力等先生的治学风范及作风，就让自己无地自容。然而我想，在中国应该感到无地自容的人又且只自己一人？

    有人说，中国知识分子的最大悲哀，莫过于相互攻击，爱钱的人攻击持节的，持节的人攻击爱钱的。那么谁是谁非呢？司马光在他的《资治通鉴》里中说：“对于人才，应该首先看他的德行，如果德行出众，即使他才能有限，尚不为大恶，就好象养了一只狗，纵然为恶也可以有制约的办法，如果德行低劣，反而他的才能出众，那时他再作恶，就好象养了一只老虎，要加以控制就很困难了。”所以他强调德胜于才。我想，知识分子也是这样，品行优良的人，纵然他为国家做不出什么大的贡献，也不会出卖祖国，而品行低劣的人，即使他能造出原子弹，他还是会悄悄的把它卖给外国佬的。由此可见，真正称得上知识分子的人，应该是那种有德行而有知识的人，而不是说谁的学历高，他就是知识分子。

    2000年10月作于四川九龙

    苦雨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