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兴文集阿兴散文最好的苹果小说

    最好的苹果阿兴（散文）

    表兄住在农村，家里有几颗苹果树，几乎每年都结得很好，而且，他每年都要送我几纸箱上好的苹果。

    今年春节，我携家人一同去了表兄家做客。回乡下的原因，是为了再去找一下小时候留在那里的几个或深或浅的脚印，也许也是为了再去表兄家吃几个又甜又脆的苹果。但在表兄家住了三天，吃了苹果都是又小又有虫眼的，我于是忍不住问了：“表兄，我知道你家的苹果好啊，你给我带到县里的苹果一个个又大又甜，怎么？我到你家来玩，你就请我吃这样的苹果？”表兄听后，一怔之下，略有些尴尬的道：“哎呀，说起来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今年要回来过年，也就没有留多几个。本来家里也放了一些，准备过春节的时候，可是你侄儿侄女不懂事，把好的偷偷给吃了，所以…。。”说这话时，侄儿小云就在旁边，听了这话，忙分辨道：“我可没有偷吃。”表兄听他这话，一下急了，伸手就给了小云一耳光，骂道：“你没有吃谁吃了？”小云一脸委屈，捂着脸，泪水一下滚出，可他没有哭出声来，嗫嘘道：“我……”表兄道：“你什么？一点都不懂事，快去做作业！”侄儿想了想，转身进屋去了。看到这事，我也感到很尴尬，道：“哎呀，你打孩子干什么？我也只是随便说说笑，你怎么当真了？”表兄苦笑道：“你瞧，你好不容易回乡下过个年，看得起我当兄长的，才住在我家，可我这里真的什么好东西也没有，只有几个苹果，也让孩子不懂事给吃了，真叫我不好意思。”

    中午吃饭，小云一直低着头，再不像前两天一样和我很亲热了。我也因为自己的“不懂事”而让他挨了一顿打而懊恼不已。吃过饭，我对表兄说：“我想去山上转转，看看小时候玩耍的地方，可只怕自己也不识得路了。”表兄忙说：“我陪你去。”我说：“不用了，就叫小云陪我去吧。”表兄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小云才八岁多点，读一年级，听说我要带他上山，也就将上午的不愉快很快忘了，欣然带着我去看小时候牧羊的地方。走到山上，我想了很久才问：“小云，叔叔问你一个问题。”小云点头。我说：“上午你爸爸说你偷吃了那些好苹果，真的吗？”小云想了好一会才道：“是的。”我说：“可我知道那些苹果不是你偷吃的，是你妹妹偷吃的，是吗？”小云忙摇头，道：“不是。”我说：“你可不能在我面前撒谎哦，那些苹果谁吃了？你告诉我。我知道你上午挨了打很委屈，告诉叔叔，是怎么回事，好吗？”小云想了好一会才道：“其实我们都没有吃。”我奇道：“哦？是吗？那是怎么回事？”小云道：“其实家里剩的苹果就那些了，根本没有好的。”我问：“可我知道你家里苹果很好啊，怎么会只剩那些了？”小云说：“我家里的苹果，每年也有很多好的，可好的的苹果在摘下来的时候就挑了出来，爸爸在当组长（生产队长），乡上的干部都预先要了些，还有县上的亲戚，表叔你家，还有两家姑姑，爸爸的同学，都要送的，剩下来的，就只有那些了。”我听了他的话，鼻子有些酸，道：“那摘的时候你们自己没有吃几个吗？”小云摇了摇头，低头道：“爸爸不许吃。”我一下抬起头来，用劲揉了揉鼻子，将眼睛盯到了很远的地方，因为我怕自己的眼里的泪水让这小孩看见。我长叹了一口气，却没有轻松的感觉，反而心情更加沉重。

    古人说：“穿绫罗绸缎的人，绝不是养蚕的人，吃山珍海味的人，绝不是打猎的人。”我本以为现在不一样了，可眼下呢，我吃着最好的苹果，却同样不是栽苹果的人。

    表兄与我自小一块长大，一起读书，小学的时候，成绩比我好，因为家里穷，初中也没有上就回家务农。他没有什么可以送我的，只有几箱苹果，为了凑这几箱苹果，他的儿子也吃不上一个。也许这在他想来，这没什么，可在我的心里，会怎样想呢？在他儿子心里，又会怎样想呢？可我想，在他心里，真的没什么吗？上午那耳光，打在他儿子的脸上，他的心里该有多么的痛，因为他知道，儿子根本没有什么错，儿子根本没有偷吃那什么好的苹果，可他打了，因为他知道这事绝对不能让我知道原因！难道他不爱自己的儿子吗？难道他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吃上几个好的苹果吗？他打了儿子，就马上叫他去做作业，为的就是有一天让儿子也可以随时想吃就能吃上几个好的苹果啊。他当时心里很痛，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可表兄啊，你知道我现在的心痛吗？

    其实生活中最好的东西不仅仅有苹果，还有很多东西。我仔细看了一下自己的周围，吃的菜，买是米，喝的酒都自认为是最好的。我们去菜市场，最大的番茄，最红的辣椒，最瘦的肉……我们所吃的，都是最好的，可生产这些的人，他们未必会吃上这些最好的东西。其实这也许也没有什么，也许只是社会分工的不同。但我想，当别人在他们所在的领域内付出了最好的东西的时候，我们在自己所在领域是否也拿出了自己最好的东西？该我们挥洒汗水为社会为别人做点什么的时候，我们是不是也拿出了自己最好的苹果？

    也许我沉默的时间太长了，小云看见了我的泪水，忙问：“叔叔，你怎么了？”我强笑道：“没什么，刚才有几粒沙子吹进了我的眼睛。”小云忙说：“来，我给你看看。”我摇头说：“没事了。”小云忙说：“这里风大，我们还是回去吧，不然我爸知道了……”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要是他没有保护好我，他爸又会打他。可我一个大男人，要一个小孩子保护？我苦笑，过了一会才道：“你爸知道什么？我和他从小在这里一起长大的。”小云道：“可我……”我说：“你不用担心，来，坐下，我给你讲个故事。”小云一听讲故事，高兴的陪我坐了下来。

    我点了一只烟，才慢慢给他讲道：“我小的时候啊，就和你爸一起在这里牧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