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兴文集阿兴散文狂妄与自卑小说

    狂妄与自卑（杂文）阿兴

    人类有两种不健康的心态，就是狂妄与自卑。狂妄的人凡是认为带“我”字的东西，都是最好的，比如“我”自己、“我”的亲人、“我”的朋友、“我”的国家、“我”的民族。自卑的人刚好相反，凡是认为与自己有关的，都不好，而别人无论哪方面，自己都不能与之相比。这两种心态，人在不同的年龄、不同的环境、不同的场合下都表现过，只是有的人表现得特别突出，成了病态。

    前段时间看了一些杂志，《读者》上的文章特别突出，都是说我们国人不如外国人的。知道别人的优点、吸取别人的长处，以改正自己的错误和弥补自己的不足，这无可非议，相反的，是一种健康而聪明的心态。但一味鼓吹别人的东西，贬低属于自己的东西，凡是认为别人的东西都好，自己的东西都差，这未免有点不正常，虽然谈不上崇洋媚外，但至少在心态上有些问题。

    于是有人大举反驳，说国人的文化如何如何优秀，说我们具有什么什么的传统，甚至说我们是最优秀的民族，这当中除了政治宣传外，也或多或少有些问题。这两种问题说穿了，其实就是一个自卑与狂妄的问题。

    自卑与狂妄，或者是狂妄与自卑，来源于对自身与外界一个明确而清醒的认识。有人说：“我们对这世界所有认识的不同，都是因为我们所站在观察问题的窗口不同而造成的。”这句话说中了问题的关键。窗口的高度不同，视角不同，当然所看到的东西是不一样的。古人说：“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又说“站得高，看得远。”这样说来，高度在视野的开阔、所看问题的全面等方面有着相当重要的作用。高度在认识方面指的是什么？不外乎是学识及素质的综合体现。为什么这里不说只是学识或只是素质，大家想必也知道，现在有学识无素质，或有素质无学识的人太多太多，所以是一个综合表现。

    但站在同样的高度，从同一个窗口看问题，也未必是每个人所见的都是一样的。因为就是现在的人类来说，还有近视眼，远视眼，甚至还有色盲、青光眼、斜视、散光等，就说眼睛完全好的，有的人喜欢戴墨镜，还有其他的一些有色眼镜，有的人眼睛虽然没有毛病，也没有戴眼镜，但心理有问题，所谓说“红眼病”，等等这些，都是说站在同样高度的人，也未必所看见的是一样的。就更不要说是那些艺术家，讲究要从艺术的视角去观察问题，那么他们所看见的东西和我们大家所看见的东西，就更不一样了。

    所看见的不一样，所感触的也就不一样，所发现的不一样，说出来的话，当然也就不一样。但这些不一样，还只是说秉心而论，是那种心里想到什么、眼睛看到什么就说什么的人。但现在社会上的言论并不只是这样，还有的人，眼睛里看到的并不一定就是他说他看到了的东西，心里所想的东西并不是他口里说出来的东西，所以俗言说得好“嘴里一套，心里一套。”或者是说的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君不见现在的开会，不管大领导、小领导，哪个不说要为人民办实事，哪个不说要认真贯彻“三个代表”，哪个不是说要反腐倡廉，但事到临头，事关自己的时候，又有几人说自己的共产党员，是人民公仆，并且以之相关标准来要求自己的。

    过去日本人说“不要给中国人玩政治，要和他们做生意”。现在我说：“不要和中国人玩文字，要给他们讲实际和良知。”我们现在的文人，我们现在的那些文学家，他们给我们留了些什么？他们在社会上做了些什么？现在的报纸，杂志，上面的文章，除了作几句花前月下的无病呻吟之外，有几人能够将他们的笔触深入到基层，深入到人民的心底，说几句人民的心里话、讲几句社会的公道话的？很多人称赞李白和杜甫，只知道他们的文采，几人知道他们是忧国忧民的社会活动家？我们说鲁迅很了不起，大家说是他文章写得如何如何好，惟独不知道我们大家尊重他的原因是因为他是一个伟大的思想家。杜甫说：“岂著文章名”，也许就是那时候的文人追求的，但却不是我们现在的文人身上拥有的。

    所以我虽然喜欢看文章，但真正值得看的文章很少，所以我虽然写文章，但上报纸的文章很少。并不是因为我缺钱，需要稿费来养家糊口，而是有时候在心里，为我们现在的文风，为我们这代文人的懦弱而感到无比的悲哀。

    自卑与狂妄，他们的可悲，很多时候不是他们所表现的形式，而是滋生出这种心理的土壤。我们现在做要紧的也不是要将每个人的高度都统一到一个窗口上来，而是要将我们许多不同的眼疾先治好，至于那些眼睛本来好的，却因为不同原因带上有色眼镜的人，我们更应该把他们的眼镜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