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兴文集阿兴散文看猴子走路小说

    看猴子走路阿兴（散文）

    某日无事，闲坐在成都最繁华地段——人民商场门口的台阶上，看街上车流马龙，行人往往来来，不由得心生许多莫名的遐想。

    据达尔文说，人是由猴子进化而来的。而且他的观点得到了许多搞科学的人的拥护，并且成了当今物种起源的唯一“合法”解释。那么在这里我也暂且相信他老先生的说法，人是由猴子演变而来的，那么如果把时光倒退几万年，这街上走的人依然有这么多，不过那时候没有“人”这个概念，所有的人都是猴子，一只无聊的老猴子坐在街沿边上，闲看眼前匆忙的“猴流”，脑里会想些什么呢？

    首先进入他眼里的是一只风韵绰绝的母猴子，年龄大概二十五六，正是把雌性魅力表现得淋漓尽致的青春年华，穿着超段裙，口红抹得很浓，眉也描得很黑，以至她全身上下都有一股很浓的装饰味。但她的这种装饰虽然彻底，却不显得勉强，所以她全身上下还是给人一种很自然很美丽的感觉。可猴子什么时候也学会装饰自己了呢？古人说：“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应该说女人打扮自己，是为了让喜欢自己的人更加喜欢自己。可现在再来说这个提法，未免有点牵强，因为现在很多女人都在打扮，而她们未必都是为自己的心上人而打扮。《诗经》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说穿了，女人装扮自己，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满足男人在色欲和性欲上的要求。随着文明的进步，第二性征，往往成为了人们评价美丑的主要因子。对于一个可爱的女子，她不但要有漂亮的容颜，还要有丰满的臀部，饱满的乳房，纤细的腰肢，修长挺拔的大腿。而许多女性刻意的修饰，无不以以上内容为对象，埃里士在他的《性心理学》中说：“就人类其祖先的实际经验来说，美的成分及性的成分自一开始就是夹杂在一起的。”因此有人说：“化装品是装点色欲的膏药。”圣杰仑说：“女人在她的脸上涂脂抹粉，而使她的创造者认不出她来，那么她在祈祷的时候，会希望上帝赐给她什么呢？”正因为女人的这种修饰，让男人常常迷入其中而不能自拔，许多人由沉溺变成了一种恐惧，所以人类史上有赵飞燕、杨玉环，也就有了红颜祸水、女人误国的说法，但这究竟是谁的错呢？也许这一切都只是女人的悲剧，男人的悲哀。

    这只母猴子很快过去了，甚至没有在风里留下一丝脂粉味，她后面来了一只公猴子。这只公猴子体格健壮，却戴了墨镜，而且他整个人看起来始终处于一种警惕的状态，看起来不是在盯梢，就是在防止别人对他的盯梢。他的装扮与神情让人对周围的环境立刻产生了一种不安全感，一种对于自身生存的潜意识忧虑。虽然孟子曾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可是这种被迫性忧患，纵然可以让人“生”，但总让人感觉不自在，至少不那么惬意。《增广贤言》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也许这只戴墨镜的公猴子本身并没有一种害人的心态，他只是在提防别人害他，他之所以要戴上墨镜，只是不愿意让别人从他的眼睛里见到他潜在内心的那份对世界周围的恐惧，因为“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可是他这种提防最终会导致一种什么样的结果呢？古龙在他的小说里说：“所有的敌对都会造成相互的提防，同样的，所有的提防都会造成本质上的敌对。”这句话十分深刻，也具有很浓的人生哲理，很值得人去思索与玩味。

    这只公猴子的后面，走着一只驻了拐棍的老公猴，他的头发已然花白，脸上也挤满了皱纹，他的步履分明有些蹒跚，但他仍然倔强的坚持往前在走。对于人类最大的威胁，莫过与疾病，而人类最大恐惧，莫过于衰老。没有人可以不老，就好象没有人可以不死一样。对于人类来说，死亡的途径有许多，可是最主要的途径是老死，纵然是寿终正寝，也没有多少人争着去享受这种应该让人感到羡慕的“待遇”。衰老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不是一件愉快的事，虽然许多人都说：“老当益壮”、“老有所为”、“老将出马，一个顶仨”，甚至说“姜都还是老的辣”，但没有人喜欢衰老。也许人们之所以不喜欢衰老，并不仅仅是因为老的后面是死亡。死亡并不可怕，陆放翁说：“死去原知万事空”，一个人死后，精神与知觉随肉体的腐烂而灰飞烟灭，有什么值得去恐惧的呢？可衰老的感觉却让人感受到它真实的存在。人老后，记忆力减退，食欲不好，睡眠不佳，体力下降，疾病增多，许多老年人都说：“头昏眼花”，而对许多人来讲，衰老后最大的损失与遗憾还不止是这些，最大的遗憾与损失是性功能与性能力逐步减退并到丧失。孔子说：“食色，性也。”说的是啥？就是说吃饭与做爱是人活在世上最重要的两件事，陡然丧失了其中一件，生活就失去了一半的乐趣，活着又有什么趣味呢？由此想到古时候的一则笑话：“某高官向某高僧请教长寿秘诀，高僧云：‘戒烟酒’，高官云：‘可’。高僧又云：‘戒荤腥’，高官稍作思考，亦云：‘可’，高僧又云：‘最后一条，戒女色’，高官思索良久，怅然云：‘如此，长寿何用？’”

    驻拐杖的老猴子蹒跚远去，坐在台阶边的老猴子黯然伤神了好一会，又抬起头来，这时，进入他眼里的是一双高跟鞋，高跟鞋当然是穿在母猴子的脚上，可是他眼里却没有母猴子的存在。并不是这只母猴子过于平庸，而是这双高跟鞋过于显眼，因为它的跟实在太高了。穿着这只高跟鞋的腿修长白皙，上面已经没有了毛茸茸的猴毛，但老猴子的眼光，还是停留在高跟鞋上，有学者曾说：“穿高跟鞋的目的，是为了让女人行走时不得不为了保持平衡而费上一些力，他们不能走得太快，这样看起来她们在行走的时候会温柔一些。而且由于行走时，全身重量几乎要落在脚尖上，这使她们不得不迸紧小腿和大腿肌肉，这样她们的臀部会因此而结实，胸部会因此而突出……”这样的解释，让人茅塞顿开，让人知道了男人们为什么要让女人穿高跟鞋了，并且由此很容易让人想起中国古代妇女的缠足。“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这不能不说是女人的悲哀，而缠足的兴起与流行，则十足是女人的一场悲剧。林语堂说：“缠足自始至终都代表着一种性意识的自然存在，而缠足无疑是起源于那些放荡的国王宫廷。”男人们为什么要让女人缠足？是因为男人要欣赏女性小脚走路的姿态，摇摇扭扭，如扬迎风。而在解剖学方面，日本曾研究说：“妇女缠足，为了站立行走，两腿肌肉及骨盆肌肉经常迸紧，缠足女人在性交时，其阴部肌肉比较紧，给人以处女的感觉。”由此看来，缠足的更深层意义，是为了满足男人的性欲。可在这里，如果有人盲目说现代女人穿高跟鞋跟古代女人缠足是一样，肯定有不少人要反对。因为穿高跟鞋至少可以使一些女人找回一些感觉，使一些男士找回一些自信，既然这是一种流行与时尚，又何必对它作出更多的评价呢？

    穿高跟鞋的猴子很快过去了，这时，一只胖猴子又走了过来。对于现代社会来讲，女性肥胖绝对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不是肥胖女人所要追求的。造成这种心理上的自卑，是因为时代不同了，因为现在都讲究苗条，要追求骨感，整个社会似乎都是以瘦为美的。如果有朋友不相信，可以看看现在的广告，都是讲如何瘦身、如何苗条的，从没有哪个广告是说要人肥胖的。而活在世上，如果瘦得两只大腿除了骨头再没有一点肉了，这人纵然当选不了亚洲小姐、世界小姐，但至少还可以频频在舞台上走着猫步向人们展示一下最新的时装。看见现在的时代，不由得想起唐朝，那时候以胖为美，达官贵人的妻妾多是重量级，这无疑倡导起了一种社会风气，那时候也无疑是胖女人做幸福的时代，因为那时候女人用不着节食，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更用不着减肥，也不用花巨资买健身器或者瘦身盐，那也是一个崇尚自然美的时代。可现在呢？眼前的这个胖女人，看着那些苗条的妙龄女郎一个个受宠，心里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正在阶边这只老猴子为眼前这胖女人感慨时，一只母猴子又走了过来，她身后还跟了一个小猴子，那个小猴子又哭又闹，母亲又诓又哄，直到那女人花了百多块为她的儿子买了一只电子玩具枪后，那孩子才破啼为笑，看着儿子开心的笑脸，母亲也笑了，把刚才掏钱的不愉快瞬间抛与脑后。这也许是哺乳动物的天性，“虎毒尚不食子”，更何况是具有思维的高等动物呢？可是轮到孩子给老人买东西的时候，又有几人有给儿子买东西时的这种潇洒呢？这或许是一种对比，一种嘲讽，因为人世间爱的索取与奉献，永远不会是针对同一对象的。

    老猴子想到这里，不由得想到自己，自己的家庭、人生、亲人，尽管眼前的猴子依然往往来来，他都没有再去看，他知道这些人都忙碌在自己的人生中，自己和他们一样，也活在自己忙碌的人生中，何必再去看他们呢？有人说：“有了思维，就有了痛苦与欢乐。”既然这样，也许每个人都应该多想想自己的事，多走走自己的路，而不必花太多的时间去看别人。

    2000年8月作于成都铁路第二招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