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兴文集
作者:阿兴
“南顿”与“北渐”再谈武侠之变————再答银羽兄
在作文之前,先说一句,银羽兄在拙论《武侠的出路——兼答银羽兄》的评论中说:“因为点了在下之名,所以不得不详尽的看了一下兄之长文。”在下写那篇文章,实在没有逼迫银羽兄看我的文章的意思。呵呵,恕在下口齿愚笨,真不知该怎么说才能正确表达自己的意思,还是书归正传吧。
其实因为这上面的原因,我本害怕再说了,我怕别人说我文过饰非。但要表示沉默,我又怕一些读者误会。就再说几句吧。佛教禅宗(因为佛教还有很多门派,禅宗是其中一个之派,但流传甚广,以至很多人以为禅宗就是佛教。)“南顿”与“北渐”之分,起于五祖,五祖弘忍(602——675)从道信出家,传道信衣钵,在黄梅的冯墓山开坛讲法,门下弟子七百余人,其中以神秀、慧能为著,弘忍老后,欲传衣钵,就叫门下弟子各诗一偈,神秀诗曰:“身是菩提树,心为明镜台,时时勤拂拭,不让惹尘埃。”慧能亦诗曰:“菩提本无数,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于是道信认为慧能更有佛性,见地更为透彻,就将衣钵秘密传与了慧能。慧能南归后,隐居十五年,终以悟道。这也是《南北少林》的故事蓝本。
但这只是禅宗悟道之分,并无“顿悟”之说,到了临济宗(禅宗五家之一)创始人义玄,是慧能门下的第六代,出家后广研佛学,但并未入道,于是去参碣黄州的希运禅师,问:“如何是佛法大意?”三度发问,三度被打,于是愤而出走,去高安滩头参见大愚禅师,讲了这个经过。问大愚说:“这是谁的过?”大愚说:“这希运老和尚太心切了,但这也不是他的过失。”义玄说:“这么说来也是我的过失了?”大愚说:“正是这样。”于是义玄在大愚胸口猛击了一拳,道:“看来你也不是个好东西。”打完就又回到了希运那里。希运说:“这么快就回来了?”义玄说:“因为想佛法而心切。”希运道:“这大愚真不是东西,今后见了真该打他一顿。”义玄说:“哪还等今后,今天你若不说,现在就打!”说完打了希运一掌,希运“哈哈”大笑,说:“你这不是已得道了吗?”于是义玄得悟。(见《镇州临济慧照禅师语录》)自此开始有了“顿悟”之说。
“顿”“渐”之分,在于“顿悟”主张“顿见心性,立地成佛。”“渐悟”主张“苦修行善,以求证道。”一个关键在“悟”,一个关键在“修”,“悟”是悟性,“修”是修行,两种途径异途同归,关键的区别在于先修还是先悟。笔者以为,世上之人,皆有佛性,但若不修心则不能见性,若无过程,断无结果。我记得在古龙的《风云第一刀》里有这么一句话:“不管一个人是大侠还是装大侠,只要他做的事是一个大侠应该做的事,他就是一个大侠。”所以一个人不管他是不是佛,只要他在行善,只要他的心中全是爱心,他就是佛。这里面,强调的是“行”,而不是心。愚以为,心与行的关系应为“心在行先,行为心观。”就好象我在《武侠的出路——兼答银羽兄》一文中所说的:“关心我们的武侠,那是第一步,但我们还得表现出我们的行动,否则和没有关心是没什么区别的。”光有心不行,还得付诸行动。
记得东坡先生在他的一篇文章中这样说:“世人有闻古德见桃花而悟道,于是争颂桃花,甚至以桃花为饭,以期悟道。且不见张旭见两樵争道而悟笔意,学书者欲成大器,也日日去见樵夫争道?”这是批判那些只看重形式不重内容的人。我们学古龙,可学他对情节的安排和构思,也可以学习他对人物的塑造和刻画,但如果我们只学习他的吃喝嫖赌,我们可以赶上他吗?
世上的学问,没有继承,就不可能有创新。但只有继承而没有创新,也是老牛耕地,一辈子的重复。真正的学问是什么?我在自己的一篇杂论中说:“一颗苹果树,当然应该长在地上,但它不能结一块泥巴掉在树上,这就是做学问。”
关于怎样去写武侠,我觉得这样的话我说得已经太多,今天也不再多说了。这篇文章,是与银羽兄关于“顿”“渐”之分,还有“继承”与“创新”的观念的一点讨论。当然,也欢迎大家参与到这个讨论之中来。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人多就是力量。不管我们眼下的武侠小说遇到了再多的困难,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没有什么困难是我们战胜不了的。
还有,这篇文章中关于佛学的讨论,只不过是一家之言,皮毛之见。偏颇之处,期于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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