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兴文集阿兴武侠评论谁是毁灭武侠小说的罪魁祸首小说

    谁是毁灭武侠小说的罪魁祸首———浅谈当代武侠创作（五）

    武侠小说这东西，喜欢他的人本是多的。我记得在上世纪八十年代，那时我还是十几岁的小孩子，本是不知道什么是文学的，也就不知道什么是文学艺术，不象现在看书，还要看看它是否有价值和意义。那时候看书啊，就一个，看它是不是好看。首先看到的是《射雕英雄传》（黄日华和翁美龄版本）的录象，那时候没有vcd，当然更没有dvd了，就一个录象吧，很好看。于是就去租书看，就看得多了，当然最多的是金庸和梁羽生的。到了中专，才看什么古龙和温瑞安的，当然，比如萧逸、诸葛青云、东方英，云中岳，还有民国时期比较出名的张恨水，还有早期的宫白羽的小说，都看了些。至于喜欢古龙，那还是在前几年的事了。

    看了那么多书，也就在琢磨一个道理，什么样的武侠小说才算是经典的、成功的、正确的。于是初步给这个问题下了的结论，那就是谁的读者多，谁就是成功的。因为无论你写得再好，如果没有人来读你的书，那也是锦衣夜行，很煞风景的。这种思想和看法影响了我很久，直到今天，还是这样认为的。我这样说，可能有人要说了：“你这不对，如果这样的话，大家都写黄色小说去了，因为黄色小说最受人喜欢。”我知道黄色小说有人喜欢，但要说人们最喜欢，这倒不一定。就好象有一次我和王占军老师（《十月》主编）、还有汪兆骞老师（《当代》前主编）在一起，汪老说：“性爱是人生最美好的东西。”王老师马上笑道：“汪老，您这‘最’字可能要去掉才好。”当然，汪老也是个开朗的人，马上说：“我这观点，只代表我自己，不代表《当代》。”所以说，自己喜欢的，不一定别人也喜欢，但我现在仔细看了看现在的武侠小说，我觉得有下面几个倾向在毁灭我们的武侠，在驱赶我们的读者。

    其一：单调，模式化。现在写书爱搞什么“金庸派”，“梁羽生派”，“古龙派”，黄易与老温还搞了一个“仙魔派。”这样搞，好象当初给京剧定派一样，什么梅派、程派的也就产生了。而且，好象不做过头一点，就显不出自己是哪个门派的弟子一样。在武侠中，这样是很讲究的，同样一拳击出，都是一招“黑虎掏心”，可高了点，就是少林派的“韦托礼佛”，低一点，就是武当派的“迎仙手”，左一点，就是昆仑派的“开碑裂石”，右一点，变成“峨眉派”的“金刚伏魔”了。可这样一玩，读者就厌倦了。这是派别，喜欢划清界限。可到了情节上，又篇篇雷同，这时候又想到相互学习与切磋了，什么一个血海深仇的孩子经历一系列的苦难终于手刃仇人，什么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经历悲欢离合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什么一个大侠天生具备了所有的优点，于是众凤逐龙，等等，还有最美丽的女人通常都是魔头，最正直的大侠都是伪君子，太多了。可这些读者都读过了，再读换谁都会厌倦的。但我们的作者不知道这些，还在重复，还在用这些公式，这样下去，我们还有读者吗？

    其二：粗制滥造，所有的东西，不管是武功也好，爱情也好，情节也好，经不得推敲。作者的空间太大了，作者们的轻功也太高了，笔下很自由，想到哪里就到哪里，写到哪里就算哪里。一句话，功底浅不说，态度就不认真。以致社会上有了这样一种看法，武侠嘛，就那玩意。这时候，谁还来读武侠？如果一个人自己都不知道尊重自己，那谁还来尊重你呢？关于这点，我在前面《也说断肠草解情花毒》里讲了很多，这里不再累述。

    其三，重情节不重内容。现在大家都有点喜欢学古龙，有人还说是为了什么什么，其实那些都不是主要的。因为我就学过古龙，我知道大家为什么要学古龙，最主要的原因是古龙的小说情节都很紧凑。可为什么大家又学不象呢？是因为现在写东西的人很少有古龙的独特经历。而且，不管什么人，想在自己的小说中一直紧凑到底，都是不容易的。而且，就算做到了，也是失败的。为什么呢？举个例子，就说做爱吧，只要结婚了或者有过性经历的人都知道，做爱也是有个过程的，分前戏，性交，尾声三段，如果两人作爱，一开始就是高潮，那这个人多少有点早泄的可能，而且这样的做爱，也是无趣的，试想一下，又有没有人可以一直都是高潮呢？这也不可能，这点，黄易是掌握了的，所以他的小说，没有高潮，当然也永远不来高潮，作爱一样，他可以做三四个小时，这样的话，就算他不累，看的人也累了。哲言说：“拳头不缩回来，就不能有效的打击敌人。”这句话，很值得学古龙的人思考。罗立群老师说：“金庸的小说，就象火炉上顿的一壶水，开始很冷，但越烧越热，最后居然就象火一样烫。”我记得东汉马援曾这样给后代说：“画天鹅不成，还可以说是画鸭，画虎不成，就只有是狗了。”所以强调模仿别人的重要，现在对我们许多正分流派的朋友来说，这无疑是一个镜子。

    其四：不走正路，却喜欢歪门邪道。不从情节上做文章，不从人性上打开缺口，为招徕读者，就在自己的小说中故意夸大一些东西，如武功，人物，历史事件。更有甚者，靠写色情、淫秽的东西来吸引读者。这也大大损害了武侠小说的形象，给武侠小说摸黑。

    因为现在大家都又在搞武侠了，很多人甚至看到了武侠复兴的希望。但我要说的是，如果我们不慎重，不能在现在的鲜花和掌声中站稳脚跟，不能在这狂风暴雨中掌握方向，那我们再跌下去，也许会跌得更惨！这就是我写这篇评论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