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地火
作者:周广陵
21世纪初的上海,随着不断地开放发展,整个城市变得越来越繁华和稠密起来,这种现在首先就表现在了交通上,尤其是上下班的时候,各种车辆,人流堵得来就象蜗牛爬一样。而且伴随着这种拥堵,出现了另一种现象,那就是小偷。他们或三五成群,或单枪匹马地混迹于车桥马头,广场街道上,两只贼眼不断地乱瞄着,搜寻着那倒霉的猎物。现在就有那么一位小偷准备下手了。
开始周光陵还以为是俩个朋友在开玩笑呢。一个20多岁的年轻小伙子戴着耳麦在路边走着,一个草绿色旅行包反背在身后,鼓鼓囊囊的。忽然一个17/8岁的从街的另一边跑了过来,跟在了那个小伙字的后面,亦步亦趋,然后边注意小伙子边伸出手去拉背包的拉链。即不能让前面的小伙子发现,又得保证得手,可见那脚步,那动作不是一朝一夕练就的。此时的周广陵完全没有意识是小偷在行窃,毕竟光天化日之下,又在大街上,虽说此处来往行人并不多,可谁那么大胆啊?所以周广陵也压根没往别处想,就那么手插裤袋,缓缓地跺着步子,开始欣赏起那人动作的灵敏与平衡来。
也许是小偷还不是老手,拉链拉了俩下之后没有拉开,可能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吧。小偷有点急,就一只手往自个兜里一掏,拿出一把明晃晃的小薄片。周广陵一看,竟然是一片薄薄的刀片,这下把正看得起劲的周广陵吓了一跳,感情不是开玩笑啊。看戏归看戏,遇到这种事情周广陵还是不敢掉以轻心的,万一到时候前面的小伙子发现了,那行窃就很可能变成抢劫了,那后果,一个字:玄。
周广陵本也可以放任不管的,人世间的恩恩怨怨,生生死死与他何干,可是一个地方呆的时间长了,多少也有了一点感情了,几百年斯混下来,更是这样喜欢上了这种生活方式,也就不想让自己的周围变得乌烟瘴气,乱七八糟的,而且现在丹破婴成,烦恼尽去,遇到这种事也就不怕麻烦了。于是周广陵就那么微微地抬手一弹,一股气劲就那么破空而去,那小偷刚要割包的手立时僵住,然后全身一直就那么保持着这个姿势倒下了。
周广陵也没有管后事如何,嘴角微微地嘿嘿一笑,又继续跺着步子回家了。在他的想法里,小偷搞定了,天下太平了,再说时近傍晚,天色昏暗,谁又知道是他干的啊,就算有人怀疑了,失传了几百年的隔空弹穴的本事谁信啊。
可事情就是这样,你越怕什么他就越来什么。就在周广陵走的没人影之后,从路边的一个昏暗的角落处跑出了一个精瘦的小老头来,顺着周广陵走远的方向看了看,然后飞快地跑到那个小偷的地方抱起小偷就走。倒不是说周广陵没有发现这人,而是周广陵根本就没想到这个小偷竟然还有放风的。
如果光是放风的也没什么,一个人莫名其妙摔倒,又或爆毙的,天下间比比皆是,遇到了也只能算自己倒霉。可是现在看这老头明显就不是放风那么简单,抱着那么一个120/30斤的大小子几个窜越之下就消失在街头了,连过马路的铁栏杆也是那么一越而过,可见这老头有着一身不弱的功夫。
于是周广陵就那么爆光了。由于周广陵一开始就看着那小偷行窃,那老头也早就偷偷地注意上周广陵了,先前周广陵的小动作,以及小偷的莫名其妙的倒下都落入了那老头的眼里。一切因果也就可想而知。
老头名叫朱德培,本是这一代北方空门的元老级人物,与如今当家的是师兄弟,也是至交好友,眼下正带着他的这个关门弟子谢乐炎在上海这个花花世界里作出师考核呢,不想却遭了这番横祸,被人用失传数百年的隔空打穴之法封了全身数条筋脉。想想就是头大啊,对着这个关门弟子朱德培更是一脸的无奈,虽然于内家真气一门,朱德培也算是小有所成,并且凭着这个,这些年来在大江南北也一直是顺风顺水,但面对着能够隔空封穴的恐怖人物,他朱德培还是一阵心悸。这些年来,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身手在道上也算是顶尖的了,就算有比他厉害的也高不到哪儿去,所以当他把徒弟抱回住的地方一番检查,发现不是暗器所为,而完全是被人封了穴道之后,他是直冒冷汗:能够隔空封穴,那么飞花摘叶,进而伤人也完全是可能的,如此人物于当今世上可称得上是天下第一,这天下第一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如果他身边,背后还有师门,那么……。朱德培是越想越是后怕,自明末以来,武林道上各门各派因种种战火动乱或流离海外,或传承断绝,倒是他空门一脉反而因独特的谋生与传承方式越见壮大,改革开放之后更是大放异彩,尽成乐土。只是他们的快乐就造成了别人的痛苦,弄得时下的人们对小偷是怨声载道,就连他自己也牵连着几件命案,只是凭着他的身手一直没落下案底而已,但是如今出现了这么一个天下第一,还没怎么动手呢就把他徒弟弄成了手不能动口不能言的废人一个,万一那一天落到了他自己头上…。。。朱德培已经是不敢想象下去了,此等人物如果到事时候再被大义所累,对空门来个千里追杀也不是不可能的,毕竟今天的事就是前车之鉴啊。
当下,朱德培连夜带着他那近似废人的徒弟离开了上海,他需要找人好好合计合计了。
这是黄土高原上的一个小山村,月上中天,已是半夜,零星的灯火也都一一熄灭,偶尔响起的一声犬吠更是突显了这夜阑无人的寂静来。就在这个时候,却还有俩方新砌窑洞的灯火还一直亮着,左边窑内的坑上趟着一个面容清瘦,脸色憔悴的年轻人,由起伏的胸腹可见此人正处于昏睡当中,再仔细一看,那人正是朱德培的徒弟谢乐炎。右边窑洞内,则或蹲或坐着7个50多岁的老头,4个穿着一身乡间常见的粗布衣服,其中有几个还叼着汉烟袋,不时地深深地吸上一口,然后吐出一个烟圈,气氛甚是沉闷。还有有三个穿怎穿得比较时髦一点,靠门边蹲着的那个是一件黑色的皮甲克,坐在太师椅的那个则戴着金丝眼镜,蹭亮的脑门上头发一律往后梳,身上更是一套质地柔和的白色休闲服,若再加上一个鸟笼,然后随手那么一拎,慈眉善目,活脱脱一个乡间养老的形象。
可是他不是,他是北方空门这一代的当家的,名叫刘迟明,收山已近十年,老来更是回到故乡隐居。这一次朱德培回去后把情况一说,他就就感觉到了问题的辣手,就召集了现在尚存的几个师兄弟准备一起商议一番。
“老三,你再想想,确定的是那人出的手?”半响,刘迟明打破了沉墨,再一次问朱德培,众人也一起抬起头来看向朱德培。毕竟隔空封穴,飞花摘叶过于骇人听闻,师兄弟几个都还是不太相信有如此恐怖的人物,多问几次也就难免的了。
“我不会看错的,他刚开始注意乐炎那娃娃,我就开始留意他了,绝对是他。”此时的朱德培敲了敲手中老长的老式烟枪回道,眼中闪过一抹惊骇之色。然后室内又陷入了沉默,毕竟面对如此高手,再好的技巧,谋略都不可能弥补实力上的巨大差距,在没有应对的策略下也只好沉默以对了。
“乐炎那娃娃怎么样了?”再坑首坐着的头发半白的老者问。
“下午身子已经缓过来了,能动了,不过筋脉受创严重,以前打下的真气根基也完全被毁了,已经是一个废人了,下午我已经给他配了药,现在正睡着呢,先这么调理吧,能捡回一条命已经不错了。”停了一下,刘迟明又开口说:“人在河边走那能不湿鞋啊,这几年来我一直在想师傅传给我们的东西也算是发扬光大了,南北各大城市里也都有了根基,可是这事物往往都有尽头,如今闹的这么厉害,我总觉得有点不安啊。”
“师兄,我们不干这行无所谓,毕竟这么几十年下来,也够养老了,可是那些小辈的到时候吃什么,靠什么养家啊?”
刘迟明刚说完,坐在他下首的年纪稍轻的,大约40多岁的中年汉子就急着开口了,他是负责珠江一片的,与香港,台湾,澳门,甚至东南亚,俄罗斯,日本黑帮都有着扯不清的联系,让他收山,实属不愿。况且自己收山容易,整个宗派收山,牵连太大,难啊。
想了想,中年汉子又开口说:“要不这嚒着,我们先去探探他的底细再说?”言下之意还是老三会不会看错了,更近一步的意思则是谢乐炎那娃的伤是他去偷的那个人近身弄的,如果是那样,虽然也很厉害了,可彼此还是处于同一个级别上,用不着过于害怕。
“也只好这么了,”也许是岁月磨平了棱角,又或人老了考滤得周全了,在又一番各怀心事的沉默后,刘迟明作出了决定:“老三,叫上海那边的人多注意一下,那人既然在那边散步,那住的必然离那不远,先探明他的住处,不要打草惊蛇,明天我叫东子去趟上海,”然后转身又对他下首的中年汉子说:“老三回来了,上海没人了,老么,你也去一趟吧,顺便上叫上海那边的这段时间收敛一点,该歇的歇,该回家的回家,不要再给我多生事端。”
于是就在这么一番合计之后,各自一一散去。
此时已近临辰,正是周广陵好梦连绵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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