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地火
作者:周广陵
上一章:第二卷 宝剑不晦 第八章 风云色变
天雷地火
    加拿大温哥华的变故,已然过去了十多天了,在这段时间里,尽管有关方面进行了刻意的隐瞒,可道上还是传得沸沸扬扬,有猜测的,有道听途说的,各种版本更是不一而足。再加上知道这里面情况的几方面的刻意追查流露出来的痕迹,有些猜测已经是很接近事实的真相了,只是既然是猜测,那么必然就有着它本身的不确定性,一种说法到了另一个人口中就可能完全变了样,而几经转折之后与真相更是渐离渐远,所以再明智的人在这种人云亦云的大潮中也往往只能保证自己的清明而已。

    在这些”明智”的人,又或是知悉事情底细的人里面,首先当推周广陵。四百多年前,周广陵于浙南雁荡山大小龙湫旁的一个深水寒潭中发现这把铁剑的时候,他就知道此剑不是凡物,应该是千多年前剑修一流的护身兵器,只是由于不知名的原因,原主人的烙印已被从剑上抹去,弃之深潭。此剑烙印虽然已经被抹去了,但终究不是凡物,再加上千百年的日月精华的吸收锤炼下,其灵性已隐隐然地到了以剑身进妖道的地步,所差的只是最后一关而已。只要过了这一关,它就自此踏入了修行一脉。

    当时周广陵为印证自身修行途中的种种疑惑,就把他带在了身边以做参考,并注入了一股自身的先天精元,一方面作为感应的媒介,另一方面也压制了铁剑的灵识,导致了铁剑于修行一脉几乎终身无望。

    所以说因铁剑而引出的事情的前前后后周广陵是知道的清清楚楚的,只是那时他正在终南山,在终南山腹的一石室里。

    七月的终南山遮阴避日,鸟叫虫鸣,再加上早晚间的山风,也就成了这方圆几百里内远近闻名的避暑胜地了。于是,无数的游人香客,趁着节假日儿,纷纷地躲到了这儿来,或探访林间幽静胜景,或浏览山川草木,又或在袅袅的香烟中许下虔诚地祝福,自在惬意,避开了这炎炎夏日。

    周广陵倒用不着去避,他这一年多来所处只地本来就甚是阴凉。四周石壁围成,室外更是几棵参天古树,石室所处之地更是在一个人迹难至的谷底,两边悬崖相对峭出,日光难见。

    这石室就是周广陵最早在终南山发现的那一个,原来是丹鼎一脉一修士的居所。石室共有三间,每间约三/四米见方,按周广陵的猜测大概外面一间是起居的,左边靠里一间是静修的,右边那间则是丹室了。三间石室呈品字形布置,一个l形的天然通道开于谷底左边山壁处,通道不长,也就4/5米的路,进去之后所见之物皆是石制,象石案,石椅,石桌,以及石床等等,干燥而又阴凉。

    周广陵刚到这的时候,足足闭关入定了三个月,才把心头的那一丝烦恼剔除,然后才开始了他预计中的生活,每日粗茶淡水,早晚间静修吐纳,渐渐地,心如明镜,他这才对前一段日子的前后根源有了一个较清晰的脉络来。

    谢幽然,小丫头,小偷,入室之人,铁剑,一切的一切其实很久以前就注定了,就算这些人,这些事不曾出现,也迟早会出现其他的谢幽然,其他的小丫头,其他的小偷,其他的入室之人。。。。。,只要他的习性不变,只要他还在尘世中斯混,那么这些迟早都会遇到,区别只是人物不同而已。

    因缘即动,根由则早在数百年前已定。

    明白了这一点,周广陵悠悠然地与静修中醒来,睁开双眼,抬头仰视,透过这厚厚的石壁,看向那无尽地苍穹,嘴角无声地露出一股了然地笑意。

    遇到如何,不遇到又如何?

    我辈求道,当以一念持之,其他种种莫不如大河浪花,沧海一粟,抚与不抚于大道又有多大关系?

    心念至此,周广陵已是莫大轻松。心灵更是一下子挣脱了种种束缚,忽之在东,忽之在西,如一股勃勃泉水,欢快地跳跃开来,水乳交融。

    此时的周广陵已是闭上了眼睛,呈现出一种大喜悦来,心性至此,于修行的道路上又上了一个台阶,甚至还出现了一些微妙地变化,与刚才的了然相比更是不同。

    此后的日子,周广陵过得甚是轻松,闲暇之余,还和那些游人一起畅洋于林荫山道中,自得其乐。直到心神感应到铁剑的再次铮鸣,周广陵才决定结束这一段清闲的日子,去了结由他带来的种种事端。

    其实若按周广陵的本性,虽然这段时间有了一点点的变化,可是他还是不太愿意去管的,东西丢了就丢了,别人爱用就用去,他才不去给人擦屁股呢,一个人自在逍遥多好。可惜的是,这天地间的很多事都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尤其是他元婴初成,上窥一点天道,并越发体会到其中的趣味,坚定向道之心后,他越发地明白,世间万物皆有其自己的牵连,根缘,相互间的影响,牵扯更是玄妙不可测。他现在如果放任铁剑在这尘世中游荡,进而任人把握,甚至杀戮的话,那么由于他曾经为压制铁剑的灵识注入了一股他自身的先天精元,使他和铁剑之间存在着一种很奇妙的感应,那么以后的结果将很可能是相当可怕的,别的不说,光是杀戮,气血,等负面事物对心灵的侵袭就很可能对他的元神造成难以抹杀的影响,时间长了,还可能使元神分裂,错乱,甚至性质上亦完全地改变。

    飞机穿越云层,巨大的形状怪异的云团在外面一掠而过,远处的天际泛出一种微蓝的淡淡光芒来,纯粹地象蓝宝石一般地纯净,让人心旷神怡。而天地元气也似呼变得特别地活跃了,一缕一缕地,缓缓流动着,不时地和来自天外的莫名射线激起一朵朵浪花,漾起一个个涟漪,微微地荡漾开来,鼓荡心头,弄得周广陵甚是舒服,几欲入眠。

    飞机到上海,正好是午后,阳光正烈的时候,白花花地照射下来,晃得人头晕。行人来去匆匆,躲避着这夏日的高温,唯有路边的树丛里,几只知了在那争鸣,更加增添了一丝夏日的烦恼来。

    不过这些对周广陵来说,没有什么影响,就算他体内的真元因元婴的关系几乎被黥吞穹吸了,可他体内自然留下的一点真元,那随时都在产生的先天一气,其数量,威力都是庞大的惊人了,更不用说元婴初成后那神识的奇妙用处。所以周广陵体内的真元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微微地透出了体外,在离身体5/6厘米处形成了一层动态地隔热层,自然流转,轻轻地将外面的炎热阻挡了开去。

    信步街头,一路繁华耀眼,奈何这是夏天,又是白天,路人也多无欣赏的闲情,不过若是到了晚上,华灯初放,霓虹灯绿,再加上路上来去的一个个穿着精致,相貌好看,又露肩露背的女儿家,恐怕人们也就又有了兴致了。

    不过这些和周广陵依旧是无关。女孩家这东西,周广陵在数百年前就已经是能避就避的了,更何况在这现代。虽然更会打扮,更有主见,也更有地位了,但奈何,气质内涵这种东西反而比数百年前少了,智慧就更不用说了。所以闲暇之时,周广陵到是很佩服现代人的造词用句的,象拜金,花瓶,虚荣。。。。。真是多么贴切啊。

    倒不是说那种极品女子没有,只是几率和数百年前相比已然是可以忽略不记了,而且越是这种繁华都市就越是领略不到那种清新味儿。

    当然,这会不会是一种偏见呢?周广陵也曾隐隐约约地起过这么一种想法。

    可惜的是,周广陵无欲无求,与女儿家又无多少交往,唯一一个熟识的,他还把她当成了妹妹,甚至小辈人看,而那丫头也把周广陵当作了哥哥一般。于是呼,在周广陵一贯的驼鸟心理,懒散个性下,也就一直没有深究。

    现在周广陵去的地方正好是那丫头上班的地方。

    上次一念忽起,远遁终南,一跑就一年多,也没跟那丫头打声招呼,估计小丫头多少有点心急了。这次回来怎么着都得先看看她。既然打定注意回来了结些东西,那么以后这段日子里很可能麻烦就会多了,如若怠慢了小丫头,实非他所愿。

    初见小丫头,那是在十多年前了,那时正是三,五月间,加上几场春雨,正是江南烟雨朦胧的时节。那一日是在庐山,细雨刚过,润物如酥,浩浩长江自西而东,于山前流过,远近景色一片朦胧,极近空灵之色。周广陵刚刚巡游至此,就于幕峦中在庐山的一片人迹罕至的翘崖平台上看到了这小丫头。

    小丫头静静地坐在平台中央,身前一块不大的木板,板上一页宣纸,手握纤纤狼毫,正在画一副泼墨山水画,精致细嫩的小脸专心恬静,不时峨眉微蹙,远远望去,人在画中,画在书中。一股浓浓地书卷味扑面而来,古色古香。

    如此韵味让那时一直为自身修行关卡忧虑的他暮然惊醒,意识到,一眨眼,已经数百年了,然后又是一惊,立刻意识到前面的他心态已然不对,若再进一步,恐怕就丹破身亡了。

    就在那个时刻,也许是小丫头画做完了,也许是夜幕终于降临,惊醒了小丫头。小丫头抬起了头,这才发现,越见昏暗的夜色下,自己孤身一人。周遭寂静,山风则不时从阴暗处吹过,弄得树影婆娑,似呼有不知名凶物隐藏其后,欲择人而食。

    这时候的小丫头终归不过14出头,15不到的年纪,以未及妍的年岁,处于如此的环境下,没有被立时吓哭,性格心性已经是很不错了。当然,也许再多呆一会可能还是会被惊吓到的,只是幸运的是,就在那一刻她看到了周广陵,看到了一脸温和,和平日对女子所表露出来的性情完全不一样的,极具亲合力的周广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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