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熊·仇恨
作者:阿兴
上一章:正文 第三回(杨梦)
猎人·熊·仇恨
    (一)

    香港的近代和当代的警匪片,杜龙看得太多。而且每个国家的影视剧中,以绑架为题材的也有很多。

    在杜龙心中,还多多少少做过一些解救人质的英雄梦。

    每一个像他这个年龄的男孩子都喜欢做英雄梦的。

    但杜龙绝对没有想道自己有一天居然会成为别人手中的人质。

    那天杜龙从中学放学回来,有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汗满脸堆笑的拦住了他:“小杜,你父亲在政府招待所里拿点东西,一个人拿不了,叫你去帮一下忙。”

    就这样,杜龙跟随那大汗来到了政府招待所二楼八号。

    进了门,杜龙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脖子已被一只强有力的胳膊箍紧!

    等他的脸胀的通红的时候,叫他这里来的人说话了:“如果还不想死,就给老子老老实实的。”

    杜龙憋红了脸,使劲点头,那人才松了胳臂,让杜龙缓了一口气。

    由于杜龙实在还年轻,又第一次遇上了这样的事,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让那人绑上,然后送进卫生间,捆在下水管道上,再最后就是嘴上被塞上了毛巾。

    到了晚上,那人居然端了了一碗面,同时也带来了一把明晃晃的藏刀。

    那人缓缓道:“若想活命,就只吃面,不要出声,否则……。”

    那人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杜龙知道那人是什么意思。别说那人带来了一把刀,就算什么也没带,仅凭那人老熊般的身子,杜龙也不敢轻举妄动。

    吃了饭,解了手,杜龙再次被紧紧捆在下水管道上。

    这样过了一天。

    杜龙忽被一个老人接了出去。

    不过,那个老人显然也不是来救他的,因为他也用威胁的语调对他说:“同样给我老老实实的,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虽然这老人对杜龙一样凶神恶煞的,但杜龙却感觉到了一种安全。在政府招待所二楼八号房间里,那不知名的大汉也没有对他做出一些什么样凶恶的举动,但杜龙明显感觉在那里并不安全。

    因此,杜龙今天也没有去刻意反抗,只是他也没有那个胆量去反抗,因为他才十三岁。

    招待所的门口停了一个火三轮。

    杜龙与那老人坐了上去,“突突突”一阵轰鸣声,三轮驶向城郊。

    城郊有个去处叫“农家乐”。

    但这个“农家乐”却显然不是普通农民去的地方。里面有歌舞厅、卡拉ok厅、火锅厅、按摩室、美容厅、桑拿浴池,显然这是个高消费的娱乐场所。

    那老人带着杜龙径直走了进去。虽然杜龙从这老人身上感觉出来这老人是从不进这类场所的。

    那老人要了个ktv包间。

    老板娘丁姐是个风骚的女人,据说年轻时也是做皮肉生意的,挣够钱后,从良当了老板。但她手下却有不少与她年轻时做同一生意的小姐。

    这“农家乐”与“春梦”卡ok厅相较,规模其实是只大不小,但这里的治安实在太差,为了小姐争风吃醋、在赌局上出千被人抓住、打架斗殴、醺酒滋事是司空见惯,除此外,公安局也经常到这里来查夜。

    这样一来,生意便冷清了。近段时间来,几乎要有撑不下去的感觉。

    丁姐知道公安局来查她的夜是因为有“春梦”卡ok厅,因为“春梦”的老板娘徐芳就是公安局长杜明的表妹。要想让“春梦”生意好,就必须先搞垮“农家乐”,丁姐对这一点真是恨得牙心痒痒的,但自己一无权,二无势,再恨也拿“春梦”无办法,只有看别人大把大把的拿钞票,而自己只有喝西北风。

    今天看见杜明的儿子杜龙居然走进了“农家乐”,丁姐的心里真是又喜又忧。

    喜的是公安局长的大公子居然也来这里寻欢作乐,如果通过优良的服务把这位“公子爷”侍侯好了,只要这位“公子爷”在公安局治安科打个招呼,“农家乐”以后便不会再有警察来找岔子。

    忧的是倘若杜明若是知道了“农家乐”居然敢“引诱”杜龙吃喝嫖赌,一定更加不会放过“农家乐”,因为每个父母都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学会这些事的,何况他的年纪的确还小。

    但只要有那么一点机会,丁姐就不会放弃,何况这本来就也许是“农家乐”的一个转机。

    丁姐一脸热情的将二人迎了进去。她虽然不认识这个带杜龙来玩的人是谁,但她敢肯定这个人一定是一个大老板。————在内地,衣冠楚楚的人不一定是个大老板,但在山里,衣冠楚楚的人则一定是个大草包,因为在山里,大多数有钱人都貌不出众,一个个就与今天带杜龙来这里的那老人一样。

    丁姐还想象得出,这人也一定找杜明有事,他也准备从杜龙身上打开口子。

    不一会儿,水酒及水果烟、瓜子、糖、饮料纷纷送了上来。

    再过了一会儿,丁姐又带来了两个小姐走了进来,其中一个个头不高,却相当清纯,显然年纪并不大。

    这小姐姓王,单名一个“静”字,今年才十五岁,是“农家乐”的“一枝花”,每夜的出场费是两百,过夜费是五百,尽管这样,还是有许多富翁舍得在她身上一掷千金。

    丁姐拉着王静的手对杜龙道:“杜哥,这位妹妹姓王,你们俩岁数差不多。正好可在一起唱唱歌,聊聊天。”

    丁姐的岁数可在杜龙的身上翻个翻,但她还是很自然的称呼杜龙为“杜哥”,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无论一个男人年纪大小,都喜欢别人称他为“哥”,而很少有人喜欢当别人小弟的。丁姐久在风尘,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杜龙是杜明的公子,因此平日在外也受宠惯了,今日见丁姐这样对他,也不觉奇,只是此时此刻受制于人,丁姐显然不知道,因此也只得苦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丁姐以为他腼甸,拉着王静的手,将她推到杜龙身边,让她与杜龙一块儿坐下,才转身对另一个小姐道:“小李,你就陪这位老板吧。”

    那老人笑了笑,同样什么也没说。

    丁姐这才问那老人:“需要什么,尽管吩咐。”

    那老人摇头。丁姐这才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那叫小李的女人才道:“我们还是唱歌吧。”说完抛给那老人一个媚笑,口中问:“老板从哪里来?”

    那老人淡淡一笑,没有回答她的话。

    王静却已为杜龙削了一个苹果。

    杜龙接了苹果,忽然感觉到一阵轻松,居然说了一句:“谢谢!”

    王静道:“看得出来,你年纪还很小。”

    杜龙笑道:“你年纪也不大。”

    那老人忽打断他们的话道:“小杜,你知不知道我今夜为什么叫你到这里来吗?”

    杜龙摇头,因为直到此时此刻,他依然不知道眼前这老人是敌是友。

    那老人道:“今天我是特地为你压惊的,你今夜开心的话,明天早上我送你回去。”

    杜龙忍不住问:“送我到哪里去?”

    那老人道:“当然是送你回家。”

    杜龙惊道:“你……你说的是真的?”

    那老人淡淡道:“当然是真的。只是今晚上你可以开心的玩,却不可以胡乱说话,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杜龙点头。

    第二节

    (二)

    纵声歌唱,开心的畅谈,让杜龙几乎忘记了自己还是别人手中的人质。

    他已睡不着觉。

    纵情声色很容易让人疲倦。

    但杜龙虽然疲倦,可他还不想睡。象他这个年龄,纵然玩一个通宵他也未必想睡。

    有一个人,也很年轻,也很疲倦,也同样睡不着觉。

    但造成这个人有类似感觉的原因不是这个人也在纵情声色。

    这个人是小费。

    已是半夜三更了,他还睡不着觉。

    他有些兴奋,作为一个警察,随时有可能与绑匪作斗争,但在山里,特别是这个边远的小县,这还是第一宗绑票案。能够参与这样一个案子,无疑可以增长许多与罪犯打交道的经历,而且,杜明现在还未将这个案子转手给他人,足以表明杜明十分信任自己。而对任何一个年轻人来说,都无疑渴望被别人信任与重视的。

    他有些惭愧。因为这两天来他已使尽浑身解数,都依然没能救出杜龙,反而使手中的案子越来越复杂,最关键的是直到现在自己手中依然没有一点线索。小费一向对自己颇为自负,一直坚信自己是一个破案的天才,直到现在,他才发觉过去或许将自己高估了。不过,对很多年轻人来讲,在年轻的时候,都曾或多或少高估过自己。

    他又有些疲倦。过多的思虑,已让他感到了一种力不从心的疲倦,他的头已开始隐隐作痛,他也学杜明一样,开始在手上挟了一支烟。

    同样,他又睡不着。因为眼前的这个案子,并不是一桩普通的绑票案,对方绑架的是公安局长的儿子,如果救不出人质,从警察的良知上讲,小费无疑是一个失败。从杜明一直关心爱护自己的角度上讲,辜负了杜明对自己的期望,在这种情况下,把另一个人换在他今天的角度上,同样也会谁不着。

    这时,他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在此时此刻或许能帮上他大忙的人。

    朋措喇嘛。

    喇嘛是藏传佛教中的一个职位。从活佛以下,所有在庙宇内执事的人都称喇嘛,如总管,传经,受印,执戒,小寺方丈,焚香等作事的,都叫喇嘛。

    在这个小县城里,也许有人不知道县长是谁,但绝对不会有人不知道朋措喇嘛是谁!

    因为这里本是一个信奉佛教的净土。

    朋措喇嘛有惊人的法力!

    没有人见识过,但每个人都相信。

    每个人都相信的事,是不是有些值得一个人去相信的理由?

    朋措喇嘛还能知道过去,也能预测未来。

    他这种能力没有人去验证过,但每个人都深信不疑。因为他实在是一个很具有传奇色彩的人物。(按:关于朋措喇嘛的事,详见拙作《魔镯》)。

    他年轻时去西藏当兵,又回到家成了一个坐地喇嘛(相当于汉传佛教中的苦行僧。),因为一对具有神秘魔力的碧玉手镯,他的法力才被世人知晓。

    现在,他不在是一个坐地喇嘛,他选择了吉日寺,作为他固定修行的庙宇。

    小费走在上山的路上。

    乌云压得很低,山风愈更寒劲!

    远方的雨雾已渐渐移了过来,小费却陡然间有了一种征服一切的豪情。

    一个人没有经历压力,也就不可能看见希望。因为一个人心中有了希望,他才会将眼前的压力等闲视之。——一个人没有亲身经历,他是不是也不会明白这些道理?

    吉日寺就在眼前,小费的浑身已湿透。

    寺门紧闭,门前却站着一个沙弥。

    他的半侧僧袍也被风雨淋湿,但他仍然坚定的站在那里。看见小费的身影,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难道他在等小费?

    难道他知道小费要来?

    等小费走到他面前时,他才道:“你终于来了。”

    小费一怔,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要来这里?”

    那沙弥笑道:“杜郎索。”

    小费又一怔:“多拉索?

    那沙弥依旧笑道:“不是唱歌的多拉索,而是我叫杜郎索,如果你不习惯,可以叫郎索。”

    小费释然,笑道:“原来是这样。”说完又问:“你在这里等我?”

    郎索点头:“不错”

    小费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郎索摇头:“我不知道你要来。”

    小费一怔,疑道:“那你……?”刚说到这里,忽笑道:“哦,原来是朋措喇嘛知道我要来。所以叫你在门口等我。”

    朋措喇嘛既然无所不知,无所不晓,那么就一定知道自己今夜会来找他。小费心里十分高兴,因为认为自己猜对了。

    哪知郎索摇头道:“也不是喇嘛知道你要来。”郎索的汉语有些表达得不十分标准,但小费听他的话还不算吃力,因为小费本来就生活在藏区。

    小费这下倒真的愣住了,疑道:“那……。”

    郎索笑道:“在门外不知道,进了门不就知道了。”

    小费摇头。

    这句话虽然简朴,但又有几人知道其中蕴含着深奥哲理呢?

    进了大门,是个园坝,再走二三十步,就走进了吉日寺的大殿。

    穿过大殿中间的窄行,尽头是一座小楼,围着小楼转三圈,就可以爬上楼梯。

    朋措喇嘛就住在那小楼的二楼里。

    这些都是程序,以前小费到这里来也是经历了这样的程序,就看见了朋措喇嘛。

    朋措喇嘛已是满脸皱纹,但依然一脸慈祥,让人一看就知道只是一位得道高僧。

    小费在迈步走进大殿窄行时,他心里是这样想的。

    走到大殿窄行的一半,小费觉得身边一空,就感觉有人一把将他拉入了大殿的一个禅房中!

    其实也不是小费的身边一空,而是小费左手边的门一下开了,就有人将他拉了进去。

    天色已暗,禅房里没有灯,更是一片漆黑。

    小费正惊疑不定,背上猛被人击了一拳,小费一个踉跄,借势一个前滚翻,跪伏在地,仔细打量着突然发生的这一切。

    正在这时,禅房吱呀一声关了,小费的心渐渐“砰砰”跳起来。

    小费周围寂然无声,他又观察了一会儿,才沉声道:“郎索!”

    没有人回答。

    能听见的只有窗外“滴滴嗒嗒”的雨滴声。偶尔还能听见风吹动树梢发出的“嗽嗽”声。

    小费提高声音,道:“杜郎索?!”

    还是没有人回答。

    杜郎索到哪里去了呢?

    小费想了想,缓缓站起声来,他的腰还没完全伸直,背后又有一拳袭到。

    因为小费此时此刻精力完全集中,所以虽然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出对方的拳势,左手往后一掴,猛然一招:“回头马,”一拳向黑暗中击了出去。

    小费对自己的反应相当自负,对自己出拳的力度和速度更是自负。

    然而黑暗中,他的左手没有掴到任何一个东西,当然他的右手也击了个空。

    人呢?人到哪里去了。

    突然,窗外碧油油的闪电一下映进屋里,借这瞬间的光亮,小费迅速看了一下整个禅房,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正在这时,闪电一过,禅房里一是一片漆黑,“轰隆隆”一声大炸雷马上在窗外炸响,震得禅房楼上的灰都直往下掉!

    小费的心跳的更厉害。

    此时此刻,真让他看见了一个披头散发,青面獠牙的怪物,小费也许还不十分害怕。

    然而现在让他终于感到有点恐惧的是禅房里没有人,没有人,难道是……?

    此时此刻,每个人都难免会往哪方面想的。

    小费想了想,还是小心的一步步挨回房门,只要出了这禅房,小费就不怕了,因为杜郎索就在门外。

    还没走到房门,黑暗中又有一拳击到!

    这时小费有了戒备,侧身一避,也是这事,天助小费,窗外又是一道闪电!

    他看见了,看见了一个黑衣蒙面人!

    那人显然正准备向他发起攻击,也没料到这次的闪电,惊措间,想隐藏自己的身体,却已经迟了。

    小费不再给他机会,一个猛扑,已抓住那人的双脚。

    正在这时,闪电又过,窗外雷声再响。

    黑暗中那蒙面人疾踢春肥的双腕,小费用劲一拉,那人被拖了回来,小费再一个猛扑,准备扑在那人身上,哪知“砰”的一声闷响,小费又扑了一个空,摔在地板上。

    那蒙面人在小费人还在空中的一瞬间,往侧面一滚,待小费落地,右手一按地,一个扫腿击向地上的小费!

    小费在百忙中无法闪避,只得又伸手去抓那人的腿。

    屋里虽然黑暗,但小费进来一会儿后,已有点适应了这种光线,这时,他也依稀能看见那蒙面人的拳势。

    两人你来我往,已交手十余招,这过程中,小费出手沉重,力道勇猛。那蒙面人却是招式轻灵,躲闪灵活,到是小费身上所中的拳较多。只是他身体结实,倒也没有受什么伤。

    两人又打斗了一会儿,已双双倒在地上,扭打在一起。

    小费刚想伸手去摸枪,那人手中忽现出一乌黑的东西,就势硬绷绷的抵在小费的太阳穴上。

    小费的手停止了动作。

    他的额头及手心一片冰凉,因为他已感觉出了那蒙面人手中那乌黑冰冷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一只手枪。

    第三节

    (三)

    年轻人的瞌睡总是比较大的。

    杜龙当然也不除外。

    天还没亮,他就被那老人叫醒。他揉着眼睛问:“这么早起来干什么?”

    那老人低声道:“送你回去。”

    杜龙这才会过神来,因为直到此时,他才忽然想起自己是别人手中的人质。

    走到门口,那老人忽问:“你知不知道那天绑架你的人是谁吗?”

    杜龙摇头。

    那老人缓缓道:“他是我的儿子。”

    杜龙一个激灵,心里突然升起了一阵寒意。

    那老人又道:“有一次,他与他的女朋友在旅馆里约会,被公安上抓住了,公安一口咬定他在嫖娼,罚了他五千元的款,他不服,这次他绑架你,就是要你父亲还他一个公道。”

    说到这里,两人又坐上了一辆火三轮。

    那老人继续道:“这几天有个女人跟他在一直一起,那就是他的女朋友。”

    杜龙点头:“我看得出来。”

    那老人到:“虽然我知道他当初是被冤枉了的,但他因此而绑架你,同样是不对的,他是在犯罪,在这时候,你换成我,你会怎样去做?”

    杜龙想了想才道:“把我放了,我父亲就不会追究这件事的。”

    那老人道:“我也这样想,但只怕你父亲不会如此轻易罢休。”

    杜龙忙道:“我会去劝他的。”

    那老人道:“我相信你会去劝他,但我不相信他会听你的话。”

    杜龙闭上了嘴。

    那老人道:“因此我想了一个办法。”

    杜龙忙问:“什么办法?”

    那老人道:“我先把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我再去找你的父亲谈判,如果你父亲答应不再追究这件事,我就放你回去。”

    杜龙忙问:“要是他不答应呢?”

    那老人淡淡道:“他会答应的。”

    杜龙欲言又止:“我………”

    那老人微笑道:“只要你还在我手里,他是不会不答应的。”

    杜龙道:“可是……。”

    那老人道:“你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杜龙道:“那你准备把我送到哪里去呢?”

    那老人道:“到那里你就知道了。”

    说到这里,三轮车忽停了。

    两人下车,就看见了路。路就在前面,是上山的路。

    那老人走在前面,道:“我已是一个老人了,你能跟上我吗?”

    杜龙是个年轻人,当然不会轻易服输,二话没说,就跟着那老人踏上了上山的路。

    黎明的大山里,晨雾缭绕,湿漉漉的空气吸进肺里,沁人心脾。

    走了近两个小时的山路,杜龙开始一口口的粗气,那老人却面色自如,宛如平常。

    那老人忽停下脚步,转身对杜龙道:“你能跟上我,也算不错了。”

    杜龙笑道:“是吗?”

    那老人道:“由此可见,你父亲并不是一个溺爱自己子女的人。”

    杜龙道:“我父亲平日里管我们很严”。

    那老人缓缓道:“一个连自己子女以不肯放纵的人,当然不会去放纵一个罪犯。”

    杜龙没有说话。

    那老人道:“因此他适于当一个公安局长,因此我更应该放了你。”

    杜龙还是没有说话。

    那老人忽问:“你听说过朋措喇嘛这个人吗?”

    杜龙点头。

    那老人道:“那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杜龙道:“听说他法力高强,既能熟知过去,还能遥知未来。”

    那老人问:“你相信吗?”

    杜龙道:“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人世间的确有很多事情是难下定论的,而且大自然中也有很多神秘的力量。”

    那老人又问:“那你父亲相信吗?”

    杜龙摇头:“他不相信。”

    那老人道:“为什么?”

    杜龙道:“因为他是个无神论者。”

    那老人笑了笑,又道:“那你知不知道今天我准备带你去哪里?”

    杜龙道:“当然是吉日寺。”

    那老人诧道:“你知道?”

    杜龙道:“因为这本是去吉日寺的路。”

    那老人道:“若是我只带你路过那里呢?”

    杜龙道:“不可能。”

    那老人再问:“为什么?”

    杜龙道:“如果你只带我路过那里,你就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朋措喇嘛。”

    那老人笑了:“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但杜龙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吗?

    不知道。

    我们现在只知道那老人绝不是纪恩的父亲。那么,他带杜龙去吉日寺,当然有他的目的。

    但他有什么样的目的呢?

    我们同样不知道,我们只知道他带着杜龙进入了吉日寺。

    第四节

    (四)

    冰冷的枪。

    冰冷的夜。

    冰冷的人。

    小费现在已完全丧失了机会。

    那枪就抵在他的太阳穴上,他的全身本已被大雨淋的湿透,这使得他从地上慢慢站去身来时,略为显得笨拙和僵硬。

    正在这时,黑暗中有人“嗤”的打燃了打火机,然后就有一盏灯亮了起来。一盏灯亮了,陆续有人点燃了其它的灯。

    过了一会儿,已有百余盏青灯亮了。

    屋里一下灯火辉煌。清油灯“剥赤赤”直响。

    墙角的蒲团上坐着一个身着暗红僧袍的喇嘛。小费定睛一看,赫然是朋措喇嘛。

    朋措喇嘛笑容满面的道:“小费受惊了。”

    小费不知朋措喇嘛在弄什么鬼,因此一言不发。

    正在这时,那用枪抵在小费太阳穴上的蒙面人一个转身,迅捷的从旁边的门缝中挤了出去。

    朋措喇嘛道:“贵客远到,未曾出迎,失礼得很,小费请到这边就坐。”

    小费缓缓走过去,这才看见朋措喇嘛的背后站着一人,居然就是刚才失踪的杜郎索。

    待小费坐下,朋措喇嘛才赞道:“小费智勇双全,我很早就有所听闻,今日再次验证,果然名不虚传。”

    小费淡淡道:“是吗?”

    朋措喇嘛道:“今夜的情形,你有三次机会拨枪,也就有三次机会可以不受制于人,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在那种情况下不拨枪。”

    小费问:“我有三次机会?”

    朋措喇嘛道:“不错,在过道中,你突然遭到袭击,按一般人的反应,从保护自我的角度上讲,应该拔枪。”

    小费点头,道:“不错,我当时的确可以拔枪自卫,但我没有拔枪的缘故,是因为这里是吉日寺。”

    朋措喇嘛道:“哦?”

    小费道:“因为在吉日寺,我还想不出有人会袭击我。”

    朋措喇嘛点头,又道:“你在佛堂之中,又遭袭击,你可以拔枪了。”

    小费道:“第二次我没有拔枪,是因为我认为我不知道对方是谁,胡乱杀人,不是一个警察应该做的。”

    朋措喇嘛道:“对方的行为是在袭警,你开枪自卫,不算胡乱杀人。”

    小费道:“对方如果真欲不利于我,拉我进门时冷不防捅我一刀,就达到了目的,由此可见,对方不过是在跟我开玩笑。”

    朋措喇嘛道:“所以第三次你本有机会,但同样没有拔枪。”

    小费点头。

    朋措喇嘛赞道:“混乱之中,头脑居然如此冷静,真是难得。”

    小费谦道:“喇嘛过奖了。”

    朋措喇嘛道:“你认为对方对你并没有恶意,但对方最后却拔出了枪。”

    小费道:“他之所以拔枪,是因为他发现我准备拔枪。”

    朋措喇嘛道:“你既然认为对方对你并不存恶意,又为什么准备拔枪?”

    小费道:“因为我来这儿的目的,不是来捉迷藏的,也不是来开玩笑的。”

    朋措喇嘛道:“我从前也看见过不少值得称赞的年轻人,称得上机智果断的是孟文龙,称得上宽厚仁慈的是扎西(孟文龙与扎西的故事详见拙著《魔镯》),称得上勇敢潇洒的是华强,你在哪一个单一的方面都及不上他们,但你却集中了他们身上的优点,所以你也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年轻人。”

    小费忽道:“我听说喇嘛熟知过去,又能遥知未来,那么也一定知道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朋措喇嘛笑道:“天下没有人能熟知过去,也没有人能遥知未来。但小费今天所为何事而来,我倒也知道。”

    小费奇道:“喇嘛知道?”

    朋措喇嘛笑道:“我想如果不是为了杜局长的公子杜龙,小费大概不会冒雨来这里找喇嘛聊天。”

    小费怔住了。

    朋措喇嘛道:“我知道小费到这里来,是为了让我能帮帮小费,但有一个人更了不起,他知道小费要来找我,于是他预先将杜龙送到了这里。”

    小费惊道:“真的?”

    朋措喇嘛笑道:“是不是真的,你为什么不回头一看?”

    小费回头,就看见门可处站了一个少年。那少年见到小费,一下跑过来,伏在小费怀中,哭道:“费哥……。”小费终于舒了胸中一可气。

    朋措喇嘛道:“到这里来找我的人,是一个老人。”

    小费奇道:“一个老人?”

    朋措喇嘛道:“不错,他刚才还在这里。”

    小费疑道:“刚才……。说到这里,想了想才道:“难道是……是刚才与我相斗的那蒙面人?”

    朋措喇嘛道:“不错,正是他。”

    小费道:“他身手敏捷,让人怀疑他不是一个老人。”

    朋措喇嘛道:“他来找我,是为了让我为你们作个调解人,希望你们不要再追究绑架杜龙的这件事。”

    小费沉吟不语。

    朋措喇嘛道:“其实我与他并不认识,他只听到过我的名字,于是就来托付我。”

    古人曾说过这样一句话:“举贤不究亲疏,假手无外故人。”意思是说:“推举一个贤才,不管他是不是自己的亲人还是有隙嫌的人,只问他有没有才能,帮助一个人,也不必问他是不是自己的亲朋好友。”

    一个人有了好的声誉,才会值得素昧平生的人去托付。

    朋措喇嘛是不是这样一个人?

    小费忽道:“喇嘛知道,这件事我并不能作主。”

    朋措喇嘛道:“小费能这样说,足以表明小费是一个谨言慎行的人,正因为这样,我才更相信你,现在我只问你一句话。”

    小费问:“什么话?”

    朋措喇嘛道:“如果你能作主,你可以答应不继续追究这件事吗?”

    小费想了想道:“如果我能作主,我可以不继续追究这件事。”

    朋措喇嘛道:“如此我就可以放心的将杜龙交给你了。”

    小费想了想,忽问:“只是……只是我心中有一个疑问,想请教一下喇嘛。”

    朋措喇嘛笑道:“小费是我们这里屈指可数的人才,将来必是国家栋梁,有什么话新说无妨,我若知道,定当相告。”

    小费道:“喇嘛言重了。”说完才问:“我一直怀疑杜龙是纪恩绑架的,难道我的判断错了吗?”

    朋措喇嘛笑道:“小费既然答应不追究这件事,又何必问杜龙是遭谁绑架的呢?再说,杜龙就在这里,你有什么问题,尽可以问他,又何必再要我多嘴呢?”

    小费闻言大笑:“不错,不管是谁绑架了杜龙,只要他现在毫发未损的回来了,那么过去的事也应该一笔勾销。”

    朋措喇嘛道:“不错,再说,小费现在全身都已湿透,我这里已准备了几件衣服,小费若不嫌弃,倒可以换过衣服再长谈也不迟。”

    第五节

    (五)

    纪恩翻来覆去睡不着。

    有一种危险既看不见,也摸不着,但人却感觉得到。

    看得见摸得着的危险并不是真的危险。真的危险是那种只感觉到的危险,因为你看不见它,所以无从防备,因此那才是真正的危险。

    纪恩现在感觉到的就是这样的一种危险。

    动物活在世界上,很多时候靠的是一种本能,人是高级动物,也是动物中的一种,因此很多时候本能与直觉也能救命。

    小费为什么会来找他?他在从前从来没有与小费见过面。华强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将自己的事告诉小费,那么怎么知道自己与华强的关系的?小费当然不是神人,不可能无所不知。小费既然知道自己与华强的关系,那么小费对自己的情况了解的一定不少。

    那天,小费来到这里,显然有备而来,否则他不会那么肯定的认为杜龙就在卫生间里,他也不会那么肯定的认为杜龙是自己绑架的。那么,他为什么这么肯定的认为是自己绑架了杜龙?这当中一定还有原因。

    还有,现在杜龙突然失踪,那么,杜龙到哪里去了呢?如果杜龙因此遭到不测,自己一定一辈子将在良心上遭到沉重的谴责!

    纪恩此时此刻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身边有一双眼睛,自己所做的一切都逃不过这双眼睛,自己的所以努力都摆脱不了这双眼睛。

    现在这双眼睛仿佛在笑,在嘲弄他,在讥笑他,在惩罚他……。

    他甚至觉得那双眼睛就在门外!

    这只是一种感觉,他不相信门外真的有一双眼睛,这不可能。

    但正如一个人看了一部恐怖片回来,明知床下没有东西,但如果他不将床下仔细看一下他就会睡不着一样。他穿上拖鞋,下床,走过去打开房门,他呆住了。

    门外果然站着一个人,一个漂亮的女人。

    那女人见他开门,一点也不觉诧异,反而笑道:“我还没有敲门,你就已经把门打开了。”

    她的笑容很甜,但纪恩的回答却很冷:“可惜我不认识你。”

    那女人依然笑颜若花,道:“非要你认识才肯让我进屋吗?”

    纪恩冷冷的点头:“不错。”

    那女人道:“你让我进屋我们不就认识了吗?”

    纪恩冷冷的道:“很抱歉,今天我不需要女人。”

    那女人柔媚的道:“但今夜我很需要一个男人,一个像你这样壮的男人。”

    纪恩一脸厌恶的道:“天下的男人很多,你可以去找别人,再说……。”

    那女人脸上的笑容依然没变,道:“再说什么?”

    纪恩忽说了一句恶毒的话:“再说离开了男人你就会死吗?”

    那女人却没有在意他这句话,淡淡道:“今夜我离开了你不一定会死,但你离开了我这样一个女人,你却一定要死。”

    纪恩的心一,他听出这女人的话中还有话,忍不住问:“我怎么会死?”

    那女人一把推开了他,已挤身进了屋子。

    纪恩无奈,只有关了门,走了进去。

    那女人进了屋子,坐在床上,笑吟吟的问:“你想知道今夜为什么离开了我你就会死吗?”

    纪恩只说了两个字:“你说。”

    那女人笑道:“离开了我,你就会憋死,被那玩意儿胀死。”

    纪恩又开始感觉到恶心。

    纪恩不是一个对女人不感兴趣的人,只是此时此刻,他对女人一点兴趣也没有。

    那女人见他模样,又道:“不过你有了我,你一样会死。”

    纪恩冷冷道:“是吗?”

    那女人道:“我会让你欲仙欲死。”

    纪恩冷冷道:“你还有其他的话要说吗?”

    那女人道:“还有。”

    纪恩道:“请放。”

    那女人淡淡道:“请放的是屁,我不想放屁,只想说话。”

    纪恩无奈,只得道:“请讲。”

    那女人道:“你知不知道你很危险?”

    纪恩摇头,道:“我不知道。”

    那女人又道:“那你知不知道你身边的那女人很危险?”

    纪恩又摇头,道:“我不知道。”

    那女人再问:“你又知不知道她究竟是谁?她为什么要跟着你?”

    纪恩同样摇头:“我不知道。”

    那女人冷笑道:“你快被她的美貌迷死了!”

    纪恩道:“你也很漂亮。”

    那女人道:“是吗?”

    纪恩冷冷道:“再听你说几句话,我也快被你迷死了。”

    那女人道:“你是不是很想赶我走?”

    纪恩道:“你说呢?”

    那女人道:“我当然要走,但不是现在。”

    纪恩道:“我想你不可能在这里呆一辈子。”

    那女人道:“那你呢?你会不会在这里呆一辈子?”

    纪恩淡淡道:“那是我的事。”

    那女人鼓掌笑道:“说得好!”

    纪恩道:“是吗?”

    那女人道:“你在这里呆多久,那是你的事,同样,我在这里呆多久,你也管不着,因为那是我的事。”

    纪恩苦笑,对付这样的女人,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他也相信,对付这样的女人,很多人都没有办法。

    因此他索性坐在沙发上,躺在靠背上,闭目养神去了。

    那女人笑道:“我不相信你此时此刻还睡得着。”

    纪恩懒懒道:“我为什么睡不着?”

    那女人道:“你如果真能睡着,刚才你就不会来开门了。”

    纪恩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却没理她。

    那女人道:“我如果告诉你一件事情,你一定再睡不着了。”

    纪恩没有理她,看他那模样,他似乎真的睡着了。

    那女人忽道:“我问你,你想不想知道杜龙是被谁带走的?他此时此刻又在哪里?”

    纪恩的眼睛一下睁开,冰冷的目光盯在那女人脸上,口中道:“你知道?”

    那女人道:“我当然知道,而且知道得比谁都清楚。”说到这里,她又补充道:“我如果不知道,为什么深更半夜跑来找你?难道真是怕你寂寞而来陪你睡觉?”

    纪恩道:“你告诉我,我会给你好处的。”

    那女人道:“你能给我什么样的好处?”

    纪恩道:“随你的便,只要我能给的,我都可以给你。”

    那女人眨了眨眼睛,道:“包括你的人?”

    纪恩道:“不错,如果你需要,你马上可以脱衣服。”

    那女人忽冷笑道:“你把你看成什么人了?周润发?刘德华?我一定要你陪我睡一觉?”

    纪恩缓缓道:“那您要什么?”

    那女人道:“我要你答应替我做三件事。”

    纪恩道:“哪三件?”

    那女人道:“现在我还不知道,等我想好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纪恩冷冷道:“那你可以走了。”

    那女人奇道:“你不想知道杜龙的消息了?”

    纪恩道:“想!”

    那女人道:“但你却马上要赶我走?”

    纪恩道:“因为那三件事你还没有想好,你可以回家慢慢的想。”

    那女人急道:“难道你不可以先答应我吗?”

    纪恩道:“不可以。”

    那女人道:“为什么?”

    纪恩缓缓道:“因为这世界上有些事情你是永远也做不到的,有些事情是你永远应不能做的。但有一件事必须做到。”

    那女人问:“什么事?”

    纪恩道:“我必须讲信用。”说到这里,他又补充道:“因为你要我答应的事我做不到,所以我不能答应你,所以你也可以走了。”

    那女人道:“我不走。”

    纪恩冷冷道:“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那女人道:“我为什么没有选择的余地?”

    纪恩道:“因为这是我暂时的家,在这里暂时还由我来作。主。”

    那女人道:“要是我坚持不走了呢?”

    纪恩道:“你必须走。”

    说完他走了过去,一把抓住那女人的手,就将她从床上拖起来一直拖到门边,一把打开门,就将她像一只小鸡一样仍了出去!

    那女人又惊又怒,道:“你!”

    纪恩没有理她,“砰”一声关了房门。

    对付有一种女人,纪恩刚才使用的的确是一种好办法。

    第六节

    (六)

    天亮了。

    小费从床上起来。

    朋措喇嘛已叫人将他昨夜湿透的衣服烤干,并早早的给他送来。

    小费走出门外,天空一片明净,晨雾缭绕在山谷间,看来又是一个艳阳天。

    小费的心情愉快极了。

    碰上这样一个好天气,碰上朋措喇嘛这样一个人,又碰巧将杜龙救回去,无论是把谁换成小费,都会很高兴的。

    小费走到杜龙睡的那间屋子,敲门,里面没有回音。

    小费心里叹道:“年轻人,总喜欢睡懒瞌睡,不知几时才睡得醒呢。”

    可自己不也一样么?去年杜局长还曾对自己意味深长的说过:“热被窝是葬送青春的坟墓。”刚过一年,自己就想教训别人了。

    可杜龙的确还小,让他多睡一会儿也好。

    小费想了想,又敲了一下门,屋里还是没有动静。他苦笑了一下,转身向朋措喇嘛住的经楼走去。

    朋措喇嘛早坐在那里,面前摆了两个碗,见小费进来,道:“起得早,来,喝碗酥油茶。”

    小费过去坐下,杜郎索已为二人各斟上了一碗热腾腾的酥油茶。朋措喇嘛这才问:“小杜呢?他为什么没有过来?”

    小费苦笑道:“年轻人瞌睡大,早上起不来,让他多睡一会儿。”

    朋措喇嘛道:“也好。”说完才对小费道:“先喝茶。”

    小费喝了一口茶才道:“这次的事情,真是感谢喇嘛了。”

    朋措喇嘛笑道:“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有什么值得感谢的。”

    小费道:“今日暂且告别,改日再来向喇嘛致谢。”

    朋措喇嘛笑道:“世事变幻莫测,因缘由天注定,善有善果,恶有恶报,小杜经过此次劫难,小费经过此次磨练,都是一件好事,都是我佛保佑,今后若有空闲向活佛烧一枝香,表示心中的虔敬,我佛自然会保佑你们今后一帆风顺,逢凶化吉。”

    小费道:“世上真有佛吗?”

    朋措喇嘛道:“世上不但有佛,还有魔,佛与魔都在每个人的心底,向善则佛,从恶则魔,因为世人之心常被凡尘杂欲所蒙蔽,不能明见心性,所以不知道什么是佛,什么是魔。”

    说到这里,朋措喇嘛笑道:“只是佛理深奥,我也不过略知一二,至于要三言两语就结实清楚其中的玄关奥秘,那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小费佩服的道:“晚辈若得有空,一定前来聆听教诲。”

    朋措喇嘛这才道:“杜郎索,你去将小费叫醒,年轻人贪瞌睡,疏不知此时此刻他的父母心里是多么的着急呢。”

    小费点头称是。

    杜郎索忙下楼去叫小杜。

    小费与朋措喇嘛又闲聊了一会儿。

    正在这时,杜郎索忽惊慌失措的跑上楼来,口中道:“不好了!”

    小费马上紧张起来,道:“什么不好了?”

    杜郎索喘着气道:“杜龙……。他……。不见了!”

    小费忙问:“是不是解手去了?”

    杜郎索道:“不是,厕所里我也看过了。”

    说到这里,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递给朋措喇嘛。

    朋措喇嘛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了很简单的一句话:“世界上没有和平,只有战争。”

    朋措喇嘛问:“这纸条是从哪里捡到的?”

    杜郎索道:“就在杜龙睡的房间里。”

    小费将纸条接了过去,看了一下才问:“这是什么意思?”

    朋措喇嘛道:“一定是又有人绑架了杜龙!”

    小费惊道:“这……。!‘

    朋措喇嘛道:“杜龙这次凶多吉少!”

    小费忙问:“是不是纪恩?”

    朋措喇嘛缓缓道:“我也不知道。”
上一章:正文 第三回(杨梦)
猎人·熊·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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