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血剑
作者:白头书人
上一章:第三回  忍者七鹰 西域邪派心意门
豪血剑
    第四回兄弟情深左右逢源两抉择

    夜色下,月光时隐时现,风呼呼的令人恐惧。狼牙山有天界峰做为屏障,固若金汤。所以,把守也就不那么严密。

    绿鹰与古怀亭来到峰前,仔细一打量,只见关门前有一个十米长的天界,崖下便是深不见底的深谷。过路用的铁板桥,由四根极粗铁链固定住,被收了起来。收则可当大门,放则就是桥梁,设制的极是精妙。关口上有两名哨手,实是盯哨,可却是呼呼大睡起来。也难怪,有如此天险作为屏障,才会如此松懈。夜黑风高,来到崖前,一时不慎,差点摔下崖去。古怀亭道:“乾兄弟,此处无借力点,我们如何上去?”绿鹰看了看周围的情形,道:“抓紧我!”古怀亭一时听不清他说什么,只“啊”了一声。只见绿鹰右手握住古怀亭的左手,左手一挥间,一条长索从衣袖中激飞而出,嗤的一声,竟是有强大的吸附力,牵牵的吸在了关墙之上。而后两人影一闪,便向墙上弹飞过去。

    古怀亭不由的吃了一惊,才明白刚才绿鹰讲的话,只紧紧的抱住了他。只快要到关墙上时,古怀亭才适应过来。遂与绿鹰双脚在墙上踏了踏,只到了关楼上方。古怀亭憋足了劲,这才呼了出来。待得回过神来,只听嗤的又是一声,那长索又缩回了绿鹰的衣袖之中。

    古怀亭一见,疑惑不已,只问道:“乾兄弟,你真厉害,你刚才那东西是什么?”却把熟睡的两个哨手给吵醒了。他们各挥单刀,向古怀亭的背部砍去。绿鹰一时察觉,正想解救,可已来不及了。只喊道:“小心!”古怀亭“啊”了一声,转过身去。却见那两个哨手似乎被什么东西打倒,只晕了过去。当啷两声,钢刀落在了地上。

    古怀亭也是知道,刚才在生死之间转了个来回,不由的冷汗直冒。他以为是绿鹰救了他,忙道:“乾兄弟,多亏有你。不然,我就要死在两个崽子的手上了。”绿鹰更是奇怪,瞧了一眼地上的两颗石子,又望望四周。虽是疑惑,但一时也没在意,只道:“不用再说,我们走。”

    过了天界峰,两人便轻而易举的进入了山寨。这山寨很大,防守却出人意料的放松。接连走过几道小巷,却看不到一人。此时,已是子时,看来山寨中的人都已经睡了。山寨靠打家劫舍为生,一定在外面结了许多仇家。可山寨守卫却是如此普通,不知何故,难道真是因为有天界峰做保护的缘故吗?

    大约过了一柱香时间,两人在寨中即没见到一个人,也没有找到玉佛。又走了许久,来到一间屋前。只见正前方有一队十人巡夜守卫迎面走来,也似乎看到了绿鹰与古怀亭。

    两人好不容易见到有人,是喜是惊。喜的是终于见到人了,起初还以为是走错了地方;惊的是被巡夜队发现,势必吵醒其他人。本来两人想偷偷的拿回玉佛,这下就要大动干戈,实非所愿。见此,两人忙躲闪到门后。

    听得有石子落地与草丝微动之声,古怀亭只问道:“那是什么声音?”绿鹰也是摇了摇头,也是不知道。静了许久,却迟迟听不见喊叫之声,以及巡夜队追来。两人正值在门后憋得呐闷,古怀亭只笑笑道:“这山寨中人,原来都是这么脓包,连那样都发现不了我们。”

    绿鹰却不以为然,因为刚才明明被巡夜队发现,再说既设有巡夜队,寨中守卫一定比较森严,绝不是像现在这个样子。况且,今天之事,一开始便很蹊跷,绿鹰心中越来越开始怀疑。

    这时,古怀亭却突然发现,门后躺着两个人,看样子是被打晕了。月色朦胧,古怀亭一时受到惊吓,不禁失声“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可又怕被人听见,忙用双手捂住了嘴巴。绿鹰听到叫喊,也转过身来。看到晕倒在身后的两人,却是非常镇定。他用食指在两人鼻处一放,以及脖子脉动处按了两下。低声道:“四哥别怕,这两个人是被打晕了。”古怀亭此时早已平下心来,道:“怎么会这样?刚才那些人怎么还没追来?”绿鹰只道:“我也不知道,赶紧找玉佛吧。等天亮了,就麻烦了。”两人起身,开始小心翼翼的向前走。

    绿鹰眼睛四处打转,却发现旁边花坛丛中似藏有东西。古怀亭一听有东西,气愤的道:“他娘的,鬼鬼祟祟的。”纵身跃进花丛中,挥拳欲打。却见里面躺着十几人,都是晕了过去。绿鹰走将过来,更是奇怪,却也猜到,一定是有人在暗中监视帮助。还来不及多想,突然一人高呼:“有刺客!有刺客!”绿鹰与古怀亭同是一惊,正想阻止叫咸之声。却见一石子从天空中飞过,打中了喊叫之人的玉枕穴上。那人“嗯”的一声,便倒了下去。而后空中只有一人影一闪而过。古怀亭也是看得清楚,正想问是怎么回事。绿鹰却忽得一下,已经跃到了围墙之上。

    观望四面,可却是没有任何发现。正在摸不着头脑之时,山寨中的人听到喊叫,便纷纷向这里赶了过来。有持弓箭、火把、钢刀的各有一队。看来,守卫确是不弱。难道刚才的一切,都在梦幻之中?真是感到诧异。

    门一开,便有一人边穿衣服,边跨出门槛。他满脸虬髯,年纪却不大,只有四十左右,看似这个山寨的寨主。

    绿鹰站在墙上,古怀亭怕他有危险,正想喊他下来。可见他人影一闪,瞬间已在身边。惊讶之下,只望着他,竟讲不出话来。

    此时,一人拿着一对铁镰刀,样子丑陋无比,却无一根胡子,脸上似乎还涂有胭脂,更是恶心。他只喊道:“是哪位好汉?出来吧!”他年纪看上去有三十几岁,讲话却是丝声丝语,倒像个太监。若只听声音,还以为是个美貌的女子。如此一见,真是差距甚远。却不知他为什么拿着一对笨重的铁镰刀,与他的性格,只是格格不入。听他口气,却似已经发现了二人。

    绿鹰见强盗人多势众,面对面交战可能会吃亏,便想劝古怀亭回去,改天再来。可古怀亭是个火爆脾气,他讨厌别人鬼鬼祟祟,他自己也不想做鬼祟之人,却已经走了出去。绿鹰想拦,却没拦住他,也只好挺胸放胆的走了出去。

    那寨主穿戴好衣裳,道:“二弟,什么事?”那太监模样的副寨主追上一步,尖声道:“大哥,有两个贼人闯进山寨。”那寨主“哦”了一声,表示不可思议,只道:“是谁有这种胆量?”古怀亭丝毫没有畏惧之意,反尔走上前去,道:“是爷爷我,武义教四当家古怀亭。”绿鹰接口道:“还有我乾一行。”那寨主眼望的很高,这么长时间,也都没看古怀亭与绿鹰一眼。此时听了,只瞧了瞧,而后大声道:“噢,原来是火爆霹雳古四侠,久仰久仰!”说着,也走上前去。副寨主在他耳边低声道:“大哥,此二人闯进山寨,必有过人之处,切要堤防。”那寨主眼神一凝,转尔又笑道:“唉,古四侠怎么会是偷鸡摸狗,暗箭伤人的鼠辈?”语气之中,明显有辱骂之意。

    古怀亭也是听得出些许,正欲发作,绿鹰只是一拦,而后抱拳道:“两位寨主身居天界峰中,要见上一面还真不容易。”此时,一队弓箭手,一队刀斧手一绕,已经将绿鹰、古怀亭围了两圈。

    那寨主一瞧绿鹰,见不认识,连名字也是没有听说过,便道:“你他妈的是谁?我和古四侠讲话,哪有你插嘴的份?”绿鹰一点也没动声色,似乎对这些挨不着边的口舌之快,并不在意。而古怀亭却是不然,他道:”他是我兄弟,怎么?“那寨主一听,又自发笑,道:”既然是古四侠的兄弟,那自然是说得,自然是说得。”隔了片刻,又道:“不知古四侠深夜到访,有何贵干?以四侠的威名,只要告知一声,何必如此……”说到这,眼神向旁一望,见花丛中以及门后被打晕的人,都苏醒了过来。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待得看到眼前的情景。一怔之下,也不及多想,围了上来。

    那寨主见此,接着道:“还打伤我的兄弟,这不就造成误会了吗?”绿鹰听此,只道:“寨主,你的这些弟兄,不是我们打晕的。”副寨主一听有气,好不容易插上一句话,尖声道:“不是你俩,还会有谁?”那寨主假装拦道:“唉,二弟,古四侠和他兄弟,怎会做如此下流、卑鄙的手段呢?你们是怎么回事?”最后一问,却是对那些手下讲的。

    那些被打晕的十几人,吱吱唔唔的道:“我们也不知道,好像是哪飞来石子,打到我们的头上,我们就晕了。醒来的时候,就……就……”副寨主只觉面子过不去,尖声道:“你们这些饭桶,干什么吃的?连被谁打晕的都不知道,你们……”也是气得不行。那寨主虽有不快,可还是笑道:“沙某就说嘛,不会是古四侠他们干的。——谈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古四侠有什么事就说,只要沙某能办得到的事,一定照办。”沙寨主虽是满脸髯虬,可却是始终面带笑容。在人的心中只产生一种慈祥感,不知是否错觉。

    古怀亭听他语气诚恳,便道:“算你小子误相,古某今日来是为了应天镖局一事。听说你劫了姑娘家一樽玉佛,快快还来,免得古某动手,伤了和气。”副寨主早就已经听不下去,只想出言泄愤,可每次都被沙寨主拦住,心里只觉非常憋气。沙寨主又道:“原来,古四侠是为了玉佛一事,小事一件嘛。——快去取那樽玉佛来。”副寨主只劝道:“大哥,怎可如此?这不是坏了规矩吗?若传扬出去,我们沙天寨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沙寨主却是没有回答他的话,对古怀亭道:“古四侠若早说应天镖局是你认识的,就不会造成今天的误会了。”副寨主憋着气,心道:“大哥今天怎么如此怕事?”

    此时,一人捧来了玉佛。只见那玉佛手掌般大小,在夜中发出微弱的光,雕刻的极是精妙,确实是件珍品。沙寨主接过玉佛,递在手中道:“古四侠既要,就拿去吧。”古怀亭二话没说,更是没有多想,便走上前去。绿鹰却是仔细的瞧着沙寨主的一举一动,见他眉目之间,绝不像是如此大器之人。一时留心,只拦住古怀亭道:“四哥,不可!”可古怀亭却是不听,一点也没有畏惧之意。或许是艺高胆大,或许是蛮劲上来。他上前接过玉佛,道了声谢谢,转身就走。就在古怀亭转身的那一刹那,沙寨主的脸忽得改色,双手齐伸,接过右手侧一人手中的钢刀,便向古怀亭当头劈去。此钢刀重有四五十斤,更是锋利。若被刀锋稍带上,古怀亭必命丧当场。

    绿鹰本就留了一个心眼,见沙寨主异样的动作,便忽得跃上前去。反手拔剑,正想挡开沙寨主的钢刀时,却见天空中又一石块激飞而出,打在大刀之上。铮的一声,四五十斤的大刀,只硬生生的落在了地上。沙寨主只觉右手一麻,虎口顿时流出血来。

    绿鹰顿时怔住,只望着夜空莫名出神,却自想着事情。心道:“难道巫马国师派六鹰他们暗中在帮我?”古怀亭起初没有在意,突然间只觉头顶骤凉,才知刚才受到暗算。他又以为是绿鹰救了他,若不是这样,怕是已经见了阎王。顿时怒火中烧,将玉佛往怀中一放,气道:“他娘贼的!”右手一拳,正中沙寨主的鼻梁。再起一脚,将他踢飞出去。连人带门,一起跌进内屋。此势变化极快,竟在顺间。众人不由的愣了愣,吃惊不已,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沙寨主爬将起来,鼻子只歪在一边,鼻血迸流,疼痛难当。沙寨主也是气愤不已,怒吼道:“给我杀了他们!”副寨主一愣之下,早已到了沙寨主身边。见此只接道:“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弓箭手听得命令,顿时拉弓射箭。刹那间,数十枚火箭,只向绿鹰、古怀亭激射过去。

    古怀亭火气一上来,便也顾不得躲闪,只攻向沙寨主。连打数十拳,只打得他头冒金星。绿鹰走神片刻,待得回过神来。见有两枚火箭向自己飞来,两枚火箭射向古怀亭背部,而古怀亭正在和副寨主纠缠,竟一点也没留意。见此,绿鹰身子一斜,左手一抄,已抓住眼前一枚火箭,并反手激射出去,打落飞向古怀亭的那三枚火箭。而眼前一枚火箭,只从右手臂一擦而过。顿时皮开肉绽,周边衣袖被点燃。右手一松,剑已掉在了地上。

    绿鹰左手正忙着拍打右手臂的火星时,又是数十枚火箭朝两人飞去。破空之势,只听得呼呼声响。在危难关头,却见夜空中又飞出数十粒小石子,打落了火箭,并将弓箭也打散在地。钢刀手见此,这才涌了上去。

    绿鹰忙捡起剑,边打边退到古怀亭身边,道:“四哥,玉佛已经到手,还是快走吧。”可古怀亭还不知刚才在鬼门关转悠,只觉打得起劲,一时停不下手来,嘴上也不放松,骂了开来:“这些狗娘贼的,我要杀光他们!”这山寨中,少说也有上千人。眼见敌手越来越多,竟是砍杀不尽,终会斗到力竭而死。古怀亭虽嘴上说得狠劲,可身后却要绿鹰处处为他掩护。

    再斗了许久,绿鹰见不是办法,右手抓住古怀亭道:“四哥,我们快走吧。”古怀亭顺势挣脱开,无意中竟碰到他右手臂上的伤处。绿鹰右上臂一抽,只一阵刺痛,手中的剑又掉在了地上。古怀亭这才有些反应,只道:“乾兄弟,你受伤了?”绿鹰边捡起地上的剑边道:“没事!”一抬眼,又见古怀亭身后有三人持刀砍来。急切之下,绿鹰容不得片刻迟缓,绕到古怀亭身后,挥剑劈翻一人。一人又被小石子打倒,而另一人的手起刀落,绿鹰顺势跃开。可动作稍慢,胸口只被划破了一道小口子,衣裳顿时被鲜血所染红。古怀亭见得绿鹰受伤,只大喊:“乾兄弟!”上前一拳,已将那人打飞出去。并对迎上来的刀斧手乱打一通。

    绿鹰见古怀亭猛不顾身的样子,危险又拢笼罩着他。忙又拦住他道:“四哥,我们快走吧!”古怀亭气虽未消,可见绿鹰受了伤,也不好恋战,便和绿鹰腾空而去了。

    山寨强盗正欲追出,迎面又飞出数十粒小石子,将他们打倒在地。副寨主一收他那对铁镰头,见到沙寨主的狼狈样,只道:“没事吧?”而沙寨主满脸都是鼻血瘀,气道:“饭桶!”而后便转身回屋。

    一路上,似乎有人协助,绿鹰和古怀亭只很顺利的离开了山寨。绿鹰右上臂受了点伤,此时血已止住,并无大碍。古怀亭拿回了玉佛,心中高兴不已。双手捂住胸口,心道:“我帮她拿回了玉佛,她一定非常感谢我。”似乎把刚才血拼生死的事,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走到山腰,应天镖局押镖的姑娘和他的父亲,早在那等候。见得古怀亭他们,只是兴奋不已。古怀亭本来想了一肚子的话,准备跟那姑娘说,可一见她,那股粗鲁劲收起,便显得害羞。把玉佛交给了她,竟讲不出一句话来。

    那姑娘见玉佛到手,猛得扑将上去,在古怀亭长满虬髯的脸上轻轻一吻,只道了声谢。古怀亭一时手足无措,虬髯中感觉到那种似无若有的轻吻,脸已经涨得通红。只不过夜深,没被人看出来,只觉得受用不尽。姑娘的父亲也是抱拳道了声谢,便和姑娘转身离去了。

    那姑娘看似非常高兴,嘴里说着:“爹,玉佛找回来了,你不用愁了,我也可以再押镖了。”他父亲道:“丫头,总算是有惊无险。”两人边说边走,似乎没有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古怀亭见得他们俩离去,才是回神。手摸着脸部唇印,心中是一阵甜密。而后和绿鹰肩并肩的走下山去。

    此时,路上一人走将出来,左手握着月情剑,右手一颗石子掂了掂,扔在了地上。夜空下也是看得清楚,他便是司徒离忧。原来,刚刚在暗中跟随、帮助的人就是他。他眉头一皱,想起绿鹰拼死救古怀亭,对绿鹰的潜意识态度有了改善。

    下山的路上,古怀亭是自言自语,有说有笑。而绿鹰却是有一事奇怪,刚才暗中相助之人,不像是六鹰他们。于是只问道:“四哥,你说刚才谁会在暗中救我们?”古怀亭沉浸在喜悦之中,表现的不屑一顾,只道:“有吗?我怎么不觉得?我倒是要谢你,若不是你,我的脑袋就要和身体分家了。”绿鹰又道:“刚才我是想救你,可真正救你的人不是我。”古怀亭并不表示怀疑,只道:“不是你还有谁?就我们俩,难不成是神仙?”

    两人边走边说,绿鹰心中却是非常疑惑,刚才连续出手相救之人是谁?可见古怀亭不知晓,也就不再追问。古怀亭也倒是粗心,刚才竟全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沙天寨一役之后,古怀亭更加视绿鹰为至交好友。每次有事,两人都是如影随形,不再跟庚于飞商量。庚于飞倒是乐得清闲。

    很快,巫马明给绿鹰的半年期限已到。当天夜里,绿鹰表现的神不守舍。巫马明约他在一间古庙相见,不知该不该去。而司徒离忧一直没有间断的注意着他,见他异样的举动,便也跟随其后。

    绿鹰到了古庙,其他六鹰一见,都高兴不已。久别重逢,只拉着他说个不停。绿鹰也表现出异样的兴奋。巫马明本是背对着,待得回过身来,七鹰也便停止了讲话。巫马明道:“绿鹰,听说你已经跟武义教的人混得很熟?其中和古怀亭更是要好,你们夜闯山寨的事,我已有所耳闻。不错,你果然没有辜负我的苦心。看来,他已经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了你。”

    自打沙天寨的事后,绿鹰一直耿耿于怀,一直在为谁暗中帮助一事,而伤脑筋。心中本来是想着六鹰,此时听巫马明重新提起,便急切的问道:“在沙天寨的时候,曾多次蒙人暗中相救,莫非就是国师派得人?”巫马明一时奇怪,道:“没有啊,怎么?发生了什么事?”绿鹰心道:“不是他,那会是……难道是他?”一怔之下,竟走了神。只到众人提醒,才恍过神来。

    巫马明见绿鹰突变的神态,心中着磨着,却产生了些许疑心。而后顾作没有在意,只道:“绿鹰,你过了半年,都打探到了什么事?”绿鹰犹豫了一下,只想了好久,得知自己必究是忍者身份,不能义气用事。于是也便禀告道:“武义教教众甚多,分布散且广,并有不断壮大的趋势。组织极其严密,要在短短时间内,将他们连根拔起,实非易事。”巫马明想了想,道:“照你说,武义教固若金汤,无泄可击了?”绿鹰听得巫马明的语气变味,忙道:“不,不。所谓擒贼先擒王……”突然间,又想到与武义教中人相处,义教兄弟对待他的态度,不忍再说。见得巫马明锐利的目光正盯着自己,忙又道:“只要武义教群龙无首,也就不攻自破了。”巫马明仔细着磨,道:“你和我想得一样。不过,要擒住他们的教主,也不是什么易事。”绿鹰接着道:“是啊,我看此事还得从长计议。”说着,只偷偷的望了巫马明一眼,看他有何反应。巫马明却道:“据我所知,武义教教主会在二月一日,在一处聚首。”绿鹰顿时毛骨悚然,似乎意味到了什么事。巫马明又道:“如今,他们非常信任你,只要你在他们的酒中下毒,到时再一举将他们诛杀,到时就是大功一件。”绿鹰只是一怔,似乎刚才就想到这些,忙道:“我虽获得了古四……古怀亭的信任,可司徒离忧却是对我还有怀疑,我只怕他未必会中计。”巫马明只转过身去,道:“不必担心,你只要按我的方法去做,就绝对能行。”绿鹰正欲再说,可巫马明身子一晃,已消失在眼前。

    绿鹰不免感到担忧,六鹰似乎却没看出来,道:“大哥,再过几天,等杀了那些反贼,我们就可以回西域了。”绿鹰越想越不放心,道:“兄弟们,此事不能草率。烦请劝告国师,取消这次行动。”赤鹰道:“大哥,国师决定的事,是不会更改的,我们要相信国师。”绿鹰忙道:“不,我是想万一露陷,我们七兄弟就会有危险的。”赤鹰只道:“心意门的人,都是生死由命。大哥,你以前不是说天不怕地不怕,今天是怎么了?难道你动了真情,心软了?”一时间,绿鹰却被说到了点子上,心道:“难道,真是我心软了?不,不会的!”遂道:“二弟说得对,好,等大哥的好消息。”六鹰答吮一声,高兴的走了。

    绿鹰嘴上虽是这么说,可心中却是不大平静,莫名的想着事情。突然眼神一闪,却见有一缕月光从庙顶照射进来。奇怪之下,便抬头一望,只发现庙顶有人在偷听。那人就是司徒离忧。他见被绿鹰发现,便也腾空而去了。

    绿鹰见得司徒离忧离去,心道:“此人身手与沙天寨那晚之人一样,莫非是同一个人?既然不是国师的人,难道真是他?”想到了这里,又莫名的紧张起来。

    二月一号那天,义教群豪又是齐聚一地,商议大事。当天,司徒离忧叫来庚古二人,道:“三哥,烦你去通告各分坛舵主,就说今日会议取消。”庚古二人都表奇怪。庚于飞道:“教主,这是为何?”古怀亭道:“各坛舵主赶来赴会,怎么又要让他们回去?”司徒离忧道:“今日之事泄露,朝庭设下埋伏,正等我们自投罗网。”古怀亭一时怒道:“怕他怎的?到时他们敢来,就杀他个片甲不留!”

    古怀亭的火爆脾气,尽露无疑。众人皆知,也就不会太理会他。可庚于飞却是冷静对事,只道:“怎么会这样?我们行事一向不是很小心,莫非教中有奸细?”庚于飞冷静对事,可以说是一击即中。古怀亭听了,又是冲口而出,道:“是谁?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司徒离忧想了许久,只道:“依我看,那乾一行就是忍者七鹰中的绿鹰所假扮。”司徒离忧知道乾一行与古怀亭交情匪浅,这么说只怕会激怒他,遂偷偷的望着他。果然,古怀亭一听,脸色突变。道:“教主,这不可能,乾兄弟怎么会是奸视?”气愤间,声音更是响亮。庚于飞劝道:“四弟,你怎么可以跟教主这么讲话?”转尔对司徒离忧道:“教主是不是知道什么?”而古怀亭一气,只甩手背过身去。

    司徒离忧道:“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他是奸细,忍者七鹰中的绿鹰受过我月情剑的伤,而月情剑留下的伤疤却是独有的。虽然他的伤疤处重新中了箭伤,可还是掩盖不了。”

    古怀亭听到这,转过身来,开始仔细的听着。司徒离忧接着道:“当日,我就让他离开本教。可教中兄弟为了他,却是闹不和。无奈之下,也便让他留下来,看他到底搞什么鬼。以后,我便一直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古怀亭越听越气,想起武教仁死在忍者七鹰手中,可自己却把绿鹰当成了至交好友,此时怒火中烧,只道:“他娘的,乾一行那狗贼,骗得我好惨,我去收拾他。”说着转身便走。司徒离忧忙拦道:“四哥且慢!”古怀亭一听,再不冲动,只愣在那儿,可一张脸已涨得铁青。庚于飞道:“教主的意思……”司徒离忧道:“我们先不揭穿他,我们三人依计行事,让他自己露出狐狸尾巴。”庚于飞翔一收扇子,道:“好,全听教主安排。”古怀亭在旁只心道:“如那乾小贼敢出手暗算,我结果了他。”

    午时三刻已到,绿鹰也依计要出去拿毒酒。待得他走出门去,忍了好久,古怀亭只猛一拍桌子,再也遏制不住,吼道:“他小子,还真敢下毒!”司徒离忧怕他声音太大,引起别人的怀疑,忙劝道:“四哥先别冲动,切不可鲁莽,我先出去一下。”说着走出门去。

    古怀亭还是沉不住气,正欲再说。庚于飞只安抚他坐下,道:“四弟,你就这脾气改不了,我们全听教主吩咐便是。”古怀亭愤愤难平,猛的坐下,暂时遏制住了怒火。

    隔了片刻,司徒离忧前脚刚进屋,绿鹰后脚也便到。只见他神色紧张,双手捧着酒壶走到桌前,慢悠悠的将三人的酒杯倒满了。

    古怀亭只瞪着绿鹰,想起酒中有毒,气愤又起,双眼似要喷出火来。庚于飞见他又要发作,忙用扇子压住他的腿,示意他不要冲动。可古怀亭硬要发作,此时内力相抗,桌子微微抖动,杯中之酒一泛一泛,显得不太安份。可周围却是非常寂静,绿鹰的动作也特别的缓慢。他放下酒壶,似乎感觉到了些许,额头上不由的冷汗直冒,气氛僵持。

    隔了片刻,庚于飞以为古怀亭的怒火已经平息,遂慢慢的松开扇子。可古怀亭还是要发作,乌云顿时上升。突然,司徒离忧微笑一声,已拿起了一只酒杯。众人的思绪都注视着他,似乎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只见司徒离忧慢慢的往嘴里送酒。庚于飞心里着急,可也不敢喊出,只在心中念叨着:“教主,不要!”而古怀亭却是按捺不住,可双腿却是不听使唤,竟是动不了。他一惊之下,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原来,坐在对面的司徒离忧,右脚已经踩住了古怀亭的双脚。只到喝下了那杯酒,才是松开。

    庚古二人不禁同时站起,紧张的道:“教主,你没事吧?”满脸带着不安,气氛再一次的凝滞。而在司徒离忧的脑袋中,却闪过一个念头:刚才,司徒离忧突然离开,是去跟踪绿鹰。只见他来到一间酒窖,打开了一坛酒,打了一小壶,右手从怀中拿出一白纸包着的黄色粉末,只在那徘徊许久。司徒离忧知道,那白色药粉泡在酒中无色无味,只有服用后,才会变成黑色。绿鹰愣了好久,最后只将药粉洒在了地上,却没有投到酒里。司徒离忧也是没有想到,怕被发现,也便趁此离开了。

    一时间,庚古二人竟被搞糊涂了,连连说着:“教主,你没事吧……”司徒离忧放下酒杯,突然笑道:“好酒,好酒,再来一杯。”绿鹰也是一喜,忙给他又倒了一杯。司徒离忧想也没想,又是一干而净。庚古二人木讷的坐定,而后也哈哈大笑起来,倒酒饮尽。原先的顾虑,也便消失得没了影踪。

    在四周等候的六鹰,见时辰过了许久,绿鹰却是还没有放出消息,都开始着急起来。人人心道:“大哥怎么还不动手?他怎么了?”可仔细听得楼中笑声大作,更是惊奇。白鹰道:“二哥,我们是不是要按计划进行?”赤鹰想了一下子,道:“看样子,大哥是心软了,只有靠我们自己了。行动!”接到命令,六鹰将配身之布蒙在脸上,纷纷拔剑离鞘,从窗口中冲将进去。

    古怀亭一见,将酒杯摔在了地上,道:“他娘的!教主快让开!”接着右脚在桌底猛烈一踢,左脚一点地,随桌子一起飞向六鹰。司徒离忧听到,赶忙身体向后一仰。只见桌子从头顶激飞而过,接着起身拔剑离鞘,和庚于飞一起攻向六鹰。

    绿鹰见六鹰破窗而入,才知他有重担在身,可却没有完成任务,不知要怎样向巫马明交待。见一边是从小到大的朋友,一边是出生入死的知己,漠然间却仍坐在那儿发呆,好像对眼前的一幕幕景象视之不理。

    由于不是圆月十五,月情剑的威力大减,可单凭月情七绝,司徒离忧还是接下了三鹰。另三人只攻向庚古二人。司徒离忧与三鹰拼死相斗,竟是不分上下,打得火热。可庚古二人在另三鹰的猛烈攻击下,却是招架不住,只连连败退,身上多次被划开了口子。

    赤、黑、白三鹰突然变换招式。赤黑二鹰便夹攻庚于飞,只把他逼到了墙角。白鹰便使出飞鹰剑法,只逼古怀亭。古怀亭虽不能立敌取胜,可却是勇猛之极。曾多次受挫,也无半点畏惧,顽强抵抗着。数招过后,白鹰连刺古怀亭胸口三剑,古怀亭左挡右挡,挡开了两剑。而最后一剑,却是极驰胸口而来。情势所急,古怀亭只不住的后退。眼见剑尖越迫越近,命在旦夕。

    突然间,唰的一声,寒光一闪,只听铮的一声,一柄长剑甩将出来,化去了白鹰至命的一剑。古怀亭退得急了,重心一失,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只听乒乒乓乓的数声,接着咣的一声,白鹰的剑只被拦腰打断。白鹰退后一步,也是没有想到,刚才出手打断自己剑的人,竟是绿鹰。两眼黯然道:“是我啊!”而气愤的古怀亭猛的站起身来,一剑只刺向白鹰。白鹰察觉之下,本能的右手一伸,想用断剑来挡。由于绿鹰背对着古怀亭,不知他正出剑刺向白鹰。而见白鹰挥剑动作,以为他又要反抗。遂右手一挥,剑背打在了白鹰的手背上,将他的断剑打落在地。而古怀亭跑将上来,正巧一剑刺中了白鹰的左肩,只刺入一寸之深。白鹰眼睛瞪得老大,毫无抵抗意向,随及便躺将下去。

    绿鹰见古怀亭突然窜出,知道不好,右手回剑格挡,想将古怀亭的剑弹开。可已经来不及了,此事突然,事先没有半点预兆,任谁也是想像不到。而庚于飞被逼到墙角,已无反抗之力。赤鹰便转身帮白鹰一把。见他向地上倒去,不由的大叫一声:“七弟!”随及腾空返回,在白鹰还未倒地,可就要倒地的那一刹那,已扶住了他,并点穴暂时替他止住了血。而后仰头望着绿鹰,吼道:“为什么?”绿鹰已是走神,脸色却是刷白的吓人。

    正在和庚于飞纠缠的黑鹰,速战速决,猛出三招,将庚于飞打倒在了地上。而后收剑回身,剑尖只刺向古怀亭。由于绿鹰与古怀亭在一条直线上,只要他让开,这一剑必中古怀亭。黑鹰也便喊道:“让开!”心中自然以为他会让开,遂出手很猛,却没有收势之意。

    绿鹰见得剑离身近,却是不让开。心道:“反正世事让我好生为难,不如就让这一剑了结了我。”遂只闭上了眼睛。待得剑尖快要逼近,气势所急。见得绿鹰不但不让开,反而闭上了眼睛,黑鹰莫名奇妙之下,已是后悔。又是高喊:“让开!”同时想收剑,可是却已身不由己,变换不得。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任谁都是惊讶。古怀亭只猛得窜上前来,双手推开绿鹰,却用胸膛挡在了他的前面。绿鹰也是吃惊,随及睁开了眼睛。只见黑鹰横悬在空中,一剑只刺入了古怀亭的右胸。顿时鲜血沿着剑尖,随着古怀亭的脊椎往下流。

    由于绿鹰无心反抗,全身松了劲。被古怀亭用力一推,竟在地上滚了一圈。他见古怀亭为救自己而中剑,内疚不已。怒火中烧,一时气愤,猛得从地上腾将起来,大叫:“古四哥!”而后一双肉掌,硬生生的将白鹰的剑打断,随及一脚踢中他的腹部。

    黑鹰受到重击,只飞出去,眼见就要掉出窗户。正在和司徒离忧纠缠的蓝鹰身在窗户边,见此只退后数步,将剑交于左手,右手一伸,将黑鹰又拉了回来。黑鹰刚一落地,只觉腹部疼痛难当,五脏却似要被震碎,只猛得吐出一口血来。

    司徒离忧和倒在地上的庚于飞,听到绿鹰的叫喊,忙赶到了古怀亭身边,六鹰也是聚拢到了一块。司徒离忧见古怀亭胸口插着半截断剑,已是晕忽忽。忙还剑回鞘,马上盘膝坐定,替古怀亭疗伤。庚于飞只在旁紧张的道:“四弟,你要挺住,你千万不能有事。”

    同样中了一剑,也是奄奄一息的白鹰,只右手五指张开伸在外,望着绿鹰,只中念叨着:“大哥……大哥……”可绿鹰只担心古怀亭,连瞧都没瞧他一眼,这让白鹰难过不已,一时间眼泪只滑落脸颊。见此,其他五鹰也是气愤不已,只眼眶红润。扶起黑白二鹰,道:“我们走!”说话间,六鹰只腾空而去。

    听着赤鹰沉重的叫出“我们走”三字,绿鹰才转过头,看了眼窗户和掉在地上的断剑,周边还有斑斑血迹,内心也是一阵铰痛。

    司徒离忧替古怀亭除去胸上的断剑,暂时替他止住了血。而后将他背在身上,道:“快回总坛!”说话的同时,已经走出门去。庚于飞与绿鹰只赶忙跟了上去。

    六鹰先是到了城郊古庙,当黑白二鹰脱离生命危险之后,也不由的开始谈论起来。紫鹰道:“大哥今天是怎么了?他既然帮那些人,还打伤了六弟、七弟”黑鹰咳嗽几声,道:“大哥他变了,刚才踢我那脚那样使劲,差点要了我的命。”众人议论着,而白鹰却是不以为然,道:“别胡说,大哥不是那种人。从小他就最疼我,他绝不会的,他一定是有他的计划。”激动过甚,左肩只是一痛,伤口差点又要裂开。见此,赤鹰忙道:“七弟说得对,不会的,不会的。”而后向其他四鹰使了眼色,叫他们不要再说,免得白鹰情绪再一次失控。一时间,六鹰相对不语,可心中却自想着一个问题:“如今该怎样向巫马明交待?”

    巫马明知道这件事后,虽有恼火,但也不便发作。见得绿鹰为了古怀亭,连从小到大的生死兄弟,都下的了手。又开始心疑,也开始堤防,对七鹰他们失去了信心。

    回到总坛,司徒离忧用内功替古怀亭愈合伤口,古怀亭也便渐渐醒了过来。但必竟受了重伤,失血甚多,已面色刷白。古怀亭轻声道:“谢谢教主。”说话显得无力。司徒离忧松功完毕,下床道:“四哥,不要这么说,安心养伤。”现场沉静了好一阵,无人说话。

    绿鹰见得古怀亭没事,先是一喜,接着又转为忧愁。绿鹰左思右想,只道:“你们杀了我吧,我是巫马明派来的奸细。”说着右手一抓,已脱去身上的衣服,露出了一身绿色装束。他接着道:“我是忍者七鹰中的绿鹰。起初,我对你们武义教一点都不了解,只是从别人口中得知你们是反贼。可在接触的半年里,我感到了真正的快乐,是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你们待我如亲生兄弟,这很让我感动。可……”嗓子哽塞,有点说不下去。

    照绿鹰以前结识的朋友,以及这么多年的人生经历,他心中只是一个念头,当他说了这些话的时候,武义教的任何一个人,都会拔剑要了他的命。可众人听了,却是没有多大表情。而古怀亭只是走下床来,拍着他肩膀道:“乾兄弟,你能这样坦白说,四哥很高兴。今天若不是你救我,我早就没命了。算了,过去就算了,你也是身不由已。”司徒离忧见得古怀亭这么说,也是点了点头,看来他们心中也是一样的想法。

    绿鹰心潮澎湃,忙道:“若不是四哥救我,我才是死定了。”想他见得白鹰、黑鹰受伤,也都没掉眼泪,此时却不知为何,再也忍耐不住,泪水只涌出眼眶。庚于飞只安慰道:“我们都是兄弟,不要说这些。”古怀亭只是点了点头。

    绿鹰望望他们,激动不已,才知亲情才是人性处最软弱的地方。可想起自己的身份,又不免冲口而出道:“我……我不但是奸细,我还……那晚……武教仁……他……”一时间又讲不下去。可众人已大致明白他要讲什么。司徒离忧只道:“我们已经知道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庚古二人连声道:“是啊,是啊。”

    夜幕降临的时候,寂静空荡的深夜,使得绿鹰想起了六鹰他们。想起白鹰中剑,而黑鹰让自己踢得吐血,就无比的责备自己。他强烈克制住自己不要再想,可刚刚睡着,却又醒了过来。白天的事,又重现眼前。想起古怀亭替自己挡去一剑,还是感到内心无比憔悴,而后毅然离床,开始写起信来:“六位弟弟,今日之事大哥很内疚。在和武义教相处的日子里,他们对我很好,我充分体会到了人生的快乐,他们才是真正的朋友。大哥是心软了,大哥出手打伤了你们,心中一直责骂自己。可一边是至交好友,我又难以取舍。想我们在心意门的时候,师父教我们武功,也只是把我们当成了杀手来差使。我们杀了不知多少人,他们都是有亲人的。如今国师让我们杀武义教的人,我是下不了手。大哥决定入武义教,若几位兄弟愿意,希望你们能和大哥一样,做回自己。绿鹰上。”

    写好之后,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将信卷曲,绑在了事先准备好的信鸽腿上,在窗口一甩。嘟嘟两声,信鸽也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同片星空下,六鹰也是同样难以入睡,纷纷睁着眼睛,在想着白天的事情。只听嘟嘟两声,信鸽停在了窗台之上。六鹰不约而同的一惊,忙朝窗台一望,不由的从床上起来。白鹰只念道:“一定是大哥写的”说着下床取信。

    六鹰围在一起,念起信来:“六位兄弟,大哥今天使的是苦肉计,我现已成为武义教的心腹,对武义教的事,也能知道的更多。大哥在这里向你们道歉,也请你们听国师的命令,等大哥的好消息。”白鹰又重复说着:“我就说嘛,大哥不是那种人。”兴奋的他们再也睡不着,连夜将信拿给巫马明看。

    巫马明却是没有多大表情,只是道:“绿鹰能这样做,真是太好了。”而六鹰听了巫马明的话,忧愁早被喜悦之色所掩盖,都一蹦一跳的说着,好似小孩。

    怎么会这样?绿鹰所写信中的内容,前后相差竟会如此之大。而原先的白纸,如今也变成了黄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来,巫马明早就不信任七鹰,在他们的周围埋下了眼线,窥探着七鹰的一举一动。信鸽来往,当然也在巫马明的掌握之中。

    他拆信一看,不禁气愤不已,真想将七鹰杀死,以除后患。可又想:”七鹰武功高强,而且从小训练,心智浅陋,容易控制,是很好的利用工具。”也便不想这么快除去他们。于是将信烧掉,重新拟草了一份信件,绑回信鸽腿上,重新放回。所以,六鹰所看到的内容,是巫马明所写。

    七鹰从小在一起长大,笔迹自然是互相认得。只不过光线较暗,一看信中内容,都已是乐坏,哪还会注意到这些微小的细节。不知巫马明如此用心,他心中想做什么?

    绿鹰在武义教一呆又是半年,没有再和巫马明联系过。司徒离忧对他的想法,也是彻底改善了,也没有堤防他的意思,视他如亲生兄弟。

    半年生活平平淡淡,却是难得的安逸。方小妹也替司徒离忧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取名为“司徒巍然”,希望他能像大山一样,巍然毅立,健健康康。满月待近,这是武义教难得的喜庆日子,人人都沉浸于幸福当中,融融洽洽。

    巫马明得知这一事后,心想:“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也便叫来了六鹰,道:“今天是逆教教主司徒离忧的儿子满月,我将有一件事要你们去办。只要大功告成,你们兄弟七人要去要留,我绝不阻拦。”

    六鹰听到此话,互相对望,窃窃私语起来,表现出兴奋之极。而后赤鹰道:“国师要我们做什么?”巫马明离座走上前去,道:“你们只要将司徒离忧的儿子抱来给我,其他的事情就不用管了。”赤鹰又道:“国师要那小孩干嘛?”见巫马明有不悦之色,忙又道:“司徒离忧武功高强,就算我们七兄弟连手,恐怕……”话语未尽,巫马明接道:“你们不用担心,只要劝绿鹰再合作一次,引开司徒离忧,那么还有谁能阻止你们?”边说边坐回了位置。

    六鹰互相议论,知道绿鹰半年没跟巫马明联系,并在一些流言蜚语中,不得不想信绿鹰与武义教之间的关系,知道他决不会这么做,一时举棋不定。

    见得六鹰犹豫的样子,巫马明接着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如果想获得自由,就得不择手段。”刚说完,只见身体一闪,左右手已各抓住紫蓝二鹰。忽得一下,已消失在眼前。四鹰一怔之下,才察觉到。只听四周传来一句话:“若要紫鹰和蓝鹰安然无恙,就得照我的话去做。”四鹰担心紫蓝二鹰,想起巫马明离去时所说的话,只不住的紧张不已。

    武义教总坛中,宾客越来越多,人人脸上喜笑颜开。绿鹰也是非常高兴,只合不拢嘴。可忽得想起七鹰本为一体,可如今却只有自己一个人,不免有些触景生情。遂离开大厅,来到了后院石井边,望着天空发呆。

    正值深夜,天上繁星点点,旁边石井中的水,倒映着月亮。弯弯的月亮有似金色小船,在井中一起一伏,显得那样无忧无虑。与绿鹰烦透的心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七鹰在一起的杀手手崖,不由的升上了脸宠,片刻又沉了下来。

    突然间,围墙上有一人影一闪,便消失不见。绿鹰警觉之下,正欲追出,迎面却有粒状东西掷来。绿鹰以为是什么暗器,慢退后几步,身体一斜。那粒状东西便从身边擦过,掉在了地上,却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绿鹰奇怪时,便仔细一瞧,才发现那是一小纸团。捡起摊开,月光照得清楚,小纸上写着:“东郊古庙见。”右下角标来七角镖记,那是忍者七鹰独有的记号。绿鹰知道是他们,顿时无限喜悦难以形容。将小纸团投入井中,也便跃墙而去。小纸条只在水中泛了泛,沉下井去。
上一章:第三回  忍者七鹰 西域邪派心意门
豪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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