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血剑
作者:白头书人
上一章:第六回   冰消瓦解 败军之势不可挡
豪血剑
    第七回耿耿于怀不露声色图报复

    咚咚咚数声,一人轻快的走上楼来。楼中小二正端坐在椅子上,半闭半开着眼睛。一条白桌布披在肩上,看似在睡觉。必竟天色尚早,平日的这个时候,很少有人。以至有人走上楼来,小二还是没察觉。上楼之人正是绿鹰,左上臂上还包有伤口。他一直走到靠窗的位置,背窗而坐。将剑放在右侧桌上,随手从怀中拿出一五两银子,扔上前去。嘭的一声,五两银子砸在桌上,清脆的发出尖锐的声音,在无声的凌晨,显得特别刺耳。

    一时间,掌柜和小二突被惊醒,左右看了看,看到背光的绿鹰。掌柜赶忙拍小二的头道:“懒死你,客人来了都不知道,还不快去招呼。”随即向绿鹰打了个笑脸,伸伸懒腰,打打哈欠,回到柜台前,又开始摆弄起他那算盘来。

    小二走到绿鹰身边,连连打着哈欠,道:“这位爷,要些什么?”绿鹰冷冷的道:“你这有什么好东西?”小二一说起菜名,便来劲了。顺溜的道:“客官怕是连夜赶路至此,并不是本地人。本店最出名的是神仙鸭、凤凰火腿、烤全羊……”一连说了十来道菜,都是他自觉得意的招牌菜。可绿鹰却没多大反应,只道:“有没有酒?”小二只是一愣,道:“客官连夜赶路,定是饿了,光喝酒可不行,要不……”见小二烦得很,绿鹰只稍稍加重了语气,道:“少废话,来十斤酒。”小二一惊,心道:“十斤,别是想做酒鬼吧?”可是不敢再说,客人只要付钱,怎么样都行。回头便抱来了两坛子酒,重重的摆在了桌上,心道:“别是逞强,等会儿尿裤子吧,呵呵。”只见绿鹰右手一抓,食中二指已将纸糊顶捅破,反手一拔,除去纸糊顶,倒头便猛灌起来。

    小二见他喝酒如灌汤,一时惊呆,不由的吐了吐口水,再也不敢小瞧。莫非世上英雄豪杰,都是这般的惜酒如命,有如此的海量。绿鹰也不例外,转眼一坛子酒已经饮尽,可混没醉意。正准备喝第二坛酒时,却听见窗外大街上一人笑着说道:“唉,来二十斤肉……”绿鹰觉得此人笑声耳熟,便凝神听着,不再喝酒。小二一时高兴,心道:“这回知道此酒的厉害了吧?”

    楼下那宰肉的屠夫粗犷的声音道:“怎么?黄三爷家来了客人,竟一下子要二十斤肉?”黄嘉树为人和善,总是笑脸迎人,和这条街上的人弄得很熟,众人也爱跟他开玩笑。黄嘉树只道:“是来……”正欲冲口而出,可想到官府正是严打武义教中人,便改口道:“黄小弟我骨瘦如柴,到现在也没娶个像样的媳妇。我准备吃得像广大哥一样健壮,也好娶个老婆,传宗接代。”说话间,顺手一抓,在广屠夫两块肥膘胸上,抓下几根毛来。

    广屠夫先是吃了一惊,而后只笑道:“黄三爷既爱胸口这毛,怎么不自己长些?再过几天,恐是要被你拔光了。”说着,熟练的摆弄起手中的利刃,切起肉来。黄嘉树又笑道:“我就是长不出毛来,才羡慕你这撮毛。也不知广大哥大冷的天,为何要露出这东西来,看的我手痒痒。莫非女人偏爱大哥这一类?怪不得,你家中的三位妻子,个个都貌美如花。”广屠夫道:”黄三爷就爱贫嘴,有你这嘴,我看省下了媒婆钱,自个去说不就得了。”切下一块肉来,用麻绳穿过打针眼,一提道:“拿去吧。”黄嘉树道:“你别看我这里嘴贫,可一见到姑娘,我就心慌,说不出话来。——唉,你怎么不称称?”广屠夫道:“黄三爷不相信我这一刀,若在你身上试试,包管一刀一个准。”黄嘉树赶忙摇手道:“不了,不了。我哪能不相信呢?”给了钱,提肉便走。

    白鹰在楼上仔细的听着,由于忍者练就了耳聪目明,也听出了黄嘉树曾在十四那晚去过拜贺。只心道:“莫非,三哥他们已经到了汴梁分坛?”想到这里,握剑转身,便径直窜下楼去。小二一直盯着,以为绿鹰喝醉要自杀,赶忙道:“你可别……这酒贵得很,五两银子可不够。”刚探出头去,只见迎面飞来一块东西,打在额头之上,顿时一晕。待得回过神来,却见楼板上有一块二十两的银锭,不由的一喜,竟忘了额头上肿起的一小块肿包。捡起银锭,就是放在嘴里一咬。斜瞥掌柜一眼,赶忙将银锭放进胸襟中,转尔从衣袖中拿出五两银子。

    掌柜听得声音,等算好了手上的一笔数字,便转过头来道:“什么事?”小二忙道:“没事,没事。”将五两银子放在柜台上,道:“那客官喝了一坛酒,这是五两。连同先前给的,一共十两。”掌柜“嗯”了一声,接过了银子。小二转身舒了一口气,只觉胸口丝凉,可却欣喜不已。不住的用双手拍拍胸口,生怕他会飞走。

    黄嘉树买好肉后,沿街再买了些其他的东西,东绕西拐的走回江府。他虽和大数人很熟,可却很少,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的住所,这也是他无意中的小心之处。可却没有发现,早已被绿鹰所跟踪。也难怪,绿鹰脚上的轻身功夫,也是奇绝,很少会被人察觉。

    黄嘉树推门进屋,随即关上了门。绿鹰闪至屋顶,一直跟到大厅。果然正中所料,庚古等人正坐在大厅。现下是一喜,也是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何,刚才还精神饱满,这时顿觉睡意正浓,也便闪至屋顶隐蔽处一躺,便竟自睡起觉来。由于昨晚一夜没睡,又赶了老长的路,如此一躺,也便熟睡过去。

    睡到天黑,终于被饿的刺激而醒来。一路寻去,准备到厨房找点东西来吃。这府底还真深,一时竟找不对门。还好人饿的时候,鼻子就特别的灵。又是凑巧,府中正准备晚宴,正香气四溢。绿鹰闻着气味,很快便找到了厨房。见里面斗得正酣,香气更浓。于是一跃,跃到了屋顶,掀开一片瓦片,顿时美味之气扑鼻而来,不由的神魂不已。尤其是正在温热的冰酒,更使绿鹰馋出口水来。

    这冰酒是用酒冷冻而成,饮时用火温热。冰热交融,滋味无穷。他嘴馋之际,便忍不得片刻,只想将那壶冰酒都喝进肚子里。可厨房之中人手众多,硬来也未免会惊扰主人家,更会被庚古二人发现。正值无所侍从的时候,却见一人推门走了进来。绿鹰一见,心道:“此人衣冠楚楚,会是谁呢?”正在此时,只见一位掌厨师父走到那人身边,躬身道:“老爷!”其他厨师也是就地哈腰,表示尊重。那掌厨师父口中的老爷,便是江夫一。

    江夫一看了看,只道:“嗯,差不多了吗?”掌厨师父答道:“好了,等冰酒温度达到,就可上菜了。”江夫一道:“你们先把菜端过去,冰酒由我看着。”众厨师答应一声,端起各异之菜,便陆续走出厨房。

    在屋顶上的绿鹰见厨师出屋之后,江夫一便关上了门。心中只暗喜道:“想不到贵府的主人,也贪这一手。连一刻钟都等不了,竟自到厨房偷腥。也难怪,这冰酒是品酒佳选,任谁也是挡不住诱惑。这倒省我费心,只要将你打晕,我就要有口服了。反正这府上也不可能就这一壶吧,就先便宜我吧。”正在暗自窃喜之时,却见江夫一走到炉火旁,伸手就欲揭壶盖。绿鹰心中一惊,念道:“你不是要揭盖吧?你既藏有冰酒,难道不知冰酒未熟之前,若息火或揭盖的话,冰酒的滋味就会大大的折损……”刚想到这里,只见江夫一毅然揭盖。顿时,一股美味烟雾渗将出来,最后却变得酸了。本来温度适中的冰酒,此时却与普通的酒一样,沸腾起来。

    绿鹰顿时大失所望,只道:“美酒糟蹋了。”一气之下,就欲窜进屋去,揍他一顿,以泄心头之恨。突然间,却见江夫一表现出异样的表情。他环顾左右,从胸口拿出一包着的黄色小包。绿鹰心想:“他这是为何?难道也是配制冰酒的佐料?”奇怪之下,只见江夫一解开小包,露出了白色粉末。绿鹰凝神一看,心道:“绝对不是……”只见江夫一将白色粉末倒入冰酒之中。顿时,冰酒沸腾更猛。片刻,有如冷却一般,变得平静。江夫一眼神一邪,嘴角微微一潋,将黄色纸条塞进炉火中,盖上壶盖。见冰酒温度未到,便先行走出了厨房。关门之前,还看了一眼冰酒,诡秘的一笑。

    绿鹰心中疑惑,念叨着:“那是什么?那人为什么要在酒中放那东西?莫非……难道是……”一惊之下,马上破顶直下,到了厨房。揭开壶盖,只见里面微微泛起小泡。绿鹰将酒壶端离炉火,放在旁边板上。拿起筷子沾了一滴酒,在鼻中闻了闻,不禁骇然:“此酒竟下了入肠断肠,见血封喉的戒酒毒。”

    绿鹰是西域心意门出身,从小练就一些偏门邪派的武功,对毒更是有深入的严究,知道这所谓的戒酒粉,是送酒鬼安乐死的毒药。此毒入嘴时也觉微甜,发作时并无一点痛楚。替一些嗜酒如命,弄得家破人亡的人,解除痛苦,去西方极乐世界,从此不再被酒牵着鼻子走,也再也不能再喝酒,所以叫做戒酒毒。想到如此,手中的筷子不由的落到了地上。想到此毒的厉害,额头上只冒出豆大的汗水。无数的疑问在心头闪过:“他为何要下此巨毒?他要害谁?难道他要毒死三哥他们?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三哥他们真是命运心酸,自己教中之人,竟会下如此毒手。若不是让我瞧见,他不是……还有然儿……”想到事情的严重性,只气愤交加,喃喃的道:“我不能让他得逞,我不能让他们死。”见旁边有水,便将毒酒连同壶一起向上一扔,只从自己窜下的洞中飞出,掉在了屋顶之上。绿鹰没想其他,将水装进另一瓶壶中,重新放在炉上加热。随即拿了些肉类窜上屋顶,将瓦片重新封上,逍遥自在的饱馋起来。

    他大概已经有一天没进食了,肚子已饿得咕咕叫。虽没有酒过瘾,但还是吃得津津有味。同时,不由的抬眼一望,却见前方不远处的亭中灯火闪亮。庚古等人及叶黄两兄弟坐在一起,边吃边赏月。今天正值十五,每当这个时候,便会想起月情杀人夜。过了一会儿,只见江夫一走到厅中,面对月亮坐定,而后众人便有说有笑。虽然太远听不见声音,但看得出他们好像非常高兴。

    绿鹰看见江夫一那诡秘的笑中,藏着一把杀人的利剑,便气愤难当,只狠咬口中的肉。可又想起酒已经被自己调包,将要看到江夫一为难的表情,心中便是快活不已。原先的气愤,已化为乌有,又是大口的咬着肉。

    过了片刻,江夫一道:“有肉无酒本是憾事,还好兄弟我早有准备,藏有民间独方酿制的冰酒,推荐给二位哥哥一尝。阿三,快去取来冰酒。”后一句话却是对下人所讲。阿三一躬身,随即便走。

    庚于飞虽不甚嗜酒,但民间一些土方,也是略懂一二,知道这冰酒酿制的奇特性。相传是天上神仙所饮之酒,也只是耳闻,没有亲眼见到过,更没有亲口尝过。这回能亲自品尝,也不免有了口服,过一把神仙的瘾。

    古怀亭比较好酒,可却不知道冰酒的传说,问道:“这冰酒是什么?”黄嘉树答道:“这冰酒很少在世间流传,可是极品佳酿。只不过酿制极其困难,普通酒十坛,也酿不成冰酒一滴。我大哥也是奇遇山外高人,学得酿制造诣。如今已有十年,珍藏也不过一小坛。我也是尝过一次,只喝了几杯。这时还回味无穷,借二位爷爷的福,我又可以饱口服了。”古怀亭道:“哦,果真如此,那真是有口服了。哈哈哈。”随即放下手中的筷子,准备留着灵敏的舌头品酒,免得被荤食夺去了口服。

    庚于飞见此只道:“江兄竟将如此珍藏献上,庚某真是感激。”江夫一也客气的回道:“哪里,不过区区过肠之物,难能比得上咱们的兄弟情深。”表情甚是怪异,脸上虽是微笑,可却非比寻常。黄嘉树听了,一拍桌子道:“好,好一个兄弟情深。那三弟我真要多尝几杯,大哥不会介意吧?”江夫一只道:“三弟,为兄知你爱酒,可这次是专为庚古二位哥哥准备的,就委屈三弟你,喝普通的酒了。”黄嘉树也倒知趣,只道:“了解,了解。”心中却有些不快,不知到时他似乎真能忍的住。

    阿三来到厨房,见地上有片片碎瓦,抬头一望,却没发现异样。以为是野猫之类的动物,在屋顶打闹弄的。也没多大在意,小心的取下冰酒,转身离去。

    到了亭中,阿三低声道:“老爷,冰酒拿来了。”江夫一“哦”了一声,道:“快给二位哥哥满上,这冰酒是专为他们俩准备。”江夫一一再提醒,只为告诫黄嘉树,不要贪嘴,而来喝壶中之酒。阿三受命,各给庚古二人倒了一杯。斟酌到好处,酒刚溢满杯沿,就是没有洒出来。

    庚于飞端起酒杯,对黄嘉树道:“黄兄弟喜欢喝,而庚古又是不胜酒力,就让我敬你一杯。”黄嘉树心中一动,自然是乐意。只看看江夫一,想从他那里得到些暗示。可江夫一却自喝着普通的酒,视作不理。心中却道:“三弟,你即贪嘴又贪酒,看你的造化了。你若喝下这杯酒,你的命也就走到了尽头,怪不得大哥没有提醒你。”黄嘉树见江夫一没有任何表情,心中也便明白了些,只道:“算了,我啊还是喜欢喝个一醉方休。这冰酒虽好,可不解馋。算了,算了。”说完,连饮数怀,并夹一块鸡腿在吃。

    江夫一看了他一眼,心道:“三弟,算你识相。”而后对庚于飞道:“三哥,请。你也知道我那三弟爱开玩笑,别跟他一般见识。”见得庚于飞慢慢的送酒入嘴,江夫一诡秘一笑,心道:“庚于飞,我原本跟你无怨无仇,也不知道我自己为什么会有害你的念头。你要怪,也只能怪上天瞎了眼。”随即又是干了一杯。

    庚于飞正欲喝下时,只听古怀亭“嗯”了一声,奇怪之下,便又放下了酒杯。古怀亭舔了舔舌头,心中无比呐闷。右手拿着酒壶,左手拿着酒杯,一连喝了数怀,越喝越觉奇怪。揭开壶盖,正欲整壶一干而尽。庚于飞见此,忙拦道:“唉,四弟,冰酒既是仙酒,怎可如此糟蹋?”古怀亭是没有反应,而江夫一只笑道:“没事,四哥爱怎么喝便怎么。三哥,你也快喝吧。”庚于飞眼睛张得老大,见古怀亭漠然的表情,便用试探的口吻问道:“怎么样了?”古怀亭喃喃的道:“这就是所谓的冰酒?也真够特别的,就如白开水一般。这……”却说不出其他感觉来。众人脸色突变,也都表现的非常疑惑。庚于飞忙举杯喝下,还真如白开水一般,心中也暗自奇怪。

    江夫一更是迷惑,过了片刻,见庚古二人喝了冰酒之后,并没表现出异样,也便鼓住勇气,自己倒了一杯。犹豫许久,终于一干而尽。当冰酒入嘴那一刻,他的神情已变得紧张,待得吞下之后,只默默的等待着毒性的发作。可等了好久,却没半点异样,表情只变得僵硬。

    庚于飞见他这表情,只低声问道:“江兄弟。”江夫一只一时回过神来,起身退出数步,差点颠倒。心中只道:“真是如此,怎么会这样?这里没有人可能做得了手脚,这难道是天意?”此时,只觉眼前阴雨绵绵,看见了霹雳闪电,吃惊之下,手中的杯子不由的落到了地面,摔得粉碎。刚刚的那一瞬闪电,当然是他一时受惊,而出现的幻觉,别人是不可能见到。众人见此,无不起身离座,走到江夫一身边。黄嘉树只问道:“怎么了?什么事?”

    隔了片刻,江夫一没有回答,却自心道:“既是天意,就不能逆天而行。”遂打消了毒害庚古等人的念头。随即笑道:”唉哟,我当真是糊涂,原来冰酒早已喝完,我便以水待酒,自我安慰。没想到,时间一久,竟自忘了。这时拿出来现丑,真是……”只摇头叹气。众人一笑而过,坐回原位。

    古怀亭看着所剩无几的“冰酒”,不由道:“这真是水,真倒胃口。”黄嘉树笑道:“大哥真会逗人,馋得我不由的吞口水。怪不得平日里,我让大哥再拿冰酒来喝,他总是拒绝,原来早就被你自己喝光了。我起初以为你放着冰酒不喝,定是不爱这口,原来我想错了。”一时说了老大一通话,过足了嘴瘾。江夫一无言以对,只是傻笑着,只不过表情里那股子邪气,已不覆存在。庚于飞也并未起疑,只当作是过场笑话,抛之脑后。必竟谁会去怀疑教中兄弟家的酒,也会有毒。

    绿鹰在屋顶远远的看着,虽听不见他们聊些什么,但看见江夫一为难的表情,便已知道了个大概,心中欢喜不已。

    正值凌晨,恐怕公鸡还得过一会儿才会起床。可江夫一已经早早的起来,来到小院子里,虚耍几招,运动开筋骨,便练起剑法套路来。他每天早上如此锻炼,从未间断过。

    他喜欢在这小院里,因为四周种了花花草草,正中央清澈池水叮咚作响。池水旁两株珙桐更是美艳绝伦。珙桐是高大落叶的双子叶值物,紫色球形的花序,下衬着两片白色大苞片,远看像欲飞的白鸽,所以又叫“鸽子树”,是难得一见的观赏树。在如此优美的场地上练剑,时尔会飘来阵阵幽香,有如身处鲜境之中,自然有助功力的进展。

    江夫一刚耍过十几招,思维已和大自然融为一体。闭上眼睛,在练剑的同时,尽情的享受这一刻。忽然之间,他的剑招开始散乱,不由的停下剑来。鼻子一嗅,却莫名的闻到一股肉嗅味。在与平日的那种芳香扑鼻的感觉,简直截然相反,不由的打扰了练剑的情绪。

    江夫一还剑入鞘,仔细找着臭味的来源,发现就在厨房的顶上,遂双腿一蹬,跃上屋顶。只见一只死猫腐烂在上面,看样子已经死了好几天。此时,知道是死猫在作怪,心中却自松了一口气。也没管这猫怎么会死在屋顶上,准备叫下人来清理一下。偶然一扬眼,却见不远处有一酒壶。奇怪之时,也便走上前去。待得靠近,骤是一凉,也是记得,那酒壶正是一个月前,他下了戒酒毒的壶。此时用剑一碰,只见里面还有残留的冰酒,这时已变得漆黑一片。刹那间,念头升上心头:“怎么会在这上面?一个月前,毒酒明明……怪不得会变成白开水。”一想到有人在从中作怪,便气愤不已。再远望一点,只见屋顶上全是骨头和一些酒壶碗筷,心道:“莫非那人一直就生活在屋顶上?”心中疑问,便慢慢的向前走,表情有些诡秘。想他是如何的自恃聪明,乞能容得下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将他玩弄于鼓掌之中。心中焦急,脚上便越发的加快步伐。

    待得快到两屋相交的凹陷处时,由于一片瓦松动,经不起一踩,咣的一声竟被踩碎了。江夫一心中不由的一惊,却听到前方凹陷的屋顶处,唰啦两声轻响。心中第一个念头,便想到打草惊蛇了。遂再不迟疑,飞身上前。只见那凹陷的屋顶处特别的平整,并有些茅草覆盖,显然刚才有人睡在上面。那人定是听到响动,见机溜走了。江夫一并没有失望,心道:“你既已在这住了一个月,不怕你不回来。”遂假装没有在意的样子,自言自语的道:“定是野猫野狗把屋筑在了这里。算了,只不过只些动物,就让你暂住,免得你无家可归。”说完,便跃下屋去。

    绿鹰见此,便走将出来,心道:“果真是个伪君子,明明是发现了我,还故意讲些冠冕堂皇的话。我绿鹰又不是傻子,连这都听不出。好,我就睡在这里,看你怎么办?”遂伸伸懒腰,看样子睡意未减,便又重新躺下睡着了。

    或许江夫一真的怕打草惊蛇,只准备一击即中。在此后的几天里,并没有再上过屋顶。只到一天夜晚,江夫一早早的就伏在了屋顶上。在这几天中,他注意了饭菜消失的时间,发现每晚亥时,就有一些肉类食物被偷。熟悉这一规律之后,江夫一还是像往常一样不动声色,只偷偷的伏在屋顶上。

    绿鹰或许是真的有些大意,或许是根本没有把江夫一放在眼中,亥时一到,照样大摇大摆的拿了食物,便准备到屋顶的巢穴大吃一顿。由于天色太黑,竟没发现江夫一,早已在对面屋顶等候。待得察觉之时,两人相距已不到一丈之远。绿鹰先是一怔,而后只一微笑,便照样镇定自若的吃肉喝酒。抽空只道:“还是让你发现了。”江夫一见他的表情,不由的气道:“事到如今,你还如此嚣张。”绿鹰道:“不然怎样?难道跪下来求你。”江夫一道:“你到底是谁?”绿鹰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等会就会杀人灭口。”江夫一一怔,急忙道:“你都知道些什么?”绿鹰含一口酒在嘴里,只大笑三声,道:“我知道什么,那得问你自己干过什么?”江夫一心中一打量:“此人一直在屋顶上,自己做得事,他可能都已经知道。或许调酒一事,就是他从中搞得鬼。可他竟如此镇定,难道他竟身怀绝世武功?若是打不过,反尔引来众人。而这人口若悬河,定会把事情捅出来,到时……”只在心中思来想去,却一时没有行动开来。

    绿鹰见他犹豫不定,笑道:“怎么?你预备了好几天,就是想抓住我。如今我就在你的面前,反倒害怕了?”江夫一又是心道:“此事必要一击即中,不需用光明磊落的手段。”遂狞笑两声道:“我想你是误会了,即使是寄我篱下的燕子,我都会把他当作自己人来看待。你怎么说也在这里住了一个月,也算得上半个自己人……”边说边向前走,右手五指扣紧长剑,准备施突然袭击。

    江夫一越靠越近,见绿鹰还是没任何反应,现下大喜道:“我倒是武功何等厉害?竟也如此的脓包。”同时右手探出,唰的一声拔剑离鞘,随即便刺向绿鹰的腰际。在此关头,绿鹰依然没有反应,竟自喝酒吃肉。江夫一正欲笑出,忽听铮的一声,手中的剑却怎么也刺不进去。正在惶恐之时,绿鹰扔掉酒壶和肉,右手探进腰间,只听唰的一声,寒光一闪,一柄长剑从腰际甩将出来,呼呼声响。原来,绿鹰爱将剑缠在腰间,而江夫一刚才的一剑,也正好刺在了剑上。江夫一起先冷汗直冒,待得明白事情的原由,只松了口气。道:“看剑!”虚耍几招,一剑挺出。

    两人在夜色下拼斗,很多时候都要凭感觉判断对方的位置。只听乒乒乓乓的兵器想击声,迸出星星火花。在屋顶之上,不甚平稳。两人都将气运至双脚,以免失身滑落下去。这样一来,每走一步,都可听到瓦片破碎之声。

    绿鹰边打边笑道:“江老头,我把你的瓦片都踩碎了,你难道不心疼?你若让我赔,我可是身无分文,穷得很呢。”绿鹰讲话轻松,看来胜券在握。口气之中,却是指点别人练剑一般,似在玩耍。而江夫一却是一本正经,听了绿鹰的唠叨之声,只气得不行,喘气之声也略显急促。只道:“哼,只要杀了你,这些我都不在乎。”说话间,手上更是加了一把劲。绿鹰道:“既然你都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遂退后几步,右脚下去,脚尖已经钻进屋顶之中,再猛力向前一挑。顿时,整个屋顶有如秋风扫落叶一般,临空卷了起来,只砸向江夫一。江夫一起初还不知道什么事,只见木头瓦片之类的东西,一齐向自己砸了过来。一惊之下,忙挥剑左右的横格。可还是来不及,头上、脸上、身上都被瓦片砸中。直到后来,只能双手抱头,任凭乱砸,全身都觉隐隐作痛。

    待得平息,江夫一更是气愤难当,就欲发作。可绿鹰早已探到眼前,啪啪啪,啪啪啪六声,只打了江夫一六记耳光。力道虽不重,可如此奇耻大辱,江夫一怎能吞得下这口气?他双手挣扎着,猛向前跨出,可却忘了屋顶已被绿鹰拆空,脚下一踩空,竟自掉落屋中。眼见就要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只见他长剑一挺,双腿刚一落地,便腾空飞上屋顶,可却不知迎头洒来热水一般的液体。江夫一一惊,被洒得满头都是,落到了地上。只觉身上有一股臭味,仔细一闻,一丝骚味扑鼻而来。正值恶心之时,屋顶上却传来笑声道:“江老头,怎样?爷爷这童子尿厉害吧?”江夫一一听刚才洒得自己全身都是的液体,竟是绿鹰的尿,顿时一呕,晚上所吃的东西,大部吐了出来。只愤怒难当。

    绿鹰得意之际,正准备系好裤腰带,可脚下瓦片一松,人连同瓦片木块一起,掉落在半空。只觉耳边一凉,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江夫一绕至底下,将屋顶打落,并顺势劈了绿鹰一剑。当时,绿鹰刚好头一偏,躲开了一剑。待得知道真相,也不由的冒冷汗。

    江夫一连败数招,每一招每一剑都要人命。看来,已是愤怒到了极点。平常人一般都会破口大骂来发泄内心的怒火,可江夫一却讲不出一句话来,把全劲都集中到了剑上。绿鹰一开始便落于被动的一面,一时手足无措,只连连败退。可刚过十招,便已适应了这快速的进攻。而后笑道:“我只不过赏了你一泡童子尿,你也不必激动成这个样子吧?”江夫一脑中虽想过很多辱骂之辞,可却发作不出来。

    两人相斗的若大声音,惊动了庚于飞、古怀亭、黄嘉树、叶素荣四人及一些家仆,他们纷纷跑将过来。只听屋内兵器相击声不断,可就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黄嘉树只在屋外叫着:“里面什么人?”江夫一一听,赶忙道:“二弟,三弟,有贼人偷袭,快来帮忙。”听到江夫一的求救之声,庚古叶黄等人便一起破门而入。一时眼前一黑,却看不清楚任何东西。黄嘉树只叫着:“大哥,你在哪?”虽然江夫一叫着:“我在这,我在这。”可众人却不知道他真正的位置,心中只干着急。古怀亭一急,只叫着:“他娘的,这么黑,什么都看不到。”

    绿鹰在与江夫一拼斗之时,抽空一见,看到庚古二人。心中不由的道:“此时不走,恐到时解释不清楚。”遂猛挥几剑,转身就欲腾空而去。

    过了片刻,古怀亭只有些适应过来,只冲上前去,道:“想逃,没门。”右手一挥,已抓住绿鹰的右脚,并猛力向下一拽。绿鹰一惊,怕被认出,忙解下系在脖子上的绿布,把脸蒙住。可如此一来,只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只觉全身骨头似要散架,只吐出一口血来。

    古怀亭大笑一声,道:“知道厉害了吧?”右手探出,已抓住绿鹰的背部。一用劲,只将他整个身体提了起来,随即便向地上掷去。

    绿鹰提起精神,只在半空打了几个转,借势落在了地上,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古怀亭见此只道:“好啊,还有两下子。”冲上前去,和绿鹰打在了一起。

    叶素荣与黄嘉树适应过来,只走到江夫一身边,见他狼狈的样子,黄嘉树只道:“大哥,身上……好像是尿。”庚于飞见江夫一武功也不弱,竟是如此受辱于人,已知蒙面人武功的厉害。见古怀亭与他纠缠在一起,怕会吃亏,遂长剑一挺道:“四弟,我来帮你。”已和古怀亭左右夹攻绿鹰。

    江夫一感觉着湿透了的衣服,还不时的传来阵阵骚味,不由的怒火中烧,只攻向绿鹰,为报侮辱之仇,特别拼死。叶素荣与黄嘉树一见,也凑上前去,围攻绿鹰。

    屋内黑的很,出手又得小心,恐防伤了自己人,只打的难分难解。而古怀亭却是个鲁莽汉子,一味上前,全不顾自己的安全。再加上江夫一长剑乱挥,很多时候,古怀亭却似要被江夫一所伤。幸好庚于飞在旁照顾,在生死一刻,都能化险为夷。

    绿鹰在众人的强烈攻势下,开始有些手忙脚乱。无意之中,一剑只刺向古怀亭。而古怀亭却没发觉,身体却要向剑上碰去。庚于飞一时发现,只叫道:“四弟,小心!”扇子打出,击向绿鹰。可关键时刻,绿鹰的剑刺到一半,又马上收了回来。他自己却被庚于飞的扇子打中,只退出数步。庚于飞此时还不知道绿鹰的身份,只非常奇怪,心道:“他为什么要收剑?”不明所以,便站在一边不再动弹。

    此时,云雾散开,一小缕月光照在绿鹰身上。庚于飞见他一身绿色装束,再加上武功路数,这才知道他的身份。心中奇道:“又是他?”遂探上前去,道:“让我来。”身体只挡在众人面前,与绿鹰相斗。庚于飞死盯着绿鹰的眼睛,轻声道:“你是乾一行?”绿鹰不敢回答,就想逃走。可庚于飞逼得太紧,一时也脱不开身。古怀亭见被庚于飞拦着,便道:“三哥,你挡着我干嘛?让我对付他。”庚于飞却是不回答,依然挡在众人面前,却是与绿鹰单打独斗。众人也是插不上手。

    江夫一见此,只有些急躁,而后忽生邪念,心道:“如今正可趁乱,将庚于飞除之。”想到这里,不由的一喜。遂长剑一挺,便向庚于飞背部极驰过去。而庚于飞正在和绿鹰纠缠,却一点也没有发现身后的这一危险。古怀亭、叶素荣、黄嘉树正在为插不上手而着急,谁会想到,江夫一那一招,是向庚于飞身上招呼。

    绿鹰正面对着江夫一,见他出剑怪异,心中知道他的用意。紧张之时,便大叫:“小心!”由于事出突然,容不得思考的余地,绿鹰只将庚于飞推到一边。江夫一一剑正好从庚于飞左手臂旁划过,只刺入了绿鹰的胸口。由于绿鹰顺势用左手捏住来剑,所以刺得不是很深。只不过左手五指已被割破,流血不止。绿鹰正欲反击,只见江夫一接着踢来一脚,一时来不及躲闪,只被踢倒在地。刚一倒地,随即腾空就要离去。而江夫一似乎早已料到,上前一剑,只向绿鹰刺去。

    庚于飞也没多想,刚才江夫一那一剑为什么会刺自己而来。见得绿鹰为救自己而受伤,此时更有危险,心中有所不忍。见地上有一掉落的木栏,心生一计,便喊道:“莫跑了贼人。”腿一踢,那一根木栏便向江夫一的长剑飞了过去。绿鹰一时想逃,也便掉以轻心。江夫一的一剑本来可以刺中绿鹰,可此时察觉木柱朝自己飞来,紧慎的他只长剑挺回,将横木砍断。而绿鹰才得以全身而退。

    江夫一心中一气,而后收潋住怒容,走到庚于飞身边,道:“庚三哥,刚才的一剑,我不是……”庚于飞也知道他要讲什么,只道:“没事,黑暗中谁都会失手。”江夫一见庚于飞一点也没有怀疑之意,现下也松了一口气。庚于飞问道:“刚才是怎么回事?”黄嘉树接道:“是啊,那蒙面人是谁?大哥怎么和他打在一起?”江夫一只闪闪话题,道:“只不过是入室贼人罢了。”古怀亭此时还有气,道:“若不是三哥拦着我,我早把那人抓住了。”其实,若不是庚于飞在暗中帮忙,古怀亭不是被绿鹰所伤,就是被江夫一所伤。只不过,他当然不会知道这些。

    江夫一听了古怀亭的话,心中忽然想起了刚才庚于飞踢横栏向自己飞来。只心道:“以他的武功,不可能会失分寸。况且,谁都看得出来,刚才我那一剑,本可刺中那贼人,庚于飞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难道他有意要救那贼人?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江夫一一向爱猜忌,一连串的问题想不通,他的神情也变得紧张,只愣在那儿。

    黄嘉树忽的叫道:“大哥,你身上好骚啊。”江夫一猛得一回神,才想起全身被尿淋湿,只觉面子无存,赶忙出屋。黄嘉树与古怀亭知道江夫一身上是被尿淋湿,不由的心喜。却觉那入室贼人挺逗,很合他们的口味。

    这天晚上,庚于飞却有些睡不着,心中有许多疑问:“他为什么会在这?他为什么会与江兄弟动手?他怎么会是入室贼人?这真只是个误会吗?”古怀亭本已睡得舒坦,可烛火晃动,挑逗人无法入眠。见庚于飞眼望窗台出神,便问道:“三哥,你怎么还不睡?”庚于飞转过身来,本就憋着问题想问,可见古怀亭睡得正香,不便打扰。此时听他开口,便道:“四弟,你不觉得,今晚的事有些古怪吗?”古怀亭道:“没什么不对劲,快睡吧,我都困了。”说完,转身就睡。庚于飞又想问,可知古怀亭嘴快,如果告诉他,今晚的人是绿鹰,不知会闹出什么事,便不再想,入床去睡。

    江夫一泡在澡堂中,整整洗了一个多时辰。可总觉身上有股气味,一把无名火冲上心头,更衣拿剑,又跃上屋顶,准备找绿鹰算帐。可几乎都将府内的屋顶找了个遍,就是不见绿鹰的人影。厨房隔壁的空房屋顶还露着,上面还留下了打斗的痕迹。心中气愤道:“真是气死了,想那贼人也未必是个傻子,经此一役,怎么还会呆在屋顶?”遂转身回房休息。

    其实,绿鹰刚才就在空房之中。此时见江夫一走了,才跃上顶来。不由的一笑,可胸口还流着血,不由的一阵抽痛。他望望四周,选定了另一间屋顶,将伤口包扎好,也休息了。

    此后几天,由于白天有人修屋顶,绿鹰就到处闲逛。到了晚上,又照就回到屋顶睡觉,竟没被人发现。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在屋顶安安静静的过了几天,夜晚依旧偷厨房的东西来吃,过得好生逍遥。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对绿鹰来说,还是过得很自在。

    他在睡梦中,忽得打个冷战。睁开眼来,天才蒙蒙亮。他只觉尿急,便醒了过来。他起身走到旁边的屋顶,便撒起尿来。平常都是如此,那一间屋顶,好像成了他的茅房。

    正值寅时,府内之人都在酣然大睡中。俯眼一望,却见江夫一聂手聂脚的走出屋来。绿鹰已是习惯,因为平日里,江夫一都是卯时起来练功,此时早了一个时辰,原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可江夫一鬼鬼祟祟的举动,却引起了绿鹰的怀疑。绿鹰系好裤腰带,仔细瞧着。只见江夫一走到大门前,见大门紧闭,门上又是上了闩。本来抬手就可以开门出外,而他却也顾不得,只跃墙而出。绿鹰更是奇怪,见他如此动作,心中更加疑惑,道:“这是他自己的家,为何要跃墙出门?如此心虚,必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好奇心起,也便偷偷的跟了上去。

    一路跟随着,只见江夫一绕来绕去,直到了开封府。绿鹰一见江夫一的如此举动,回忆他曾对庚古等人下过毒手,心中一时明白。便回到了江府,写了一张纸条,来到庚古二人的房门外。正准备将纸条塞进门缝时,一时想起,只怕庚古二人不想信,遂在纸条的右下角写下“司徒离忧”四字。因为他知道,庚古二人只相信司徒离忧。绿鹰将纸条塞进门缝当中,随即在门上轻轻敲打三下。而后双腿一蹬,已跃到了屋顶之上。

    古怀亭酣然大睡,并没有察觉到。而庚于飞一向都留着一个心眼,在睡梦中听到敲门之声,顿时惊醒。转头一看,只见门缝当中飘来一张纸条,奇怪之下,也便起身拾起一看。只见纸上写道:“有人告密,官府马上就会来,快快做好准备。”见右下角写着“司徒离忧”四字,不禁失声叫道:“教主!”如此一来,就把古怀亭吵醒了。古怀亭似乎在迷迷糊糊听到“教主”二字,便冲口而出道:“教主,教主在哪?”说话的时候,已经下床起身。庚于飞喜道:“原来,教主一直都在附近。”古怀亭环顾左右,却是没有发现,只欲开口询问。而庚于飞突然想起纸条上所说,忙道:“四弟,我们快走!”古怀亭知道纸条上写的内容之后,只道:“我去通知黄嘉树兄弟。”庚于飞拦道:“糊涂,官府要抓的是我们,只要找不到我们,官府不会为难他人的。”于是到隔壁几个房间,叫醒了张妈妈等其他几人,逃出江府。

    绿鹰在屋顶上看得清楚,见此也只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回屋顶大睡一觉,却风江夫一跃墙回来,心中不由喜道:“等一下,又可瞧到他为难的样子。”

    江夫一回到房中,却见叶素荣已经醒来,本来心中胆怯,此时只一惊道:“二弟,今天怎么这么早?”叶素道:“大哥才算早呢。——你去哪了?”只不经意的一问。江夫一闪闪话题,道:“哦,我出去解个手。”叶素荣穿着衣服,心中有点奇怪:“房中不是有夜壶吗?何况大哥的衣冠如此整齐,不像是出房解手。”虽然心中甚不明白,可叶素荣一向不爱管闲事,也不再多问,下床起身。

    他们俩讲话虽不响,可此时正是欲睡半醒的时候,听到一点响动,黄嘉树也便醒了过来。只开口道:“大哥、二哥,这么早就起来练功啊?看来我是睡懒了,我也起床了。”说完,只听得敲门声骤至,并有人不时迫切的叫着:“开门……”黄嘉树赶忙更衣,道:“外面什么事?”江夫一顾作不知情的样子,道:“我也不知,出去看看,可能只是些小事,先不要惊动两位哥哥,让他们多睡一会儿。”叶黄两人答应一声,三人便走出屋去。江夫一心中的想的,是要出其不意的将庚于飞、古怀亭他们擒获,免得他们趁机溜走。

    刚走到走廊,江府下人已经先行开了门。只见数十名衙役顿时涌进屋来,聚集到了江夫一等三人身边。江夫一顾作报拳道:“官爷,清早到访,有何贵干?”其中带头的一位大胡子捕快道:“有人告密,这里藏有武义教判逆。”江夫一道:“这怎么可能?我们可是正经人家,绝不会有这种事。今日,府中正有客人,可别惊吓到他们。”大胡子捕快道:“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请莫见怪。”两人眉目间暗自发送讯息,却不被人所觉。

    黄嘉树见机不妙,担心庚古等人,便偷偷的想去通报。可二位衙役早有准备,挥刀一拦,已经拦住了他。随即,衙役便一窝蜂似的到处搜捕。当快搜到庚古二人的房间时,江夫一只向大胡子捕快暗暗点头。大胡子捕快微微一笑,叫道:“每一间屋子都要搜得仔细了。”黄嘉树心中着急,喃喃的对江夫一、叶素荣道:“大哥、二哥。万一出事,我们也要拼死保三爷、四爷的安全。”叶素荣只“嗯”了一声,而江夫一却不回答。

    当一队衙役将庚古二人所睡的房子搜了个遍,却没发现人影时,江夫一与大胡子捕快的脸便一下子沉了下来。大胡子捕快不肯相信,亲自搜查。屋内摆设可谓是一目了然,绝对藏不住人。叶素荣、黄嘉树起初已是整装待发,此时只松了一口气。黄嘉树只笑道:“官爷,一大早害得你们白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大胡子捕快非常气愤,对江夫一道:“你刚才不是说屋内有客人吗?”江夫一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喃喃的无言以对。大胡子捕快只“哼”了一声,道:“给我走!”一时间,衙役便退出府去。

    黄嘉树只忍不住大笑起来,道:“刚才那大胡子的表情,可真有个性。”叶素荣也觉得是虚惊一场,也没在意。只江夫一气的似要喷出火来,心中有一疑问:“怎么会这样?他们去哪了呢?”绿鹰在屋顶上看着,只笑的合不拢嘴。
上一章:第六回   冰消瓦解 败军之势不可挡
豪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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