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血剑
作者:白头书人
上一章:第八回  错综复杂 当中恩怨道不明
豪血剑
    第九回仙女侠盗梁上君子梁孟君

    又是三天过去了。“老爷,夫人她还是不肯吃东西”,婢女低声道。这是郭威第五次听婢女讲这一句话,心中一气,脸也变得铁青。猛得站起身来,想亲自去劝她吃。可又想到一见面,只会更加激发矛盾,不由的使他又慢慢沉下气来。吱唔的道:“算了,算了。”

    这一天夜里,郭威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不知是因为叶秋月不肯吃东西,还是预料到有什么事要发生,总之脑中是一片混乱,越睡越烦。

    突然,只听嘭嘭嘭的敲门声骤起。郭威只是一惊,不及相询问,只听一婢女紧张的道:“老爷,老爷,夫人她要自杀!”郭威一听,瞳孔忽得放大,猛的从床上腾将起来,也顾不上穿上外裳,便向东厢房赶去。

    刚到屋外,便听到哭泣之声,以及婢女们劝说的阻拦声音。走进屋去,只见叶秋月叫着:“你们别拦我,让我去死……”床梁上挂着纱布,她双手死拽着纱布,脖子便要往里伸,但被婢女们拦着。

    郭威看到这一幕,怒火中烧,再也冷静不下去。跨进屋去,双手猛得掀翻满桌未动筷的佳肴。哗啦啦一阵声音,都散落到了地上。他吼道:“都给我出去!”顿时屋内只是一静。婢女们先是愣了愣,而后都陆续走出屋去。叶秋月的脖子已套到了纱布上,郭威抢上前去,道:“你到底要干什么?”左手抓过纱布,右手已将叶秋月推倒在床上。

    叶秋月泣声不断,随即只听唰的一声,接着寒光一闪,她已经拔出了准备好的匕首,就要引颈自刎。郭威左手一伸,抓住她的右手腕,右手一抄,拿下匕首,只道:“你干嘛要这么做?”叶秋月眼神向上一斜,眼球已哭的全是血丝,道:“干嘛?我竟怀上了畜牲的骨肉,我不死,还活着干什么?你让我死,把刀还给我。”说着爬起身来,就要来抢郭威手上的匕首。郭威挣脱开,右手折腕,却将匕首刺入了自己的胸膛,只刺入一寸之深。顿时,鲜血便顺着匕首往下滴。叶秋月一惊,也没有想到,只软坐在床上,眼神呆滞,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郭威忍住疼痛,道:“你难道就这么恨我?我是真的喜欢你,你难道感觉不到吗?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你的温柔脱俗,气质超凡,你知道吗?”叶秋月为之一动,眼神虽未转移,可双耳已经仔细在听。郭威又道:“可你……你却对我瞧都不瞧一眼。我是真情涌出,难以自拔。所以我才……”话语未尽,欲言又止。他见叶秋月听了这些话,一点表情都没有,只觉心灰意冷。叹道:“罢了,罢了!”叶秋月顿觉脸宠上一凉,只觉有液体溅到了脸上。右手一摸,才知是血。紧张之时,猛抬头一看,只见郭威已抽出了插在左胸上的匕首,接着又要向胸口上捅去。情急之下,叶秋月突然叫道:“不要!”双手虽已拉住郭威的右手,可却是慢了一点。匕首已经刺入了他的胸膛,被叶秋月这么一拉,又拔了出来。顿时,一注鲜血随匕首涌出胸膛,洒在床单之上。叮当一声,匕首便已掉在了地上。

    郭叶两人四手相握,似有一种莫名的感觉。郭威激动之余,脚下却有些站立不住,双膝只跪在了地上,身体依靠在床沿。两人对望许久,情意绵绵。可以看出叶秋月的眼中,似乎有一滴眼泪是为郭威而流。郭威似乎也感觉到了这感情,一时忘记了胸口的伤痛,眼中泪出了幸福的泪水。此时,他还不忘安慰道:“不要这样,没事的。”叶秋月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郭威勉强一笑道:“如果挨两刀流些血,能博你一笑,郭威死而无憾。”说话的同时,只吐出几口血来。叶秋月有些感动,又有些紧张。正欲开口,可郭威却是晕了过去,他的手却没有松开。

    叶秋月心中难受,大喊:“郭威……你醒醒,来人啊……”她使劲想把郭威叫醒,可三天没有吃过一点东西,再加上伤心过度,一时体力不支,也竟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叶秋月渐渐醒了过来,她只觉脑袋一阵酸痛,全身无力。担心郭威的伤,便想起身去看他。可没有一点力气,刚挺起一点,又躺了回去。旁边两位婢女忙扶起她,道:“夫人,有什么事?是不是饿了?东西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只见桌上已摆满了补身体的东西。

    叶秋月摇头道:“不要,不要。郭……他怎么样了?”那婢女也明白她说得是谁,只道:“你问老爷,他还没醒来,大夫正在为他医治。”叶秋月一紧张,就要起身赶过去一看。可身体软软的,使不上劲,若不是由婢女扶着,怕是连坐都坐不住。

    一位婢女端来一碗粥,道:“夫人,先吃点东西,不然,根本没有力气的。”叶秋月的求死念头已经消失殆尽,只想长出力气,马上看上郭威一眼。遂匆匆喝下一碗粥,便由两位婢女扶着,来到郭威的房前。

    跨进槛去,只见郭威躺在床上,身上虽被绷带包扎了起来。但毕竟失血过多,脸色已苍白的很。大夫在仔细的把着脉,只愁眉紧锁。左手食指在郭威的鼻孔处轻轻一放,而后只频频摇头叹气。

    叶秋月看到这一幕,内心已是空荡。此时也有了些力气,只挣扎开婢女的搀扶,跑上前去。可双腿一软,只趴倒在床边。两位婢女一惊,赶忙上前去扶。叶秋月等不到站起,便问大夫道:“他……郭威怎么样了?”大夫又是叹了一口气,道:“郭老爷他的脉搏呼吸全无,恐怕……”叶秋月听到此话,再也遏制不住内心的痛苦,眼泪只涌出眼眶。她将头扑在郭威的怀中,嗡嗡的哭泣着。婢女们在旁,随着哼哼起来。大夫自责无力回天,又是叹气又是摇头。

    叶秋月突的抬头,望着郭威的脸。表情仇恨的道:“为什么……我叶秋月是不是上辈子歉你的?我想你死的时候,你却活着。如今我……我不想你死的时候,你却……你是不是有心跟我过不去?”说话的同时,内心愤怒激发,双手只在郭威的胸口处猛捶数拳。由于悲痛到了极点,连讲话也变得嘶哑。

    大夫见叶秋月的脸色,也知她血气正弱着。若如此下去,也是有损身体。只劝道:“夫人节哀,你这样……”话未说完,却见郭威的脸表现出痛苦的表情,奇怪之极:“照理说死人应该不会怕痛才是,莫不会是……”想到这里,忙道:“夫人,让我再给郭老爷把把脉。”叶秋月一听,马上遏制住哭泣。连连道:“大夫……大夫,你要救救他,你一定要救救他!”大夫道:“好,我尽量,你先休息一会儿。”伸手在郭威的鼻孔和脖子处一按,却是惊奇的发现,郭威虽没有了呼吸,可已然有了脉搏,只是有些微弱。大夫的职责,就是抓住微弱希望成为现实,使不可能为可能。此时有了信心,可以看出他脸上表现出来的兴奋。

    叶秋月仔细的瞧着,再不吵闹。只见大夫从医箱中拿出银针来,轻轻的刺入了郭威的膻中穴。倾刻间,郭威全身一呕,转身吐出一大块瘀血来,随即便清醒过来。大夫只是大喜,拔出银针道:“原来,郭老爷只是被瘀血堵住了气管,以至没有了呼吸。由于缺气,脉搏也是停止了跳动。刚才被郭夫人猛力的几捶,瘀血有些散开,所以脉搏也就奇迹般的恢复了。哈哈哈。”表现出难得的兴奋,只不住的捋着胡子。

    郭威刚睁开眼睛,起初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可见叶秋月依在床沿,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手,只觉一股暖气涌入心田,不由的欣喜若狂。而叶秋月也是激动的说不出话来,眼眶红润,表情似笑非笑。两人四目相望,却无只字片语。大夫和婢女们也是知趣,聂手聂脚的走出门去,并随手带上了门。

    郭叶两人久久相望,隔了许久,而后叶秋月一害羞,随即缩回了手,转头不理。郭威笑容满面,看看左右,道:“我这是……”叶秋月道:“你啊,刚才骗了我不少眼泪。还好我的拳头能把你打醒,不然就太冤了。”讲话之间,也略带有喜意。

    郭威似乎有些回忆起事情来,见叶秋月口气温顺,少了些责备之辞,只觉喜意无限,受用无穷。只道:“哦,原来刚才是你打我,我还以为是谁?我迷迷糊糊间,只知道自己被一个夜叉猛捶胸口,捶的我好痛。”郭威在开玩笑,把叶秋月比作那个夜叉。看来,他的伤势已大致无碍。叶秋月也是听得明白,只道:“哦,你变着法子骂我是母夜叉。是啊,是我捶你,我就捶……”随即双手又在郭威的胸口轻捶。郭威双手一伸,已紧紧握住了叶秋月的手。叶秋月只觉害羞不已,刚才毫无血色的脸,此时已经晕给一片。用力想挣脱开双手,可劲道不如郭威强,竟是挣脱不了。郭威突然变得庄重,道:“我就爱让你捶。”一句平淡无奇的话,却使叶秋月柔情重生。再也不挣扎,依偎在郭威的肩头。咪着小嘴,幸福之极。郭威也是一样,只合不拢嘴。道:“上天对郭威不薄,终于让我得到了你的心。”叶秋月道:“你不怕我再让我挨两刀。”郭威只呵呵而笑,却不回答。而叶秋月幸福过后,却突然沉下脸来,道:“我家人受奸人所害,死于非命。我弟弟不知生死,那群……”郭威知道她要讲什么,脸色一沉,也发誓道:“老天在上,我郭威定当竭力找寻害秋月家人的强盗,让他们偿命。如若不能实现,顽疾一代传一代,断子绝孙。”郭威刚得到叶秋月的心,已是兴奋过头。如今发下如此毒誓,又不由的有些后悔,只怕会应验。而叶秋月已是付出了真心,听他发这样的毒誓,自然舍不得。忙捂住他的嘴巴,道:“呸,愚昧。你准备让我们的孩子断绝,我可不干。”说到这里,更是羞怯,脸只红的发烫,连郭威都彷佛能感觉到。而知道叶秋月的心意之后,有如腾云驾雾一般,飘飘欲仙。

    想起以前的种种恩怨情仇,叶秋月的泪水已经哭干,表情痉挛。想起杀死自己全家的人,竟是郭威,只痛不欲生。

    屋内气氛紧张不下,屋外也是一样。庚古江三人守在门外,心中却自着磨着相同的几点:“此时可千万别再生事端。”越是担心的事情,就越容易发生。庚古江三人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脸色一凝,冷汗直冒。只见郭柴荣与两个侍卫迎面走了过来。庚古江三人心中想的只有一件事:“他可千万别进屋。”一转眼间,郭柴荣已到身前。郭柴荣道:“我父皇可好?”庚古江三人不由的一怔,起初不知道如何回答。还好庚于飞灵机一动,回道:“皇上正在睡觉。”郭柴荣“哦”了一声,道:“我进去看看。”说着,就欲推门进屋。

    庚于飞紧张之下,也无他法,只伸手一拦。郭柴荣本来兴致不错,此时沉下脸来,道:“你干什么?”庚于飞一怔,忙道:“皇后正在屋内,她吩咐不许外人打扰。”郭柴荣一听,却不再生气,反尔笑道:“这样更好。”见庚于飞还是伸手拦着,又有些不快。道:“本殿下也算是外人吗?”说话间,双手已经触到了门上,只要一用劲,门便会被打开。无计可施之际,古怀亭只抢上前一步,推开郭柴荣,挡在门前。

    郭柴荣根本没想到有人敢出手推自己,脚上自然没有用劲。被古怀亭这么一推,只踉跄的往后,差点摔个跟头,还好他身边的两个侍卫扶住了他。庚于飞见古怀亭出手鲁莽,惹怒了郭柴荣,现下心只提了起来。郭柴荣身边的两个侍卫一抽刀,向古怀亭迎头砍去。古怀亭双手各握住两位侍卫的手腕,猛力一振。两名侍卫只“唉哟”一声,钢刀已脱手落在了地上。古怀亭双手一松,迎面便要向两名侍卫挥拳。庚江二人一见,忙拦住了他。庚于飞道:“四……唉,不要!”古怀亭才是忍住了气。

    郭柴荣气愤的同时,只大叫来人。一时间,侍卫只从四面八方冲出,围满了整个走廊。庚于飞见此,忙道:“太子息怒!”郭柴荣却是不听,一把将他推到门上,道:“你少废话。来人,把他们三人抓起来!”侍卫们齐声答应一声,便要上前来抓。庚古江三人见情势不妙,正要反抗。屋里叶秋月却传出声音道:“外面什么人在大吵大闹?”郭柴荣一听,只道:“母后,是儿臣。”而后轻轻的道:“你们推开!”挤到跟前的侍卫一听,又跟后了几步。

    屋内叶秋月又道:“是皇儿啊,有事吗?”郭柴荣道:“没事,母后,儿臣只想见见父皇。”叶秋月道:“你父皇他睡下了,如果没事,皇儿就不要打扰了。”郭柴荣犹豫片刻,也是“哦”了一声,再不起疑,可却只盯着古怀亭。

    庚于飞一颗紧张的心稍稍放松了些,见此只道:“太子请别怪罪他,他只是忠心于皇后,不敢违抗。”古怀亭却仍是一脸严肃,没有任何表情。隔了片刻,郭柴荣笑道:“好,好。母后身边就该有你这样的人保护,好。”而后对侍卫道:“你们散去吧。”侍卫们纷纷还刀入鞘,守回原先的岗位。郭柴荣对着古怀亭点了点头,而后便走了。

    庚江二人刚松一口气,可万也没想到。郭柴荣刚走出几步,却遇见了巫马明。巫马明对郭柴荣道:“太子,发生了什么事情?刚才侍卫们都聚到了一块。”郭柴荣只浅浅笑道:“没事,只是一场误会。”巫马明“哦”了一声,朝屋外一望,疑道:“唉,怎么皇上寝宫外会有三名侍卫?不多时前贫僧还来过,明明是两人。”郭柴荣并没在意,只道:“哦,其中一个是母后带来的。那人可牛了,刚才还……算了,算了。”又是浅浅一笑。巫马明却道:“不对!”郭柴荣一听,忙道:“怎么说?”巫马明道:“宫中侍卫除资格老的外,一般都不超过四十。那三人虬髯满面,这……”郭柴荣一时察觉,道:“对啊,怎么会这样?国师怎么看呢?”巫马明道:“以贫僧认为,那些人很有可能是逆贼,皇上皇后也许是受到了他们的要协。”郭柴荣一惊,只道:“不会吧?”巫马明道:“贫僧也不敢肯定,可也要防着点,我们过去看看。”

    郭柴荣犹豫片刻,道:“刚才我还跟母后讲话,我母后带来的侍卫脾气犟的很,巫马国师可要顾着我母后的面子,让着他点。”巫马明道:“我会的。”两人便走上前去。

    庚于飞见郭柴荣去了又返,心中紧张,忙道:“太子还有什么吩咐?”屋内的人听了,气氛也开始僵持。郭柴荣浅笑几声,道:“你们什么时候入的宫?属哪一队?队长是谁?”转尔又加了一句:“你们尽忠职守,本殿下准备晋升你们。”庚于飞听郭柴荣的口气如此尖税,肯定是受了巫马明的教唆。都说巫马明为人精明狡炸,此时只留了一个心眼。心中却不甚紧张,因为来的时候,李线人曾经教过,如果有人问起,要该如何回答。遂道:“我们是禁卫队的,队长姓甘。”禁卫队长何其之多,郭柴荣身为太子,怎会都能知晓?有没有信甘这人,也自然不清楚。如此一问,只是想见他们三人如何表情,所以并未起疑。巫马明仔细瞧着,也没看出破绽。

    郭柴荣看了一眼巫马明,又道:“既然母后在屋内,我自然要进去一看。”古怀亭拦道:“皇后刚才说了,请太子不要为难。”郭柴荣一气,而后只笑道:“好,算了。”转身便走。巫马明见郭柴荣这样就要离开,正想出言相阻,却见郭柴荣刚走出几步,却突然转过身来,推门进屋。

    庚古江三人同是一怔,也是没有料到,也同时赶进屋去,只怕会露馅。却见叶秋月坐在郭威身边,叶素荣已不知去向,虽有些不明白,但却是松了口气。

    巫马明只慢慢走进屋来,眼观六路,想要察看有何异样。叶秋月见此,不慌不忙的道:“皇儿,你这么紧张干什么?”郭柴荣偷偷看了一眼巫马明,想看他的提示。巫马明只微微摇了摇头。郭柴荣一见,也是为难,只道:“没事。孩儿只是来向母后请安。”叶秋月道:“好了,你父皇要休息,你们出去吧。”郭柴荣听了,转身就准备走。巫马明却忽然察觉到郭威脸上残留的泪水,心中奇怪,遂道:“皇上的病怎么样了?贫僧来看看。”

    叶秋月一惊,正要阻拦,可巫马明已经走到了郭威的身边,伸手只替郭威把脉。叶秋月紧张的道:“皇上没有什么,国师不必担心。”巫马明看似把脉,实则要等郭威的示意。此时只道:“皇上,你有什么事要吩咐?有贫僧在,但说无妨。”

    庚古江三人与叶秋月同是一怔,只怕郭威会说出实情,此时只捏了一把汗,心里怦怦直跳。隔了片刻,更是打定主意,若事情败露,就一鼓作气,拼个你死我活。一时间,众人的神情紧崩,只待郭威的一句话。

    郭威看了一眼叶秋月,只闭上了眼睛。低声道:“朕很好,巫马国师有劳了。”庚古江三人是想互对望,也是出了意料之外,但不管怎么想,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而叶秋月看着郭威紧闭的双眼,心中却是空荡荡的,眼眶只流出泪水来。

    巫马明只勉强一笑,再不怀疑,只和郭柴荣一起退出门去。庚古江三人随即也出门,而见得郭柴荣与巫马明离去,江夫一顿生邪念,心中只想:“如果这时候告诉郭柴荣实情,庚于飞与古怀亭必死无疑。”心中冲动,又想到了这样一来,自己也万难逃脱,遂放弃了这次机会,只忍了下来。

    到了屋外,庚于飞心中有所不明:“刚才进屋,怎么没见到叶兄弟?他躲到哪去了?郭威为什么那么说?刚才只要他发出求救之声,就可以脱离险境。”心中虽有疑问,可此时也不便问出。

    刚才,众人进屋,而不见叶素荣的影子,其实他就躲在门后。门一打开,刚好把他藏了起来。再加上巫马明与郭柴荣只是怀疑,也不甚肯定,行事也便疏忽了。此时门关上了,叶素荣也便慢慢走到叶秋月身边,道:“姐,如今事情你也都清楚了,你要怎么做?”叶秋月一怔,开始犹豫不定,喃喃的道:“荣儿,你别逼姐姐,我……”叶素荣只加重了语气,道:“姐,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如今仇人就在眼前,我们应该替家人报仇。”叶秋月只频频摇头,已经是痛苦到了极点,道:“可他是你姐夫,我……”还未说完,叶素荣道:“你下不了手,我来!”说着抽出刀来,猛得向郭威砍去。眼见就可以要了郭威的命,可没想到,叶秋月却用身体挡在郭威身前。叶素荣赶忙收刀,差点砍到叶秋月,一气之下,竟将刀抛在了地上。随着钢刀的落地之声,叶秋月不由的一怔,而后脸色一凝,突感事情不对,忙回身望着郭威。只见他全身放松,已经驾崩了。突如其来的变势,使人感到措手不及。叶秋月悲痛不已,叫道:“皇上,皇上!”整个身体都扑在了郭威的怀中,已是泣不成声。叶素荣只踉跄的往后退,表情莫然。

    庚古江三人听到叶秋月的喊叫之声,只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忙破门而入。知道郭威驾崩后,也只愣在那儿。庚古两人心中都有些遗憾,因为,郭威必竟曾是他们出生入死的兄长。而江夫一和他并无交情,见此也没多大触动,只走到叶素荣身边,道:“二弟,你刚才怎么不见了?”叶素荣不知在想些什么,却不回答。刹那间,屋内相对无语,只听见叶秋月丧夫之痛的哭泣声。

    叶素荣有些不忍心,上前劝道:“姐姐,你别哭了。郭威如此死了,已经算他走运,大概,这已是最好的结局。”叶秋月只慢慢抬起头来,望着叶素荣。脸上被泪水冲的,已经花了一块,顿时容颜尽毁。叶素荣看了伤心,也流出泪水来。两人如此伤心,弄得众人也不好受。

    叶秋月擦着眼泪道:“荣儿,皇上死了,很快就会被人发现,你们还是快走吧。”叶素荣道:“好,你跟我们一块走吧。”庚古江三人也是应和着。叶秋月却是摇了摇头,道:“这是我的家,我又能去哪呢?”神情只显得那样无助。叶素荣道:“为什么?郭威都已经死了,你还留在这里干嘛?跟我们一起走吧!”说话的同时,拉着叶秋月的手就要走。叶秋月挣脱开,道:“姐姐不能走,你们走吧,快走!”只将叶素荣往外推。

    江夫一见他们俩如此下去,只怕招来侍卫,心中暗自紧张,道:“二弟,不要再拖了,快走吧。你姐姐身为皇后,不会有事的。倒是我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庚古二人插不上嘴,即不催促也不劝说,只无奈的站在那儿。

    叶素荣被江夫一半拖着出了门,刚走出不到十余米,叶素荣突然道:“我的刀忘在屋里了,别人问起,怕不好说。”说着,就朝原路返回。庚古江三人也便跟了上去。

    快到屋外时,四人只听一声大叫:“老天,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叶素荣听得出来,那是叶秋月的声音,心中似有不祥的预感,只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拔腿便向屋内跑。

    刚一时屋,眼前的一幕,是叶素荣最不想看到的。只见叶秋月坐在床边,钢刀刺穿了她的腹部,鲜血流了一地,已是奄奄一息。叶素荣难以遏制心中的悲痛,大喊一声:“姐姐!”随即连滚带爬的扑将上去,只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听到喊声,庚古江三人随即赶到,不由的一怔,只愣在那儿,也都感到难过。

    叶秋月见叶素荣又赶了回来,只道:“荣……儿,你……怎么又回来了?”口中也流出血来。叶素荣泪如雨下,只摇着头,道:“你为什么这么傻?”叶秋月道:“这是……上天注定……谁也改……改变不了。你听姐姐的话,好好活着,走……走吧。”叶素荣却是不肯,频频摇头,却讲不出话来。江夫一又是害怕,只欲劝说时,却见一队巡逻兵从门外经过,由于心急,却忘了关门。

    众人的心都一时凝住了,甚至屏住了呼吸,只怕惊动了巡逻队。可叶素荣背对着,却是没发现,又叫出一句:“姐姐。”听到声音,巡逻队不由的往屋内一看,见叶秋月全身是血,都是一惊,正欲呼喊,而庚古二人不约而同的各夺下一柄钢刀,和巡逻队打在了一起。巡逻队被庚古二人牵制住,却也没空喊叫。江夫一见此,只劝说叶素离开。叶秋月身中一刀,已是命不久矣。可心中有一念头:“要看着叶素荣安全离开,不能就死。”也变得顽强。只劝道:“荣儿,你快走……”可叶素荣却如迷失了心智一般,就是不肯。江夫一见再推辞不得,也不管叶素荣愿不愿意,只硬拉着他走。

    庚古叶江四人越退越出,巡逻兵却步步紧逼。叶秋月见此,只使劲喊出一句:“不要追!”巡逻队一听,左顾右盼的,却不知如何是好。庚古江叶四人只趁此逃走了。

    刚逃出没有多远,却被另一队巡逻队遇见。四人正欲绕道,却被那巡逻队的领头叫住。那领头见叶素荣满面泪水,问道:“怎么了?”叶素荣却沉浸在痛苦之中,此时只像走了魂似的。而古江二人无言以对,只有些紧张。还好庚于飞遇事冷静,见叶素荣手上沾了血,灵机一动,便道:“他的手不小心让刀割伤了。”那领头大笑一声,道:“都老大不小了,哭哭啼啼的像个娘们。”说着,只引起巡逻队的一阵大笑,笑过之后,他们也便走了。四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宫中侍卫森严,来时由于有李线人带领,自然容易。如今要出去,却有些困难。由于地形生疏,便也畏首畏尾的,只会更加引起人的注意。突然,庚于飞只觉肩头有人一拍,一惊之下转头一看,原来正是李线人。他见叶素荣的表情,四人又如此鬼崇,也不及多问,只道:“跟我来!”

    有了李线人带路,四人便很快出了城。这时,李线人才有空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当他知道郭威死了之后,起初是一怔,也料到会有大事发生。便告别了四人,匆匆回宫。

    李线人一路回宫,心中紧张着宫中大乱的样子。可奇怪的是,宫内就像没发生事情,跟往常没有什么两样。正值呐闷之时,听得几声呼喊,宫中侍卫便如潮水一般,涌向清凉斋,李线人见此也便赶了过去。到了那时,只见屋内躺着几具侍卫的尸体,郭威躺在床上,已经气绝。叶秋月腹中还插着一把钢刀,只扑在郭威身上,床单被血染得鲜红。叶秋月似乎尚有一口气息,眼神只有些脆落。侍卫把屋里屋外挤的满满的,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隔了片刻,巫马明、郭柴荣匆匆赶了过来。侍卫们退向两边,中间只留出一条道来。郭柴荣、巫马明见到躺在床上的郭威与叶秋月,不由的一怔。巫马明神色有变,想着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而郭柴荣难以遏制突来的悲痛,只大叫:“父皇、母后!”扑将上去,眼泪溢出眼眶。

    叶秋月本想闭上眼睛,可听到郭柴荣凄惨的叫声,又忍不住想看他一眼,便又睁开了眼睛。断断续续的道:“皇……儿。”郭柴荣一听,更是痛苦难当,忙握住叶秋月的手,道:“母后,你……发生了什么事?”叶秋月却是答非所问,道:“皇儿,母后和你父皇都去了,你会不会孤单?”郭柴荣频频摇头,已是泣不成声。

    巫马明眼神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只上前道:“是不是刚才屋外的那些侍卫干的?”郭柴荣一听,忙起身对着侍卫们道:“是谁?是谁?”侍卫们一时惊恐,不由的退后了一圈。巫马明看着地上的侍卫尸体,道:“这些是哪一队的?”那一队人缩在一边,此时领头便走了出来。巫马明只道:“是什么事?”那领头道:“我们巡逻经过屋外的时候,见有四名侍卫在屋内,皇后腹中一刀,躺在地上。”郭柴荣气愤难当,只抓住他的衣襟道:“那四人是谁?”那领头摇摇头,道:“小的不知,他们都是穿着侍卫的衣服。”郭柴荣双手一推,右手迅速伸出,已抽出了身边一位侍卫的配刀,反手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之上。那领头虽是害怕,可也不敢反抗。巫马明见此,忙拦道:“殿下,先问清楚。”转尔对那领头道:“你为什么不喊叫?”那领头吱唔的道:“皇……皇后不让说。”巫马明和郭柴荣听了只是一怔,却不知如何是好。巫马明道:“那四人莫非是武义教的人?”郭柴荣回过神来,突然想起,便喊道:“来人,将宫中所有姓甘的全部给我抓来。”众侍卫答应一声,便将宫中姓甘的侍卫都押了来,总共也只五个。

    郭柴荣走到五位姓甘的侍卫面前,道:“快说,是谁带的武义教逆贼进的宫?”五位姓甘的侍卫都是摇头,表现出非常紧张。郭柴荣气愤不已,也无心再问,挥刀将五人砍死当场。侍卫们又是退后一圈,李线人在外看着,心中不由的打了个冷战,庆幸庚于飞他们没有讲真话。

    巫马明也觉郭柴荣行事太过鲁莽,怎么也不先问清楚。随即一转头,只道:“殿下。”郭柴荣一听,也忙转过身来,“啊”的应和一声,见巫马明愣在那儿,也是奇怪之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叶秋月伸着染红的右手,看似有话要说。郭柴荣见此,只马上迎上前去,握住她的手道:“母后……”叶秋月断断续续的道:“皇儿,我和你父皇的死,不……关武义教人的事。想你父皇也是……武义教中人,也希望武义教与朝庭能够共存。母后也有一事未了,就……就是希望皇儿继位后,不要……不要再追剿武义教,你答不答应?”郭柴荣伤心的流着泪水,一时犹豫不定。

    巫马明一向视武义教为眼中盯,也是没想到叶秋月临死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只怕郭柴荣会忍不住答应,只道:“殿下,那武义……”话语未完,可叶秋月却已知道他要讲什么,只厉声打断了他的话,道:“你住口!”巫马明一惊,只欲言又止。叶秋月本就奄奄一息,此时一口气却是提不上来,可还未听到郭柴荣亲口答应,不想就死,遂变得更加紧张,猛喘几口气。一时气急,便径自死了,头也沉了下去。

    郭柴荣一时感觉到,哭泣之声随即停止,愣了一下,而后大喊:“母后!”身后的侍卫也都通统跪了下来。巫马明一怔,也跪在了地上。

    郭柴荣用皇族隆重大典,将郭威与叶秋月厚葬,足用了十天。这一时间,此事也便传遍了中原大地。郭叶二人的葬礼尘埃落定之后,郭柴荣继位,他就是周世宗。不知是郭威的毒誓应验,还是天意如此,郭柴荣的哮喘病也越发的严重,为了驱除顽疾,他无心于朝政,边疆也便开始大乱。辽穆宋王和郭威的联盟也便解除,耶律璟开始垂涎中原的地广物博,举兵攻周。很快,便占领了大片周朝土地,威胁到了周朝的统治。周世宗郭柴荣这才意味到世态的严重,全力抵抗。为了达成叶秋月临死前的遗愿,郭柴荣也曾想过放弃追剿武义教。可在巫马明的一再怂恿下,郭柴荣只有些犹豫。可边疆告急,郭柴荣也便下定了决心,再无国力与武义教纠缠,便调回四处追剿武义教的军队,开始集中兵力,全面抵抗辽军的侵蚀。

    庚古江叶四人逃离周朝皇宫之后,只怕朝庭正四处追剿,所以,在家中十数日不敢迈出家门一步。而庚于飞心中的疑问却没消除,终究不肯定杀死黄嘉树的人是谁?

    叶素荣进宫,本来是想了却二十几年的恩怨。可叶秋月的死,无疑是又一次打击,原先的孤僻症也就越发的严重。本来一天之中,也能听见他说只字片语,可此时也便听不到了。而江夫一依然没有放弃杀庚于飞与古怀亭的念头,正在紧锣密鼓的策划之中。

    四人当中,反倒古怀亭最无忧无虑。只不过黄嘉树死后,显得孤独了些。终于在家中憋不住,嚷着要出去透透气。可庚江叶三人自然不肯满足他。

    在一天当中,四人又收到了一封书信,上面写着:“欲知杀死黄嘉树的人是谁,必到大街上等候。”一时间,平静的心又起,四人各有各的内心世界。古怀亭可以出去透气,心中自然高兴。庚于飞知道杀死黄嘉树的凶手就要出现,心中就更加迫切。叶素荣正在痛苦之中,只想拿凶手出气。而江夫一却是紧张非凡,整日提心吊胆,却不知为什么。

    四人走在街上,众人的心却越来越空荡。江夫一心中恐惧,冷不丁的冒出冷汗来。心道:“那人是谁?他真的知道凶手是谁?”走了许久,却没见到什么异样。古怀亭有些奇怪,只道:“你说教主也真是的,直接告诉我们是谁不就得了,还让我们这么操心。”他直言直语,却没有人回答。

    庚于飞心中打量:“教主不肯明说,难道杀死黄嘉树的人真是……”突然,不远处脚步声响,打断了他的内心活动。他不由的抬头一望,只见一队周军正从南向北前进,街中百姓不由的退居两旁。

    众人正值呐闷之时,江夫一的心中却自欣喜起来,心道:“不管是谁约我们出来,我都是危险。趁这个大好机会,除去眼中盯。”只打定了主意。庚于飞心思细腻,只道:“莫非朝庭知道我们的落脚点,正前来追捕?”古怀亭一听,道:“既然如此,我们还得躲一躲。”江夫一却是心道:“怎可错过这个机会?”便道:“我看不像,我们躲在人群中先看看清楚。若真有人告密,可能府上也被他们知道了,到时只会狼狈。”四人也无其他办法,只退居人群之中。远远的看着周军逼近,四人只各有各的想法,却各不相同。

    突然,江夫一猛得抢上前去,庚古叶三人一时不解,想拦他却是已经来不及了。由于周军前头队伍骑着马,速度也很快,江夫一又是突然从人群中窜出,前头大军一时勒马不及,眼见就要撞上江夫一。幸亏江夫一身手还较敏捷,迅速跃出几步,躲了开去。

    一位领头将军一怒,道:“你不想活了?”古怀亭以为江夫一会出事,就要出去迎救。可庚于飞却发现了事情之中的不对劲,只拦住了他。远远的只听江夫一笑道:“将军,草民有要事禀告。”那将军利索的道:“有何要事快说!”江夫一只不急不慢的道:“我知道朝庭要犯,武义教的头目在哪。”

    庚古叶三人听到这话,只不由的一惊。古怀亭火气上来,道:“他奶奶的,出卖我们。”庚于飞也是迷惑,见古怀亭如此冲动,只拦住了他道:“四弟,不要冲动!”古怀亭才勉强忍下气来。

    只听江夫一接着道:“他们就在那。”伸手就指向庚古二人,心中只得意非凡。众人一起朝庚古二人投去了目光,弄的二人好生为难。可那将军听了江夫一的话,却没有什么反应,反尔道:“国难当前,还管什么逆贼?”接着一提马缰,双腿在马肚上猛得一踢。马一受催促,双腿高高抬起,就要向前急奔。江夫一也没料到这突然的变势,惊恐之下,忙闪身向外跃出,险些让马踏在蹄下。周军又重新向前急奔。

    江夫一意味到了事情的不对,眼神漠然,只觉身后有异物当头袭来,一时察觉,便猛然转身。如此更是凑巧,砰的一声,鼻子只受到猛烈一击,只陷进半寸,鼻血迸流。原来,古怀亭实在忍不住,给了江夫一拳。这时,古怀亭虽被庚于飞拦着,可气却未消,道:“三哥,你拉我干什么?江老头竟敢出卖我们,让我杀了他。”庚于飞道:“别冲动,先讲清楚。”古怀亭有气,只偏头不语。

    叶素荣也不相信这事实,只上前一步,问江夫一道:“大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江夫一也顾不得擦去鼻血,看似有了悔意,求饶道:“你们饶了我吧,我该死,我不是人,我心胸狭窄……”一连说了许多求饶之词,让人有些下不了手。叶素荣再无话可说,再不理会。

    庚于飞对江夫一道:“这些事暂且不提,我只问你,黄兄弟是不是你杀的?”叶素荣、古怀亭一听,原也没有想到这一点,只瞪着江夫一,心中有些不相信。而江夫一似乎听不得黄嘉树之事,眼神一邪,反手抽剑,便向庚于飞胸口刺去。来势之快,实难预料,事先更没半点预兆。两人相距又近,眼见庚于飞来不及还手,命在旦夕。叶素荣只上前拉住了江夫一的手,道:“大哥,不要!”而江夫一右手一旋,已挣脱开叶素荣的手,并将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之上。以他性命相要协道:“你们别动,不然,我就杀了他!”叶素荣本欲开口,可被江夫一一口给堵了回去。庚于飞赶忙拦道:“江夫一,你别乱来,他可是你的结拜兄弟。”江夫一狞笑道:“兄弟,兄弟还不是用来出卖的。”他满嘴流着鼻血,这么一笑,显得丑陋的恐怖。

    叶素荣听江夫一说出绝义之话,心中悲痛不已,想到兄弟亲人接连死去,更是难以忍受。随着一声狂叫,肘部只在江夫一胸口一抵。这普通的一招,却已用了十成的功力。江夫一只觉胸口一阵巨痛,脚下一松,便仰头向行进中的周军里倒去。叶素荣只是一时冲动,赶忙伸右手抓住江夫一。可身体前倾,禁不起江夫一的倒地之势,竟和江夫一一起,滚进了军队之中。周军也都是训练有速,人人都留着十足的戒心。出于自卫,便都抽刀向江夫一身上招呼。江叶二人惊恐未定之时,便已被砍死在乱刀之下。庚古二人看的目瞪口呆,愣在那儿,却不知做些什么。

    江叶二人的死,并没有打乱周军正常前进的步伐。只到周军全部走完,二人的尸体旁只围了一群围观的百姓。他们指指点点,相互议论,都是不知道刚才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事。庚古二人也刚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古怀亭喃喃的道:“三……三哥,我们……这……”却不知从什么地方起头。庚于飞愣了愣,道:“他对我们不仁,我们不能不义,总不能让他们躺尸街头。”上前扶起叶素荣背在背上。古怀亭也便背起江夫一。

    回到府中,府中仆人看到这一幕,心中自有万千疑问,可都是不敢问出来。其实,他们身为仆人,除了服侍之外,至于被服侍的人是谁,他们自然也不会理会。

    庚古二人将江叶二人葬在了黄嘉树的墓旁,并在府中堂上,放上了他们的牌位。事情到了如此,庚于飞还有事不明,就是黄嘉树到底是谁所杀,是绿鹰还是叶素荣?或是江夫一?江夫一为什么要出卖他们?而教主为什么要以书信往来?他约在大街上见面,却为什么不肯露面?他既知道真相,为什么不直接告知?一连串的问题,恐怕只能埋在心中,不知哪一天才能水落石出。

    辽军侵犯边疆,或许只有周朝统治者才为之着急。在繁华如锦的江南地带,人们依然过着安逸的生活,似不把外族的侵略放在心中。或许在短短的几十年间,江山一二连三的更换主人,似乎早已经使他们习惯了。

    阳光普照,正值正午。大街集市热闹非凡,吵闹之声不由的进入耳帘。商贩的吆喝声,疯狂购物者的血拼之声,不绝于耳。

    一眼望去,却见有一人不太适应这种气氛。他慢步走在大街当中,左顾右盼的显得那样漠然。仔细一看,只见他一身白色装束,留有一撇浓胡,年纪虽三十出头,看却显得苍老了许多,两鬓已有斑斑白发。他就是司徒离忧。这两年当中,他居无定所,也不知这里来到了什么地方,怎么会来到这里,只显得不知所措。由于月情剑被巫马明所夺,他手中也只有一把普通的铁剑。

    他走路很小心,街上行人有多少从他身边一擦而过,却没有注意过他。砰的一声,他似乎被什么东西撞到。定神一瞧,才知道刚才一时不注意,和一位姑娘迎头相撞。那姑娘一身青色上衣,黄色纱裙。年纪不大,在二十岁左右,却让人感觉那么面善。司徒离忧一怔,只见那姑娘抬起头来,连连道:“对不起,对不起!”说完便走。司徒离忧只和她打了个照面,不由的大吃一惊,嘴里念叨着:“小妹!”那姑娘的长相,和方小妹几乎是一模一样。

    司徒离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却觉身上少了一样东西。全身上下仔细一数落,才发现腰间的钱带已经不翼而飞了。他脑袋中一恍神,便想到了刚才那位姑娘。忙转身赶上前去,拦住了那姑娘。或许是害羞,或许是找到了话茬,司徒离忧只是傻笑一阵,脸上微微泛红。可本来想要讲的话,此时却不知如何,只吱唔的说不出话来。

    那姑娘一看到司徒离忧的表情,不知什么原因,就忍不住笑出声来。两人本不认识,可她却笑得灿烂如花,两个酒窝显现出来,更加勾人心魄。虽然她和方小妹长得一模一样,如同一人。可与身上的衣服相配,就更加显得美艳。司徒离忧看在眼中,更是害羞。或许不相信世上有如此相似之人,更或许有什么为难之事难以启齿,刚说出一个“我”字,又全都咽了回去。那姑娘如此一阵狂笑,脸已涨得通红。她竭力忍住笑容道:“你……你有什么事吗?”好不容易才停止笑容来。

    片刻之间,司徒离忧似乎已把她当成了方小妹。见她竟干起了偷窃之事,又自痛心,气道:“为什么要偷东西?”语气很轻,只怕让过往群众听见。那姑娘一听,顿时转喜为怒。双手插腰道:“什么?偷东西,我偷什么了?”她如此大声说话,便引起了好奇之人的围观。一时间,众人异样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一块。不及那姑娘把泄愤之词讲出,司徒离忧左手一伸,已抓住了她的右手腕,钱袋只从他的衣袖中掉了出来。围观之人“啊”的一声,纷纷指责说辞。俗话说:“做贼心虚。”那姑娘既好这一手,就该认栽,逃为上策。可她却如此大肆张扬,引得众人围观,难道她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是要让人知道,也许不是吧。此时,她的脸更是通红,猛力的想挣脱开司徒离忧的手,可却是挣脱不了。司徒离忧一时感到痛心,也不敢正面相望,只一收手。那姑娘揉了揉手,感到委屈。

    喧哗声起,一队巡逻兵卒便向这里赶来。挤进人群,领头之人便嚷道:“好啊,终于抓到你了,你可让我们好找。”说话之间,却要来抓那姑娘。司徒离忧却又想到了那姑娘的安危,挡在她身前,拦住了那队巡逻兵。正想出言替她辩解,那领头之人右手一伸,道:“唉哟,她又跑了。”司徒离忧忙转过身去,只见那姑娘已飞腾在空中。她的纱裙在微风吹拂下,飘飘浮浮,有如那婵娥奔月一般,令人向往。

    司徒离忧望着她腾空而去,心中却是有些舍不得,好想再跟她说话,哪怕再看一眼也好。突然,那姑娘转过脸来,道:“谢谢了,哈哈哈。”刹那间,消失在当空。司徒离忧一伸手,好想留住她,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有再见面的机会。他徘徊望着天空,有一种失落感。当巡逻队说了些报怨之话,司徒离忧又心有余悸,开始担心起那姑娘,怕她会失手被擒。

    原来,那姑娘就是千面千手的偷天女,人称“梁上君子”,名叫梁孟君。她是江南官府痛心疾首,费尽心机要抓的恶盗;她又是贪官奸商整日提心吊胆的贼盗;可她也是穷苦百姓人人称赞的仙女侠盗。她劫富济平,除恶扬善,使几家欢喜几家愁。
上一章:第八回  错综复杂 当中恩怨道不明
豪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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