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血剑
作者:白头书人
上一章:第十回  儿女情长 心有灵犀一点通
豪血剑
    第十一回阴霾大地月黑风高杀人夜

    司徒离忧和梁孟君本是怀着喜悦的心情,可到了破庙门口,两人顿时笑不出来。眼前一副惨状,不忍目睹。只见尸体满地,一群孩子无一生还,尸体只被野狗咬得七零八碎,缺手断脚。

    梁孟君看到这一切,泪水就像断线的珍珠似的,流淌下来。眼睛一转,看到了小虎的尸体。只见他的一只手和一只脚都被咬烂。见到如此情景,她再也难以遏制心中的悲痛,只大喊一声:“小虎!”一时气急,竟自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梁孟君一醒来,便是大喊着小虎的名字,头部已全是汗水。司徒离忧忙握着她的手,安慰她不安的情绪。梁孟君慢慢回神,却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间。便问道:“这是什么地方?小虎呢?我那群孩子呢?”司徒离忧忙道:“没事的,我已经将他们的尸体火化,免得再受到侵犯。”听了这些,梁孟君才稍微缓和下来情绪。观望四周,道:“这是……”司徒离忧道:“这是客栈,你不用担心的,好好休息吧。”

    隔了片刻,梁孟君道:“司徒大哥,我们要替小虎他们报仇,杀光那群混蛋。”说着,只一头摘进他的怀中。司徒离忧安慰道:“好的,等过几日,我们让那些贼人偿命。”

    又是一个满月的夜晚,月亮虽圆,可天空中阴霾着一股雾气,时尔掩盖月亮,使的天地漆黑一片。这夜黑风高,不知又有什么事要发生。

    月亮偷偷露出头来,夜空下隐约看见有两条人影,拉得长长的,一步一晃。月光照在两人身上,才知道是梁孟君与司徒离忧。两人一脸严肃,夜色却隐约有些恐怖。同朝一个方向,只来到索府门前。似乎索府的守卫更加森严了,两个守门人一见,神色明显紧张。一人转身在门上连敲三下,门随即便开了。同时,数十名家丁冲出门来,挤在小小的门口。他们好像非常害怕,互相拥挤着,内心显得不太安份。

    梁孟君道:“司徒大哥,这些狗腿,我们该如何对付他们?”司徒离忧道:“你说呢?”梁孟君似乎早已打定了主意,只道:“这些狗贼不除,只会碍手碍脚。况且,杀小虎他们也有份。不如一不做二不休……”两人互望一眼,心领神会,互点了一下头。只见梁孟君两腿分别一踏,身子一晃,已腾在半空中。一条绸带一挥,已有两人滚在地上,不住的喊痛。其他人一时害怕,也只一鼓作气,围攻梁孟君。司徒离忧在旁看得清楚,拔剑离鞘,打倒偷袭梁孟君背部的两人。

    司徒离忧与梁孟君,时尔变换方位,时尔奔起跳跃。几招之下,家丁们便纷纷倒下。有几人不敢恋战,害怕的呻吟着,只退进门去。梁孟君见此道:“司徒大哥,你快去找贼头,这里有我。”司徒离忧答应一声,便一屋子一屋子的找着。

    一时间,索府内喊声连天,惶恐之极。司徒离忧似乎也有些迷失了心智,对索府中的妇孺儿童也都不放过。也许这样未必是一件坏事,因为索员外作恶多端,为百姓所唾骂,只是人人都忌惮他的势力。如果索员外一死,妇孺儿童只有受更多的苦难。

    索员外得知大事不妙,和原配妻子,带上一个七岁的孩子,准备逃到亲家县太爷那。匆忙之下,地保失魂落魄的跑了进来,叫着:“老爷,老爷。”索员外心中本是紧张,见地保的样子,紧张更甚,只斥道:“嚷什么?”地保的身体已哆嗦的不成样子,只道:“不好……好了。杀进来了,都死光了。”

    索员外也没料到,府中起码有上百名家丁,怎么如此的不堪一击。他的原配妻子只紧张的道:“老爷,这该怎么办?”孩子感到害怕,只一头摘进了索夫人的怀中。索员外想了想,道:“地保,你快去找县太爷,我随后就来。”地保答应一声,转身出屋。可没想到,司徒离忧一剑已割断了他的喉咙。地保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喉咙处一痛,便软倒在横槛上,顿时血流一地。

    这时,梁孟君也赶到,挥剑便向索员外劈去。口中喊着:“狗贼,拿命来!”索员外一见,只顺手用包袍向她掷去,而后转身便窜出窗去。梁孟君收剑踢腿,踢落包袍,而后就追上前去。索夫人见此,上前拦住她,求饶道:“求求你,别杀我们家老爷。求……”梁孟君顺势甩手一剑,只将他刺死。司徒离忧见此,虽有不忍,可也只站在那儿。

    梁孟君一回神,忙道:“司徒大哥,我们快去追。”而索员外的孩子,见索夫人死去,只扑在她的身上哭泣。梁孟君本来没有注意到他,可一听他的哭声,心道:“必要斩草除根。”回身就是一剑,朝孩子的头部砍去。那孩子只顾哭泣,也没发觉危险当头而来。可只听当的一声,司徒离忧反手一剑,格开了梁孟君的来剑,梁孟君的剑只被弹开。她一时感到奇怪,只道:“司徒大哥,你干什么?”司徒离忧不敢对望,也是无言以对。梁孟君见此,又道:“你忘了小虎才几岁,况且,你留他一人在世上,乞不是让他多受苦难。”说完,一剑刺中了那小孩的胸口,哭声即停。司徒离忧只是一怔,感到有些内疚。可见梁孟君已经从窗口追了出去,她说得话也是有道理,遂跃窗跟上。

    索员外只拼命的狂跑,前面的路是漆黑一片,不知到哪里才是尽头,也许一不小心绊个跟头,或许前面根本没有路,可他还是奋不顾身的往前冲。不时的回头看,只见月光闪过之处,隐约看得见两个人正不急不慢的跟在后面,这更加使他害怕不已。喘气之声明显急了许多,心跳之声更是充斥着耳眶,越发显得紧张。索员外跑了许久,又是回头望,想看看身后的情况,又看到了两条斜斜的人影。害怕之余,也不及多想,只向前跑。他正一步一步的踏上死亡的边缘,司徒离忧是以他做诱饵,引出县太爷。所以,只紧紧的跟在后面。索员外也是正中计谋,心中只想跑到县衙。因为他心里觉得,只有那样才有生还的可能。

    跑了不知多久,却似到了很远的地方,可又觉得只在原地打转,因为天实在太黑了,周围黑漆漆的,看不清楚东西。突然,只见前方有些许亮光,已看到了县衙的大门。

    两位门卒远远的就看见了索员外,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只迎上前去,问道:“索员外,发生了什么事了?”索员外跑得已是精疲力尽,本来早就跑不动了,可求生的本能,使他坚持跑了下去。此时到了县衙,只觉救星到来,潜能也随着消失,只不住的喘着气,却讲不出一句话来。半躬着腰,指指身后不远处。两位门卒顺着他指的方向一望,见夜色下隐约行走的两人。再与索员外紧张的情绪对比,便也想到了些许。一人扶着索员外,另一人便马上进衙通报。

    待得司徒离忧与梁孟君走近,县衙门口已经聚满了人,气氛更是紧张。二十名弓箭手拉弓搭箭,就欲发射。数十人钢刀出鞘,眼神都聚在了一点。

    县太爷看到索员外的样子,不禁问道:“亲家,你这是……”索员外已大致恍过神来,已经是泪流满面。他道:“府上的人都被他们俩杀了,快替他们报仇。”县太爷只“啊”了一声,也是吃惊不已。更是气愤,走上前几步,只道:“今天,谁能取下他俩的性命,赏金子五十两。”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五十两金子的诱惑力,足以使兵卒报以拼死的态度。众人互相对望,相互鼓劲,随着一声令下,二十枝长箭接连发射。司徒离忧与梁孟君见得长箭驰近,不惊不慌,却是没有动弹。

    他们俩越镇定,索员外就越是紧张,心中难以平静,一双眼睛只盯着他们二人。突然,眼神一眨,只见两人突然消失不见。正在恐惧与疑惑之时,却见射出去的箭,不知为何,竟自反射回来。吃惊之时,正欲喊出,可二十名弓箭手已死在自己射出的箭下。转眼,一人已在身边。索员外与县太爷不由的退后数步,带刀兵便冲上前去。

    一阵无名风吹过,衙前梁上挂着的灯笼突然被风吹灭。一刹那间,圆月的夜空没有月光,地上仅有的光也灭了,只变得漆黑一团。起初,周围还会听到刀剑相击声,片刻过后,却变得异常的寂静,寂静的有些不太安份。

    索员外身处漆黑当中,不禁害怕不已,恐慌的道:“亲家……你在哪?”两人实则相距不到一丈,可却似隔得很远。县太爷听到喊声,只回道:“我在这,我在……”话语未尽,声音已突然停了。索员外又是一惊,开始四处摸索着,嘴里轻声念着:“亲家,亲家。”双手碰到一人,只以为是县太爷,不禁大喜道:“亲家,是你吗?”突然,却觉一条绵绸缠住了自己的脖子,越缠越紧,最后只觉无法呼吸,气绝而死。这无疑又是一个十五杀人夜。

    次日清早,县衙门口里里外外围满了一群人,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像是在议论着什么。抬头一望,只见衙前大梁上,索员外与县太爷一起被吊在了上面,表情痉挛,实是吓人。起初的人们还不敢议论,见县衙的官兵一夜之间都死了,才敢开口讲话。有人道:“县太爷身为父母官,可却不为百姓做主,苛捐杂税,定是哪位义士行侠仗义,将他除了。”一人接道:“这两人死有余辜,早就该杀了。”可也有不苟之人道:“朝庭命官,乞能说杀就杀!”总之各种言论都有,意见不一。

    议论之中,有两人挤出人群,向无人处走去。一人道:“司徒大哥,没想到,我们为自己报仇,却也算为百姓除去了一害。”讲话之人正是梁孟君。司徒离忧道:“但愿朝庭能派个有用的地方官到这里,多为百姓着想。”

    两人刚走出数丈,却听有人紧张的叫道:“不好了,辽军打来了。”两人一听,只同时转过身去,只见辽军进入城里,见人就杀。刚才还聚在一起议论的百姓,此时正四处逃脱,惨声连天。腥风血雨,不堪忍睹。原来,周军在边疆溃败,辽军涌进境内,烧杀抢掠,不恶不做。

    司徒离忧看不得百姓惨死,都是心领神会,快步赶回,阻拦挥刀乱砍的辽兵,一些百姓得以抽空逃去。可辽兵越来越多,有如潮水般涌了过来,只将两个围了个水泄不通。两人并肩作战,时尔看得见辽兵被打得飞起,血溅当场。可辽军众人,却是斩杀不尽。但这么多人要同时对付两人,恐怕也很难,只有内围的一圈人能挨得到。其他人在一挤一推间,却是进不了身。

    渐渐的,地上的死尸越积越多,难有落脚之处,踩在尸体身上,却是站不太稳。两人被围其中,窘态也越发的突出,曾多次见得刀锋在前,差点就受伤,危险正一步一步的靠近。司徒离忧没有月情剑在手,等于是正常人断了一条手臂,实力也是减了大半。突然,手中的长剑已被砍断,而后身上便被划开了几道口子。梁孟君一见,赶忙道:“司徒大哥,接剑!”只将手中的剑抛给了他。而后从腰间甩出绸带,挥舞如剑。有几人被绸带缠住脖子,只觉重心一失,便仰头倒去,只压倒身后的数人。

    司徒离忧腾出功夫,接过长剑,同时眼前便有三把弯刀砍到。情急之下,只见他猛往后退了几步,挥剑在眼前一挡一格,将三把弯刀打落,而背部已和梁孟君相接触。梁孟君感觉到,便道:“司徒大哥,辽贼越来越多,我们该怎么办?”司徒离忧道:“事到如今,如此僵持也不是办法。”随即抬头一望,只见不远处涌进的辽军当中,一人高居大马,神态威严,年纪在四十岁上下,看样子是辽军的统帅。他的名字叫萧顾臣,是辽国的将军。司徒离忧见此,道:“擒贼先擒王。”梁孟君明白意思,只答应一声,道:“好,我掩护你,你想办法。”说着,绸带挥到处,一人招架四方。

    司徒离忧跃过身边几人,双腿撑地,身体便整个腾了起来。同时,有数位辽兵挥刀向他砍去。司徒离忧双腿互相交踏,数把弯刀便被踢向四周,砸在几人的身上。他腾在半空,以辽兵的脑袋为踏板,只一步一步的向萧顾臣逼近。辽兵见此,纷纷退开。司徒离忧脚下踢空,只差点跌落地面。情急之下,身体倒立,挥剑在地上一撑,身体才又腾了起来,并迅速异常的踏空前进。

    萧顾臣见他来势如此之猛,也是吃了一惊。右手一挥,喊道:“给我抓住他!”数位辽兵一听,也是腾空而起,拦住司徒离忧。顿时,半空中多了些人,可地上之人几乎都成了踏脚之用。司徒离忧不想与这些辽兵纠缠,边打边逼近萧顾臣。前面虽还有数十名辽兵,却不能挡。司徒离忧甩开辽兵,已飞近萧顾臣的身边。右手一伸,就要抓住他。萧顾臣也是身怀武功,见势不妙,只向后一仰,左脚随即向上踢出。司徒离忧一手抓空,见腹部有腿踢到,忙收手在腹部一垫,整个身体只被弹飞了起来。萧顾臣挺起身来,见司徒离忧在空中倒着下落,正出双掌,当头打来。来势之快,实属罕见。紧张之下,忙起身站在马上,正欲出手相抗,可不知为何,面对司徒离忧势如破竹的攻势,竟有些胆怯,不敢于之相抗,只退后一步。

    司徒离忧的双掌打在马背上,马悲嘶一声,四脚一软,砰的一下,倒在了地上。萧顾臣重心一失,也随马一起,只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司徒离忧调转身体,双脚只稳稳的落在了地上。同时,便有无数辽兵,向他冲去。司徒离忧趁胜追击,避开辽兵,又攻向萧顾臣。

    萧顾臣从地上站起,只觉骨头似要散架,心血似要倒流,身体有些软,正由几名辽兵扶起,自己却是难以站立。见司徒离忧又攻到身前,再无还手之力,只束手待缚。

    司徒离忧双脚齐出,踢飞扶住萧顾臣的几人。见萧顾臣身体摇了摇,又似要往地下倒去,便伸手上前,缚住他大喊:“站住!”辽军一听,只一阵喧哗,退出一个圈来,可手上紧握兵器,只整装待发。

    司徒离忧望着梁孟君,只见她还在拼杀,一条绸带已经被割得破烂不堪。可见气力已尽,危险之极。见此,忙道:“快叫他们住手!”手上用了些劲,接着才松开。萧顾臣只咳嗽几声,而后喊道:“大家住手!”不远处的辽兵听了,都稀稀落落的停下手来,并向这里涌了过来。

    梁孟君待得松了些劲,也赶了过来。见司徒离忧身处辽军之间,忙凑近他身边,道:“司徒大哥,你没事吧?”司徒离忧只道:“我没事!”两人互相一眼,再死盯着辽军,精神高度精中。

    萧顾臣虽被缚他人,可却是脸不改色,一点没有害怕之感,反尔镇定的道:“你若杀了我,别妄想离开这里,辽国勇士会将你踏为肉酱!”梁孟君刚才打的好辛苦,心中也有气,见他如此嚣张,只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道:“还敢嘴硬。”萧顾臣受不得辱,正欲发作。司徒离忧却道:“我一想杀你,只要你下令撤离此地。”萧顾臣斩钉截铁的道:“不行!我奉穆宋王的旨意,乞能轻意撤兵?况且,大辽不需要贪生怕死的勇士,更不需要贪生怕死的将军!”

    梁孟君见他嘴上讲得硬呼,想试试他是不是假装,便道:“你真不怕死?我就不信契丹人就不怕死。好,就让本姑娘先砍下你的一条手臂,再和你谈其他的事。”说着,唰的一声,已经抽出萧顾臣身上的弯刀,做了个砍的手势。司徒离忧听萧顾臣的口气,也是条硬汉子,也就不想伤害他,忙拦住梁孟君,道:“住手!”可没想到,萧顾臣果真如梁孟君所料,只是嘴硬罢了。面对生死关头,也是害怕。与司徒离忧同时开口,求饶道:“别杀我。”额头上只冷汗直冒。司徒离忧只盯着他,一时只觉看错了人,只一泄气。梁孟君却自笑道:“司徒大哥,我哪会真的杀他,杀了他我们也走不了,我只是吓唬吓唬他。你瞧,看错人了吧,他也是这般的脓包。呵呵。”说着,又挥了挥手中的弯刀,顿时又沉下脸来,道:“快下令撤兵!”司徒离忧也道:“还不快下令!”萧顾臣只觉没有办法,也便下令撤兵。

    辽军听到命令,只是一愣,左顾右盼的,也便纷纷还刀入鞘,退向北去。萧顾臣见得他的大军退去,心中暗自没底,只紧张的道:“两位什么时候放了我?”司徒离忧道:“等你的大军撤远了,我自然会放了你。”萧顾臣只望着辽军北去,心中却很矛盾。一来想大军快点撤走,自己好可以脱身;二来万一大军撤走了,只怕司徒离忧会过河拆桥,心中只不住的紧张。一来二往的思想间,只望着大军浩浩荡荡的退回北去,后头大军已基本看不见了影子。

    此时,城中百姓渐渐走出来,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他们都在四周看得清清楚楚。见得辽军退去,也都慢慢的聚在了一起,却不知说些什么。有些亲人被杀,心中都是痛苦不已,只低声哀吟着。众人的怒火也随之升化,纷纷嚷着要杀掉萧顾臣,时不时还拿着石头去扔。可怜萧顾臣,身为辽国将领,面对如此耻辱,虽心中有气,可也不敢发作,只怕引起众怒。司徒离忧一时也感到为难,辽军杀死城中百姓,照理说应该偿命。可自己答应放过他,乞能言而无信?一时也决定不下来,在思索的同时,手上也自松了些劲。萧顾臣见准机会,身体一扭,已脱开了身,忙骑上旁边的一骑烈马,忽喇喇一声,放蹄驰去。百姓们纷纷叫喊着:“别跑了狗贼……”可只一会儿,萧顾臣已驰出里许,消失不见。众人回过神来,正要向司徒离忧与梁孟君道谢,可周围都找遍了,却不见了他们二人的影子。

    在辽军大本营中,辽穆宋王耶律璟接到探子第一次回报,说大军攻破周朝守军,已经进入了城里,就要向洛阳进攻,心中只高兴万分,畅想着有一天能踏平中原大地。

    隔了几个时辰时间,探子第二次来报,耶律璟本已等的心急,见此只大喜道:“是不是攻破了洛阳?”探子道:“大军正原路返回。”耶律璟脸色突的一凝,道:“怎么会这样?”探子道:“大军正准备转城攻打洛阳时,遇到两位中原武林高手相阻。其中一人挟住萧将军,逼迫大军撤回。”耶律璟道:“萧将军现在如何?”探子道:“还未探明,军中没有见到。”耶律璟怒气更甚,转身坐在椅子上,道:“再探!”将几上的碗杯都摔在了地上。这探子刚出,另一位探子紧接的进来。耶律璟又忙从椅子上站起,急切的道:“快报!”探子道:“萧将军已安然赶回。”耶律璟道:“他是怎么跑回来的?”探子道:“萧将军趁人不备,骑上了马,才跑了回来。”耶律璟气的似要喷出火来,道:“他还有脸回来?几万之众,竟对付不了两个中原人。”说着,掀开了帷帐,走出军营,只看见南边尘土飞扬,大军正狼狈的回来。

    耶律璟看着大军越逼越近,无名焰火升起,只憋着一肚子的气。待得萧顾臣赶到,走到身边,也不等他的解释,便道:“来人,给朕脱下他的战甲,拖下去打!”说完,转身进帐。无论萧顾臣如何喊叫,都是不理。随即,便能听到鞭抽赤裸身体和萧顾臣不住的呻吟声。

    北方寒冷,穿着几层棉袄,也是感觉不到暖。萧顾臣赤裸着上身,肌肉都缩到了一块,只差点被冻裂。而鞭子这么一抽,顿时起了一条血痕,一时间又被冻成冰,瘀血凝固,当中悲惨,旁人难以想像。起初还能听到萧顾臣的呻吟求饶声,可渐渐的只能听到沉重的鞭打声。一些将军看不下去,也便替萧顾臣求起情来。耶律璟也是一时有气,好不容易攻下的一座城池,也是攻洛阳的阶梯,如今竟让两个中原人给毁了,心中自然气不过。等气消了之后,也便没有多大的事,鞭打声也便停止了,可萧顾臣却早已经晕了过去。

    耶律璟走出帐外,望着一望无际的沙地,只叹了一口气,口中念道:“中原高手!”表情漠然,不可思议。

    辽军进攻洛阳,途中却突然撤去,事情蹊跷,也引起了周朝庭的纷纷议论。众臣齐聚在大殿,正要商议此事。可自从郭柴荣登基以来,就从来没有上过朝。他闭关治病,朝中大事一般都由巫马明全权处理。可此事关系重大,大殿上已经闹开了锅。可郭柴荣全心闭关在炼丹房中,全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也是无心理会。

    炼丹房中烟雾弥漫,郭柴荣整个身体泡在温度为六十的药水中,巫马明在身旁时尔加药进水。药水颜色变化,温度起伏,变化无常。郭柴荣的脸色也是随着改变,额头上刚冒出的汗水,马上就被蒸发掉了。巫马明见郭柴荣脸色有异,也是紧张,忙道:“皇上,坚持住!”郭柴荣的表情显得有些痛苦,只道:“巫马国师,这是第四十九天了,可朕怎么觉得,全身不但没有好转,却是要融化了,朕有些坚持不住了。”巫马明听他这么一说,心中的计划有些被打乱,也是没底,忙道:“皇上,不要着急,只有这样,你体内的病毒才会被杀死。”他突然见郭柴荣身上有红光一闪一闪,稍有微喜,道:“快了快了,坚持住!”随即,手一挥,用内气催发药水的温度。只见药水更加沸腾,气泡滚滚,只化作了一缕薄烟,弥漫在房间。药水越来越烫,郭柴荣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他只觉坚持不下去,只大喊一声,竟自晕了过去。巫马明见此,不由的一怔,只道:“皇上,皇上!”见他还是没有反应,只以为是药水太烫了。遂双掌运劲,又将蒸气压了下去。只见滚烫的药水,一下子便冷却了。郭柴荣的脸色也渐渐缓和下来,精神也有些苏醒过来。巫马明一见,只喜出望外,原本紧张的神经,也渐渐松驰下来,一滴冷汗从背脊滑落。忙道:“皇上,你没事吧?”郭柴荣睁开眼来,脸色已变苍白,讲话也有些困难。看看左右,只漠然的道:“巫马国师,朕刚才怎么了?朕好像死了过去。”巫马明仔细难察郭柴荣的脸色气息,顿时喜笑颜开起来,只道:“恭喜皇上!”郭柴荣表示不解,只想出言相询,可气力尚弱,却只是盯着。巫马明又道:“皇上的病根已除,只要休息数日,就能痊愈。”郭柴荣只“哦”了一声,苍白的脸色,看不出是喜还是忧,只起身更衣。巫马明不敢亵渎龙体,只背过身去。

    隔了片刻,只听郭柴荣道:“巫马国师,扶朕回宫吧。”巫马明听到声音,只转过身来,却见郭柴荣已在身前,忙矮下半个身来,扶他出房。

    刚出炼丹房,只听哗啦一声,巫马明和郭柴荣不由的转头一看,只见盛药水的桶已散架了。两人只看了一眼,便向前走去。绕过了几条小巷,却听得不远处的大道上吵嚷之声大作。郭柴荣感到奇怪,只问巫马明道:“巫马国师,发生了什么事?谁人敢在宫中大吵大闹?”巫马明眉头一皱,似乎猜中八九吵嚷的原因,可又不想郭柴荣知道,遂道:“皇上身体正虚,还是休息吧。烦琐之事,就让贫僧代为去办吧。”郭柴荣只咳嗽了几声,也考虑到了身体的原因,也便答应了。

    又走出一段距离,却听得吵嚷之声更甚,似乎就在不远处,并听得有一人在不断的叫皇上。郭柴荣听得出来,那人就是赵匡胤。也更是知道,他由于几年前冲撞郭威,而受到处罚,以后便再没此事发生。可今天又听到他的吵嚷,只心道:“定是有大事发生。”接着道:“扶朕过去看看。”巫马明虽有不愿,可又不敢表现出来,只乖乖的扶他出去。

    刚出小巷,便看见文武百官都聚集在一起,宫中侍卫也全部出动,围在大道上,情势紧张,却似要发生冲突。郭柴荣见宫中乱成这样子,一时气盛,甩开巫马明搀扶的手,便赶上前去,大声道:“你们干什么?想造反啊?”由于气虚,又不免咳嗽几声。

    巫马明早已迎上前去,扶住了郭柴荣道:“皇上,千万别动怒,小心身子。”侍卫与百官们一听到郭柴荣的声音,顿时停止吵嚷。赵匡胤似乎觉得有了希望,忙道:“皇上,皇上,微臣有要事禀告。”说着,便要上前。侍卫统领见此,忙拦在当中。赵匡胤大气之下,就抽出刀来,架在了那侍卫统领的脖子之上。只厉声道:“你若再敢阻拦,就得死!”一时间,侍卫无不抽刀离鞘,一触即发。场上除了紧张的气氛,便是寂静无声。

    郭柴荣本来有气,见此更是气急,想大声喊出,可呼吸之气受阻,一时竟提不上来。巫马明见他的状态有所不对,忙劝道:“皇上,千万别动怒,就让贫僧过去吧。”郭柴荣只一拦,用沙哑的声音道:“扶朕过去。”巫马明不敢再说,忙扶着他凑上前去。

    赵匡胤见郭柴荣走了过来,心中憋着话要说,身体只不由的一动。在场侍卫以为他要对侍卫统领不利,纷纷挤上前,就似要动武。赵炅见侍卫蠢蠢欲动,只道:“我看你们谁敢!”局势只又开始僵持。郭柴荣走到,只猛吸了一口气,脸色只变得铁青。而巫马明却是对侍卫道:“你们干什么?还不快收刀!”他的命令就跟圣旨一样,侍卫们再不考虑,只还刀入鞘,纷纷退后了几步。赵匡胤也是“哼”了一声,还刀入鞘。

    郭柴荣只有些缓过神来,只轻声道:“赵将军,到底发生了什么?弄得你要带上这么多朝臣,跟一群侍卫在这较劲?”赵匡胤只跪下身来,惨言道:“皇上,辽军在边疆上屡战屡胜,正威胁着我大周的统治。”郭柴荣见自己闭关的几十天中,朝中便发生了如此大事,再不犹豫,只道:“上朝!”顿时,沉静了许久的大殿,又再一次热闹起来。只听郭柴荣道:“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赵匡胤道:“皇上,辽军擅战,我军不适关外严寒气候,接连败退,许多关口已经失守,许多城池已经沦陷!”郭柴荣惊异之下,忙道:“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为什么早没有人来告诉朕?”赵匡胤道:“臣多次进谏,可都被拦在了殿外。那些侍卫只听巫马明的命令,百般阻挠。这一次实在是事情太过紧迫,才会这样。”

    郭柴荣只望了巫马明一眼,轻声道:“巫马国师,你每天都在朕的身边,为什么从没听你提起过?”巫马明与郭柴荣可谓是行影不离,此时上朝商议国家大事,也不例外。他听了,只略显紧张的道:“皇上,当时你的病正处在关键时刻,受不得刺激。贫僧也是想等皇上病根祛除,再转告皇上事情。”郭柴荣见巫马明这些日子,也是尽心尽力的治疗自己的病,情有可原,便不想再追究。转尔目视重臣,道:“现在战事如何?”赵匡胤退居队中,另一位将军上前一步道:“皇上,辽军攻破关口,攻下几座小城,正欲向洛阳进攻时,不知为何,却突然收兵,才使城中百姓免遭屠杀。”郭柴荣“哦”了一声,道:“怎么会这样?”另一人接道:“据城中百姓相传,辽军进城时,见人就杀。有一男一女两位义士看不过,出手与几万辽军嘶杀。男的跃进辽军阵中,挟住辽军主将做人质,逼迫辽军撤退。”郭柴荣奇怪之下,忙道:“那两人是谁?”那人道:“男的三十几岁,女的二十左右。由于辽军撤退后,他们俩也随之消失,所以未能问其姓名,至今身份不明。百姓谣传,说是天神下凡来救民与水火。”郭柴荣犹豫片刻,也觉不可思议,只道:“契丹人一向背信弃义,辽穆宋王耶律璟曾和先皇结盟,可先皇刚驾崩,他就趁虚而入,攻打我大周,真是猪狗不如。众爱卿想想有何对策?”

    赵匡胤正等着他这句话,此时只踏上前来一步道:“皇上,臣还是那句话,愿领兵讨伐辽国。让他们知道我大周的厉害,不敢轻意来犯。”赵匡胤是斩钉截铁,郭柴荣却是犹豫不决。因为,郭威生前曾嘱咐过他,要防着点赵匡胤。所以,郭柴荣自登基以来,便疏远了他,并调回了他的兵权。如果答应赵匡胤率兵出征,势必要把大权交给他。如果他有什么不臣之心,将会是后患无穷。心里只斟酌再三,却是决定不下来。

    巫马明见郭柴荣脸色有异,便也明白如许,只凑近他耳边低声道:“皇上,此时正是用人之际,也正是个大好机会。”郭柴荣“哦”了一声,只迷茫不已,便认真的听着。只听巫马明又道:“赵匡胤如今虽是无兵权在手,可朝中不泛一些忠心听命于他的将领,早晚也是周朝的祸害。皇上正好可以借此大好机会,试探他的心。如果他取胜归来,也就是解除了北方的战祸,对大周有利无害。若是他不能取胜,皇上便可名正言顺的制他的罪,除去眼中钉。即使辽军攻破洛阳,也不过是些土匪强盗罢了,我大周国库充盈,赔些银子,便可相安无事了。”郭柴荣听了,只道:“这会不会太冒险?”巫马明只道:“恐怕没有比这更好的计谋了。”郭柴荣还是觉得不妥,只愣在那儿。

    赵匡胤在殿下待命,见巫马明在皇上身边窃窃私语,一定不安什么好心,藏不住心中所想,只说了出来,道:“巫马明,朝堂之上,哪容得你妖言祸众?”巫马明却是没有生气,只道:“赵将军误会了,我在向皇上推荐你,我可是在帮你啊。”赵匡胤只是一怔,将信将疑。郭柴荣想了许久,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只道:“赵将军确实误会巫马国师了,他的确在推荐你。——好,朕就封你为征北大元帅,举兵即日讨伐辽贼,扬我国威。”赵匡胤也是没想到,巫马明竟会替自己求情,此时只忙领旨谢恩。抬头望着巫马明,可心中还是没有弄懂。必竟心愿已了,也没多想其他,只道是同为国家着想,破除了个人喜恶。

    赵匡胤一向深得民心,如今被朝庭重新重用,也是得到了百姓的一致拥护,真是民心所向。城中百姓纷纷夹道欢迎,士气也是高昂无比。司徒离忧与梁孟君挤在人群之中,也是被一片热闹的气氛所染。司徒离忧看到身穿战甲,身骑高头大马的赵匡胤,只对梁孟君道:“那位就是赵元帅了。”梁孟君道:“你认识他?听说他随郭威一起,曾也是武义教之人。你这个挂名教主,可没别人风光。”司徒离忧道:“赵元帅入武义教的时候,我还是在少林悬崖的山洞中,也没见过他一面。但时常听教中兄弟提起,说赵元帅为人耿直,对事刚正不阿。只不过,他当时是郭威的部下,也便随他一起……他虽是周朝的大将,可却念着旧情,力主议和,也便吃了不少苦果。”两人边说边挤着人群,随着队伍前进。梁孟君道:“他果真如此侠义,司徒大哥又如此崇拜他,不如我们就跟着他一起出征吧。”两人心有灵犀,也都是想到了一块,司徒离忧也便欣然答应了。

    近二十万大军,当中被调换了两人,谁都不可能会发现。如此,两人随军出征,日出征程,日落扎营,经过数十天的赶路,终于出了关,到了辽国边境,并在那安营扎寨。仅经过几天的熟悉地形与适应环境,周军便匆匆准备进攻,把时间定在了十五这天。如此草率,实非久经杀场的老家所为。看来,赵匡胤很久没有调兵遣将,又立功心切,考露的也歉了周到。

    耶律璟在大营之中,也是得知消息。此时又有探子来报,说周军正向大营挺进,相距五十里。耶律璟聚合将领,商议的正是此事。只道:“来的好快。各位将军,这赵匡胤到底是什么人?竟如此大胆,才不过几天功夫,就率兵进攻?”坐在耶律璟左手边的人名叫夕安,他年纪在四十几岁,却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精通汉人文化,是耶律璟手下得意的军师,也是他的一把好手。夕安道:“皇上,赵匡胤原先是郭威的部下,曾助郭威灭了汉朝,深得名心。据臣所知,此人枭勇擅战,极难对付。若跟他硬拼,不是万全之策。”耶律璟道:“依你看,这战要怎么打?”夕安似乎早已成竹在胸,只道:“此处方圆百里都是缺水,我军只要控制水粮,多托周军一些时间,到时周军一旦缺水,势必会军心大乱,也就胜之有望了。”耶律璟只点了点头,道:“此计甚好。”便想命萧顾臣率兵围住周军,越久越好。可此时才发现,萧顾臣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来议事。

    耶律璟大气,拍着桌子大怒道:“萧顾臣哪去了?”一位将军答道:“回皇上,萧将军背部发炎,正卧床不起。”耶律璟道:“身为辽国大将,连几鞭子也受不了,真是没用。也罢,区区二十万周军,朕就亲自会会他们。”不及众人发表反对意见,耶律璟便道:“快传令下去,休得多言。”众人互望几眼,虽自己憋着想法,可却不敢说出来,只退出帐去。耶律璟又道:“夕安,你留下。”听到声音,刚要出帐的夕安忙转过身来,只见耶律璟在白纸上写字。隔了片刻,他将纸相折叠装进了一个锦囊之中,道:“夕安,你收好这个锦囊,等朕出征后,你就暗照这锦囊中写的行事,不得有误。”说着,就把锦囊递给了夕安,转身出帐。

    帐外大军已准备安毕,耶律璟骑上战马,下令前进。夕安从帐内出来,看得前去的大军,不由的握紧了锦囊,只感到特别的重。

    辽军行出十几里,便在那安营扎寨。周围有三口相距不远的水井,可供辽军饮水之用,除此之外,百里之内,大约还有总共不到十口井。这些井大多比较分散,寻找起来也是不易。辽军刚落下脚来,耶律璟便下令将百里内的十余口井全部添埋。一夜之间,方圆百里大致无可饮用之水。

    行进一天的周军,在五十里处安营,才急着开始下令找水。当知道百里内滴水全无的时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军心顿时乱了起来。在营中商议的将军们,也是非常头疼。赵炅道:“大哥,这该怎么办?军内所储之水,大约仅可供五天之用。若是没水,我军拿什么跟人作战?”赵匡胤道:“此事不得泄露出去,免得扰乱军心。更要堵住那些已知士兵的口,防止扩散。为今之计,只有借仅有的用水,打赢这场战。”江汉如道:“我军要在五日之内取胜,谈何容易?”赵炅道:“江将军说得是……”没等他说完,赵匡胤便猛的加重语气道:“住口!此事千万不能扩散,用三天时间赶路,要打赢辽军,两天不是没有可能。”见有人蠢蠢欲动,又道:“不许再讲,全都给我退下去。”

    此令下达的连续三天,周军早晚赶路,终于距耶律璟扎营处只有十里,形成了两军对垒的阵势。可周朝宫中又起了争议之声,由于时间所逼,赵匡胤决定明日就要和辽军开战。一些持反对意见的将领,也纷纷各抒各己见。江汉如道:“大军路途劳顿,若明日冒然开战,对我军的形式是大大的不利。”赵匡胤道:“那你说该如何?”口气却是有些不耐烦。江汉如道:“依形式来看,应该先让大军休息一日,也好养精蓄税,才能上场杀敌。”赵炅也道:“江将军说得对,还是让大军休息一日。”赵匡胤却是坚决的道:“不行!我军只有两日可供之水,必须抓紧时间,片刻也推辞不得,不然只会渴死在杀场上。”此时,探子来报道:“元帅,前方五里处出现天险。辽军在天险处修建城墙,我军要进入对方营中,必须突破这道天险。”在场将领听了,都是一怔,表现得有些恐慌。赵匡胤道:“这方圆几十里都是沙地,好端端的,怎么突然会有天险?”探子道:“不清楚,那天险似乎突然从地下冒出。”江汉如不由的道:“看样子,我军是上当了,耶律璟好像是故意引我们进入界内。”面对众将领的议论,赵匡胤冷不丁的伏靠在了椅背上,表情漠然,心道:“想我赵匡胤纵横杀场数十载,一向足智多谋,今日如此鲁莽,竟然是为了贪功心切。难道真的就此,赵某就将一败涂地,葬身于此?”一时间只悲哀不已。

    江汉如见赵匡胤愣在那儿,只道:“如今该如何是好?”赵炅是赵匡胤的亲兄弟,见他的表情,便知道了些许不对,只道:“大哥,不如我们现在撤兵,或许不致输的那么惨。”赵匡胤一向性格要强,如今到了这副田土,更是不会放弃。他突然站起,道:“如今之计,只有一子定输赢。明日大军强攻天险,势必要拿下它。到时长驱直入,直捣辽军老巢。军令如此,违者格杀勿论!”赵匡胤军令已下,众人也不敢再有异议。心中都是忐忑不安,不知该如何应付明天的一战。

    次日大早,三五万周军强攻天险,士气正旺。可却是没有想到,辽军似乎未卜先知,早已在天险布下重重障碍,周军可谓损失惨重,并没有攻下天险。消息传到赵匡胤耳中,急的他是心急如焚。本来在陕路相逢,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如此一招失利,接下去更不知道如何再打下去。赵炅只道:“天险易守难攻,而水又只剩一天了,士兵似乎已经知道,军心已是大乱,恐怕……”心中所想,却不敢说出来。赵匡胤见他欲言又止,虽心中大致知道他要说什么,可此时只道:“恐怕什么?”赵炅低着头,却还是不说话。

    平日一旦有事,江汉如都是首先开口。可今日他虽在场,见场上气氛紧张,却不说一句话。赵匡胤见此,只有些不习惯,只想听听他的意见。便道:“江将军,你如何看?”江汉如只是摇头叹气。赵匡胤又道:“江将军,但说无妨。”隔了片刻,江汉如才道:“这次辽军做了充足的准备,短时间内难以攻破。更何况,如今正是缺水之计,不如大军先行撤回,等整顿好军备,再来一决雌雄?”话音刚落,只听得唰的一声,江汉如突然觉得眼前寒光一闪,脖子处就是一凉。待得回过神来,只见赵匡胤已抽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之上。不由的一惊,只不敢动弹。赵炅赶忙拦道:“大哥,不要!”本来想到了许多求情之话,可见赵匡胤严肃的眼神,便不敢再多说。

    江汉如也是知道,说出来定会激怒赵匡胤,所以刚才只憋着不说。可赵匡胤既恕了无罪,也便说了出来,也是用试探的口气,可结果还是跟他想的一样。赵匡胤也顾着刚才自己说得话,僵持片刻,遂道:“我赵匡胤从不言败,谁若是在我面前再提起此事,就别怪我刀下无情!”随地一抛,只听的当啷一声,钢刀落在了地上。他随即便转身出帐。

    江汉如还愣愣的伸着脖子,已被划破一道口子,他在心中暗想:“如果不是元帅让自己,而是自己主动说出,不知这脑袋还会不会在自己的脖子上?”赵炅见得赵匡胤离开后不久,便问江汉如道:“你没事吧?”江汉如渐渐回过神来,只叹了一口气,随即摇了摇头,却自想着事情。

    夜幕降临,在北方寒冷地带,风呼呼的吹在脸上,都能吹出一条血痕来。周军全部集合,准备半夜进攻。司徒离忧藏身在大军之中,见大军半夜行动,也是表示疑惑。便问身边的梁孟君道:“你猜大军夜晚动身,能成功吗?”梁孟君想也不想,道:“我不懂得打仗,但我总觉得,我们想的到的,辽军一样也能想到。”司徒离忧只点了点头,也觉有理。

    此时,赵匡胤下令道:“此次夜袭天险,志在必得。要完成这个光荣的任务,必须从军中选一百名勇士,随本元帅一起,暗中除掉天险上的守军,打开天险大门,攻入辽军军营。这次任务非常危险,更需要有真才实料的人担当。现在各队各选两名,一柱时间为限。”一时间,大军开始选拔。有些身怀抱负之人,竟自挺身而出。可军中也不乏贪生怕死之徒,却自缩在一边,不敢出来。而司徒离忧与梁孟君看上去面生,自然被选入了行列。

    百名勇士在赵匡胤、赵炅、江汉如的亲自带领下,小心翼翼的移动至了天险处。不知是夜晚太黑,还是辽军疏于防守。众人渐渐摸近,到了天险的下方,却都没被人发现。十人用甩手箭,射去了在天险上站哨的士兵。而后,赵匡胤接过一人的吊勾,甩上天险,他便第一个爬了上去。最后一个是司徒离忧,他准备上爬时,赵炅正爬到一半。

    赵炅爬到顶部时,赵匡胤只伸手去拉他。夜色之中,漆黑一团,根本看不清楚事物。赵炅伸出右手,以为握住了赵匡胤的手,左手便自然松劲。可没想到,他右手却握了个空,左手一滑,抓捏不住,整个身体不禁掉下天险。赵匡胤也是抓了个空,见赵炅掉下天险,不禁失声喊出:“弟——”可马上又用手捂住了嘴巴,只怕被辽军发现。
上一章:第十回  儿女情长 心有灵犀一点通
豪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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