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血剑
作者:白头书人
上一章:第十一回  阴霾大地 月黑风高杀人夜
豪血剑
    第十二回北疆枭雄辽穆宋王耶律璟
众人见此都是一惊,都以为赵炅没救的时候,只见司徒离忧在墙壁上一蹬,整个身体便顺势甩将出去,有如荡秋千一般。左手紧紧拽住绳子,右手递出,已抱住了赵炅的身体。两人只随着惯性荡了回来,只迅速异常的向城墙上撞去。

    众人的心一松一紧,都捏出一把汗来,可都不敢吭出声来。可梁孟君却是不理会他人,心中担心司徒离忧,便喊道:“司徒大哥,小心!”引得众人一时只望着他。赵匡胤见有人叫喊,正想出言责骂,可听到“司徒”二字,只转眼望着梁孟君,心道:“听她声音竟是女子,军中怎会有女兵?”突然神色一凝,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头看着城下,只见司徒离忧快要撞到墙上时,他的双腿在城墙上踏了踏,并一步一步的飞上天险城楼。赵匡胤见到他的身手,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众人正是大喜之时,城顶守卫听到动静,也便冲了过来,情势一时紧张起来。赵匡胤等人忙抽刀反抗,打斗当中,便有数人掉下城楼,摔得粉身碎骨。赵匡胤心忧赵炅,也是定不下心来,抽空朝城楼下一看,只见司徒离忧背着赵炅到了城顶。一喜之下,却忽略了防守,正有两人挥刀向他劈去。

    江汉如在他身边不远处,一时察觉,只赶忙叫道:“元帅,小心!”只想上前帮忙,可他也被两人缠住,一时竟抽不出身来。赵匡胤听到喊声,猛的转身,眼睛睁着,只看着两人挥刀迎面而来。一时情急,却难以躲闪,危险近在眼前。

    梁孟君虽隔着一些距离,见此只挥出绸带,打落那两人的钢刀。同时,司徒离忧到了城顶,只飞出两脚,将两人踢下城楼,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赵匡胤不禁吓得软坐在地上,表情显得漠然。只让江汉如扶起,才勉强站立住。

    赵炅发现自己掉下城楼,心只想着没有生还的可能。可半空中,双手突然握住一物,就死死的抱住。凡是溺水之人,只要捏住一根救命稻草,也是全力握住,至死不放。此时,司徒离忧已经双脚落定,可赵炅还是不肯下来,双手死死的抓着,整个脸都扑在了司徒离忧的背上。

    天险上的守军没众人想像中的那样严密,只有几十位哨兵,此时大多丧命。众人也是松了口气,更没想其他。

    梁孟君见得赵炅狼狈的样子,只上前拍着他的肩膀道:“唉,没事了,可以下来了。”赵炅听得声音,才睁开眼来。看看四周,确定安全之后,才从司徒离忧的背上下来。傻笑几声,也觉不好意思。众人虽觉好笑,但在这紧要关头,却是笑不出来。

    梁孟君握住司徒离忧的手道:“司徒大哥,原来你的轻功也是厉害,刚才可把我吓了一跳。”赵炅想感谢司徒离忧的救命之命,可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拍着他的肩膀道:“多亏有你。”可江汉如却是感到奇怪,道:“你叫他大哥?你们两个是……”司徒离忧正愁不知如何回答,只听赵匡胤道:“别说了,我们先去打开城门,让大军先进来。”众人都是答应一声,赶下城去。

    照说天险如此重要的关口,是胜败的关键,防守不至于如此薄弱。可众人都没起半点怀疑,只当是天意。城门“呀”的一下打开了,早在门外的周军,便有如潮水般引了进去,片刻不停的向前奔驰。过了三里,却没有任何动静,也没发现一个人影,周军如入无人之境。赵匡胤见此,不禁大喜,心道:“原来,辽军也不过如此。除了天险,也只剩一个空壳,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想到这里,只以为胜利在望,不禁笑出声来。

    突然间,四面八方都亮起了火光,周军见此,无不停下马来。仰观四面,都挤在了一起,人心恍恍。马不停的嘶叫着,显得不太安份。

    众人正是莫名惊恐之时,只听啰鼓声响,只见辽军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火光映射处可见,已有万人拉满了弓。只要一声令下,周军的人即使再多,在乱箭之下,也是无还手之力。赵匡胤这时才知中计,一时气急攻心,只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只能束手待缚。众人见此,不禁大叫:“元帅……”纷纷从马背上下来,面面相觑。司徒离忧与梁孟君对望一眼,却不知想着些什么。

    耶律璟看到眼前的情况,只不由的大笑开来,道:“只伤亡不到数百人,就将周军二十万精兵生擒,哈哈哈哈。”辽军一时高呼,表现出胜利的喜悦。赵匡胤听到如此,只猛吐出一口血来,晕了过去。

    同在这天晚上,萧顾臣派人邀夕安帐中喝酒。而夕安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举,已至深夜还不入睡,只边饮茶便等着。果然,正中意料之中,半夜有人来请,也便放下茶杯,跟了过去。

    到了萧顾臣的帐中,却见他坐在虎皮垫上,身前几上也都摆满了酒菜。一见夕安进帐,便马上笑脸迎道:“唉哟,夕安兄弟,快请坐,快请坐。”夕安眼神瞄了瞄四周,只安然坐定。随即便开口道:“萧将军找夕安有什么事?”萧顾臣笑道:“萧某半夜请夕安兄来,实是瑁昧,只奈营中寂寞,请夕安兄一起喝喝酒聊聊天。”说着,自干了一杯。夕安道:“萧将军今日有伤在身,未能与皇上出征,此时看来,却是虎虎生威,一点也不像带病之人。反尔眉目之间,精力十分充沛。”夕安字字讲得清楚,却字字都有试探之意。

    萧顾臣只不过是一介武夫,讲话本就直接,此时听了这话,先是眉头一皱,而后笑道:“夕安不愧为读书这人,连这都懂,怪不得耶律璟这么信任你了。”夕安听他直呼耶律璟的名字,已知他的狐狸尾巴尽露,心中虽有不快,可却不便发作,只当作没听到一样。

    萧顾臣将酒杯放在几上,夹了一块肥肉在嘴,说道:“我也不想瞒你,我的病是故意假装的。等耶律璟带兵出征,我好有充足的时间布置一切,待得他再回来的时候,身首异处!”最后四字在夕安的脑袋中,一个字一个字的闪过,只表现的有些惊恐。终于有些忍不住,只道:“你……你想造反?”萧顾臣猛的停下笑容,站起身来,逼近夕安的身体,只盯着他道:“什么造反?我这是顺应天命。想我萧顾臣,为辽国东征西讨,立下过多少汗马功劳。而那耶律璟算得了什么东西,只不过是奸险鼠辈,有什么资格做我大辽的皇上?”夕安道:“萧将军不可义气用事,还是想清楚再说,这可是诛九族的罪。”萧顾臣毅然道:“我主意已定,谁也改变不了。今半夜请你来,也是为的此事。你若站在我一边,他日一样是辽国军师。如若不然……”眼神不由的一邪,有些吓人。夕安道:“你想怎样?”萧顾臣坐回原位,道:“你是读书之人,我想你一定明白我要干什么。”随手倒了一杯酒道:“你若喝了这杯酒,就表示你已答应。如果不喝的话,下场只有和耶律璟一样。”反手从腰间抽出几上的弯刀,掷在桌上,咚咙声响,震得几上的杯酒,微微泛起波纹。局势一触即发,容不得片刻迟缓。

    夕安盯着杯中之酒,却是在想什么事情。只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大笑起来,端起几上的酒杯,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哈哈!”仰头便喝。萧顾臣也是大笑道:“好,夕安不愧为读书之人。好,萧某再敬你一杯!”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暗自道:“本以为夕安是个忠义的热血汉子,如今看来,也不过是贪生怕死之徒。等我成就大事,首先要除去你这等小人。”想到这里,嘴上不由的泛起了异样的微笑。可夕安也是露出怪异的笑容,偷偷的看着萧顾臣,却在想着些什么,更不知道他卖得什么关子。

    辽军大获全胜,凌晨时分,已到大本营外不到五里。随着探子回报取胜的消息,营中也是忙成了一片,迎胜大军早已排到了五里处。萧顾臣望着耶律璟所领之军渐渐逼近,诡秘的笑容也越发显露出来。而夕安的笑容,也是显得怪异。

    耶律璟凯旋而归,可见一路上相迎的大军,却都是一副准备作战的气势,心中也便明白了原由。只非常紧慎的到了营前,下马站定。

    突然,一阵劲风吹过,卷起了地上些许沙粒,使人有些难以睁眼,气氛也显得有些紧张。如此隔了片刻,萧顾臣首先笑道:“耶律璟,你终于大胜而回了,你可真是神勇,二十万周军,都让你给绑回来了。”耶律璟眉头一皱,怒道:“大胆,你叫我什么?”挥鞭就要抽向他。萧顾臣不慌不忙的右手一挥,已捏住耶律璟的手腕,狞笑道:“你还想用鞭子打我?今天该轮到我了,也让你尝尝鞭子的滋味。”右手随之一抄,已夺下耶律璟手中的鞭子,在空中虚甩几鞭。耶律璟大怒道:“你想造反吗?来人!”一时,随耶律璟出征的军队,正准备进入战斗状态。可萧顾臣埋伏的军队,早已拔刀离鞘,控制住了他们,并有数柄钢刀架在了耶律璟的脖子之上。萧顾臣拔刀离鞘,高举道:“谁都不准动!”大军见耶律璟被缚,也都是不敢动弹。

    周军除赵匡胤等几位将领外,其他都被卸去兵器,由长绳连在了一起,两边都有辽兵看守。梁孟君见到场上不安的气氛,只在司徒离忧的身边低声道:“司徒大哥,原来辽军起内讧了。”司徒离忧只摇头叹气道:“看来,任何国家的人,都免不了争权夺利。谁也不会想到,会被自己的人出卖,造成更多无味的杀戮。”由于辽军内部发生政变,司徒离忧与梁孟君在窃窃私语,也没有人来管。只听梁孟君又道:“唉,那人不是被我们打跑的那位将军吗,他竟胆大的要造反,你说他们谁会赢?”司徒离忧不及回答,不远处只听萧顾臣已经哈哈大笑起来,他道:“耶律璟,你也会有今天,我要你命丧当场。——把他的头给我砍下来!哈……”刚要笑出声来,可又不由的收潋了笑容。只见场上之人没有任何反应。

    萧顾臣以为他们没有听清楚,又道:“给我杀了他……你们干什么?聋了?我命令你们,给我杀了耶律璟!”话语刚尽,将刀架在耶律璟脖子上的几位辽兵,突然调转方向,将刀架在萧顾臣以及他的几个同谋的将领脖子上。

    事情变化的如此之快,萧顾臣一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喃喃的道:“你们疯了?你们到底听谁的?”正在气愤之时,只听夕安大笑着走上前来。萧顾臣见此,忙道:“夕安,这是怎么回事?”夕安道:“萧顾臣,你空有一身蛮劲,只到现在,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萧顾臣一怔,只听得莫名奇妙。夕安又道:“我根本没有帮你而出卖皇上,这一切都是皇上安排的。皇上料事如神,没想到你真的反了。”

    原来,耶律璟早就知道萧顾臣有不臣之心,对他也是处处堤防。在率兵出征时,曾留下了一个锦囊给夕安,让他适时拆开。待得耶律璟率兵远去,夕安便回到自己帐中,打开了锦囊。锦囊内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萧顾臣狼子野心,若如朕所料,他这次有心装病,就是在等待时机。只要朕一旦带兵出征,他一定会造反。到时,他一定是威逼利诱你,让你助他一臂之力。你若不从他,必遭其毒手。到时,你可随机应变,先假言顺从他,等朕剀旋归来的时候,他的狐狸尾巴一定会自己露出来。朕相信你,所以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夕安看了纸上的内容,心中非常的激动,更是佩服耶律璟的计谋,并按照纸上的内容行事。

    众人知道真相后,才感到恍然大悟。梁孟君对司徒离忧道:“没想到,那耶律璟和你差不多大,可却是如此的足智多谋。”司徒离忧却没听到她讲话,心中道:“人们为什么要你争我夺?为什么不能和平相处?”

    和萧顾臣一起谋反的将领见势不妙,纷纷跪地求饶。而耶律璟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表情,眼睛只死死的瞪着萧顾臣。萧顾臣一时回过神来,却不敢与之对视,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夕安道:“萧顾臣,还不快向皇上认错,或许还能饶你一命。”萧顾臣看看架在脖子上的刀,再看看不远处徐徐升起的太阳,那光线照在刀锋上的刺眼感,不禁打个冷战。刚才他还是身怀胜利的喜悦,只不过才片刻,局势就变了,他一时只接受不了,嘴里只念着:“求饶,求饶。”却有些走了神。夕安在旁接道:“对,求饶,磕头求饶。”

    萧顾臣突然大怒,却似发疯一般,双掌震出,将身边几位辽兵只震出丈许,倒地不起。随即便向耶律璟冲去。夕安也是没有想到有如此突变,只赶忙喊声道:“保护皇上,快保护皇上。”一时间,无数辽兵冲上前去,想拦住萧顾臣,可却是无能为力,只被萧顾臣一一打退。见得萧顾臣一步一步的逼近,场上虽有数万辽兵,却不能挡,耶律璟一时有些紧张,只不住的往后退。

    萧顾臣蛮劲发作,威力却有些惊人,连续打倒数人。右手探出,已捏住了耶律璟的肩膀。耶律璟只是一怔,后退两难。无论如何挣脱,都是无济于事。

    梁孟君见此,只道:“司徒大哥……”转头正想问他该怎么办时,只见他右脚一甩,在一位辽兵的刀鞘上一踢,刀鞘中的刀便自动退出,只迅速异常的从一队人身边穿过,刀柄正好打在了萧顾臣的右手背上,斜飞着插入地面。

    萧顾臣一痛一缩,身体只不住的往后退,右手背已经肿起了一大块。顿时,便有两位辽兵挥刀向他背部砍去。萧顾臣一时察觉,头赶忙一缩,已绕到了两位辽兵的身后。左右手同时抓出,已抓住了两位辽兵的背心。双手向上一托,已将两人高高举起,并向两侧甩了过去。一时间,只有数人被压倒。众人一惊之下,又见萧顾臣向耶律璟全力扑了过去。

    众人都是不知所措,只见司徒离忧腾空已经飞到,双腿各是一踢,已落在了耶律璟的身前。萧顾臣忙往后退了几步,躲了开来。仔细一看,只道:“又是你?”刚说完,只攻向司徒离忧。两人各拆数招,卷起了阵阵灰尘。大概是生死关头,萧顾臣体内的潜能也便全都释放了出来。蛮劲之大,招招至狠。司徒离忧硬接他的招,也是震得厉害。

    萧顾臣双手一震,使出全身劲力,打向司徒离忧。司徒离忧见他这双掌来得猛烈,即使硬接,也非得受内伤不可。情急之下,只腾空而起,落到了萧顾臣的身后,顺势一踢。萧顾臣一时只失去重心,便向对面的耶律璟扑了过去。

    夕安看得糊涂,见此赶忙喊道:“皇上小心!”众人的心也都提了起来。反倒是耶律璟自己却是镇定自若,即不躲避也不后退。待得萧顾臣逼近,只高举起弯刀,猛得向下一劈。顿时,场上突然一静,众人只吃惊不已。这一刀只劈开了萧顾臣的额头,而萧顾臣的一掌离耶律璟只差一寸。耶律璟似乎都能感到劲见吹过脸宠时的快感。只见鲜血从萧顾臣的额头,只顺着鼻子往下流。他刚一开口,血便从嘴里也流了出来,他念道:“耶律璟,哈哈哈。读书人,好一个读书之人!”最后仰头倒去。耶律璟看着他往地上倒去,眼睛却是一眨不眨。萧顾臣临死却是没有闭上眼睛,他万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死的如此之惨,并且是死在和他征战多年的战刀之下。

    夕安赶到耶律璟身边,只紧张的道:“皇上,你没事吧?”耶律璟却是不回答,挥手一掷,只将刀扔在了萧顾臣的身上。夕安望了一眼萧顾臣凄惨的眼神,不禁也有些同情起他来。

    “司徒大哥,你怎么和一个疯子交手呢”?梁孟君跑近他身边道。赵炅见司徒离忧奋勇救耶律璟,也是认出他来,只道:“又是他,就是刚才救我的那人。”江汉如一开始就憋着疑问,只是无时间说出,此时只道:“我军之中,怎会有如此武功高强之人?竟还有个女子?”赵匡胤却是冷冷的道:“他不是我军中人。”赵炅只“啊”了一声,道:“大哥,你说什么?”赵匡胤有些泄气,只摇头不语。

    辽军只顾耶律璟的安危,却没有注意到司徒离忧与梁孟君。此时内乱已除,夕安也便发现了他们,只道:“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快给我把他们抓起来!”众人正欲上前,只听耶律璟喊道:“住手!”只走近身边,道:“中原高手。”随即对夕安道:“今晚,朕要摆庆功宴,请这两位中原高手一起来。”说完,就向前走去。夕安一看与萧顾臣同谋的几人,忙道:“那这几人怎么办?”耶律璟头也不回的道:“就地正法。”顿时,钢刀落下,求饶之声也便停止。

    夜晚降临,耶律璟在营帐中摆下宴席,和司徒离忧与梁孟君坐在了一起,可谓说已经没了距离。可帐中却围了一层又一层的辽军,几乎都把军营给挤满了。

    耶律璟笑道:“想必二人也定是饿了,请随便。”见得司徒离忧与梁孟君迟迟不肯动手,耶律璟只是一笑,想用笑来缓解尴尬的气愤,只道:“两位尽管随便,不必太过拘谨。”梁孟君也是直言直语,她道:“难怪谁都想当皇上,连吃饭都有这么多人陪着。”司徒离忧也是心血来潮,道:“恐怕是做了皇上的人,整日提心吊胆,就怕被人行刺。”两人一唱一和,自说自的,表情不屑一顾。耶律璟听了,只看看帐中的士兵,怒道:“你们干什么?还不快出去!”夕安忙道:“皇上,为了你的安全,还是……”耶律璟只打断了他的话,道:“什么安全?你们以为如此,就能保护朕了吗?出去!”夕安感到有些为难,可又不敢违抗命令,只好撤出帐去。可却在帐外守候,只要帐内稍有风吹草动,就径自冲入。

    见得夕安带兵出去,耶律璟便道:“两位这下可满意了?”梁孟君道:“他们既然想在这里,不如叫他们一起来吃,反正大家都是人嘛,是不是?司徒大哥。”司徒离忧接道:“说得有理,我可从来没有贵贱之分。”耶律璟又是笑道:“听两位的语气,一定是对红颜知已错不了了。”两人一听,各自有些害羞,又有些欢喜。耶律璟一见,心中一乐,又道:“我非常同意二人的观点,只不过必竟君臣有别。况且,今日朕请的是二人,不想有他人打挠。来来来,随便吃。”两人一听,也正值肚饿,也便不再拒绝,大方的吃了起来。

    耶律璟只一杯酒入肚,道:“好,两位不愧为英雄豪杰,也不怕朕在酒菜中下毒。”梁孟君只道:“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做。何况,堂堂的辽国皇上,要杀我们二人,那不容易的很,何必使出一些下流卑鄙的手段。”相对于梁孟君,司徒离忧却显得安静了许多,只一个劲的吃着东西,看来也定是饿了。而梁孟君的快人快语,却非常受耶律璟喜欢。他笑道:“好,姑娘说得好。”

    酒至酣处,梁孟君又道:“皇上恐怕不仅仅是请我们吃饭这么简单吧?”耶律璟也便直言道:“不错。如果朕没有猜错,二人就是挟持萧顾臣,令我大辽被迫放弃攻打洛阳的两位中原高手吧?”梁孟君“哦”了一声,道:“皇上请我们来,原来是想追究那天之事。”随即不再进食。耶律璟一见苗头不对,忙道:“别误会,朕只是非常敬佩二人,曾暗自发誓,想和二人结义金兰。”司徒离忧听得只是一怔,而后道:“孟君,辽国皇上说要和我们两个结为金兰,呵呵,我是不是听错了?”梁孟君道:“司徒大哥是没有听错,只不过是有人说错罢了。”司徒离忧只“哦”了一声,并点了点头。耶律璟见此,忙道:“朕可不是开玩笑,我们契丹人一言九鼎,说到做到。”司徒离忧冷冷的道:“一言九鼎?据我所知,辽国在梁、唐、晋、汉、周五个朝代,都和他们结过盟。可到头来,还不是你们契丹人背信弃义,违背盟约。一言九鼎?哼哼。”梁孟君接道:“司徒大哥,或许契丹人口中的一言九鼎,就是背信弃义。”

    耶律璟身为辽国皇上,如此低声下气,已是容忍之极。此时哪还能忍得住气,只拍案而起,唰的一声,从腰间抽出弯刀,道:“你们竟敢侮辱大辽历代帝王,你们真的不怕死吗?”两人面对弯刀在前,也是面不改色,不为所惧。司徒离忧道:“我们既已落在你们的手中,怕不怕死都是一样。”梁孟君却是腕住他的手,甜甜的道:“能和司徒大哥死在一起,我愿意。”双人互望一眼,柔情丛生。难得在如此场合之下,还能如此缠绵。

    耶律璟见此,也是无可奈何,气消之后,只将弯刀抛在了地上,叹道:“罢了,罢了。二位身为英雄豪杰,讲话自然不同,朕不会怪你们的。”隔了片刻,他又道:“你们怎样才肯信任朕?”司徒离忧似乎一时想到了什么,只严肃的道:“除非……”耶律璟见他肯出条件,只忙道:“除非什么?”司徒离忧道:“如今,周朝十几万之众,都缚于你手。而周朝的几位将领,你准备如何处置?”耶律璟想了想,道:“你们是和周军一起来的,两位的意思,是想让朕放了他们。”司徒离忧道:“正是如……”没等他说完,耶律璟便道:“好,周军已败,朕也无意伤他主将。赵匡胤无帅的一些事迹,朕也有所闻,更是非常敬佩。如他愿意,我们可以一起结义。”司徒离忧只是一怔,他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耶律璟想都没想,竟然答应了,此时却也有些吃惊。梁孟君也有些愣住,不相信天下有如此之人。只听耶律璟道:“来人!”一听喊叫,夕安忙从帐外冲了进来,忙道:“什么事?”身后只跟着几十位辽兵。耶律璟见了,只是一气,道:“你干什么?”接着又道:“算了,算了。你带这位大侠去见周军主帅。”司徒离忧还是愣在那儿,只到梁孟君提醒,才回过神来。而后道:“孟君,那你先留在这里,我先去了。”梁孟君只是点了点头。耶律璟道:“你就放心的去吧,朕不会伤害她的。”司徒离忧虽有些不放心,可知道身在辽军营中,去哪都是一样,遂随夕安走出帐去。

    赵匡胤、赵炅、江汉如被关在一间帐中,双手平伸绑在了十字木柱上,动弹不得。赵匡胤正在为他的鲁莽行事而内疚不已,想他也算得上经验老将,竟是为了贪功,而弄得全军覆没,自尊心只受到打击。

    赵炅见他沮丧的样子,只劝道:“大哥别灰心了,是契丹人太过狡猾,怪不得你,我军一定会有卷土重来的机会。”江汉如只应和着:“是啊,不能就这么放弃了。”赵匡胤却似没有信心,喃喃的道:“卷土重来,谈何容易?我军被缚,早晚都得成为刀下之鬼。是赵某害死他们,我现在才体会到,项羽为什么不肯过江东,没脸见人啊。”赵匡胤语气之中,已经有些颓废。江汉如见此,只道:“元帅,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一向很有自信,为什么要讲这些丧气话?就算要死,汉如也会陪着元帅。”赵炅道:“对,还有我。”赵匡胤一时激动,却嗓子哽塞,说不出一句话来。

    此时,只听帐外有人道:“他们就在里面。”一人回道:“多谢带路。”赵匡胤三人都表奇怪之时,司徒离忧已经掀帐进内。三人一见,喜悦之情跃然于纸上,却各有不同。赵炅道:“是你,耶律璟没有对你怎么样吧?”司徒离忧只道:“没有。”见三人被绑在木柱之上,只怕时间长了,身体有损。遂道:“麻烦。”一听叫唤,夕安便从帐外走了进来,道:“有什么事?”司徒离忧道:“麻烦把三位的锁打开。”由于来时,耶律璟吩咐过,夕安自然是不敢怠慢。只道:“把锁打开。”三名辽兵上前,将赵匡胤等三人的锁都打开了。夕安道:“你们聊,有事叫我。”司徒离忧只道了声谢,夕安便走出帐去。

    赵匡胤等三人被绑得久了,身上的血都有些堵塞,只觉得有些麻。此时只甩甩手臂,舒通舒通筋骨。可从他们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都憋着许多问题要问,只是一时不知从哪问起。

    四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司徒离忧首先问道:“赵元帅,你们觉得怎么样?”赵匡胤却反问道:“你不是我军中的,看你的样子,好像……难道……你是……”司徒离忧也知道他要问的什么,便道:“没错,我就是武义教的教主。”赵匡胤一听,马上跪了下来。司徒离忧见此,赶忙扶起他道:“赵元帅,这是为何?你不是武义教中人,何必行此大礼?”

    赵匡胤起身坐在椅子上,道:“赵某虽已脱离了武义教,可赵某的心中却始终向着本教。曾听说武义教新任教主年少有为,武功不凡,今日看来,果然是名不虚传。”赵炅、江汉如二人一听,顿时恍然大悟,异口同声道:“怪不得……”似乎两人心中的疑问已被解开。

    司徒离忧道:“赵元帅的事迹,在武义教中人人传诵,早就想见一面,今日总算是见到了。”赵匡胤又想到战争失利之事,只一泄气道:“今日见了,是不是感到失望?”司徒离忧道:“怎么会呢?这一次失败,只是天不逢时,怪不得赵元帅。”赵炅接道:“我就说嘛,不能怪大哥。辽军事先埋了方圆百里之内的所有水井,断了我们的水源,谁都不会打无水之战。”

    别人虽这么说了,可赵匡胤还是耿耿于怀,内疚不已。可又有不明之处,便问道:“教主怎么能在辽国境内任意行走?还能指挥辽国大将?”这也是赵炅与江汉如疑惑之处。司徒离忧突然紧慎起来,只低声道:“事不宜迟,我还是送三位离开此处。”赵匡胤道:“那教主你呢?”司徒离忧道:“耶律璟不知为何,提出要跟我结义,我的条件是让放了你们。契丹人言而无信,不可信任。我只怕他们会反悔,所以,还是先送三人离开再说。”赵匡胤却是不肯,道:“这怎么行?我们一旦走了,耶律璟定会迁累教主。况且,我们如果这么逃了,那十几万兄弟怎么办?我们怎能让他们留在辽国?”赵炅与江汉如也是相同的意见。司徒离忧道:“还是别想这么多,先逃出辽国境内,再想其他办法。”赵匡胤道:“教主的好意,赵某心领了。我就随教主去会一会耶律璟,看他耍什么鬼。”赵匡胤决心已定,司徒离忧也是没有办法,也只能如此。赵匡胤对赵炅、江汉如道:“你们两个留在这里,若我有什么不测,你们也可以逃生。这是命令,不许再讲。”虽看得出两人心中有话要说,可军令如山,也是不敢再讲。

    司徒离忧与赵匡胤随着夕安,又回了耶律璟的帐中。耶律璟一见,顿时笑脸相迎,邀二人坐下。司徒离忧只凑近梁孟君身边,轻声问道:“刚才有没有什么事发生?”看来,他从一开始,就对耶律璟有戒心,留梁孟君一个人,也是不太放心。只到梁孟君说了没有,这才放下心来。

    耶律璟见得赵匡胤不肯坐下,也便起身道:“赵元帅,请坐。”可赵匡胤却是一股犟脾气,就是不肯坐下,只冷冷的道:“有什么就快说,败军之将,我无话好讲。”司徒离忧与梁孟君见此,只站起身来,想插嘴相劝,却是无从说起。

    耶律璟虽身为一国之君,可却是有一好脾气,做事总是不急不躁,更不生气,只道:“我和两位中原高手约定,只要朕放了赵元帅,他们就和朕结义。一言即出,驷马难追。赵元帅自由了,你可以走了。”赵匡胤只是一怔,没想到耶律璟真肯放了自己。要知道两国交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果放虎归山,乞不是自讨苦吃。心中微微一动,却愣在那儿。司徒离忧也是出了意料,望着耶律璟,不由的改观了对他的看法。

    隔了片刻,赵匡胤却道:“要赵某抛下十几万兄弟,不如一刀杀了我。”话语极是坚决,似是雷打不动。司徒离忧心中着急,只暗暗向他使眼色,想让他改口。可赵匡胤却是一根筋到底,怎么劝都是没用。梁孟君觉得有气,便道:“你说你都老大不小了,却还是这么小心眼。司徒大哥为了你好,你却不领情,你真忍心辜负他吗?”赵匡胤明显被说动,可却不表现出来。

    司徒离忧见得尴尬,只扯梁孟君的衣服,想劝她别讲得那么直白。可梁孟君却是不听,又道:“你还不快走,等一下就没机会了。”她见赵匡胤愣在那儿,像在想事情,以为说动了他。可赵匡胤又道:“不用劝了,要我一个人偷生,我决不会答应的!”梁孟君不知该再说些什么,只觉气愤与无奈。

    此时,耶律璟却哈哈大笑起来,让人不明所以,只望着他。只听他道:“好,朕果然没有看错人。朕一直都有听闻赵元帅的事迹,今日有幸一见,才知并非虚传。我耶律璟最敬重的就是有情有义的热血之人,若赵元帅不嫌弃,朕也想与你结义,不知意下如何?”耶律璟的态度可谓是必恭心敬,身为辽国皇上,要与人结义,本就是奇事。此时的样子看来,却似乎有些勉强别人。赵匡胤不相信,道:“笑话,这怎么可能?”耶律璟又道:“如果朕放了你的十几万大军,那又如何?是否可笑?是否有可能?”赵匡胤从心底一怔,终于开始把目光转到了耶律璟的身上。这时才真正看清他的容貌,只见他虽满脸髯虬,可年纪却是不大。如此年纪,却心胸坦荡,不由的让人吃惊。隔了好久,才道:“你……你说得当真?”耶律璟又是大笑三人道:“来,我们坐下边喝边聊。”赵匡胤这才肯坐下。

    司徒离忧与梁孟君只对望一眼,只觉不可思议。坐回位置,司徒离忧便道:“皇上真的肯这么做?”耶律璟笑道:“朕早就说过,契丹人一言九鼎,只不过你们汉人有偏见罢了。”接着喊道:“来人!”夕安在帐外待命,随叫随到。耶律璟道:“快给周军送去水和食物,要好好招待,知道吗?”夕安从一开始便不明白耶律璟所做的事,此时虽有疑问,可却也不敢说出。答应一声,便转身出帐。

    赵匡胤一时间不知所措,只望着耶律璟,害得气氛有些尴尬。耶律璟只倒了一杯酒,笑道:“怎么样?三位决定的如何?”司徒离忧只有些开始欣赏耶律璟这人,便倒了一杯酒,道:“当然愿意。”赵匡胤却还是愣在那儿,低着头心道:“我身为周朝元帅,身负使命,讨伐辽军,却是不战而败,如今怎能与耶律璟结为兄弟?可他为人和善,又有此意,不知该如何是好?”愣了半天,也都有些为难。

    耶律璟见此,又道:“赵元帅,不知你愿不愿意?”又隔了片刻,赵匡胤突然站起道:“好,穆宋王真有此意,赵某哪有不从命之理。”耶律璟、司徒离忧、梁孟君也是大喜,都站了起来。耶律璟只将手中的酒递给了赵匡胤,自己又是倒了一杯。

    四人同时走到营帐正中,单腿跪地,耶律璟与司徒离忧居中,赵匡胤与梁孟君分居左右。耶律璟举杯起誓道:“今日,朕,辽国皇上耶律璟,与司徒离忧、梁孟君、赵匡胤结义为金兰,今后……”接着四人齐声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说完,便将杯中之酒一干而尽。

    四人接着起身,顿时笑声大作。耶律璟的笑声特别洪亮、豪迈,充满了北方民族的粗犷音色。赵匡胤却似乎还有些顾忌,只笑得有些做作。司徒离忧与梁孟君,一个是发自内心的笑,一个却是腼腆的笑,总之是各有特色。

    四人坐回原位,耶律璟又道:“赵元帅年纪最大,自然是我们的大哥。”司徒离忧与梁孟君只齐声答应。可赵匡胤却是不赞同,他道:“你身为辽国皇上,才应该是皇上,怎能做弟弟?”耶律璟却是没有介意,只道:“结义大小,全凭年纪决定,没有身份高低之别。”赵匡胤心有顾忌,却不敢答应。司徒离忧只劝道:“赵元帅,你就答应吧,何必那么介意?”梁孟君只接道:“你年纪最大,若叫别人大哥,你不但为难,别人听得也是便扭。男子汉大丈夫,哪来那么多穷讲究?”

    赵匡胤见梁孟君身为女流,也都是如此豪爽,再不好意思推辞,只道:“好,那么大哥就先干为敬。”自倒一杯酒干了。耶律璟也倒了一杯酒,道:“好,痛快。朕自认大司徒兄弟几岁,就算二哥了。”也是一干而尽。司徒离忧接道:“那我就是三弟了,我敬二位哥哥一杯。”说完,只干了。梁孟君道:“司徒大哥,你哪是三弟。我是四妹,你应该是三哥才对。”司徒离忧只道:“你还是不要结拜的好。”梁孟君不明所以,只紧接着道:“为什么?”司徒离忧道:“我还是喜欢叫你孟君,要我叫你四妹,有些不习惯。”司徒离忧言中藏有他意,梁孟君却是没有听出来,只道:“我一向就叫你司徒大哥,不觉得有什么不习惯啊。”司徒离忧感到无奈,想再讲得明白些,却有些害羞,只讲不出来,便喝了几杯酒。梁孟君有些不明白,却只望着他。

    耶律璟一时觉察到,也便笑道:“赵大哥,看来,我们要少一个妹妹,却多一个弟妹了。朕喜欢叫弟妹,你呢?”赵匡胤本来不知道其中的原由,可经这么一提醒,也顿时明白,道:“耶律……二弟说的对,弟妹好,弟妹好。嘻嘻。”梁孟君听得明白,此时才知道司徒离忧的意思。她虽超凡脱俗,可此时的脸只涨得通红,害羞难当,只低头不语。司徒离忧看了她一眼,轻声道:“害羞了吧?非得别人说得那么清楚。”一时间,只引得欢笑声不断。

    隔了片刻,夕安走进帐来,道:“依皇上的意思,已经给周军送去了水和食物。”耶律璟只道:“好。哦,再去传一个消息,朕已和两位兄弟结为金兰,让将士们也高兴高兴。”夕安又是一怔,虽不知耶律璟为何这么喜欢中原之人,只憋着疑问走出帐去。只过片刻,帐外便传来了一阵阵欢呼之声,大多都是周军,声音很容易辨认。本来战败被俘,都以为生还的可能少之又少,如今逢凶化吉,自然从内心欢喜不已。

    赵匡胤听得周军的欢呼之声,只激动不已,这才放下心中的石块,舒了一口气,道:“我敬二位兄弟一杯。”说是一杯,可却一连喝了数杯,兴致无限。四人难得投缘,只喝得烂醉,瘫倒在几上。

    晨光抚晓,显得那样无忧无虑。在北方寒冷的气候,阳光照在身上,殊无暖意。平静之中的那种和睦,不禁让人羡慕不已。

    突然,赵匡胤不知做了什么恶梦,只被惊醒了过来。到处找刀,却一时找不到,心中更是紧张,全身已出了一身冷汗。睁开眼睛的时候,却见身上的铠甲已被除去。恐慌之下,竟从床上滚将了下来,摔得肘膝处隐隐作痛。

    正在空荡与极度恐慌的时候,躺在另外两张床上的赵炅和江汉如,只被摔地之人惊醒。见得赵匡胤趴在地上,忙下床扶起了他。赵炅紧张的道:“大哥,你怎么了?”赵匡胤看着两人,一时才缓下几分紧张的紧绪。可疑惑之心又起,便问道:“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我怎么也会在这?我不是正和耶律璟在喝酒吗?唉,我们三人的铠甲都到哪去了?怎么都穿着背心?”一时间,众多的问题砸了下来,只问的人莫名奇妙。江汉如道:“元帅,你忘了,昨晚你喝醉了,是两位辽兵通知我们,才把你扶了回来。”赵匡胤惊恐未定,只吱唔的道:“喝醉了,原来是这样。”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才从恶梦中回过神来,只软坐在床沿。刚才似乎梦到了极其可怕的事情,以至他会如此失魂落魄。赵炅见此,只道:“大哥,你刚才做恶梦了吧?”江汉如道:“元帅和耶律璟结为兄弟,整个辽国军营的人都知道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匡胤稍停片刻,便把昨晚的事告诉了二人。二人听了,才是恍然大悟,对耶律璟的做法,都表示奇怪。

    三人穿衣完毕,一起掀帐出盆。顿时,一缕强光照射进来,弄得三人都不由的一闭眼,不太适应,片刻才好转。三人看看四周,正想着要干什么的时候,只见司徒离忧与梁孟君迎面走了过来。待得走近,司徒离忧道:“大哥,你醒来了?我刚才还怕你还没起来。”赵匡胤道:“教主……”没未讲完,司徒离忧便笑道:“应该叫我三弟,昨天的事,大哥不会是忘了吧?”若不是赵炅与江汉如刚才提过,赵匡胤还真一时想不起来,此时喃喃的道:“没忘,没忘。——三弟这么早来,找大哥有什么事吗?”不及司徒离忧回答,梁孟君却抢先一步道:“不是司徒大哥这么早找你,而是你二弟想你了,特定叫我们来请你。”赵匡胤只念叨着:“二弟……”司徒离忧道:“二哥叫大哥快过去吃东西,等会儿带我们去狩猎。”

    赵匡胤看看左右,却是答非所问,道:“我的军队呢?怎么一个人影都不见?”余悸未除,只放不下心。赵炅和江汉如也觉奇怪,只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司徒离忧道:“弟兄们昨晚都累了,现在还在营中大睡,还没起来呢。”赵匡胤一听,顿时气道:“这怎么行?这么晚还不起来,万一敌人打来……”见此觉得不妥,转转话题又道:“如此下去,非荒废了斗志不可。江将军,快叫他们起床。”最后一句,是在给江汉如下命令。江汉如一听,就准备行动。司徒离忧忙拦道:“算了,大家也都累了,就让他们多休息一会儿。何况,等一下我们要去狩猎,叫醒他们也是没用。”不及赵匡胤回应,便拉着他走了。

    七匹烈马奔驰在前,后面数十名辽兵手拿弓箭,背负箭筒,跟随在后。行出几里,便来到了一片茂密的森林。头顶上阳光普照,可在林中却是潮湿阴凉许多。随着几声舌头打转的声音,七匹马踏踏马蹄,停了下来。数十名奔跑着的辽兵也紧接着赶到,跑了如此多路,却还是气定神闲。看来平日里,一定是训练有速。

    七匹马上分别坐着耶律璟、夕安、司徒离忧、梁孟君、赵匡胤、赵炅与江汉如。前头一骑坐着耶律璟,他道:“二位兄弟,这林中可是什么猎物都有。不远处有三条三叉路口,我们兄弟三人各选择一路,分三头狩猎,比赛谁的狩猎多。”他左手旁的司徒离忧道:“好,我们三兄弟就比一比,谁输了谁负责给大家烤肉,怎么样?”耶律璟笑道:“如此甚好,能吃到二位兄弟烤的肉,朕也算是有了口服了。”他的言下之意,是这次比赛他赢定了。司徒离忧也是听得出来,只道:“二哥这么有信心,到时可别受了挫折。”两人只讲得热闹,可赵匡胤却是一言不发,四下里打量林子,好像存有戒心,只怕林中会设下了什么埋伏。耶律景看着他,只对司徒离忧道:“三弟,你看大哥都先泄气了,连话都不敢讲了。”司徒离忧也是看了一眼,道:“大哥是在堪测地形,也好看准目标。是不是大哥?”经这一提醒,赵匡胤才回过神来,也不知道别人说了些什么,只道:“是,是。”

    耶律璟大笑一声,道:“我们每人三枝箭一张弓,看谁能用这三枝箭,射得最多的猎物。”说完,耶律璟、司徒离忧、赵匡胤下马,各自从辽兵手中选了弓箭,又重新骑上马去。

    耶律璟对身后的几十名辽兵道:“你们站在这里,没有朕的命令,谁都不许乱动!”一提缰绳,正欲驾马奔驰。只听梁孟君拦道:“唉,你们三人只顾比赛,那我呢?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司徒离忧并不同意,只道:“你还是别去的好。”梁孟君不明白,只道:“为什么?”不及司徒离忧回答,耶律璟却笑道:“三弟是疼你,只怕林中野兽会伤着你,你还是乖乖的留下吧。”说完,赵匡胤、耶律璟、司徒离忧齐声驾马,忽喇喇的向前急驰。梁孟君正欲再讲,只见三人已经远去。可想起耶律璟的话,又自偷笑,心中只甜滋滋的。

    赵匡胤、耶律璟、司徒离忧奔出数丈,便到了三叉路口。三人互望一眼,耶律璟选择正中的一条道,司徒离忧与赵匡胤分作两边道路。只隔了片刻,三人已经听不到相互的马蹄声。

    司徒离忧奔出几丈,便开始放慢脚步,寻找猎物。见不远处有一头高鼻羚羊,便拉弓搭箭。嗖的一声,那高鼻羚羊还来不及逃跑,便已颈部中箭,扑倒在地上。这是第一件猎物,司徒离忧只有一种喜悦感,下马将高鼻羚羊放在了马背上。随后又用另两枝箭猎到了一只飞鸟,一对野免。箭已用完,司徒离忧也是满足了,只骑在马背上,慢步向前走着。

    过了片刻,突然听到喊声,像是耶律璟所发出。司徒离忧第一念头,便是想到他遇到了危险。紧张之下,忙驾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待得快到逼近,只见一只若大老虎,将耶律璟整个压在了地上,尾巴猛烈摆着,两颗尖锐虎牙,就要咬向耶律璟的颈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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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第十一回  阴霾大地 月黑风高杀人夜
豪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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