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柔情
作者:飘之流
上一章:第五章 锋芒再现
江湖柔情
    当一个女人有了美貌、财富、一个好男人之后,她恐怕就很少再会有什么要求了。

    女人通常都是很容易满足的。

    所以,当一个女人什么都有的情况下,就会发现自己又拥有了两件东西。

    那就是空虚和寂寞。

    一百个富有而美丽的女人中,有九十九个是寂寞和空虚的。

    杜九夫人也是个空虚和寂寞的女人。

    她今年只不过才二十一岁,正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光。

    但她的丈夫,也就是江南首富杜大财却已老了。

    他早已不能满足她的需要。

    他光顾小红楼的日子已一天远比一天,甚至有时候一个月也难得来一次。

    不是他想来,而是他早已力不从心了。

    可偏偏杜九夫人是个母老虎,而他却不是降虎的武松。

    所以,女人也通常不是很容易满足的。

    杜大财不是江湖人,这谁都知道,但杜九夫人却是出身于武林世家,这谁也都知道。

    江湖上的人都知道杜九夫人是一个美人,至于美到什么程度,知道的人却是少得很。

    江湖上的人也都知道杜九夫人住在小石头胡同的一幢小纸楼里。

    这小石头胡同其实并不难找,只要不是白痴,都可以找得到。

    可是能进入这个小红楼的人却少可怜。

    据说有一个喝酒喝醉了的痞子想进入小红楼,想一瞩红颜,便在门外高声大叫。但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被拨光了衣服挂在了城门的东头。

    从此,更加没有人敢走进小红楼。

    所以杜九夫人虽然很有名,却很神秘。

    这幢小红楼在大多数江湖人心目中,同样也是很神秘。

    据说杜九夫人不光是个美人,更是个高手,她虽然出身于武林世家,学的功夫却一点也没有家传的影子。

    总之,杜九夫人不但美,而且神秘,更是个高手。

    黄昏已过。

    小红楼中已点上了灯火。

    点上了灯火的小红楼更美。

    易晨风这时已进入了小红楼。

    他毫无声息进入小红楼的时候,杜九夫人还坐在梳妆台前发呆。

    于是,他又毫无声息地飘上了这小红楼的横梁上。

    他对自己感到非常的满意。

    他相信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绝对没有任何人会发现他的。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进入一种假死的状态,只靠皮肤毛孔的呼吸来保持机能的活力和头脑的清醒。仍然在一瞬间就可以发挥最大能力。

    这小红楼布置得的确别有风味,除了器用更精美外,还有个特别大的穿衣铜镜,房里最少有一半的地方可以从镜子里看到。

    易晨风跃上横梁时已经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他躺下去的时候,已经选了个最好的角度,刚好能让他看到这面镜子。

    所以,他能清楚地看见楼内的情形,而楼中之人却看不到他。

    他进入小红楼,找好位置刚躺下的时候,就听见一个人在说话。

    说话的当然是个女人:“你怎么才来。”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易晨风不禁一惊,他实在想不到这杜九夫人居然能听到他的脚步声。

    他的脚步声本已是很轻,轻得连他自己都听不到。

    他心中虽惊,却仍是一动不动,他在等。

    果然,不多久便有另一个人在说话:“小骚货,你大概已等不及了吧。”

    说这句话的当然不是女人,当然是一个男人。

    易晨风看得很清楚,一个男人已从窗外飘进了小红楼内。

    这个人的武功看起来真是不错。

    这个男人刚进入楼内便一把搂住了杜九夫人,低下头便吻住了杜九夫人的红樱桃。

    等到他们吻得连气都快喘不过来的时候,杜九夫人才把这个男人推开,娇滴滴地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男人道:“我花郎办事有哪一次不成功的?”

    杜九夫人娇笑道:“不知道这次你还行不行?”

    花郎的眼中已发着光,低头亲了一下杜九夫人,道:“我有哪一次不行?哪一次不是你首先求饶?”

    他们已滚到了床上。

    这张床本是杜大财睡的地方,但他的体温早已散去。

    倒是这个花郎似乎是这里的常客。

    易晨风轻叹了一口气,他实在想不到今晚居然能目瞩这场春戏。

    梁上君子通常都不是君子。

    易晨风从来都没有说过自己是个君子,他的身体虽然不能动,眼睛却还是能闭起来的。

    他想闭上眼睛,但眼睛却还是睁得大大的。

    他虽然不是什么君子,却也不是伪君子,只要他想做一件事,就一定要把这件事做到底,做到最好。

    他从大铜镜中已清楚地看到床上的两个人已经脱光了衣服。

    杜九夫人的确是个美人,她穿衣服的时候就已很美,不穿衣服的时候更美。

    她的胸,她的腰,她的腿,还有她那神秘的三角地带,无处不在燃烧着她的热情的魅力。

    她简直就是一件上天赐予的艺术品。

    但可惜的是,花郎却不是一个懂得欣赏艺术之人。

    他刚爬上杜九夫人的身上,便直接地进入了主题。

    他的阳具早已高高勃起,又粗又长,居然还在不断地点头。而杜九夫人的幽洞却是又小又窄。

    这小幽洞中此刻早已泛滥成灾了,大股的暖水已汹涌而出。

    花郎好像一点也不懂得怜花惜玉一般,居然立刻举枪深深一刺。

    杜九夫人也好像没有完全准备好,待到花郎连根刺入的时候,头部不禁往后一仰,嘴里居然发出了“啊”的一声。

    易晨风听得出这一叫声中,绝没有半点痛苦的意思,反而充满了无限的满足和快活。

    杜九夫人的确是个美丽的母老虎,像她这般的年纪和味口,的确不是雄风不再的杜大财能满足的了的。

    杜大财每次来的时候都是信心百倍的,发誓一定要击败这个小娇娃的,但可惜的是,每次他离开的时候总少不了要人扶着,他就好像被了一层皮、抽了半身血一般。

    但即使是这样,他还是觉得对不起杜九夫人。

    虽然他让她住最好的,用最好的,吃最好的,穿的也是最好的,但在他内心里,他还是对杜九夫人抱有歉意。

    因为他非常的清楚,他实在满足不了杜九夫人。

    只不知道,如果杜大财知道了今晚这里所发生的一切,是否还对杜九夫人心有歉意?

    杜九夫人根本就没有想到怕杜大财知道,好像她现在正享受着的恰恰就是自己早已该拥有的。

    所以她根本不会觉得对不起杜大财。

    她现在只觉得自己的又小又窄的幽洞里又酥又痒,使得自己有一种即舒服又难受的感觉。

    她悠悠道:“死鬼,每次都是这样,不要你动的时候就生龙活虎,要你动的时候却又变成了怔头怔脱脑的傻小子。也不懂得体恤人家?”

    花郎轻笑道:“一次,一次我一定好好地体恤你。”

    杜九夫人用手一拍花郎那白溜溜的屁股,道:“你还不动,人家可难受死了。”

    花郎笑道:“还好你没死,要不我怎找得到像你这么好的女人?”

    杜九夫人再次用手一拍花郎的屁股,假装生气道:“你若还不动,我可就不跟你玩了。”

    花郎叹道:“看来我这招又不灵了,佳人一生气,我可就惨了。”

    他说完便动了起来。

    他动得可不是一般的快,简直就像一个壮汉在敲鼓一般。

    他的身体本就很大,很结实,身上的肌肉一条条的鼓起来,就像是老树底下突起来的根。现在趴在杜九夫人的身上就像是一座小山一般,动起来却又像是一只饿极了下山觅食的老虎。

    说杜九夫人是一个荡妇一点也不过分,她的腰本就很小,就像是河边的杨柳枝,仿佛被风用力一吹就会断了一般。但现在这条杨柳枝忽然间变成了百折不断的灵蛇,上下左右地不停摇摆着。

    她的肥臀很白很嫩,现在就更显得光滑润亮,她不断地向上挺,挺得很快,不断地左右摇摆,摇摆得也很快,她好像要把花郎的长矛折断一般。

    她仿佛已到达了快乐的巅峰,口中不断地呻吟着:“嗯!……太棒了……用力地钻……哦……快活极了……太舒服了……我……”

    花郎本想攻其不备,让她尝尝他的厉害,不想却居然让她享受了如此的快乐,于是,他停止了攻击。

    他双目紧闭,双手紧紧地抱着杜九夫人的胴体,双腿紧夹着,如同死人一般任凭杜九夫人去挺腰摆臀。

    现在的花郎就仿佛是大海中失舵的木舟,任凭浪潮的冲击,随意的飘泊。

    杜九夫人好像失去了理智一般,仍在不断地呻吟,不断地晃动。

    她的身体本就弱小,虽然也常年练功,但却终究是个女人。

    女人的力气往往不如男人。

    花郎那魁梧似小山的身体,就算压着不动已让杜九夫人感到难受,她又哪能做持久的动作?

    她仿佛也已身疲力竭,娇喘着道:“你……你这银样蜡枪头,好看不管用……”

    花郎笑道:“好个银样蜡枪头,现在就让你看看我这根宝贝是银枪蜡头还是金戈铁矛?”

    他又动了起来。

    这次似乎比上一次来得更凶猛,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屁股往上一抬,忽儿又重重一压,他那宛如婴儿手臂般大小的长矛便开始在杜九夫人的幽洞中一进一出的抽插着。

    现在的花郎就像是一匹脱僵的野马,快速地奔驰在平坦的草原上,而且愈奔愈有劲。

    杜九夫人却仿佛死了一般,居然躺着一动也不动。

    她只觉得有点昏沉,是痛苦或是快乐已无法分辨得清,她的腰包已无力再挺,全身像脱力一般,软绵绵的。

    那乳白色的液体将床罩沾得东一片、西一片的,更奇怪的是这乳白色的液体使她那片芳草服服贴贴地贴在桃源洞口两边,显得可爱之极。

    她的每一根神经都在蹦蹦地跳,牙齿咬得吱吱地叫:“嗯!……心肝的……你太厉害了……我承认……不是银枪蜡头……”

    她那张樱桃小嘴叫个不停,腹部的那张嘴巴也在“卜滋卜滋”地响个不停。

    花郎从小就生活在女人堆中,风浪得很。他当然见过很多女人,也当然玩过很多女人,征服过很多女人也已不计其数,但连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杜九夫人实在是女人中的女人。

    他一生从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这女人现在就在他的身下,她在喘息着。

    花郎实在是难得遇上杜九夫人这等娇艳而淫荡的女人,他想彻底地征服她,他想让她知道他也是男人中的男人。

    他靠着自己体力充沛,插得一下比一下重,也一次比一次深。

    他居然连着猛插了两百下,居然丝毫没有怜花惜玉。

    杜九夫人已钗散发乱,香汗淋淋,媚眼无神地望着花郎,就连浪声也显得低沉。

    “嗯!好花郎……求求你……别……别插了……我……我受不了啦……嗯!……哦!……我……可服了你了……”

    她实在是受不了,实在是不得不求饶。

    可惜的是,花郎像是吃了劲力猛烈的春药一般,丝毫不吃她这一套,尽管她在哀求着,但他仍在快马加鞭地抽送着。

    这一次,他足足抽插了不下三百下。

    他自己也已是累得气喘吁吁了。

    但他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或许是回光返照,又或许是杜九夫人已养足了力气,她在打了个寒颤之后,又如同死人复活一般,又开始迎合着花郎的动作了。

    这或许就是女人不同于男人的地方。

    不管男人是多么的勇猛,多么的强壮,在床弟之间办那件事儿时,永远都不是女人的对手,永远都会成为女人的手下败将,因为男人在一泄千里之后,小老弟立刻就会垂头丧气,原形毕露,久久不能跃马举枪再战。

    而女人却不同,好的心花开了,泄了,死了,但很快就会在不知不觉中恢复过来,挺身再战。

    这或许也是女人能够征服男人的最大原因。

    女人在办那件事的时候,婉转娇啼,弱不胜情,也许只不过是满足男人的好胜心,讨好男人的一种手段罢了。

    女人有时候也是非常聪明的动物,她们往往知道如何去满足一个男人的需要,也往往知道满足一个男人需要用些什么样的方法。

    这或许就是她们有时候也能骑在男人头上的原因。

    杜九夫人绝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她在满足了花郎的同时也在满足了自己。

    现在她已到了如痴如醉的境界。

    她忽然发出了惊天动地地媚声:“啊!太棒了……美死了……你……真行……我低估了你……我要……你天天陪……我……哦!”

    她随着叫声猛扭腰儿,狂摆肥臀,使花郎一时间也分不清方向。

    花郎本欲再挂塌免战牌,但此时此刻也是求胜心切,再也顾不了后果了。

    他又是连连的重击,直操得杜九夫人的花心像婴儿的嘴一般,对着矛头猛吸着,两片赤贝也翻了过来,媚叫声也成为了阵阵的喘息。

    这时,杜九夫人的幽处流出了一滩水,接着整个人便瘫了。

    她的心虽是开了,但却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她征服的男人本也不少。

    这些男人也如花郎一般的强壮,也如花郎一般地勇猛。

    却没能真正地使她快乐起来。

    她已有许久没有像今晚这般快乐,淋漓尽至地快乐。

    她已期待了许久。

    今晚她终于等到了。

    花郎果然没有辜负她,果然让她享受到了盼望已久的快乐。

    花郎的长矛虽然厉害,虽然征服了这个不易征服的娇娃,但此刻居然也是抖了一抖,身体一阵寒颤,便不听使唤地也一泻千里了。

    他无力地伏在杜九夫人的娇躯上。

    但他的长矛却还留在杜九夫人的幽洞中。

    它也累了,就让它在这温暖的地方歇一歇吧。

    易晨风的眼睛还是张得大大的,一眨也没有眨。

    他仿佛也看得痴了。

    他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也有一般人的感情。

    甚至他的感情比一般人还要丰富得多。

    他已感觉到他的身体发生了不该发生的变化。

    经过三年的苦修,他自信他的定力连少林寺里最老的和尚也自叹不如。

    他遇到过很多的诱惑,甚至只要他愿意,身边就会有很多美丽而可爱的女孩,立刻就可以变成百万富翁。

    这些女孩也绝不比杜九夫人差,甚至还年轻得多,有活力得多,她们中的随便一个都会让大多数的男人争得头破血流。

    他本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她们。

    可他没有动,连想也没有想。

    他也可以立刻成为一个非常有钱的人,杜大财的财富比起这些来也只不过是满箱珠宝中最差的一颗。

    但他仍然没有动。

    他身上的银子还是少得可怜。

    必要的时候,他还是会睡在树根下,睡在破庙中。

    但现在,他居然动心了。

    他已明显地感觉到身体上的变化。

    他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原来自己的定力并不像自己想像中的那般好,原来他还是不能拒绝最原始的诱惑的。

    但他很快就又让自己定下心来,他决定不再想这些事。

    他的眼睛虽然还在看着,心里面却已是毫无波澜。

    这时候他又发现,只要他愿意,他的定力还是能让自己满意的。

    只是不知道,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杜九夫人问的那件事又是什么事?

    易晨风忽然来了兴趣。

    他本是想从杜九夫人身上探出一点消息来的。

    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他忽然感觉到杜九夫人绝不是一般的人,花郎也绝不是一般的人。

    他们的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这些秘密与自己有没有关系?

    这场春戏终于结束了。

    易晨风知道他们又准备说话了。

    虽然只要是人,只要不是哑巴,都是会说话的。但不同的人说出的话自然也不同,有的人只要说一个字便值千金,而有的人就算说了一万个字也是废话一堆。

    易晨风只希望花郎他们说的话不要是废话。

    他终于听到了花郎的声音:“你什么时候跟我走?”

    接下来的是杜九夫人的声音:“你什么时候带我走?”

    花郎的眼睛发着光:“现在,现在我就带你走。”

    杜九夫人却低下了头,她叹息道:“我们什么时候走都可以,但现在却不行。”

    花郎的眼睛暗淡了下来,他道:“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杜九夫人忽然跳了起来,紧紧地抱住了花郎,眼中已满是泪光,她凄然道:“因为我爱你,我还不想失去你。”

    花郎虽是一头雾水,却也紧紧地抱住了杜九夫人,杜九夫人的眼泪已流到了他的背上,但他却似乎丝毫没有感觉,他道:“难道只要你跟我走,我就会死?”

    杜九夫人的声音中已带着哭泣:“虽然他们知道他们的武功不如你,虽然他们也知道就算十个人一起上来也不是你的对手,但只要你现在带我走,他们就会立刻要了你的命。”

    花郎冷道:“他们想要我的命只怕还不那么容易。”

    杜九夫人道:“但我相信他们一定可以做得到,我还没见过他们有办不到的事。”

    花郎冷道:“我要办的事也是一定能办到的。”

    杜九夫人已站了起来,披了件衣服,道:“可这次却不同了,就算你能打败所有的人,也绝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花郎却还是光着身子,走下了床,居然一点也不难为情,他走到了杜九夫人的背后,用手抱住了她那略微散发着香味的身体,道:“别忘了,你自己的武功也不在我之下,如果我们两个人联手呢?”

    杜九夫人叹了一口气,道:“如果我们联手,当然威力更强,可如果这样的话,我们也只能死得更快。”

    花郎实在想不出杜九夫人说的这个人是谁,甚至连藏身于横梁上的易晨风也忍不住地想知道她所说的这个人是谁了。

    他认识的人实在不多。

    花郎认识的人却实在不少。

    凡是在江湖上走到,凡是稍有点名气的人他几乎都认识,可他想破头脑也实在想不出究竟谁有这么厉害的武功。

    据说江湖中武功最高的只有三个人。

    江湖中人把他们称为“武林三仙”。

    “东海神龙”农孝纯,“天山老人”石飞云以及“白老人”白凡。

    可惜这三个人早已不问世事,早已闲云野鹤般的云游四方了。

    这三个人在江湖人的心目中已不但成为了神,更成为了仙,只要有人提起他们,哪怕是提起其中的一位,听者莫不充满了景仰之情,所有在场之人莫不主动地闭上了嘴巴。

    甚至连现在江湖中最有名的“藏刀山庄”的庄主“无情刀”陆中平听到他们也会解下自己腰间的刀。

    江湖人也都知道,陆中平的刀是解不下的,就算洗澡,刀也会挂在腰间,就算睡觉,刀也一定会他的身上。

    没有人能解下他手中的刀,只有他自己。

    但有时候甚至他自己都不能。

    可他无论在什么地方,无论在什么时候,只要听到了这三个人的名字都会乖乖地解下刀。

    只要带有武器的,都会乖乖地把它们收好。

    这个习惯一直沿袭了三十年。

    三十年并不算长,但怎么说都不会太短。

    在这三十年中,有的人早已衰老。有的人早已死去,但江湖上的人都一直相信这三个人一定还活着。

    说不定哪天你会磁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头,这个老头说不定就是他们三个中的其中一位。

    世事本就难料。

    可难料的又难道只有世事?

    除了世事之外难道就没有难料的事?

    其实最难道料的还是人心。

    有些人成为朋友已有二十年,但忽然间发现这个交了二十年的朋友居然就是自己最大的敌人。

    有些人在你面前说的都是好听的话,让你以为他才是你终了一生也难寻的真正的知已。

    却怎么也想不到第二天他居然拐走了你的女人,抢走了你所有的财富。

    有些人常年笑脸春风,但内心里却藏着一把明晃晃的刀。

    有些人平常看起来跟你十分地过不去,但在你最贫穷、最潦倒、最绝望、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却伸出了他友善的手。

    你说人心难不难料?

    但杜九夫人说出的这个人的名字却更加地难料。

    花郎就算想上十天八天,想得一个头变成了三个,也绝对想不到杜九夫人说出的这个人的名字居然就是自己最熟悉的一个人。

    杜九夫人只轻轻地说了两个字:“吹月。”

    她说出的这两个字就好像带有一种无比神奇的力量,又仿佛是一种能夺人魂魄的咒语一般,使得花郎怔在那里,呆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这两个字其实也很平常,非常的平常,平常得就像是我们每天都要吃饭一般。

    可令易晨风意想不到的是,这非常平常的两个字,居然使花郎像着了魔似的。

    这两个带着无比神奇的力量的两个字直刺刺地钻进花郎的耳中,杜九夫人虽然说得十分地平淡,仿佛说的就是两个极平常的字。

    这两个字仿佛是从天边传来一般,声音虽然极轻,也极细,但在花郎的耳中却像是天边滚滚地闷雷,又像是大海中汹涌的波涛。

    花郎本是光着身子,本是光着身子抱着杜九夫人的,现在却居然走到了床边,居然穿起了衣服。

    他穿起衣服来很慢,手上似乎有着千斤之物,跟不久前在床上奔骋的他已完全变了两个人。

    他终于穿好了衣服,终于又走到了杜九夫人的身旁,又终于开始说话了:“你说的当真是‘吹月’老头?”

    杜九夫人轻叹道:“虽然‘逐阳’夫人不在他身旁,虽然他穿的也没有以往体面,但他的确是‘吹月’老头。我相信我的眼还没有花。”

    她还很年轻,今年才不过二十一,眼睛当然也没有花。

    花郎当然也知道她的眼睛绝对没有花,她说的绝对不假,但他宁愿相信她的眼睛当真花了,她说的全部都是假话。

    因为这两个人他是绝对惹不起的,就算十个花郎加起来也绝对惹不起,就算再给他十个胆,他见着这两个人也还是像老鼠遇见了猫。

    江湖中武功最高本就只有三个人,可这两个人的武功绝对不在这三个人之下。

    他们本就是江湖中最神秘的两个人。

    他们不但武功很神秘,连他们的居处也很神秘,至今还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他们本身就是一个谜。

    江湖中的人唯一知道的一点,也就是他们从来都是在一起的,从来不曾分开过,杀起人来就像是轻轻踩死地上的蚂蚁。

    这样的人花郎怎么惹得起?

    这样的人又怎会与杜大财主套上交情?

    花郎没有想,因为他知道就算是想破头脑也还是想不明白的。

    他只是若有所思地道:“据我所知,‘吹月逐阳’这两个老怪物已足有十五年没在江湖露面了,这次却不知为什么又突然间冒出来?”

    杜九夫人还是轻叹道:“他们本来就是江湖人,本来就是江湖人的老祖宗,只要他们愿意,又为什么不能出来?”

    “他们这次出来一定是有什么目的。”

    “他们当然有他们的目的。”

    “你知道?”

    “他没有说,我又怎会知道。”

    “那你……”

    “我又不是呆子,也不是傻瓜,他们难道吃饱了没事干?”

    “像他们这样的人也许真的是吃饱了没事干,这种事本就不是很新鲜,本就是很多人都这样的。”

    “你呢?你是不是这样?”

    “我也想这样,可惜的是我偏偏没有那么好的命。”

    杜九夫人走过到花郎的身旁,轻倚在他的怀中,娇媚地道:“谁说你没有那么好的命?这世上又有谁的命比你更好?”

    花郎不禁笑道:“不错,能拥有你这样的美人已经是我的幸运,已经比世上大多人都幸运得多。”

    杜九夫人脸色已渐渐地发红,呼吸也渐渐地重了许多,双眼又变得朦胧了,充满了密密地柔情。

    杜九夫人的声音更加地温柔,温柔得花郎在心里直叹气:“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也不管他们现在正在做什么,这里只有我们两人,我们何不做我们都想做的事?”

    他们都想做的事是什么事?

    花郎已知道她的心又开了,花也开了。

    杜九夫人望着花郎,眼中已有了雾气,已有了期待。

    她的手已动了起来,手中之物却还是没有丝毫的硬度。

    她把它含在了嘴里。

    她本就只是披着一件薄薄的轻纱。

    蒙胧中她的身段美得让他无法呼吸。

    此刻,轻纱已落地。

    她的胴体美丽而诱人。

    她娇艳的脸,她胸部高挺的乳房,她修长的玉腿,还有那神秘的黑森林,都已散发着昏红的光彩。

    她又醉了。

    花郎却没有醉。

    此时此刻他哪里还能醉?

    他苦笑着道:“谁说我的命不好?我的命比谁都好。”

    他们又倒在了床上,又变成了两条光溜溜的蛇。

    易晨风一直躺在横梁上,一直没有动,一直张着两眼。

    他在想。

    想‘吹月逐阳’。

    他实在不知道‘吹月逐阳’指的是哪两个人?

    也实在不知道花郎为什么会如此的恐惧?

    他虽然也听说过这两个人,可江湖中知道他们的姓名的人真是少之又少。

    这“吹月逐阳”已经有多年没露面了,这次出来为的又是什么?

    床上的两个人已经变成了一个,浪语又起,春色又浓。

    易晨风却已没有心情再看下去。

    虽然他的目的没有达到,但他却已不必问。

    他离开的时候心中虽还有疑问,但也有了不少的收获。

    他离开的时候床上的两个人还在翻滚,当然不知道屋里居然有个人,这个人居然目瞩了两度春戏。

    易晨风对自己感到满意极了。

    杜大财主的庄院叫做“杜府”。

    杜府离小红楼并不远,也只不过才一里的路程而已。

    一里的路程对于江湖中的高手来说根本就不算路程。

    一般的武林高手只需几个纵跳便已到达。

    易晨风当然也是个江湖人,当然也是个高手。

    但他却没有跳,就已到达了。

    他是在飘。

    自从离开了小红楼之后,他一飘便飘到了杜府最高的楼层。

    现在杜府已在他的眼底。

    易晨风一眼就看出这杜府是依照五行八封而建成。

    他实在想不到杜大财居然也懂得建筑的阵式,居然能把偌大的杜府建成暗藏杀机的迷宫。

    南面的小楼早已亮起了烛光,烛光照着小楼就像是白昼一般。

    这小楼是不是杜大财住的地方?

    杜大财会不会住在这个地方?

    易晨风决定赌一赌,赌他是不是看得准。他的运气一向不错,相信这次也不会例外。

    他的运气的确不错,这小楼的确是杜大财住的地方。

    杜大财的确在这小楼里面。

    奇怪地是,杜大财居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的手里居然还拿着早已空了的酒杯。

    这里有床,一张很大的床,三个杜大财绝对睡不下。

    床的东西也很新,就像刚置回来一般,人睡在上面一定会感到非常的舒服。

    床离桌子也很近,只要走两步就可走到。

    杜大财一向懂得享受,也一向懂得爱惜自己,绝不会让自己受半点的委屈。

    他也一向是个勤快的人,虽然有时也喝点酒,但绝不会误了他的事,就算他喝醉了他也绝对会在该干事的时候醒来。

    夜已有点深了。

    似乎还有点凉。

    这个时候睡觉的人若不盖张毯子,明天早上醒来时一定会发现自己的鼻子已没有平常那么舒畅,甚至于连自己老婆身上熟悉的胭腊味也闻不到。

    杜大财一向爱闻胭腊味。

    他一共有九个夫人,每个夫人所用的胭腊都不一样,这些胭腊闻起来不但极香,价格也极贵。

    对于杜大财来说,闻着各位夫人身上的胭腊味简直就是一种高级的享受。

    他自然不希望自己的鼻子变得不舒畅,也自然不希望自己闻不到各位夫人身上的胭腊香味。

    每天晚上他都会睡最好的床,用最好的被。

    然而今天晚上情况却似乎有些不同了,他居然没有睡在床上,居然没有盖温暖而柔软的棉毯。

    他居然就这样趴在桌子旁睡着了。

    他虽然也时常喝酒,但喝醉的时候却很少,少得可怜。

    像他这般的人也实在不多。

    偏偏令人奇怪的是,今晚他居然喝醉了。

    不仅醉了,而且醉得还真厉害。

    是不是他对自己的生活已感到厌烦?是不是他已不想再闻到胭腊的香味?

    易晨风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不禁叹了口气。

    虽然他不知道杜大财为什么要陷害他?虽然他因为杜大财的陷害而几乎丧了命,但他看到他这个样子还是忍不住地要叹气。

    杜大财其实并不老,今年也不过只有四十一,正是一个男人精力旺盛的巅峰。以他这样的年纪,以他这样的财富,以他这样的地位,实在不该陷害一个刚出道不久的年轻人的。

    他是个懂得珍惜的人,因为他今天的一切来得的确非常的不易。

    他即不是傻子,也不是呆子,为什么会去陷害一个少年人?

    陷害这个少年人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易晨风想不明白。

    幸好他今天见到了杜大财,他已不必再想了。

    他就又走了过去,走到了杜大财的身边。

    他要亲自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伸手拍了拍杜大财,可杜大财睡得就像一个死猪一般,居然半点反映也没有。

    他叹了一口气,心想肥胖的人也真是能睡。

    他又拍了拍杜大财,这次已经用上力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坐在桌子旁的杜大财居然歪着身子倒了下去。

    像死人一般倒了下去。

    易晨风不禁吃了一惊,他也是实在想不到杜大财居然在这个时候居然在这个地方居然就这样地死了。

    他的胸口处插有一把匕首,匕首深入及柄。流出的血却还是鲜红的,居然还有点温暖。

    他就好像是刚死不久。

    这时,易晨风想起了“吹月”。

    杜九夫人不是说“吹月”就在这里吗?

    竟然‘吹月”在这里,杜大财为何还会被人所杀?

    难道杀害他的就是“吹月”本人?

    他想不明白。

    但有一件事他还是可以肯定的。

    那就是杀人凶手一定还走不远。

    易晨风想到这里,毫不迟疑地转身就走。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就在易晨风转身一个刹那,原来本是紧闭着的门忽然间打开了,一下子就涌进了十来个人。

    这十来个人的手中居然都拿着武器。

    每个人都显得精悍而能干。

    易晨风不禁大喜,对着来人道:“凶手一定还走不远,大家赶快去追也许还能追上。”

    这十来个人好像谁也没听到易晨风说话一般,谁也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易晨风。

    他们的眼光似乎比手中的刀还要锐利得多。

    易晨风不禁一怔,心中的喜悦顿时冷却了下来,对着这十来个人道:“难道你们不相信我说的话?”

    终于有人回答了,回答的是个四十开外,穿着一身劲装的汉子:“你是不是还要说‘我也只是刚到这里,这里的人不是我杀的’?”

    易晨风一时说不上话,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这个汉子接头又冷冷地道:“你是不是还要说‘凶手杀完人后就越窗而逃了,你想追都追不上’?”

    易晨风还是没有说话,还是冷冷地站着,冷冷地看着他们,仿佛已承认一般。

    那汉子又道:“这里除了杜爷之外根本就没有别人,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易晨风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无论他再说什么他们都是不会相信的了,在他们的眼中他就是杀死杜大财的那个人。

    这时从门外又急急地跑进一个人,这个人直直地跑到杜大财的身旁,抱着杜大财尚还温暖的尸体大声哭泣了起来。

    这个人是个女孩,这个女孩看起来还很年轻,顶多也就十八。

    但她却很美,哭起来的时候就更美,仿佛就是一朵带雨的梨花。

    此时这朵梨花已渐渐地停止了哭声,泪眼朦胧地望着易晨风,话语带着冷意:“我爹究竟和你有什么仇?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他?”

    原来这个女孩就是杜大财的女儿,易晨风实在想不到杜大财居然有这样一个女儿,居然这么美。

    易晨风本可以一走了之,凭他的本事,这里的人根本拦不住他,就算再多十个也拦不住他,甚至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本应该走的,杀死杜大财的人一定走不远,凭他的本事一定可以追得上。

    但他居然还是站在这里,居然等着别人来杀他。

    他心中纵有很多话要说,此刻却一句也说不出。

    杜大财虽然陷害过他,但此刻却已死了。站在这里的也只有他一个人,他就算有一百张嘴也是说不清的。

    杜小姐又恨恨地道:“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已后悔?”

    她的语气又冷又酷,恨不得一刀杀了易晨风。

    易晨风知道自己如果再不说话,这个杜小姐一会拔剑刺向他。

    他终于开口了:“我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你爹的确不是我杀的。”

    杜小姐冷笑道:“我爹不是你杀的?难道我爹会自己死去不成?”

    易晨风又不再说话。

    杜小姐这时已拔出了剑,一剑便刺向了易晨风。

    她虽然是女人,虽然力气不足,但这一剑却很快,很狠。

    可惜的是,这一剑一点也不准。

    她显然没有练过武,她刺出的一剑也只不过是含怒而发。

    这一剑莫说是易晨风,就算是一个江湖中的小混混也能躲得过。

    只要稍微练过武功的人都绝对能避得开这一剑。

    易晨风当然也能避得开。

    就算这一剑快上十倍,狠上十倍,他也能轻而易举地避开。

    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居然还是站着一动不动,居然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

    他居然心甘情愿地接受了这一剑。

    剑已划破他的皮肤,刺入了他的左臂。

    血也已流了下来。

    易晨风还是不动,目光中已渐渐有了冷意,他淡淡地道:“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一些的话,你现在已经达到了目的。”

    杜小姐显然从没有伤过人,剑一刺入易晨风的左臂,便从她手中掉了下来,掉在了地上。

    她惊愕了,实在想不到这一剑居然能刺中这杀人的凶手。

    她只恨自己为什么不刺得准一点,刺得深一点,最好一剑便刺入他的心窝。

    她还想捡起地上的剑,却已没有了勇气。

    她道:“你为什么不还手?”

    易晨风这时却笑了,左臂上的伤对他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他笑道:“我为什么要还手?竟然你认为我是凶手,让你刺一剑又有何妨?”

    杜小姐的意志已渐渐地有些动摇,难道这个当真不是杀害她父亲的凶手?难道我们当真冤枉了他?

    正在她疑虑的时候,她身旁的一个大汉已经扬起了刀,大声道:“大小姐,此刻你已不能太心软了,他就是杀害杜爷的凶手。”

    他说完便一刀砍向了易晨风。

    他的刀比杜小姐的快得多,也狠得多,准得多。

    他已决心一刀便要了易晨风的命。

    其他的人见这大汉动手,也立刻扬起手中的武器,饿狼似的扑了上来。

    十来个人,十来件武器,一齐向易晨风打了过来。

    这小楼本就很亮,此时便又多了十余道刀光和剑影。

    刀光和剑影相互交辉着,织成了一张网。

    易晨风就像是网中的鱼。

    可惜的是,这张网的洞还是大了些,刚好够这条鱼钻出来。

    易晨风就像鱼一般,一扭身便钻了出来,站到了窗上。

    他看着这些人,轻叹着道:“如果我当真杀了杜大财,还会留下你们的命?如果我现在还不去追,恐怕就再也追不上。”

    杜小姐忽然冲了上来,冲到了易晨风的面前。

    可就在这个时候易晨风已似流星般的离开了窗户,离开了小楼。

    杜小姐虽然看着他离开,但她看到的也只不过是一道如烟的影子。

    忽然间他的眼泪又再度流了下来,流过她的脸颊,滴在了她的手上,也就在这一刹那,她的心里忽然产生了种极微妙的变化。

    但这种变化究竟是什么,她实在说不清,也实在道不明。

    她也只不过是想再见他一面而已。

    她似乎已相信易晨风所说的话,似乎已相信易晨风绝不是她的杀父仇人,因为在她的心目中,她的杀父仇人应该不是这样子的,如果他当真是她的杀父仇人是绝对不会让她刺上那一剑的。

    那她的仇人究竟是谁?

    谁会杀自己的父亲?

    她虽然足不出户,对外面的世界了解得不多,对人类的恩怨情仇也了解得不多,但至少还相信自己的父亲。

    杜大财虽然富比王侯,但很少与人结仇,甚至可以说一个仇家也没有。

    杜小姐对于这一点还是非常的了解。

    如果易晨风绝不是杀人的凶手,那会是谁?

    她的心乱极了。

    现在已是艳阳天。

    二月的太阳虽不太大,但站在阳光下久了也是受不了。

    易晨风现在躲在一棵古树上。

    这里有凉风,有鸟叫,有虫鸣,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地方。

    他感到舒服极了。

    可惜的是,这里没有酒,也没有送酒的菜。

    他似乎已可以听见肚子里的酒虫的叫声。

    如果这时候手里有一杯酒,或是一坛酒,岂不更加地完美?

    他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因为追那个人,那个从杜府逃出来的人,他现在也许已经坐在酒馆里,也许已经喝着上好的竹叶青。

    想到这个人他就笑了。

    笑得很愉快。

    肚子里的酒虫似乎也因为他的笑而躺藏了起来。

    他本不想笑,因为笑过之后,酒虫还是出来的。但他实在已忍不住了。

    他今年已有二十三,在这二十三年来他还没见过像那个人那么笨的人,那个人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一只猪。

    那个人在杀了杜大财之后居然还在杜府附近的小面摊里吃了两碗清水炖吞面和半壶酒。

    等到易晨风走过小面摊店的时候,那个人居然还喝醉了似的邀靖易晨风喝上两杯。

    易晨风一走近这个人就已知道他就是杀害杜大财的凶手。

    虽然他没有见过这个人,没有听过他的声音,但他的感觉已告诉他,这个人绝对就是凶手。

    虽然凭感觉办事不一定准确,但是如果已没有了对事物的感觉,那么做一件想要成功必定很难。

    这不仅需要丰富的经验,还需要高超的智慧和灵敏的感知力。

    易晨风虽然没有丰富的经验,但他对自己的智慧和感知力一向充满了信心。

    他只是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是个酒鬼。

    这个人的确是个酒鬼。

    酒鬼喝酒一般都会拉人做伴的。就算你根本不会喝,根本就不能喝,根本就不敢喝,至少也应该陪他喝上两杯。

    酒鬼一向都是这样的,自己一个人喝酒不但无趣,而且无聊,甚至还会醉得更快。

    喝酒当然要很多人一起喝才有趣,因为那不仅会喝得更多,也会喝得更开心,更尽兴。

    这或许就是很多男人在家时喝酒不多,而在外时却时常会喝得酩酊大醉的原因。

    可惜的是,喝醉酒的人往往眼睛不太清,手脚不太灵,对事情的反映也会比平常慢上半拍。

    所以当易晨风坐了下来,喝了两杯,跟他聊了几句,并且伸手去抓他的时候,他还以为易晨风是想要拍他的肩膀。

    等到易晨风已经抓住了他的命脉,丝毫使不出力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成了别人手中的肉。

    也是直到这时,他才真正的明白,酒虽好喝但千万不要喝醉,喝醉了酒不但有伤身体,而且还会在不知不觉中丢了性命。

    可惜的是,他明白得已实在太晚了。

    他真恨自己,为什么要那么贪杯,为什么要喝醉。

    他恨不得给自己打上几个耳光。

    等到他想给自己打几个耳光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世事本就是这么奇怪,当你不想去要那东西的时候,那东西往往会时常出现在你的身旁。而当你想去要那东西的时候,却发现它早已离你而去。

    所幸的是,他虽然成为了别人手中的肉,但性命却还在。

    当他为自己还能活着的时候,他已被易晨风拖到了一旁,丢入一条臭水沟中。

    他立刻就醒了过来。

    无论喝得多醉的人若被丢入一条奇臭无比的水沟中,也是会很快就醒的。

    没有人能忍受那种臭气,甚至连死人都不能。

    他虽然醉了,但他的嗅觉还在,于是他爬了起来,当他想要站稳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又倒了下去。

    倒下去之后,他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易晨风一惊,箭步走到了他的身旁,伸手在他的鼻前轻轻一探。

    令易晨风意想不到的是,这个人居然已没有了呼吸,居然就这样死了。

    这的确是易晨风意料不到的。

    这个人明明刚才还是好好的,怎么会突然间就死了呢?

    虽然他喝醉了,但总不至于会醉死吧?

    易晨风于是想到了暗杀。

    周围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已没有别的人,在这种情况下要杀一个人用的是什么武器?

    什么样的武器能够在无形无迹的情况下杀死一个人?

    易晨风想到了暗器。

    只有暗器才能在这种情况下杀人于无形。

    普通的暗器一般只能伤人,绝不会要人的命。

    只有喂了毒的暗器才会要人的命。

    此刻杀了杜大财的人已经被人用暗器暗杀了,而且是立马见效,见血封喉。绝不会让人有多余的挣扎。

    也绝不会给人太多的痛苦。

    这种暗器的确是喂了剧毒的,的确很“人道”。

    想到“人道”这两个字,易晨风不禁叹了口气。

    虽说他也时常讲人道,不愿杀太多的人,但有时候太过于人道也未必是件好事。

    人道虽好,但也应该有个尺度,如果做过了头也许就会变成了一件不好的事。

    尽管你不愿去面对它,但却不能就此闭上自己的眼睛。

    世上的很多事都是这个样子的。

    明明知道一个人已是必死无疑,已是无药可救,明明知道自己已是无能为力,却还要去尽力挽救这个将死之人,还要给这个将死之人带来更多的难以忍受的痛苦,还要给自己带来更多的沉重负担,这是不是很人道?是不是很残酷?

    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学会放弃?

    放弃名声,放弃权力,放弃争斗。

    这样,我们的生活是不是会变得更甜美?心境是不是也会变得更平和?

    而我们的人生也是不是会变得更让人回味?

    但令人可惜令人悲衰的是,世上的人明白这个道理的又有几个?

    可易晨风现在却不能放弃,这个人已杀了杜大财,而杀杜大财的这个人也已经被人所杀了。

    那么杀死这个人的人究竟是谁?

    他跟自己有什么联系?

    为什么总是在他已渐渐接近寻找目标的时候又让他再度迷失?

    易晨风已实在不能放弃,他更加坚定了自己自己探寻的信念。

    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做了多大的牺牲,他已都不能放弃了。

    他只希望那个在暗处杀人者做事不要太“人道”了,至少也应该让他知道死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幸好他还很快就知道了这个死在嗅水沟中的人是谁。

    一枚金钱镖已破空飞来。

    易晨风居然头也不抬,信手一抓就已把金钱镖拿在了手上。

    这枚金钱镖上居然还系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当然不是空白的,当然写有字。

    “李刚办事不力,死有余辜。小子多管闲事,命亦不久。”

    这个人居然叫李刚。

    易晨风不禁一笑,朗声道:“阁下竟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远处传来了冷冷地阴笑声:“你能接下我这一镖足见功力不错,你想见我其实也并不难,只怕你不敢去而已。”

    说话的人声音虽阴冷,但易晨风已听出这绝不是男人的声音。

    说话的居然是个女人。

    易晨风笑道:“在下虽然年少见薄,但不敢去的地方却也不多,也许你说的地方我恰恰敢去也不一定。”

    阴笑声再度传来:“我让你去的地方其实也是个好地方,你去了之后一定会很舒服的。”

    易晨风笑道:“这样说来,我可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我相信你不用等很久的。”

    “那是什么地方?”

    “城南西林。”

    “什么时候去?”

    “卯时你一定要到,迟一刻都不行。”

    “阁下请放心,在下一向没有让别人等的习惯。”
上一章:第五章 锋芒再现
江湖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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