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柔情
作者:飘之流
流花谷。
流水无情,落花有意。
也许流花谷取的就是这个意思。
易晨风现在已到了流花谷。
从黑狱之牢到鄱阳湖其实也并不太远,若是平常走的话最多也不过十天而已,十天的路程对他们来说真的并不太远。
若是骑马的话最多也不过两天而已。
若是骑最快的千里马最多是一天也就便到了。
易晨风并没有骑马。
他根本就买不起马,更不用说是千里马。
同时他也嫌马跑得太慢,若一定要买的话就只能买千里马。
可惜的是,他身上连一只铜板都没有。
他只能走着去,他走得其实也并不快,千里马要跑一天才到的路程他只用了不到一天。
他到流花谷的时候已是黄昏。
等到他停下来的时候,他才发现他的肚子已在大声地抗议。
可惜的是,这里一不着村,二不着店,哪里有东西能用来制止肚子的抗议?
他只能叹了一口气。
但他很快就高兴起来,因为他已看见了一条小河。
这条小河虽然不是很深,虽然不是很宽,虽然一眼就能看见底,但至少还有水,只要有水就一定会有鱼,只要有鱼,就能填饱肚子。
这里的鱼居然还真不少,而已还挺大。
易晨风一下子就捉到了三条,每一条至少有二斤重。
这三条鱼对于他的晚餐来说已经足够。
鱼是捉来了,可惜没有火。
但他也不用为了这个而发愁,他很快就收集了许多枯枝败叶,堆放在了一起。
他又找到了两块大石头,用力一敲,火星便四下散开来,这些枯枝败叶本已干极,遇到火星便立刻燃烧了起来。
火烧得极旺,烧鱼的香味很快就随风飘散了开来。
他终于可以饱餐一顿了。
他吃得甚是开心,好像吃的就是山珍海味一般。
这烧鱼虽然没有油,也虽然没有盐,但它却是他自己亲手烧的。
也许人就是这样,亲手做的东西虽然不似名厨做的一般美味,但吃起来的感觉却胜过名厨做的。
因为这是他自己做的东西,非但不用钱,而已在做的过程中也享受到了无穷的乐趣,他吃的已不单单是鱼,夹在鱼中间的还有一种让人感到心满意足的成就感。
吃过烧鱼之后,他也才发现他已是困极。
于是,他就随地躺了下来,居然很快就睡着了。
他看起来睡得极香,就算是天打雷辟也绝吵不醒他。
时间过得很快,等到他张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繁星满天闪烁。
他站起身来,伸了伸腰,嘴里还在打着哈欠。
忽然他身形一拔,便已到了一棵树上。
过不了多久,他就看见三条人影急急地向前奔去,身法均甚快捷,显然都是武林中的高手。
易晨风看此情形心中暗道:“这已经是第三批了,看他们都极为神秘,难道‘流花谷’中有什么事发生?”
心念一动,便暗暗地跟在了他们的后面。
约莫奔了一里路程,他们已渐渐走入了葱郁的深山幽谷之中。
空山静寂,只闻鸟雀在林中发出细微的声音,山径上铺满了落叶,行人踏过,沙沙地作响。
易晨风早已看到那三人全是玄色长衫,走在落叶之上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他们的步子虽然都不太大,速度却是惊人。
不久,三人转过了一个弯,身形忽然不见了。
易晨风从拐弯处一望,但见深谷远处,隐隐透出一点灯光,在夜色中露出一抹昏暗的黄晕。
他心中微微一笑,也不去理会他们的位置,全身一拔,以快捷奇奥的身法向灯光所在之地扑了过去。
他心中揣测,他们三人的目的地必是前面深谷中的灯光。
而且今晚将不止他们三人,还有许多武林豪客,也都是向着那目标前进。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
流花谷中有什么秘密?
易晨风想不明白,也弄不清楚。
但他已决定无论流花谷发生什么事,他都是要管上一管。
这里面有他所找的人,他绝不能让里面的人有什么意外。
他一直扑到那灯光的所在,却是一间小小的竹亭,灯光虽然是昏暗,但易晨风已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竹亭右旁立着一石碑。
石碑上刻着三个大字,正是“流花谷”。
竹亭中除了灯光之外,便再也找不出什么。
易晨风身形又是一闪,便已隐身在一棵大树上。
紧接着,竹亭中的灯光忽然熄灭,二条人影已站在了竹亭中。
易晨风虽已隐起身来,但竹亭中的一切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他当然也看到了竹亭中的两人。
他看到这两人之后,心中不禁暗自一惊。
这两人之中,一个胖极,宽广的身躯大约有半个竹亭般大小,而另外一人却是瘦极,枯干的身材有如一根竹竿,两人都是身着淡蓝绸袍,衣光闪闪。
易晨风心中一叹,暗道;“看来今晚之事一定是非同小可了,他们哥俩已有二十余年没在江湖中露面,这次重现必有道理。看这几批人,好像事先约好一般,却又不太像,以他们哥俩的脾气,要他们与别人联手,那是万万办不到的,奇怪的是,他们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流花谷中?”
他正想着,竹竿似的瘦子已在自言自语地道:“奇怪!”
那胖子的声音细细地道:“其实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据我估计,这外面的人马之所以不入内,只不过是想以逸待劳,夺现成货罢了。”
瘦子阴冷地道:“管他是谁?来的就要没命。”
胖子道:“你我两人,加上孙老弟,一定是没什么问题了。快走,恐怕人家会发现灯光熄太久了。”
话还未说完,人却已不见了。
易晨风已听出了点端倪,心中也已在为谷外的人担心了起来,因为他知道以肥瘦两人的武功,谷外的人定是没有对手。
他们想要谷外的人的命简直就像是猫抓老鼠一般的容易。
因为他们是“双玄客”。
江湖中人闻名丧胆的“双玄客”。
已消失于武林二十余年的“双玄客”。
他们二十余年前已令武林中人胆颤心惊,现在的情形又会是怎么样呢?
易晨风实在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重现于江湖?
以他们的武功,江湖中已是少有敌手。
以他们的财富,这一辈子想花也花不完。
他们复出的目的是究竟什么?
外面的人究竟都是些什么人?
他们难道不知道“双玄客”已出现在这里?
他们难道一点都不怕?
易晨风想不明白,他唯一明白地就是流花谷中一定有着种极大的诱惑在吸引着他们。
他们为了这个诱惑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
易晨风不禁叹息着:“诱惑,又是诱惑。”
其实他也知道这实在怪不得谷外的这些人,毕竟在这世上能真正抵挡得住诱惑的又有几人?
正在他叹息的时候,忽然一滴冷水冷不防地滴入了他的后颊,顺着背脊直溜下去。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已下起了蒙蒙的细雨。
在这细雨中,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更加的凄迷。
现在还是晚春,夜风还是有点冷。
但对于一个练惯了武功的人来说,这点冷根本就不算什么。
有些人在寒风刺骨地冬天中还能穿着单薄的长衫。
练武的人自是与平常人不一样。
易晨风就更加不一样了。
但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全身居然起了一阵颤抖。
他倚靠的树枝也不由自主地摇晃了一下。
肥瘦两人本已去远,但瘦子竹竿似的身体突然一转身,脸色显得甚是阴沉,双目精光电射,双眉一皱,干瘦得有如枯枝鸟爪的右手迅捷地遥空一指,一道尖锐阴风,激射而至。
瘦子对自己这一指甚是有信心,因为在江湖中能接下他这一指的人已实在不多。
若是被这阴风击中,不要说是一个人,就算是一块大石头也会被击得粉碎。
然而易晨风却好像不知道这一点似的,居然还是倚在树干上,居然还是一动也不动。
他就好像惊呆了。
旁边若是有人的话,旁边的人若是也知道这阴风的厉害的话,一定会说他是个呆子,十足的呆子。
但易晨风知道自己一点也不呆,因为他已经在他的身上已经布下了一堵气墙,他就是要用这堵气墙挡住这瘦子的一击。
他已经使出了十成的内力。
因为这是他重出江湖以来的第二次出手,虽然他只用一招便杀了“独拐老怪”顾丰,可顾丰的武功与这两个人的相比,似乎还是差了许多,他相信在三年前他也能用一招杀了顾丰,可现在他实在不知道自己经过三年的苦修,武功究竟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他要借这瘦子的手来考验一下自己的武功。
他使出了十成的内力只不过是他还没有足够的信心。
三年的苦修确实让他学到了很多,甚至可以说是脱胎换骨,但他所缺少的只有信心。
他甚至希望这瘦子不要让他失望。
这瘦子的确没有让他失望,他所发出的指力的确惊人。
这瘦子在发出指力之后,就看也不看一眼,转身走了。
他走的时候,嘴角还露出了笑意,冷笑。
他不缺少信心,他从来就是这样的自信。
他也相信易晨风绝对避不了这一击。
他没有失望,易晨风的确避不了这一击。
他所发出的指风已实实在在地击在了易晨风的身上。
他脸上的冷意更浓了。
然而在他笑的时候,易晨风也笑了。
他好像也笑得十分地开心,脸上的笑意也十分地浓。
难道他已挡下了这一击?
难道瘦子这致命的一击根本伤不了他?
一个人在受伤之后是不是还能笑得出?
易晨风的微笑已经说明了一切,这瘦子的一击虽然厉害,虽然在江湖中已没有多少人能接得下,但这致命的一击在易晨风的身上却好像丝毫没有作用。
易晨风所布下的气墙就好像一个充满了排斥力和包容力的黑洞,瘦子所出的指力掉进这个黑洞之后就好像石沉大海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易晨风在笑过之后忽然叹了一口气,似乎对瘦子这一击并不是非常的满意。
他本以为接下这瘦子的一击应该要用十成的内力的。
但他却发现自己错了,这瘦子的指力虽然很厉害,却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般可怕。
这瘦子的一击不但近不了他的身,甚至连他所布下的气墙的一半也近不了。
他确实高估了对手,也确实低估了自己。
但无论如何,他已能从容地接下了瘦子的一击。
在江湖中又有谁能如此的从容?
易晨风此刻已然可以断定这肥瘦两人就是二十年前名满天下的“双玄客”。
胖的那个就“双玄客”中的“玄风剑”钱快,而瘦的那个当然就是“玄阴指”祝干了。
他们在二十年前已是让人闻名丧胆了,二十年后的武功就更是不可思议。
但更为不可思议的是年纪轻轻地易晨风居然能接下“玄阴指”祝干的一指。
他的信心也已是大增。
他再也无所畏惧了。
他终于走到了流花谷。
这流花谷位在一道极深的峡谷中,就是在白天,阳光也照不进来,何况现在太阳早已下山,迷蒙的细雨此刻居然也凑热闹似的纷纷下着,更是增添了阴楚肃条的气氛。
过了一会,耳边传来流水声,原来是一条澄澈清明的小溪穿林而过,溪水缓缓流过细白的小石上面,发出细微地响声。两岸的垂柳沾溪而过,显得那样的苗条细长。
这里的景色居然也很美。
然而,这如书般的景色并没能引起易晨风的注意,他的双眼透过杨柳枝,已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溪水中。
此时有雨无风,溪水如镜,平静得像是毫无波澜,也平静得像是一位倚窗而立温顺之极的漫妙处女。
这位少女好像正在低声轻唱,她的歌声宛转而轻快,似是正向窗下的情人表达着自己的情意。
易晨风也似乎被这歌声所吸引,他站在杨柳边上居然看得痴了。
透过歌声的迷雾,易晨风看到了一个人。
这是一个人的背影。
这也是一个女人的背影。
夜色本很凉,溪水就更凉了。
可这人居然一点也感觉不到凉意,居然跪在溪水中。溪水已淹到她的胸间,乌黑的长发垂直地浸在水里。
从她背后仅能看到她的手腕,她的手腕苍白如雪,仿佛是水中待放的白荷。
她的双掌合在胸前,肩头一起一伏,不时地发出轻轻的呼气声。
易晨风一看这少女的神态,就已知道她正在修炼的必是一种上乘的阴功,而从她的姿势来看,所修炼的武功和武林一般正宗玄门内功却又不同。
这不同之处其实也是非常的明了,通常武林中人炼功,总是隐密非常,而且由自己的师兄或师父来护法,因为炼功期间是江湖人最为脆弱的时候,最是容易遭受外来的侵扰,稍一不慎的话,轻者“走火入魔”,重者当场丧命。莫说是一个武功高强之人,就算是一个凡夫俗子想要他的命也是一件非常简单之事。
而这少女居然是孤身一人毫无忌惮地在溪中炼功,这不能不让易晨风感到意外。
他隐约中已为这白衣少女担心起来。
难道她不知道流花谷外已经埋伏着数十武林高手,对着流花谷虎视眈眈吗?
难道她就不怕忽然有个人来打扰她?
可这白衣少女看起来居然什么都不怕。
她呼吸了一口气后,身子已缓缓站起。
她全身都湿透了,白衣紧紧地贴在了她的胴体上,她就是这么地一站就已能让人想入非非了。
易晨风忽然发现自己的呼吸已渐渐地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本不该出现这种情况的,他本能控制自己的感情。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实在是高估了自己,有些事实在不是自己能很好地控制的。
其实这也怪不了易晨风,谁见了漂亮的女孩子不会多看一眼?
谁又能把自己的真实感情完全地掩盖起来?
何况这个少女的身材又是如此的美,她那高耸地胸膛,盈盈一握的细柳腰,修长的玉腿,都已证明了她的确是女人中的女人。
女人应该是什么样子?
女人中的女人又是什么样子?
她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分别?
她们的分别又是什么?
如果你是男人,你就应该知道这其中的分别有什么不同。
如果你是女人,你就更应该知道。
易晨风慢慢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感情,这才叹了一口气。
他忽然想起,这白衣少女所炼的必是失传已久的一种邪功,这种功夫与江湖中一般的武功修炼时又是不同,这种功夫修炼时必须是在晚上,而且必须身在水中,因为修炼这种武功之人要在此时吸取天地间至寒的阴气,才能修炼成功。并且只有女的才能修炼此邪功,也只有女的才能反这种邪功炼得登峰造极。
此时已是天地间最为阴寒的时候,这白衣少女正好可以尽量吐出体内阳气,吸取外界凉寒的阴气,易晨风心里微叹,普天之下,会这种邪功的人实在已是不多,只有“阴煞女”苗若英一个人而已。
因为修炼这种武功虽然不必花费太多的时间,但所花的这些时间却又是非常宝贵的。
哪个男人又会愿意让自己的妻子或是情人或是自己的意中人在晚上修炼这种功夫?
白天已是奔波劳累,哪个男人不希望在晚上的时候能搂着自己的妻子或是情人好好地睡上一觉?
所以这种武功已几乎失传。
这时候,白衣少女已回过头来,面对着易晨风。
易晨风一看到这少女的脸庞,禁不住地轻“啊”了一声。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白衣少女居然是如此的美,她的身材本已就很美,想不到她的容貌居然更胜于她的身材。
易晨风并不是没有见过女人,也并不是没有接触过女人。
他看过的、接触过的女人同样也很美。
他第一个接触的是贾好心,一个非常美的女孩子,他第一次看到的她的时候她正赤裸着身体。
当他看到她的时候,他就觉得世上最美的女人也不过如此吧。
于是,他就把他交给了她,她也把她交给了他。
但可悲的是,他居然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阴谋。
她居然没有告诉他这个阴谋,居然在害他。
在杜大财被害的那个晚上,他又看到了杜大小姐,同样也是一个非常美的女孩子。
他看到她时候她正哭得梨花带雨,然后她就刺了他一剑。
剑伤虽然不深,但疤痕却永远也抹不去。
这两个女孩子是他一生中见过的最美的女孩子,在他的心目中,她们已是人间的绝色。
除非天上的仙子下凡,在人间中是再也找不出如此美的女人了。
可惜的是,这次他又错了。
世上的绝色女子本就很多,他不该这么早就下定结论的。
现在他眼前所见的女子就好像是仙子下凡一般,美得让人眩目。
贾好心和杜大小姐与她一比,就好像是喜鹃遇上了凤凰。
这只凤凰当然是只白凤凰。
她的皮肤本就很白,练过功之后在月色的爱抚下就显得更为雪白,仿佛就像高山上千年不化的积雪。
她的头发还很湿,还在滴着水,但这不但没有影响到她的美丽,反而在她的美丽中增添了些许的妩媚。
现在这白衣少女就好像是仙子出浴一般。
她的美本已不在人间,甚至连天上的仙子也没几个能及得上,她就好像是众仙子最美的一个。
易晨风仿佛觉得自己已到了仙境,周围的一切也因为这白衣少女而变得可爱起来。
好美,好美,好美的白衣少女。
好美,好美的景色。
也只有这般美的少女才能佩得上这如画一般的景色,也只这如画的景色才能反衬出她的美。
美色、美景当前,易晨风却已是无心去欣赏,他那本已加速的心跳,现在居然也变得平静了下来。
经过了贾好心这一变故,他似乎已对美丽的女子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偏见。
他似乎已觉得太过美丽的女子其实内心并不如外表的单纯。
他又想起了“红颜祸水”这一古训。
是不是每个人男人只要搭上美丽的女子都会变成这样?
这其中必有隐秘,但这隐秘谁又能说得清?
这到底是男人的错?或是女人的错?
易晨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其中的道理他虽然清楚,但却又是无可奈何。
世人皆有爱美之心,谁不想拥有一位绝色的美人?
这绝色的美人似乎已不属于个人所有,而是大众之物。
却不知这白衣少女又会有一番什么样的际遇?
正在易晨风不自觉叹息的时候,这白衣少女已然听到了他的叹息声,向他这边走了过来。
她的人已是美丽至极,想不到她的声音也如她的人一般的美丽。
易晨风已听到了她的话:“什么人鬼鬼祟祟躲在暗处偷看别人练功?”
易晨风实在想不到她的耳朵居然是如此的灵,居然连他的叹息声也能听得到。
她的声音虽美,却是充满了冷意。
易晨风当然知道偷看别人练功是江湖中的忌讳,当然并不是有意偷看的,他只不过是为这白衣少女的美所吸引,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这当然是他心里面的话,当然不能对她说的。
他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道:“其实在下也不是有意偷看的,只不过是路过而已。”
白衣少女冷道:“看来你可真是巧,其他那么地方你都不路过,偏偏要路过这里。”
她的话中充满了冷意,似乎对这个不速之客并不太欢迎。
可易晨风似乎也并不计较,淡淡地道:“其实世上的很多地方都是可以走的,难道这里不让人走?”
白衣少女语气虽还是很冷,却已带有了些许的叹息:“看来你并不瞎子,难道你没有看到谷口所写的‘入谷必死’这四个字?”
易晨风当然不是瞎子,当然已看到了这四个字。
这四个也当然不是写上去的,而是被人用手划出来的。
这四个字深入石中,非常的顺畅,绝没有一丝的凹凸不平。
他一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若用刀刻是绝不能刻得如此平滑的。
看来划下这四个字的人必定是位高手。
但他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嘴角是轻笑着的。
这四个字虽然非常的工整,但未免太过于狂妄。
狂妄之人虽然也有值得狂妄的本钱,但心气未免浮燥。
心气浮燥之人定力一向不太好,是常常做蠢事的。
所以他并不太在意这四个字,仍然向前走去。
他叹息着道:“幸好我不是瞎子,幸好我还能看到这四个字,不然这里又要多了一个怨魂了。”
白衣少女道:“你现在走还不迟,你可以走了。”
易晨风叹道:“我这人一向有个不好的习惯,你想不想听?”
白衣少女冷道:“这只不过是你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
易晨风还是叹道:“看来你并不想听了,但可惜的是,你不听都不行了,因为我一定要告诉你。”
白衣少女脸色突然一变,更为苍白,似乎已被话激起了怒火。
但她很快又把怒火压制了下来,还是冷道:“你说。”
易晨风道:“我的这个习惯虽然不太好,可一时也改不了。那就是我想做一件事的时候,是任何事任何人也阻挡不了的。”
白衣少女语气更为冷淡:“我也有个不好的习惯,你想不想听?”
易晨风终于笑了,在这个晚上他笑得实在不多,他笑道:“如果你愿意,你随时都可以告诉我。无论你说什么,我都是会认真听的。”
白衣少女冷道:“你可要听清楚了,我对不听劝告的人一向是绝不手软的,你应该知道躺在这里的人其实也并不少。”
易晨风注视着她,眼光忽然也变得冰冷,他的声音也是冰冷的:“难道这些人犯了什么错?一定要他们死?”
白衣少女眼中露出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光,这种光中绝没有兴奋,而是充满了怨恨,与她绝丽的容颜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她的声音中也是充满了怨恨:“这些人岂止是犯了错,我让他们死还算是便宜了他们了,他们本该受到更大的惩罚。”
易晨风一直在注视着她,一直注意着她所说的话,此刻他已经知道这少女的心中一定是藏着无尽的仇恨,也只仇恨才能一个人的心中充满仇恨。
仇恨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它已在人的心中种下了不可磨灭的种子,这种子一经发芽,便具有了无比强大的力量。
有人说仇恨也是一种武器,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武器,易晨风以前不太了解,现在总算明白了。
易晨风虽说也有仇,也有仇人,但他总是能很好的克制着,不让这种仇恨控制着自己,因为他知道,人一旦成为了仇恨的奴隶,便会听从仇恨的驱使,便很难再回头了。
所以他没有变成仇恨的奴隶,没有让心中的仇恨控制着自己。
他已经让仇恨变成了他的奴隶。
他要控制着这种仇恨,他要以最好的方式去解决这种仇恨。
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做得到。
但这白衣少女呢?
她的心中也是充满着仇恨的,她会不会也变成了仇恨的奴隶?
她的眼中有恨,她的话中也有恨,但她的心呢?
她的心是不是已被仇恨所控制?
难道这种仇恨就不能解开?
难道这仙子一般的白衣少女一生中都要受到仇恨的折磨?
难道她就没有其他的选择?
又或者是她已不愿再去选择?
易晨风不禁地叹了一口气。
这实在不是他所愿意看到的。
虽然每个人都有选择他们生活方式的权利,但有些生活方式却不是他们自己所愿意的,只不过他们已实在没有其他的选择。
易晨风只希望这世上的每个人都能快快乐乐地、平平安安地、没有纷争的生活着。
但他却也知道这只不过他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这世上实在没有这样的生活。
世界本就是多姿多彩的,正如一个人的一生也是多姿多彩一般。
易晨风眼中忽然有了一种悲天悯人的神色,他叹道:“仇恨,难道一个人一定要受到仇恨的摆布?难道就没有自己更好的选择?”
白衣少女望着遥远而黑暗的远方,眼中依然带着仇恨,她道:“选择?你以为我不想过有更好的的选择?可惜的是他们却不让我有这个选择,他们总是放不过我,一心想要我的命。如果是你,在这种情况下你能有什么选择?”
易晨风不再说话,他已无话可说。
如果换做是他,他是不是还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他沉默了一会,终于还是说话了:“他们为什么一定要非杀你不可?难道你的命对他们来说真的那么重要?”
白衣少女突地注视着易晨风,冰冷的眼光就像两柄利刃一般,直刺入易晨风的心里。
她对着易晨风道:“反正你是必死无疑了,对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这只不过是我自己的事,你又何必操心?”
易晨风一怔,他实在不明白刚才两人还谈得好好的,为什么现在她又会变了语气?
但这一怔只是一瞬间的事,他很快又道:“反正我是一定要死在这里了,你告诉我又何妨?”
白衣少女冷道:“你是什么人?我为什么一定要告诉你?你们不是约好了三更进攻的吗?怎么你就先进来了?是不是他们叫你来探探消息?怪不得刚才亭口的灯烛熄掉了,既然你已来了,就请你先到阎王爷那儿去报到吧!”
她一口气说了这一长串的话,字字宛如冷电袭人,又快又急,她对于一个人的生死好像莫不关心,在她看来进入这里的人一定是她的仇人,一定是要死的。
易晨风叹道:“其实我也不是什么人,生死之事我也根本不放在心上,但可惜的是你却错了,我并不是你所认为今晚来袭击这里的人。”
白衣少女冷道:“你不是?”
易晨风道:“我当然不是。”
白衣少女冷道:“那你来这儿干什么?这里本不是你来的地方。”
易晨风又叹道:“其实我来这里也不过是找一个人而已,也不过是想问她一件事然后再去做一件事而已。”
白衣少女道:“你一定是来错地方了,这里并没有你要找的人。”
易晨风忽然轻笑道:“哦?看来你是知道我要找的人是谁了?”
白衣少女道:“你要找谁我又怎会知道,只不过是这里没有你找的人罢了。”
易晨风轻叹道:“竟然你不知道我要找的人是谁,又怎会知道她不在这里?说不定她真的就在这里呢?”
白衣少女道:“无论你要找的是谁,这里确实没有。如果你还不走的话,我可真的不客气了。”
话刚说完居然就摆出了一副想打架的的样子。
易晨风叹道:“其实你也用不着紧张,我找这个人也只不过是想问一件事罢了,并没有什么企图。如果你一定要知道我找的谁,告诉你也无妨。”
他话刚说完,忽然有几道冷风已向他射了过来。
冷风来得很,甚是强劲。
这白衣少女居然就在这个时候向他出手了。
易晨风也实在想不到这白衣少女说打就打。
这白衣少女的武功看来也并不弱。
如果是江湖中的一般高手,定是挡不住她这一招了。
可惜的是,她遇上的是易晨风。
连“双玄客”都伤不了他,这白衣少女又怎能伤得了他?
等到她所发出的指风眼看着就要洞穿易晨风的身体的时候,她眼前的人忽然间就已不见了。
而她所发出的指风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本是以为易晨风的武功最多与她不相上下的,等到她发出的指风将要接触到易晨风的身体的时候,她的眼中忽然露出了一种失望的表情,她实在想不到易晨风的武功是如此的不济。
但现在她才发觉她错得实在是太厉害了,这年轻人的身法简直就像是鬼魈一般。
她居然看不清楚易晨风晃动的身形,而易晨风现在在什么地方她也是一头雾水。
不要说她要易晨风的命,就算十个她加起来也要不了人家的命。
而易晨风想要她的命却是易如反掌。
她忽然觉得背后有了一丝丝的凉意。
这种感觉是她从来也没有过的。
这时候,她的背后传来了易晨风的声音;“我本来是要告诉你我要找的人是谁的,你为何又要动手呢?”
白衣少女慢慢地转过身,慢慢地看着易晨风,她已不再出手了。
因为她并不笨,还知道如果自己再出手也是半点用途也没有的。
她慢慢地道:“你找的人是谁?”
易晨风道:“我只不过是找你的师父苗前辈罢了。”
白衣少女秀目一闪,娇躯微微地一震,道:“你怎会知道她老人家是我师父?”
易晨风道:“苗前辈当年就是以成名绝学‘胜阳阴凄’而威震江湖的,谁不知道这种武功的厉害?谁不敬避三分?”
白衣少女似乎与她师父有着十分深厚的感情,听得易晨同这么一说,脸色终于变得和悦了一些,她的语气也不似刚才那般的冷淡:“你找的就是她老人家?是向她老人家问一件事?”
易晨风道;“不错,以她当年的威望,应当知道我要问的事的。”
白衣少女道:“你所要问的事难道只有她老人家知道?”
易晨风笑道:“知道这件事的人当然不止苗前辈一个。”
白衣少女道:“你找她有何事?”
易晨风笑道:“这只不过是一件很久以前的旧事,只有见到她才能说的。”
白衣少女脸色微微一变,忽然喝道:“要见她老人家可没那么容易,虽然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我若不带你去你将永远也见不到她。”
易晨风道:“我又不是去害她,你又何必如此?”
突然间,“当当当”地三声云板轻敲,声音从清溪上游隐隐传来。
清脆的敲声,每三下一焦,共敲了二十一下,白衣少女蓦的脸色一变,她练功过后双颊本来就白惨惨的,现在看来就更加骇人了,她忽然对易晨风道:“你若要见我师父她老人家,就跟我来吧。”
易晨风一怔,虽然他不知道这云板声是什么意思,但隐约可以猜出这必是一种讯号,而对于白衣少女态度的突然转变还一时不清楚。
但这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将要见到了他要找的第一个人了。
如果“东海神龙”农孝纯老前辈说的没错的话,“阴煞女”苗若英一定是在这里的。
“阴煞女”苗若英年轻时就以“胜阳阴妻”名噪一时,已有三十四年没有出现在江湖中,经过这三十四年夜夜在流花谷的浅溪中刻意苦修,她的武功想必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位了。
然而,今晚来这里的人却也是不少,其中当然也不泛高手,甚至连已消失于武林二十年的“双玄客”也来了。
他们为什么来这里?为什么约好了要在三更进攻?
双方这一战想必又是惊险万分的了。
易晨风不禁又是一叹。
此时白衣少女已领着他穿过了曲折的密道,二人的脚程都是甚快,不久眼前即已出现了一个小湖,湖有一个不大的缺口,想必即是浅溪的上源。
湖水很静,静得仿佛一块坎在谷底的圆玉。
小湖的正中,是二间并立的小茅屋,其中右侧的一间,暗淡的灯光透过窗户,倒映在湖水中,泛着几道浅浅地金光。
小溪,浓密而高的树木,开得正艳的鲜花,静如处子的湖水,湖面上屹立着二间精致的茅屋。
现在已是晚上,月光透过细雨轻抚着这神秘的地方,使得这地方有着一种神秘的美。
这地方恰如它的名字一般。
易晨风跟在白衣少女的背后,看着周围这美好的景色,心情忽然间变得平和了许多。
但他的心中却还是有着疑问。
难道农孝纯要易晨风找的“阴煞女”苗若英就住在这个地方?
难道她们就是住在这湖水的中央?
湖面上并没有什么东西,除了微微的波纹之外,就是湖面上泛起的淡淡的光。
湖岸和茅屋相隔虽然不太远,但对于大多数的武林高手来说,想要一跃而过,也是不可能。
易晨风经过刚才白衣少女的一掌已经知道她的武功并不是太高,内力也不是很好,如果说她的轻功非常不错的话,也是不可能从这湖面上一跃而过的。
那这白衣少女是如何从这湖面上去到茅屋中的呢?
易晨风虽然想不明白,但他却一点也不着急,因为这白衣少女就在他的身边,她总是要过去的。
于是,易晨风脸上带着笑,静静地看着白衣少女。
但见她俯身往湖边用手一插,一条绳子已然自水中浮了起来出现在她的手中,原来绳的一端固定的系在湖水中的茅草屋的木柱上,另一端则是系在湖旁的一棵白杨树上,只要用手一拉,便自然会出现。
易晨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本是可以想么这方法的。
但此时此刻他除了微笑之外已是无话可说。
绳子已经系在了杨柳树上。
白衣少女忽然双臂一挑,全身拨地而起,居然轻轻然地落在了这细如拇指的绳子上。
夜已有风。
风吹在白衣少女的身上,也吹在了她的脸上,雪白的罗衣迎风飞舞了起来,柔秀的头发也在风中尽显着她的妩媚。
此时的她就好像是一只美丽的白蝴蝶在绳子上轻然而舞,又好像是一位从天而降的仙女,在跳着天宫中最美的舞曲。
易晨风不禁又看呆了。
这白衣少女似乎有着一种常人无法抵抗的力量,这种力量像一颗闪闪发光的玉石一般把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她的身上来。
易晨风的脸上虽然还是带着微笑,但他的目光已是随着白衣少女的移动而变成了一条逐渐拉长的线。
白衣少女凭借着这一条细绳已飞到了湖中的茅屋旁。
而易晨风却依然像个呆子般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等到他发现白衣少女已站在茅屋旁的时候,才不禁地哑然一笑。
于是,他也飞了过去。
他飞的速度就像是一支怒射而出的箭。
他好像根本不用借助于细绳的力量,脚尖至始至终贴着细绳而行。
只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他就已到了白衣少女的身旁。
白衣少女好像根本没有看见他移动过,她似乎也看得呆了。
等到她看到易晨风已经站在她的身旁,已经对着她微笑的时候,她才知道这陌生的年轻人不但武功极高,轻功也是极为妙绝。
这茅屋与湖崖虽然相隔不远,但她却从来也没有看见过有人能一跃而过的,连她的师父也要借助于系在树上的细绳。
这年轻的武功好像比她师父要高得多。
幸好他不是来找麻烦的,幸好她们与他并没有过不去的地方。
他站在她的身旁就好像是一块火,浑身散发着一种只有男人才有的能量。
她已感觉到他的气息,她发觉这个年轻人的确是与众不同。
她从来没有如此接近过一个陌生的男人。
更奇怪的是,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心跳居然变得与平常不一样了。
它跳得不但很快,而且还很重。
她已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两人都没有说话,其实他们也没有什么话可说。
他们本就是一对陌生的人,本就是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之中。
空气似乎也凝固了。
幸好这种沉默的方式没有持续太久,易晨风毕竟是个男人,在没有话说的时候通常都是男人找来话题的。
好像男人永远都是这么主动,女人永远都是这么被动。
易晨风终于打破了周围的宁静:“你与你师父就是住在这里?”
她们当然是住在这里,这里只有两间茅屋,并没有其他的东西。
她们不可能住在水中,也不可能住在天上。
他的话等于没有说。
但不幸的是,世上的很多人往往都是明知故问,无话找话的。
这似乎已成了人们打招呼的一种最为常用的方式。
易晨风的话虽然等于没有说,但他总说给人听的,只要听的人有心,也通常都有回应。
白衣少女虽然明知他没话找话,但还是一本正经的回答:“不错,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我们就是住在这里。”
这两间茅屋虽然小了点,虽然简陋了点,却已是她们的家。
有家的人通常都是幸福的。
无论家中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过是幸福生活的一个小小点缀。
谁不渴望有一个家?谁不渴望自己的家中充满着幸福?
听到这个“家”的时候,易晨风心中忽然猛地一跳,他已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听到“家”这个字了。
自己好像已忘了这每个人都熟悉的“家”字。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他并没有忘,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他那温暖却已早就不存在的家。
他似乎又感觉到了母亲那充满爱意的抚摸,似乎又听到了父亲那严厉而又充满了情意的斥责。
他忽然感觉到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家”,这个家虽然早就没有了,但却一直留在自己的心里。
易晨风不禁一叹,道:“家?有家的感觉多好!”
白衣少女一怔,道:“难道你没有家?”
易晨风叹道:“我当然也有家,可惜的是这个家早就不存在了。”
白衣少女本来是一副冰冷的样子,现在却忽然间变得柔和了许多,她说话的声音也跟着变得柔和了起来:“想不到你也是一个没有家的人,想不到你也有一段伤心的往事。”
她的话似乎已说到了易晨风的心坎上,使他说起话来也充满了伤感:“你以为世上不幸的人只有你一个?你以为世上只有你一个人体验着没有家的痛苦?其实这样的人很多很多,只要你用心去发现,你就会知道原来自己并不是最不幸的。”
也不知为了什么,他这次说的话居然很长,他从来都没有说过这么长的一番话。
如果不是他深有感触,如果不是他对她感到可惜,他宁愿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白衣少女听完了这番话,不禁一怔,在她的世界中似乎并没有听这些话,她似乎想的全都是复仇。
她的脸上散发着光芒,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易晨风说完那些话之后,似乎已从伤感中走了出来,他平静地道:“难道这两间屋中就住你和你师父两个人?”
白衣少女终于说话了:“你以为流花谷是以人多而取胜的吗?”
流花谷本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地方,在江湖中也是大有名气,但这都是因为这里住着一个人见人愁的“阴煞女”,却不是倚靠人多。
这一点易晨风当然知道。
只不过他实在想不到这里仅住有两个人而已。
他叹了一口气道:“你应该知道其实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白衣少女似乎对别人以为流花谷是以人多取胜而极为反感,她的话中还是带着气:“你是什么意思?”
易晨风还是叹气道:“其实我什么意思也没有,只不过是随便问问罢了,你也用不着生气。”
他虽是这么说,但心里却很清楚,现在谷外已是聚集了数十的武林高手,似乎天下的武林人物都要与她们为敌一般。
他顿时感到她们实在是太孤单了一些。
她们至少应该有个帮手,至少有个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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