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教徒第十章：西卡的决议小说

    “你们在这里，在西卡城，在你们的房子里，躲在围墙的后面，祈求着你们的月神，到底做了什么呢？卡罗迦只需要每年派遣几个使者，就可以从你们这里带走那么多的粮食，牲畜，奴隶，还有矿石和药菊！”

    “卡罗迦是我们的宗主国。”一个看起来最为肥胖的议员费力地站起来说，“喂，你像一个令人讨厌的演说家！”他看看四周，一时间全体议员都安静下来，然后他再注视伊克塔蒙，“你究竟想要什么？”

    “哦，也许我应该说得更可怕些才对！”伊克塔蒙冷笑，“当罗恩索人从北方到来，或者当卡罗迦人从海上到来，或者当游牧民族从南方到来；那时候攻城的火光会比城墙更高，你们的宫殿将被焚烧！”大厅中响起他可怕的喊声，“……啊！到那时你们就要捶打你们的胸膛，在尘埃中打滚，撕破你们的外套！那有什么用！你们只好被钉在十字架上祈求天神，或者向西到沙漠中去当强盗！”

    他们都拍打着他们的右腿表示气愤，衣袖高高举起好像鸟儿的翅膀。我完全被伊克塔蒙疯狂的神情惊呆了，他站在中央，举起两支臂膀，背后的火光透过他的身形，使他全身都镀上金红色，看起来是那么可怖。

    “如果说整个南大陆都臣服于卡罗迦而不是西卡，那只是因为你们，无能的主人，不懂得把锁链套在他们脖子上的缘故！你们会丧失你们的土地，你们的车子，你们的牲畜，以及你们的奴隶！你们的宫殿将会变为废墟，你们的坟墓将会留在这里。那时只剩下火焰和血！过些日子之后，没有人会知道这里曾经是个名叫西卡的城市！”

    四个大祭司伸出手来把这个恶咒挡开，全体都站了起来。

    可是这个人，是蛮族人的首领，是受到莫洛克神保护的杀戳者和征服者，只要他的军队还没有被消灭，他就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他们变了脸色，后退了。

    伊克塔蒙不再说话，他脸色苍白，喘息着，恶狠狠地扫视着面前这一群人。

    在几分钟内，静寂无声，使人听得见远处的钟响。

    接着他们就开始彼此商量。

    我总算松了一口气。伊克塔蒙如此威胁他们，我一直都在准备战斗。

    这些人原本是打算一直中立下去，直到战争结束时再倒向胜利一方。但是现在他们的生命和财产都受到我们的威胁，而且，没有卡罗迦人的帮助，他们是无法战胜的。事情再明显不过，伊克塔蒙已经逼得他们无法再继续中立，他们必须作出选择——要么倒向卡罗迦，要么成为我们的盟友。

    这些议员都是深通教律，精于谋略，残酷无情而富有的人；他们惯于旅行，惯于说谎，惯于经商和指挥，眼睛总是带着狐疑来看人，他们全身上下都带着一种狡猾和粗暴的样子。看着他们，我就觉得伊克塔蒙的确没有必要跟他们客气，这些人不可能受蒙骗，刚才那种最直截了当的方法就是最好的。尽管他们很傲慢，我却相信他们是明智的，一定会做出对他们最有利的选择。

    我看看伊克塔蒙，心里猜测他的计划。

    “你们围攻卡罗迦整整三个月，最后还是被迫撤退！”

    “利休费族也背叛了你们！”

    “现在北卡奇地区已经重新为卡罗迦所有，而且半个月之内，最高执政官西斯卡尼将会使整个北方都听从他的命令。”

    “卡罗迦将会得到更多的支援，士兵，粮草，武器！”

    “你们对卡罗迦的战争是没法胜利的。”

    连我都听得出他们是在试探。

    “卡罗迦的军队已经被削弱到了极点，他们引以为豪的神圣军团现在不会超过三千人，居民中可以动员作战的也许不到一万人。加上利休费族的七千人，最高执政官四处招募的数千雇佣兵，全军不会超过两万五千人，可以出城作战的不超过两万人。即使是现在，我们的人数也是他们的三倍以上！”

    “但是你们在围城时甚至超过了三十万人，却还是失败！”

    “而且西斯卡尼正在为卡罗迦招募更多的士兵！”

    “没有一个部落希望卡罗迦继续存在。所有卡罗迦属地的部落，都已经被重税弄得民穷财尽。凡是曾经投降过罗恩索的村庄，村民都被卖为奴隶：部落的头人被钉上十字架，或是被丢去喂狮子。卡罗迦不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人力补充。而我们只需要一场胜利，这些观望着的人就会再次加入我们！”

    “你们以前已经这样做过了！”

    “在波图城我们有两万五千名士兵，随时会袭击卡罗迦——因此他们是无法增援西斯卡尼的；我们一定能够抓住他！”

    “卡罗迦已经快要倒下来了！它不可能再经受得起一次重击；最高执政官西斯卡尼就是卡罗迦的灵魂，他现在正带领三千人在北卡奇地区；而我们有整整五万人在追击他，随时可能追上他并且击败他那人数稀少的军队！”

    ……

    这个会议没完没了，但是伊克塔蒙却有着出乎我意料的耐心。

    直到凌晨，所有人都筋疲力尽。

    西卡人终于作出决定，支援我们对卡罗迦的战争。他们将会为我们提供三百车粮食，一千七百匹马，三百头牛，以及足以武装两个步兵大队的兵器；而我们将要在西卡城驻扎五百名士兵，战争结束后给予他们三千名奴隶，以及从西卡至卡罗迦的半数土地。

    伊克塔蒙与西卡的大法官一起签署了协约，并以各自的天神起誓遵照执行。

    “这些家伙，始终不肯出兵。”在返回的路上，伊克塔蒙对我说，不过我看他更像是自言自语，“要是当初耶乌巴斯参加了战争，他们会得到更多。”

    “你本来打算怎样攻下西卡城？”我问。

    伊克塔蒙看着我，大笑起来，并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