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教徒第十一章：西卡城外小说

    第二天我整整睡了一天，睡梦中总是听见士兵们喧哗声，他们带着牲畜在营盘里跑来跑去。

    一直睡到太阳落山，醒来时肚子饿得不得了。

    扎克萨早已经准备好我的食物，这倒是使我感到高兴。

    这些日子，我早已经习惯于从扎克萨那里得到情报，他的消息的确非常灵通。西卡人确实做了他们答应的事情，送来了许多东西，而我们也派驻了五百名士兵进城。另外，伊克塔蒙把一千七百匹马中的一千六百匹都配给我的部队，我的士兵们现在都高兴得发疯。对这个消息，我并不觉得意外，毕竟我们图仑多族是这两万人里唯一的骑兵部队。不过，能毫不犹豫地为异族投入这么多战马，我还是佩服伊克塔蒙的，本来他完全可以另组一支属于加基森族的骑兵队。

    吃饱之后，我正与扎克萨闲聊，却忽然听见帐篷外一阵喧哗，口哨声与欢呼声此起彼伏。于是我们走出帐篷去看看怎么回事。

    在营盘中央的空地上，围绕着一大群士兵，密密麻麻，筑起一道人墙，使我们都看不见里面是什么。

    不由得精神一振，因为我知道，那里是训练的空地，也是士兵们闲来无聊，比试打赌的地方。在这里发生的事情，通常都比较有趣。

    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箭术比赛，因为不时有箭支向空中飞出，钉在远处的假人标靶上。不过当看到射手时，扎克萨几乎跳了起来。那是因为当中的那个射手，身材娇小，容貌秀丽，是个女人。而她按莫菲斯族习俗在胸膛饰着的狼皮也使我想起，这就是扎克萨那天带来的女人。

    只见她骄傲地站立在中间，从容地引弓搭箭，周围的士兵们都屏息静气，睁大了眼睛。

    “嗖”地一声响，我也不自禁地转过头去，看那支箭矢飞去，正正地射中约两百步远的一个假人头部。

    士兵们哄然，欢呼、大笑、嘲讽、怒骂声一起响起来，她旁边的三名射手都垂头丧气地放下弓，被士兵们嘻笑着推到一边去了。而立即又有三名新的挑战者站出来，每人在地上丢下一枚银币。我这才发现在她的脚边已经有了好些银币。

    “原来她还真的是个猎人。而且还是个不错的猎人啊。”我依稀记得扎克萨曾经这么说过，不过当时我没有当真。“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小小。”扎克萨一脸惊奇地看着场中正拾起银币的莫菲斯族女人，“原来她还真的是个猎人。”

    “原来你也是才知道啊！”我忍不住给了他一巴掌，哈哈大笑。

    这次比得没有什么悬念，新的三名挑战者还不如上次失败的那三个人射得准，其中一个家伙甚至射空了一箭，引起一阵嘲笑。不过我倒是对小小的臂力感到惊讶，一个女人居然可以连续射出这么多箭矢，而且保持这样的准确度，真是非常厉害。

    “真没用啊，居然输给一个女人！”一群人凶猛地挤进来，其中有人这样高声叫喊。那些人约七八个，都穿着豹皮铠甲，背着弓箭，我认得他们是来自南大陆草原的卡莫里苏人，这个人数稀少的游牧民族向来以箭术精准而闻名。他们走进来之后，其中穿得最漂亮，看来是首领的人作了一个手势，于是他们一齐取出弓箭向那假人标靶射击。只见一阵密集的箭矢激射出去，假人标靶被射得七零八落，摇了摇，倒在地上。士兵们一阵惊呼。

    那个首领是个年轻英俊的男子，高大强壮，孔武有力，正像一只充满精力的豹子一样。

    “女人，你这样的箭术有资格成为射手。”他微笑，“我是弓兵队队长忽拉，跟我比试一下吧，如果你输了，就跟我到弓兵队去，在那里我会给你妥当的安排。”

    士兵们哗然，纷纷议论。

    “忽拉！那个箭术第一的忽拉！”

    “居然跑到这里来，可恶！……”

    “……他准是瞧上这女人了……”

    扎克萨听见这些议论更加不安，盯着场中眼睛都不眨一下。

    只见一个卡莫里苏人飞快地向倒下的标靶跑去，几下将残余的皮革和茅草全部扯掉，只把一根木棍竖起来；然后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雪白的骷髅头，安在木棍尖端。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忽拉微笑地看着小小，做一个请的手势。

    “要是你输了呢？”小小并没有露出什么不安的神色，依然从容地问。

    “我要是输了？”忽拉笑起来，“我要是输了你就是弓兵队队长。”

    这句话一说出口，边上士兵们嘘声笑声四起，“上，上啊！”

    “让他们有个女人当队长最好！”

    “打败他！打败他！……”

    “安静！”忽拉大声地叫道，转了一圈，向四周致意，“我忽拉看上了这个女人！我要得到她！我想让她呆在我的帐篷里！”四周士兵们大笑，有人鼓掌，“比赛规则是射那个骷髅头，一人一箭……”

    “她是我的女人！”扎克萨猛地冲了出去。“她是我的！”

    周围刹时间安静下来。

    “不管你箭术有多好，她是我的女人！”扎克萨的脸被愤怒涨得通红。

    忽拉看看他，再看看小小。小小看着扎克萨，一言不发。

    “你的女人？”忽拉笑嘻嘻的，“你是个奴隶吧？”他搭上箭，箭矢对准了扎克萨的胸膛，紧紧地盯着扎克萨的眼睛。

    “从现在开始，扎克萨是自由人，而且是我的士兵。”我冷冷地说。

    士兵们一愣，立刻发出欢呼声，巨大的声浪把我们淹没了，谁也没法说话。

    看来扎克萨平时真是很受士兵们欢迎。

    忽拉看看我，再看看周围的人群，慢慢地把弓转了方向，一箭射了出去，正中那个骷髅头。

    然后他微笑着对小小做个邀请的手势。

    小小看看他，再看看扎克萨。

    “喂，女人，跟他射，去当他们的队长！”

    边上有士兵在起哄。

    “对啊，跟他射了，赢了他！”

    “打败他！打败他！”

    所有士兵都叫喊起来。

    小小举起弓，丢在地上，向扎克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