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教徒第十二章：月神的女祭司小说

    在晚上，西卡城的人们为了庆祝与我军的联盟，邀请所有的军官参与宴会。

    盛大的宴会设在一个富豪的大花园里。

    我虽然也参与了宴会，却没有心思去理会食物以外的东西，交谈和致意那是伊克塔蒙他们这些高级将领做的事情。

    虽然我现在差不多也可以算是一个高级将领……

    不过西卡人食谱的古怪真是让我开了眼界，桌上有带角的羚羊，带羽毛的孔雀，甜酒煮全羊，鱼露腌刺猬，油炸蝉子和油浸山鼠。最古怪的就是一种大肚子的小狗，毛色粉红，我一直不敢食用。当然别的食物也是应有尽有，撒了茴香的面包和重过铁饼的大奶酪交错排列着，盛满酒的双耳爵放在摆满鲜花的金丝篮子旁边，黑陶凸花的盆子盛着绿酱雀肉，各种各类的蚌蛤，还有盛在黄琥珀盘子里的蜗牛，加上小茴香作调味。在花园中间，还可以看见有好几堆明亮的大火在炙烤全牛。

    终于可以放怀大吃大喝，这种快活心情使我们这些军官眉开眼笑。

    几乎就要醉倒的我，无意中看见不远的黑暗的闪着一些古怪的亮光，于是我一个人走了出去。穿过花园的林荫道，我又绕过一片盛开的玫瑰园，我就看到另一个花园，可是我被一道藤蔓编的高高的篱笆挡住了。我用刀把连接的皮带割断，走了进去。

    这花园植满修剪过的植物，一行一行的白花，在天蓝色的土地上描画出许多长长的抛物线，像星星的轨迹一样。

    矮树丛散发着一股温暖而甜蜜的香气。

    有些树干涂成朱红色，看起来像是些血淋淋的柱子。

    我凭借着月色，踉踉跄跄地走着，因为这片土地翻耕得很深。

    终于走出这片土地，我发现一条小道，铺着黑沙与珊瑚粉。沿着它走下去，一路看到十二个铜台柱，每个上面都放着一个很大的玻璃球，在月光下发出迷迷糊糊的柔和光芒。

    然后我看到一个水波十分清澈的小湖，月亮仿佛在水底颤动，水底都是白色的细沙。

    水中亮晶晶的闪光到处流动，原来那是些嘴上带着宝石的鱼在游。

    我发了好一会呆，才意识到自己这是渎神行为。

    这里一定是月神的领地。

    一声轻柔的和弦梦幻般响起，又立即消失了。

    我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月神女祭司正慢慢地向我走来，从容而优雅。

    她没有跟别的女祭司一样蒙着面纱，月色使她的脸色看上去十分苍白，还有似仙非仙的一层薄雾包围着她。

    她头发按照卡罗迦人处女的样式挽成塔形，珍珠辫子一直垂到嘴角。她胸前仿佛有着鳞片一般闪着色彩班驳的微光，裸露的臂膀上饰满钻石，黑色的紧身衣上像星星一样布满红花。她的暗红色大斗篷，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拖在她身后，她每走一步就仿佛有一片巨浪跟随着前进。

    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具小小的乌木的竖琴，我听得到她穿的纸莎草鞋有规则的拖沓声，还有一种细微的叮铛声，原来在她的两只脚踝上系了一条金色的小链。

    她的确是向我走过来，却仿佛没有看到我的存在，她的眼睛似乎在了望着远处，遥远地超出人世间以外的远处。

    我的醉意几乎消失了，一种神秘的敬畏感使我给她让出路来，并且无法开口说话。

    我听见她喃喃地说：“月神的秘密在你们的眼底转动，你的的祖先曾经孵化过隐藏着月神的神秘鱼卵。

    从那时起你们就为她服务，并且隐藏了黑暗的真相。

    你们的眼珠比河里的水珠更清澈。”

    她一直走到湖边蓝色的石堤上，我看见所有的鱼都浮出水面，向她游去。

    “西夫，西旺，塔穆兹，厄卢尔，蒂斯克里，舍巴尔！……”她叫唤着那些鱼的名字，向它们丢下一些小小的颗粒。

    我震惊得几乎不能动弹，因为她所叫唤的这些名字，都是卡罗迦人和西卡人月份的名称。

    那些鱼都是圣鱼，而这里，是圣地。

    “你是谁？”月神的女祭司走回来时，向我问道，“为何一个人站在这里？”

    “我是一个迷了路的人。”

    “月神怎么会让一个无关的人出现在这里？”她轻微地皱皱眉，“你有月神的信物吗？如果没有，就请你赶快离开，不然我会叫来卫兵。”

    信物？我突然想起胸前的护身符，那是受过月神祝福的。

    “我是受一种神秘的力量驱使来到这里的，我相信那是月神的意志。”说着我拉出那个护身符来，在月光下，银色的护身符闪着奇异的光芒。

    “这不是月神的护身符。”她仔细地看了一会，肯定地说，“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拿来这神圣的物品，它虽然受过月神的祝福，但并不是用于保佑平安。”停了一停，她的眼睛睁大了，“这、这不是凡人所能拥有的！你是从哪里偷来的？！你是个渎神的盗贼！……”

    我一把将她拉到身前，抱住她，紧紧地按住了她的嘴，阻止了她即将发出的尖叫。

    如不阻止她，我必然会被赶来的卫兵当做盗贼当场杀死。

    女祭司并不挣扎，身体绷得紧紧的，双眼无畏地注视着我。被这双星星一样明亮的眼睛盯着，我不觉有点心慌意乱起来。

    “我不是盗贼！这是我从战场上得到的东西！我感觉得到，那是月神的灵魂影响着我！为了它，我才来到这里的！你明白吗？有时候，我感觉得到它的冰冷慢慢地转为温热，在我胸膛晃动、撞击，我就想要杀人！这种幸福感，有时也很痛苦！你明白吗？我不是盗贼！……”

    月神的女祭司黑色的眼睛注视着我，轻轻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