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灵
作者:肖风
亚拉贡操控着卡加仑号,尽可能的使船速更快一些,但是水路却是越行越窄,两岸的树枝也压的更低,能见度也在不断降低,这一切使刚从巨鳄口里逃生的他神经更加紧张。
龙恺竟也感到一丝恐惧,他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可是在这样的气氛中航行需要将每一根神经的敏觉度都提到最高,远比与巨鳄正面搏斗更令人心悸。
他把剩下的九根炸药管全部取出来,两支来复枪上好子弹,又把那些注入了氰化钾的牛肉摆在甲板的各处,然后拿着枪在甲板上警视着水面。
天色逐渐变暗,四处一片寂静,这样的寂静却让人感到丛林与水下都蕴藏着巨大的危机,越发紧张越令人感到喘不过气来,似乎天气也变得更加闷热。
船速已经降到12哩了。
人在紧张的时候时间似乎过得总是很慢,龙恺的喉咙已经开始发干,他知道巨鳄的捕食习惯。鳄鱼和蛇一样,对于捕捉猎物非常具有耐心,他们会和猎物比赛耐力,在猎物快要崩溃的时候再给予迅雷不及掩耳的致命一击。
龙恺回到舱中,喝了几口茶水,然后回到甲板上,盘膝而坐,两把来复枪放在身体左右,片刻进入了宁定状态。
他知道,如果以人的体力与意志力与巨鳄作抗衡是不明智的,他也知道在他们的周围就隐藏着这些恐怖的杀手,只是由于刚才的爆炸而使得它们不敢再轻易出击,但它们是不会轻易放弃的。所以龙恺必须让自己进入宁定的状态,将精力集中起来,才能在它们发难时做出最快的反击。
亚拉贡回头看了一眼龙恺,着实吃惊不少,嘴和眼睛张得大大地盯着他。只见龙恺盘膝坐在甲板上,两支枪放在身体左右,炸药管摆在他的面前,那些特制的“腌肉”则零零散散的散布在他的身旁。亚拉贡不知道龙恺在做什么,便大声叫着“龙先生”。可是龙恺没有丝毫的反应,亚拉贡不敢放松船舵,因为现在水道的复杂程度已经无法进行自动驾驶了。他没有办法,只得继续专心驾驶,心中暗想东方人真是古怪,这当口还有心思睡觉!
龙恺身边的那些“腌肉”看似凌乱,其实却是大有学问,那是根据龙恺的一套武功“十二式凤舞腿”的出腿方位而摆放的,以便于他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些“腌肉”踢入四周的水中。
时间慢慢地过去,巨鳄依然没有出现,四周一片宁静,只能偶尔听到远处传来的鸟啼,天却完全黑了下来。
龙恺在入定的时候似乎感受到了虹的呼唤,但是这种呼唤又太微弱,以至于他无法确定这确实是虹在感应他,还是他在潜意识中挂念虹而产生的错觉。
就在他努力集中精力试图更清晰地接收虹的讯号时,水底下一丝轻微的让人几乎察觉不到波澜惊动了他敏锐的神经,龙恺知道对手要发起进攻了。
龙恺迅速摒弃了杂念,高度集中的精神让他的听觉和感觉更加灵敏,他在心中细细地差数着水下的动静,令他感到心惊的是水下的动静远比他预想的要多,水下竟然有12条巨鳄!
他在心中盘算着该如何抵御着十几条猛兽的进攻,如果它们浮出水面正面进攻还比较容易对付,最怕的是它们有了今天下午的经验,改从水下攻击船只,那样卡加仑号再精固也是无论如何经受不起的,所以他必须激怒它们,让它们浮出水面。
然而最令人担心的事发生了,随着水面上一个无声的波纹泛起,卡加仑号的船尾底部传来了巨大的震动。这震动几乎令龙恺弹了起来,而小船的尾部也因此向上弹起,跳出了水面。
亚拉贡惊叫一声,慌忙加大马力,没想到卡加仑号却是向左岸急冲而去。河道本就窄小,这样突如其来的急冲使小船重重地撞在了岸边垂下的巨大树枝上,发出一声闷响。
亚拉贡大惊失措,但他毕竟有着多年丛林冒险的经历,立时明白了卡加仑号的左引擎已经被刚才的重击摧毁了,现在只剩下了右引擎一只动力,所以他的急加速才使得船向左偏移。
亚拉贡的冷汗沿着额头上的重重皱纹向下流淌,“先生,我们又失去了左引擎,如果在失去右引擎,那我们只能步行穿越丛林了。”
龙恺深吸一口气,一声长啸,也不见他弹腿,身子便激射向上,腾空而起足有两米高。这一声长啸发自丹田,中气充沛,声音远远传了开去,却又来回鼓荡,久久不散。响亮的啸声惊起了远处树林里的一片飞鸟,就连亚拉贡也被吓出一声冷汗。刚才水下的震动已经让龙恺判断出了六条巨鳄的方位,他之所以要发出长啸,目的便是想扰乱巨鳄的进攻,从而赢得片刻反击的时间。
龙恺的办法奏效了,水下顿时出现了骚乱,显然巨鳄受到啸声惊吓,出现了慌乱。龙恺怎能让这稍纵即逝的机会错过,他脚一落地便立时抄起地下的来复枪,对着水中的六个方位连放六枪,水中立时漂上来汩汩红流。
来复枪的威力虽然大,却也只能给巨鳄坚实的皮肤造成些皮外伤,不过枪伤激怒了巨鳄,而这正是龙恺希望的。
巨鳄们失去了耐性,纷纷从水底浮出水面,向卡加仑号直冲过来。龙恺看准方位,飞起一腿,正是他独门绝学“凤舞腿”中的起手式“有凤来仪”。这一腿将甲板上的一大块牛肉踢飞至水中,不偏不倚正是第一只巨鳄浮出水面的方位,巨鳄张着大口刚刚探出水面,便与飞来牛肉撞个正着,牛肉直飞入鳄鱼的咽喉,时间力道拿捏的可谓恰到好处。
这“凤舞腿”是龙恺的师傅卡萨德莱大师在大雪山顶苦修时悟出的一套腿法,卡萨德莱当日攀到绝顶,进行“悟天”的灵修(“悟天”是萨满教灵修的一门重要功课,只有得道的大师才能修行,是一种利用自己的超强意志力与宇宙进行沟通的修炼方式,通过向宇宙发出强大的脑电波,搜寻并接受宇宙中的信息来提高脑波活动的能力,进而完成人身潜能的第九重开发)时,发现一只高山鹰正在猎杀一只山羊。西藏的山羊个体比较小,但是非常善于攀登,令人望而生畏的悬崖峭壁在山羊的眼中与平地无异。卡萨德莱当天见到的那只山鹰个体硕大,生就一副异相,颇具灵气。那山鹰在力扑山羊的时候上下腾飞,粗壮的双爪左右横击,非常灵活。山羊虽然能够在峭壁上纵跃奔跑,却仍未能逃脱山鹰的利爪。卡萨德莱大师受山鹰的动作启发,悟出这套绝世武功。后来他又借鉴了其它几种鸟类的动作,最终创出了这“十二式凤舞腿”,并将其传给了龙恺。
这套腿法招式并不多,却讲究“灵、迅、猛、准”,每一腿都要使身体腾离地面,令双腿在空中完成动作,以保证踢腿时的灵活的迅速。身体跃入空中,便可以使踢出的每一腿都能将体内积蓄的能量集中起来,迸发出致命的威力。练习这套腿功必须有良好的内力和轻功基础,方才能够运用自如,展现出鸟类在空中的灵活与迅猛,发出最大的威力。
龙恺这时运用起这套腿法,也是他实在不敢在巨鳄群前过于托大之故。
只见那只鳄鱼被这突如其来的异物填口,条件反射地便咽了下去,顷刻,便觉腹中灼热难当,剧痛无比。巨鳄在水中开始猛烈翻滚,搅起水面一团团浪花,巨大的尾巴也随着身子的翻滚胡乱砸开,迫使身边的鳄鱼向两旁散开。
突然,那中了剧毒的鳄鱼飞起身子,扑向身边另一头巨鳄,一口咬了下去。那只鳄鱼悴不及防,右前臂正被咬中,慌乱中向后急忙撤身,扫尾向中毒的鳄鱼打去。只见那只鳄鱼巨大的身体直飞出去,扑通一声落入水中,砸起老高的水花。原来那只鳄鱼早已中毒身死,临死前奋起最后一击咬向身边的同伴,却没来得及闭嘴便已气绝身亡,那同伴惊慌间不及思考,用力横尾一扫,便将它巨大的身体打落水中。
死掉的鳄鱼在水中翻了过来,露出了令人作呕的白色肚皮。氰化钾的毒性果然剧烈,霎那间便将一只重达2吨多的巨鳄毒死。
可是这次却和上次不同,其余的鳄鱼并不争咬死鳄,而是像躲避天敌一样躲开鳄尸,慌乱了片刻便又向卡加仑号发起了进攻。龙恺一口气使出“凤舞腿”中的六式,将六块牛肉踢入水中,每一块都准确无误的砸到鳄鱼的嘴上。可是群鳄显然知道了这牛肉并不好吃,都纷纷避开或者将牛肉打落水中。这令龙恺意想不到,他没想到这些鳄鱼还有这样的智慧。
就在龙恺稍一迟疑间,已有一只巨鳄张着大嘴蹿出水面,跃入船的左舷。巨鳄上半身搭在船舷上,下半身仍在水中,将小船压的向左倾斜起来。
龙恺急忙腾空跃起,一招“凤舞腿”的第九式“凤舞九天”重重地踢在巨鳄的右颊。这一脚龙恺使出了七成力道,竟没将巨鳄踢飞。不过巨鳄吃痛,张着大嘴退回了水中。
亚拉贡费力将船头矫正,逐渐加大马力,卡加仑号虽然只剩一只引擎,但仍然慢慢地加速行驶着。只是这时亚拉贡必须全神贯注于驾驶,更没有办法抽身前来帮助龙恺了。
这边龙恺趁巨鳄入水的空隙,急忙捡起两只炸药管,一手一只,再次高高跃起,使出另一套绝学“天影手”的暗器手法,将两只炸药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掷向两只冲上来的巨鳄。龙恺在掷炸药管的时候用上了内劲,两掷炸药管夹着劲风直插入了巨鳄的眼中。这也是龙恺艺高胆大的险招,若是没有极准的手头和巧用的内劲,炸药管都不能插入巨鳄的眼中,若是扎到鳄鱼的身上,那么鳄鱼坚硬的皮肤定会将炸药管撞裂爆炸,卡加仑号也将会一起被炸毁。
而此时,扎入鳄鱼眼中的炸药管并没有立时爆炸,却疼的两只鳄鱼发狂的向后游去,冲入了身后的群鳄当中。龙恺趁群鳄大乱之际又掷出了四只炸药管,然后迅速拾起来复枪,在炸药管砸入鳄群时连放两枪,炸药管引起了猛烈的连环爆炸,发出了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巨响,一团火光冲天而起。
亚拉贡被这震天价的爆炸声吓了一跳,本能的猛推推进器,卡加仑号斜刺里猛窜出去。尽管如此,距离爆炸中心只有20多米的卡加仑号仍然被巨大的气浪震的摇摇晃晃。爆炸掀起了巨大的波浪,在水面上迅速的扩散开,将卡加仑号的船尾高高顶起,龙恺也因为巨大的气流冲击而跌倒在地。
火光很快便消失了,但隆隆的爆炸声还在耳际回荡。亚拉贡用力控制住船,龙恺站起身来,看着船后被血染红的水面。爆炸所产生的余波仍然在水面上来回激荡着,水面漂浮着被炸碎的鳄鱼尸体。余下四只没有被炸死的巨鳄也是伤痕累累,徘徊在水中盯着渐渐远去的卡加仑号,似乎在犹豫着是不是还要追上去。
龙恺看着水中的景象,也无意再行残杀,便放下了手中的炸药管,静静地看着水面中的鳄鱼。一直以来,巨鳄的出现都是那样迅猛,令龙恺一直没有机会仔细看清楚这些庞然大物的模样。现在龙恺静静地站在船尾,才看清楚这些大家伙,的确与现在常见的鳄鱼有很大区别。他们的头和嘴更大,有四排细密的牙齿,比一般鳄鱼的更尖利,四肢也比寻常鳄鱼略长,只有三个趾头,两只眼睛长在头的两侧,相距得要更远一些。
这是一种人类尚不完全熟知的生物,是一种很古老的生物,和一艘盖蓬艇一样长的鳄鱼在科学研究上无疑是非常有价值的,但是在人鳄搏斗的生死关头,龙恺除了杀死它们还能有什么选择呢。
卡加仑号越驶越远,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龙恺疲惫地坐在甲板上,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
夜晚给卡加仑号的行驶增大了困难,龙恺看着船后的水面,巨鳄似乎放弃了追击。他起身掐掉烟头,回到了船舱内。
亚拉贡用看神一样的眼光看着他,龙恺对他笑了一笑,拍拍亚拉贡的肩膀说到:“还好你的驾驶技术高超,要不然我们恐怕就有麻烦了。”
亚拉贡张着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龙恺看到他脚下地板上的烟斗,弯腰帮他捡了起来。那是刚才船体被巨鳄压的侧倾时,亚拉贡因受到惊吓而掉在地上。
亚拉贡接过烟斗,在裤子上擦了擦放进口袋,龙恺感觉到他的手仍略微有些颤抖。
龙恺笑着说:“不要怕,我的朋友,我想巨鳄已经被你做的“烟花弹”吓跑了。”
亚拉贡露出了笑容,雪白的牙齿衬在黝黑的肌肤里,说话时脸上显出了激动而有敬仰的神情,“先生,东方的武术真是太神奇了!我活了50多年,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够凭一己之力杀死‘母变贝’!”
龙恺耸了耸肩,“这些家伙的确很难对付,我想我们最好放弃水路,现在还剩下三支炸药管,如果再遇到群鳄我想我们就不会那么幸运了。”
亚拉贡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水路虽然危险,但是岸上也不见得安全。”
话虽这样说,但两人还是将船停泊在河道的转弯处,只拿上些轻便装备改走陆路,当然炸药管和来复枪当然是必不可少的。
龙恺又和海伦联系了几遍,但却连联系不上,龙恺也没有多想,毕竟海伦和虹都不是没有保护自己能力的人。
两人走了2个多小时,只行进了大约5公里,丛林中枝繁叶茂,根本没有道路,亚拉贡凭借多年丛林生活的经验和指南针的帮助才能勉力辨别方向。原始丛林里的参天大树为了争取更多的阳光,都努力向上生长,枝叶也都长在最上面,形成一个天然的蓬盖,丛林底部只生长些攀援类的附属植物,丛林底部非常黑暗,即便是在白天也非常昏暗。因此在丛林里面是非常容易迷路的,这也是亚拉贡所说的危险之一。
两人来到一处空地,大概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四周的树都被人伐掉了。亚拉贡放下身上的背包,警惕地沿着空地四周巡视了一圈。“先生,我想这是俾格米人留下的。”亚拉贡说道,“俾格米人是丛林里面非常凶悍的一支土著,他们不肯接受现代文明,这几年不断与政府对抗,破坏政府的采伐雨林的行动。您看我们在这里扎营如何?”也拉贡可能不想赶夜路了,一边征求龙恺的意见,一边已经放下了身上的行李。
龙恺点了点头,这几年组织一直在暗中资助非洲原始土著人的斗争,其中也包括俾格米人。
亚拉贡接着说道:“这一定是俾格米人进行迁徙活动时留下的。”
龙恺感到奇怪,问道:“俾格米人经常会迁徙吗?”
亚拉贡一边从行李中取出折叠帐篷一边答道:“原来不是这样的,可是自从他们与政府发生冲突以后便不得不这样了。”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政府现在虽然已经开始放弃大面积开采原始雨林的计划,但是,您知道,先生,刚果很穷,唯一的资源便是这片原始雨林。政府起先劝说俾格米人放弃丛林生活没有成功,曾经出动过军队,但是俾格米人利用丛林作屏障与政府军周旋,政府军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反到引起了国际绿色和平组织和联合国的关注,最终只好放弃了采伐计划。只是这样一来,俾格米人也就很难再安稳地生活了。”
两人着手搭建帐篷,亚拉贡继续说道:“俾格米人非常古怪,他们坚信丛林是世界之源,不肯接受现代文明。他们还崇拜一种叫卡加仑的植物,那是生命之花的意思。他们认为那是生命的源泉,是可以通往上帝的桥梁。可是那种华非常稀少,又带有剧毒,根本就没有人见到过。”
亚拉贡叹了口气,说到:“我给船起名叫卡加仑,便是希望它能够一直陪伴我,可是没想到……”
龙恺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并不打断他漫无边际的叙说,两人很快便支好了帐篷。
果然,亚拉贡把话题越扯越远,“我曾经在丛林中遇到过俾格米人,他们全都带着野兽的面具,很吓人,据说他们全都有两米高,而且生吃人肉!”
龙恺笑了笑,他知道这都是俾格米人赖以生存的无奈之举,如果不让外人对他们产生惧怕心理,那么丛林肯定早就遭到了大规模的破坏了!
两人坐在帐篷外面,看着周边因为树被砍掉后留下的一小片天空中的星光,雨过天晴后的天空格外晴朗。他又掏出了烟斗,想了想,然后点上放进了嘴里,深吸一口继续说道:“早年的刚果前政府曾经对雨林中的土著人进行过大屠杀!这些事情都被隐藏了,外界很少知道,俾格米族人死伤最为惨重!”
龙恺也仰头看着星空,俾格米族人遭到屠杀的事情他知道一些,但是这时候他心里想的更多的是虹与海伦。
亚拉贡吐了一大口烟圈,烟雾在空中徐徐上升,久久不散。
“俾格米人虽然骁勇,但又怎能敌过现代军队呢!”亚拉贡续道。“所以俾格米人才被迫不断地迁徙,不过近几年政府已经撤军了,按理说俾格米人应该可以稳定了,为什么又会迁徙呢?难道部落里又出事了吗?”
亚拉贡的话令龙恺突然想到些什么,急忙问到:“俾格米人和瓜娄戈人之间有什么来往吗?”
亚拉贡想了一下,摇摇头说道:“应该不会有什么来往,先生,瓜娄戈人非常神秘,族人也少,外界对他们的了解几乎没有,我想他们是不会与俾格米人有什么来往的。而且,瓜娄戈人住在雨林的北部,而俾格米人则居住在雨林南部的黑森林。”
龙恺点了点头,他心中已经隐约捕捉到一些影子了,只是这些影子还没办法串在一起。
两人又说了一些闲话,随便吃了些罐头,便各自就寝了。睡前亚拉贡在帐篷四周生了很多火堆,龙恺又试图与海伦联系,仍然联系不上。
第二天,天刚刚蒙蒙亮,龙恺便被四周轻微的簌簌声惊醒,他看了一眼身边仍在熟睡的亚拉贡,起身悄悄地将帐篷掀开一条缝。
龙恺本以为是有毒蛇猛兽来袭,所以抓起了身边的来复枪,帐篷外的景象令龙恺吃了一惊——帐篷已经被几十个满身涂满油彩的非洲土著包围了。
这些人几乎是完全赤裸的,只将下身用很小的一块布片围住,身后都背着一个皮囊。站在前面的几个人右手高举长矛,正低着腰慢慢地靠近帐篷。后面的几个人则蹲低身子,手中端着吹箭筒。龙恺听到一声细微而尖利的破空之声,来不及细想,急忙闪身,一枝吹箭已从帐篷掀开的那道缝隙中擦着他的脸庞急速飞过,扎在了帐篷另一面的帆布上。这支吹箭来的毫无征兆,准头有非常高,幸而龙恺躲的及时,否则定然已被那只吹箭射中,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亚拉贡也被惊醒,龙恺急忙示意他不要出声,并打手势告诉他外面已经被人包围了,但还不知道是什么人。
亚拉贡打手势示意要用出言询问,却被龙恺止住,因为在还不知道外面的人的身份时,贸然出声是极危险的。
亚拉贡明白了龙恺的意思,悄悄地摘下头顶帐篷上的吹箭,发现箭尖部分是墨绿色的,不禁发出了一声低呼。
亚拉贡呼声未落,外面便传来响动,龙恺急忙将亚拉贡按倒在地,十几只吹箭已然穿过帐篷从二人头上交叉而过,当真是间不容缓,惊险至极。
亚拉贡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在龙恺身下悄声说,“这不是俾格米人的吹箭,上面的毒药我没有见过。”
龙恺伸手接过他手中的箭,只见箭尖部份呈深墨绿色,泛着淡淡的磷光,看上去便令人胆寒。
龙恺低声问道,“此地离瓜娄戈人的禁地还有多远?”
亚拉贡低声道:“大概还有15公里左右。”
龙恺点了点头,“我们可能被瓜娄戈人包围了,也许他们将领地扩大了。”
亚拉贡听了龙恺的话不禁打了个颤。
龙恺慢慢地从他身上下来,打手势让他不要轻举妄动,然后深吸一口气,突然以迅捷无比的身法猛地窜出帐篷。
亚拉贡只觉眼前一花,龙恺人早已在帐篷之外了。亚拉贡在心底暗暗喝彩,对龙恺的武功惊叹不已。
龙恺窜出帐篷之外,不敢停留,脚一沾地立即再次高高跃起,运起轻功,向前急速掠去。
土人没有想到龙恺会有如此快的身法,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等发觉有人从帐篷中窜出时龙恺已经在十米开外了。龙恺使出“凤舞腿”中的功夫,在地上一蹬,借力又向右侧掠去,扑向土人中一个像是首领的人。他在帐篷中已经观察清楚外面的形势,可是因为他在帐篷的右侧,所以只能看到右面的情形。那人和其他土人打扮没有多大差异,只是颈上挂了更多的饰物,长的又是高大魁梧,气宇轩昂,因此龙恺断定他便是首领。擒贼先擒王,要想突围只能先制服土人的首领,龙恺虽然不清楚帐篷左侧的情形,但他在当时根本无暇多想,只能赌一下。
土人被龙恺迅捷的身法搞得眼花缭乱,龙恺突发险招,果奏奇效,那人根本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便已被龙恺擒住。龙恺左手扣住那人左手的脉门,使他半身动弹不得,右手急忙扼住他的咽喉,带着他一起向后掠开。
那土人比龙恺还要高出半头,身材健壮,足有200多斤的块头,却在龙恺的手下毫无抵抗之力。龙恺料得不错,那土人果然便是首领,因为其余的土人见到他失手被擒,都惊慌失措,举起武器对着龙恺,眼中露出惊讶与愤怒的神情,却是谁也不敢贸然进攻。
龙恺说了几种刚果常用的土语,但是那些土人显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叽里呱啦吵嚷不停。
直到那首领发令才让土人们安静下来,龙恺并无意与这些土人为敌,却苦于无法沟通,因此丝毫不敢放松手力,刚才土人们出神的吹箭技法已经令他不敢妄自托大。
亚拉贡听得帐外一片混乱,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担心龙恺的安危,便壮着胆子从帐篷里慢慢地钻出来,一边还用俾格米语大声表明自己并无敌意。可是没想到他的话却引起了土人们的骚乱,首领更是用着怒视的眼光看着他。
龙恺感觉到有些不对,急忙喝令亚拉贡闭嘴。亚拉贡也觉出不对,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刚爬出来半个身子,一手向前,一手举在半空,头朝着地面,根本看不见前面的情形。被龙恺的喝令一吓,呆在原地不敢乱动,姿态滑稽至极,只是这当口却是谁也无心留意他滑稽的姿势了。
突然首领也用俾格米话大声喝问亚拉贡,只是由于龙恺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使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刺耳。
亚拉贡听到土人会说俾格米语,心中大喜,忙用并不熟练的俾格米语与其交谈。龙恺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却从二人的表情上感觉到气氛愈加紧张。
首领的语气越来越严厉,亚拉贡身子一动不敢动,嘴里却磕磕巴巴地说个不停,就像是在慌乱地解释着什么。两人说了好一阵子话,首领的语气才逐渐缓和。亚拉贡忙对龙恺大声说道:“先生,他们果真是瓜娄戈人,他们好像与俾格米人有过冲突和误会,误把咱们当作俾格米人的探子了。请您先放开他,他是这些人的首领,叫特尔维拉斯盖•普亚•伦德巴戈。”
龙恺也对亚拉贡大声说道:“你告诉他们,我们并不知道他们是谁,与俾格米人也没有任何关系,更不是他们的敌人,我可以放开他,但是要让他们保证不再进行攻击。”
亚拉贡赶忙用俾格米话转达了龙恺的意思,那首领又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话,似乎不相信亚拉贡的话,不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亚拉贡对龙恺说道:“他们答应了暂且不再进攻,但是不肯相信咱们与俾格米人没有关系,先生,我看您还是放开他吧,否则我们是逃不掉的。”
龙恺想了想,突然松开了手力,然后身子快速地向后掠开,并用手防住自己前身的要害。
龙恺刚一松开伦德巴戈,土人们便纷纷举起武器意欲攻击,亚拉贡急忙抱头匐倒在地。龙恺刚要怒斥土人言而无信,却见伦德巴戈举起右手,土人们便都放下了武器,谁也不敢乱动。
四周顿时一片寂静,静到每个人似乎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而最难过的还是亚拉贡,他头朝下脸挨着地面,汗水大滴大滴的淌下,与地上的土和成泥,占了一脸,却也不敢擦。伦德巴戈盯着龙恺,眼中射出严厉的目光。龙恺并不回避他的眼光,也是紧紧盯住他的眼睛。伦德巴戈身高足有两米,体壮如牛,头大如斗,鼻塌嘴阔,怒目圆睁,浑身肌肉扎蚺,皮肤乌黑发亮,像一块块的铁疙瘩,站在那里就像一尊黑铁塔,自有一股威严。龙恺在心中暗暗喝了个彩:“好一个大汉!”
亚拉贡偷偷地把捂在头上的手慢慢放下来,睁开眼睛开着二人,却是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良久,伦德巴戈才再度发话,龙恺示意亚拉贡翻译。亚拉贡颤颤巍巍地说道:“先生,他说他敬佩你的武功,要和你一对一打一架。”
龙恺仰天大笑,他有意炫耀自己的武功,好令土人们心中生畏,在笑声中用上了真力。这一声长笑中气充沛,洪亮的笑声远远传了开去,竟然震掉了旁边的树叶!土人们都被这犹如炸雷般的笑声惊的呆住,他们想不到人竟能发出如此洪亮的声音,下意识地又举起了武器。
笑毕,龙恺对亚拉贡说道:“你告诉他,我叫龙恺,也佩服他是条汉子,接受他的挑战。”
亚拉贡用迟疑地目光看着龙恺,龙恺知道这时不能迟疑,便加大语气喝问道,“我说得不够清楚吗?还不赶快翻译!”
亚拉贡急忙将龙恺的话翻译给伦德巴戈。
伦德巴戈听完也是仰天长啸,虽然他的啸声没有中气,但是凭借他生就的一副大嗓门,啸声也是远远地传了开去,只是尾音却显得十分干涩。
土人们听到首领的长啸,又打起了勇气,纷纷用长矛捣地,跟着大叫起来。
土人们的叫声突然停止,只见一黑一白两个人影,已经飞快地缠斗在一起。
龙恺不欲伤人,只想挫挫他的锐气,因此不与他近身,只是围着他上下腾挪,左右闪避。
伦德巴戈并没有什么武功,只是凭借膂力过人,挥出的拳头也是虎虎生风。别看他身躯庞大,到也非常的灵活,龙恺虽然身法迅捷,他却也能追赶得上。
几十个回合下来,伦德巴戈头上冒出汗来,脸也变成了绛紫色,但是当着众多手下,他又岂能示弱,依然催力相龙恺猛扑猛打,嘴里发出的吼声也是越来越大。
龙恺欣赏他是条汉子,对他不免生出爱惜之心。眼看他已经力至极限,只是凭着一股蛮力苦苦支撑,再斗下去必然会因为用力过度而受内伤,有意结束战斗,便故意卖了一个破绽给他。
伦德巴戈果然中计,看到龙恺转身时稍一犹豫,背后露出空档,大吼一声,一脚劲踢夹着风声直指龙恺的后腰。这一脚正是伦德巴戈生平的绝技,他曾经凭借一脚之力踢死过一只鳄鱼(当然不是母变贝那样的巨鳄),这下更是用尽全力,当真有开碑裂石之势。
龙恺看到伦德巴戈虽然中计,但这一脚的来势却仍是非同小可,当下不敢硬接,吸了一口内气,后腰徒地向内缩进半尺,轻巧地躲了开去。
伦德巴戈这脚势大力沉,满以为能将龙恺当场踢翻在地,纵使踢他不死,也叫他爬不起来。可是却无论如何没有想到龙恺竟能在瞬间之内将自己的身体缩进,这样的功夫他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当他发觉这脚将要落空,已然为时过晚,只听咔啦一声,他的脚已经因收势不及而脱臼了。
只听伦德巴戈闷哼一声,向前栽倒在地。这一脚他用尽了全力,却完全没有了着落,就像用力打向一团棉花一样,使身体失去了重心。倒地后的伦德巴戈恼羞成怒,马上伸手支地,想再次站起,却由于刚才的一脚使右腿关节脱臼,再加上体力透支,胸中一口气没有倒过来,喷出一大口鲜血,瘫软在地,就此动弹不得。
龙恺佩服他的硬朗,只见他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却仍是咬紧牙关不肯示弱。周围的土人看到自己的首领战败,都惊慌失措,因为按照他们族的习惯,战败的人只有两条路走,要不被对手杀死或者自杀,否则便要听由对手处置。现在伦德巴戈已然战败,生命便操纵在龙恺手中,土人们都不知道龙恺要怎样处置他,也不知道是否该上前相救。
龙恺慢慢地走到他的身边,对亚拉贡说:“你问他服了没有!”
他知道像伦德巴戈这样的汉子,只有让他彻底折服,才能与他为友,因此先不忙着为他治伤。
亚拉贡转译了龙恺的话,伦德巴戈听后对着龙恺怒目而视,眼中射出既惊且怒的目光。
龙恺也以坚定的目光与他对视,只是眼光中却充满真挚和正气。
伦德巴戈胸口快速地起伏,脸色也越来越紫,龙恺知道他胸中憋着一口气,如果不及时疏导则极有可能导致心脉气血翻涌,使自己受内伤。但伦德巴戈却是刚毅坚强,硬撑着不肯出声。龙恺知道他这时还不能出手相助,否则便是对眼前的土著勇士最大的侮辱,可是却也担心伦德巴戈再坚持下去会因此伤在自己手上。
良久,伦德巴戈终于叹了口气,却因为胸中的那口血气憋得太久,导致心脉逆流,又吐了一大口血出来,仰天晕倒在地。
龙恺急忙上前,左手托住他后颈玉枕大穴,右手则按住他胸口的膻中穴,缓缓的催动体内的真力输入伦德巴戈体内,帮助他疏通淤积在胸口的血气。
众土人和亚拉贡不知道龙恺用以,却也看出他并不是要伤害伦德巴戈,因此都呆立原地,大气不敢喘上一口。
很快,伦德巴戈便睁开了眼睛,群土人刚才都以为首领已死,现在又看到他睁开眼睛,都惊佩地看着龙恺,龙恺也在心中暗赞伦德巴戈的体格健壮,竟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便醒转过来。
伦德巴戈看着龙恺,龙恺则对他笑了一笑,打手势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转过身,先在他的大腿内侧的环跳穴上指压了一会,让他的右腿暂时失去知觉,以减轻痛楚,再用极快的手法为他接上脱臼的腿骨。
龙恺刚为他接好骨,他便向后一跃而起,从腰间掏出匕首对着自己的胸口便插下去。
龙恺没有想到他竟然刚毅至此,伸手阻挡已然不及,急中无暇思索,忙掏出刚才从亚拉贡手中接过来的吹箭,施展“天影手”手法向他急掷而去。
吹箭带着极其尖利的破空声打在伦德巴戈的匕首上,连同匕首一起飞上高空。虽然龙恺眼疾手快,但是由于距离过远,事情又发生得太突然,匕首还是在伦德巴戈的胸口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匕首被吹箭打得飞起老高,同时落在了地上。那只匕首是伦德巴戈年轻时父亲所赠,比寻常的匕首长很多,分量也很大,竟然能被龙恺手掷的一枚细小的吹箭震飞,足见龙恺手力惊人。不过最令人信服的还是他的艺高胆大,若不是有着十成的准头,这一支毒箭稍偏毫厘擦到伦德巴戈的肌肤,都能够要了伦德巴戈的性命。当时龙恺无暇细想,可是掷出之后他也不免担心,如果真的失手将伦德巴戈杀死,那么与这一族土著人的仇怨也势必结下了。好在龙恺“天影手”功夫纯属,吹箭飞掷的方位与力道恰到好处,才救了伦德巴戈一命。
伦德巴戈呆呆地望着龙恺,龙开刚才出手救他,就代表已经原谅他。而他举刀自尽,也没有损到族人的颜面,这时他若再与龙恺争斗或是自寻短见到显得没有大将风范了。
他眼中的怒意已经荡然无存,代之以崇敬。他走到龙恺身前,龙恺仍是微笑着看着他,目光中也充满了敬意。伦德巴戈突然匍匐在地,双手平伸,越过头顶放在龙恺的脚上,四周的土人也纷纷放下武器,向着龙恺匍匐在地。
龙恺猜测这是土人们的礼节,而且一定是非常隆重的礼节,急忙弯腰将伦德巴戈搀起。他猜得没错,这正是土人们最高的礼节,是向最值得尊敬的人所施的礼节。
伦德巴戈用右手抹了一把自己胸口上的鲜血,伸向龙恺。龙恺看了看他,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毫不犹豫地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在右掌掌心,然后与他的右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两人虽然不同种族,不同民族,甚至不同语言,却都是真正的英雄。在真正的英雄眼中,豪气才是最重要的。此时两人双目对视,彼此流露出敬慕之情,心意相通,再不需要任何言语。两位英豪的友谊也从此建立,这样的友谊才是最牢固,最伟大,也是最荡气回肠的。
伦德巴戈族人正是神秘的瓜娄戈人,龙恺料得没错,瓜娄戈人的确扩大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却不是因为人口增多,而是因为圣物的失窃。自从圣物遗失,族人中的勇士便纷纷出动,希望可以寻回遗失的圣物。但是瓜娄戈人世代不离丛林,也不知道圣物遗失何方,这些日子在丛林中辗转寻觅都是徒劳,哪曾想到遗失的圣物之一藏宝图便在龙恺身上。
二人惺惺相惜,久久才松开手,伦德巴戈将龙恺抱起,高高地抛上空中,全体族人也都站起来高声欢呼。
当下,由亚拉贡以俾格米语做翻译,二人互相介绍了身份,当龙恺得知伦德巴戈便是瓜娄戈酋长特尔维拉斯盖•隆巴•亚尔拉斯的长子之时,更是激动不已。当即便把自己来到雨林的目的告诉了他,并且提到齐飞,可是伦德巴戈并不认识齐飞,龙恺猜想可能是他的级别不够高,所以不认识齐飞。
龙恺掏出怀中的藏宝图,递给伦德巴戈。伦德巴戈却把长着洁白整齐牙齿的嘴巴张的老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多日里四处奔波,全力寻找的圣物,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然会这样简单便送到自己手中,当真有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之感。他虽然是酋长的儿子,可在族内却也只是普通的勇士,根本没有触碰过圣物,这使他竟然不敢伸手便接。
龙恺狡猾的一笑,耸了耸肩,作势便欲收回藏宝图。伦德巴戈连忙肃立,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从龙恺手中接过藏宝图,然后高高举过头顶。全体族人全都匐倒在地,对伦德巴戈手中的圣物膜拜。
龙恺看到他们膜拜这小小的一张羊皮地图竟然如此隆重,暗想这其间一定藏有极其重大的秘密,令他心中那隐约的一些猜测更加清晰起来。
瓜娄戈族人膜拜完圣物,伦德巴戈将圣物小心地收藏到身后的皮囊之中,又带领众土著向龙恺施礼,龙恺忙还礼。
伦德巴戈拉着龙恺的手,向着众族人大声喊了一大串土语。亚拉贡也不明白瓜娄戈语,但是他和龙恺都猜到伦德巴戈定是在向族人宣布龙恺的功绩。
果然,伦德巴戈喊完,众土著高举长矛,齐声欢呼。伦德巴戈转身用俾格米语对龙恺说道:“一定是神派你来给我们送回圣物,你定是神的儿子,是瓜娄戈人的恩人。以后你就是瓜娄戈人的兄弟,你的事就是瓜娄戈人的事。来,兄弟,我要和你在此结拜,不知你可愿意?”
亚拉贡给龙恺翻译后,龙恺惊讶不已,他没想到在这非洲的原始丛林里的土著人也有结拜兄弟的礼数,自是欣然答应。
伦德巴戈取过匕首,在自己的左臂划了个口子,然后把匕首递给龙恺。龙恺接过匕首,也学着他的样子在左臂上划了一刀。伦德巴戈将自己的鲜血抹在龙恺的额头上,龙恺也用血在他的额头上一抹。伦德巴戈大喜,抓起龙恺的手高高举起,仰天长啸。龙恺被他的豪爽所激,胸中豪气顿生,也仰首纵声长啸,众土著亦高声欢呼,豪壮的啸声在丛林中来回鼓荡,经久不散。
结拜完毕,二人便以兄弟相称,伦德巴戈比龙恺年长两岁,便称龙恺为卡撒巴龙(龙兄弟),龙恺则称他为卡撒齐(兄长)。
亚拉贡将帐篷收起,众人七手八脚,不一会便将空地打扫干净。
众人席地而坐,围成一圈,龙恺、伦德巴戈和亚拉贡坐在中间。伦德巴戈告诉龙恺,这块空地是他们前些日子刚刚开辟出来的,为的是今晚一年一度的祭祀大典。每次祭祀大典都是由酋长和巫师长主持,全体族人对圣物进行膜拜的仪式。但是今年由于圣物遗失,瓜娄戈族上下震动,出动族中精英四处寻找圣物,酋长更是破例地宣布谁找到了圣物便可成为下一任酋长。可是寻找圣物谈何容易,他们根本不知道是谁盗走了圣物。
伦德巴戈说道:“我们查出了一些线索,认为圣物遗失与俾格米人有关,只是因为俾格米人非常强大,又与瓜娄戈人向来没有来往,所以不敢贸然前去打探。这次由我带领的小队本来已经放弃寻找,只得赶在今晚圣典之前赶回向酋长复命领罪。”
龙恺更从他口中得知,遗失的圣物不止藏宝图一件,还有圣权杖,现在留在族中的圣物只剩下瓜娄戈石一件了。
伦德巴戈说,下午族中上层的长老和勇士都将来到这里,他们因为不知道敌人是谁,所以不敢再在禁地的圣坛上作祭祀,只得迁到这里开辟一块临时的祭祀场所,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龙恺,更没想到会找回圣物藏宝图。
他还说到,为了防止内奸,参加这次盛典的只有族内的核心成员,除了少数首领以外,根本无人知道此地,所以他在发现龙恺的帐篷时才会感到非常惊讶。而当亚拉贡说出俾格米语的时候,他们便误以为龙恺便是觊觎圣物的俾格米强盗,对其大打出手的。
误会全部都冰释了,双方又谈了许多,(俾格米语本来就不十分成熟,亚拉贡所懂得的又有限,因此翻译过来的话也只是个大概,直述出来并不生动,所以我在这里将他们的对话转为现代文字记述,以方便读者阅读)。
伦德巴戈对龙恺的武功敬佩的五体投地,龙恺也对他的硬朗大加赞扬。伦德巴戈说吹箭上的毒药并不是致命的,只是可以让人麻醉的普通药物。龙恺则笑道:“你们的吹箭技术如此了得,若不是我躲得快,怕现在已经是你的阶下囚了。”
伦德巴戈大笑起来,龙恺又问他圣物失窃的事,伦德巴戈立时收起笑容,一脸严肃地说道:“那是上个月的事,本来三大圣物是在一起的,那是瓜娄戈族人世代守护的圣物,至于三大圣物来自哪里,有什么作用,为什么要守护它们我也不得而知,这是瓜娄戈人最神圣的秘密,只有每一任的酋长和巫师长才知道。”
伦德巴戈沉思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绪,以便接着续说。“你是神的儿子,又是我的兄弟,更是瓜娄戈人的恩人,我对你说了也不打紧。三大圣物原本都藏在禁地深处的一个山洞内,传说禁地只有由神受命的酋长和巫师长可以进入,而且必须两人同时在场方可进入,其他人根本不能靠近。私自闯入禁地必然会受到神的惩罚,将被处以”特鲁贡刑”,这是瓜娄戈人最严厉的一种刑罚,所以我们谁也没有靠近过禁地。”
据伦德巴戈的介绍,“特鲁贡”是雨林中的一种毒虫,有一个美分硬币大小,形状有点类似一般的甲虫。它可以钻进人的身体,在人的表皮之下四处游走,令人奇痒奇痛,却不会立时死掉,要经过二七一十四天的折磨才会死。没有人可以经受起这样的折磨,所有受过这样刑法的人最终都因承受不了折磨而自尽了。
伦德巴戈继续说道:“在上个月,酋长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神对他说,世界末日即将来临,瓜娄戈是拯救世界的圣物,神命令他必须将其妥善保管,等待神的儿子出现,用它来拯救世界。
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酋长知道三大圣物的秘密,但他只会在临终前才告诉下一任酋长,而且每一任酋长都是经过极其严格的筛选和考验任命的,所以,不到老酋长去世的时候,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个秘密。
于是酋长便与巫师长商议,巫师长认为这是神的启示,两人便一起来到禁地,顶礼膜拜之后将瓜娄戈石取了出来。二人对着瓜娄戈石参详了一天,也不明白神的暗示是什么,更不明白何以这样的一块石头便能拯救世界。于是二人又一起将瓜娄戈石送回洞中,并命令守卫严加把守。
可是,当二人进入洞中时却大惊失色,其余两件圣物已经不翼而飞了!他们上次来到洞中只不过时隔一天,两件圣物却不见了。圣物在洞中一个非常隐秘的机关内,没有他们二人合力是无法将机关打开的,而且洞外的守卫日夜不停轮换,均说根本没有任何人来过。知道圣物所在的只有他们二人,这两天他们根本就没有分开过,甚至吃饭睡觉也在一起,所以不可能是他们中的一人做了手脚。
这件事立即震动了瓜娄戈族的上层,马上就要到祭祀大典的日子,三大圣物却遗失了两件。有人潜入了禁地,这是在82年前法国人进犯瓜娄戈人禁地以后从未发生过的事。
酋长立即命令他的六个儿子,带领20名最忠心的勇士,分头去寻找圣物。对族人则封锁了所有的消息,因为担心有内奸,所以才将祭祀的地点改在了这里,并且通过巫师以神的旨意向族人宣布今年的祭祀只在族人内部的上层首领之间进行。
我和五个弟弟立即分头出发,可是寻找了近一个月,却是一无所获,只是打听到关于俾格米人近期一些不寻常举动的消息,因此便怀疑这事与俾格米人有关,可是俾格米人非常强大,我们也不敢轻易与其冲突,于是只好放弃寻找,赶在今天回来参加祭祀。”
伦德巴戈说完,龙恺正要向他询问有关俾格米人的事情,却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哨音。
伦德巴戈立即站起身来,撮唇为哨,也回了一个响亮的哨音。龙恺与其他众土人也纷纷站立,伦德巴戈转身对龙恺说道:“酋长他们来了。”
不一会,从四面八方,又传来几声哨音,或远或近,共有六拨人向空地赶来。
很快,第一支人马赶到,伦德巴戈抢上前去与当先一人热情拥抱,其他人也纷纷上前相互拥抱,将龙恺和亚拉贡抛在一边。那人身材样貌与伦德巴戈相仿,看来应该是他的一个兄弟。
那人与伦德巴戈拥抱完后,突然看见了龙恺和亚拉贡,立刻拔出匕首,以目光向伦德巴戈询问。
伦德巴戈忙向他解释龙恺的身份,然后又为二人引荐,那人便是酋长的次子,伦德巴戈的弟弟,帕里亚。
帕里亚听伦德巴戈说龙恺是神的儿子,并且为他们送回了圣物之一的藏宝图,立刻收起匕首,上来对龙恺匐地参礼,龙恺急忙还礼搀扶。其余族人也纷纷上来行礼,龙恺只得打个团礼回敬。
随后,其余人马陆续赶到,空地里很快便挤满了人。伦德巴戈为龙恺一一引荐,瓜娄戈人的名字又长又拗口,龙恺也记不住许多。却是亚尔拉斯酋长,让龙恺印象非常深刻。
酋长的身高与龙恺相仿,看上去大概有六十岁上下,身上涂着浓重的油彩,颈上佩戴着繁多的饰物。虽然他卷曲的头发已经花白,脸上也布满了皱纹,但看上去却是精神矍铄,满面红光,特别是他的一双深眸,更是炯炯有神。当他看到龙恺时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虽然只是一瞬间,却被龙恺捕捉到。
龙恺也不知为何,对酋长有一种亲近的感觉,当他第一眼看到酋长的时候便想起了恩师卡萨德莱,似乎在他们之间有什么渊源,他努力回忆,肯定恩师从未向他提到过曾与非洲丛林中的一个小酋长有何关联。
酋长注视着龙恺,听罢伦德巴戈的介绍,径自走到龙恺的身前,伸出双手轻轻抱住他的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住龙恺的额头,四周一下子鸦雀无声。龙恺顿时感到灵台一片空明,只觉得酋长的意识正在与自己的意识慢慢地交融,自己的意识慢慢变得轻盈,思维变的一片清澈,浑身都感到充满了力量,四肢百骸暖洋洋的说不出的受用。
少顷,酋长抬起头来,激动地看着龙恺,眼中异采大放。他从身后的皮囊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皮布包,龙恺注意到那个皮布包呈圆球状,心中顿时激动起来。
酋长将皮布包双手举过头顶,对着龙恺慢慢跪了下来,其余的族人也都纷纷跪了下来,亚拉贡看着周围百来人全都跪了下来,下意识的也跟着跪了下来。
龙恺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呆住,看着酋长郑重地神情,不知该不该将其搀起。正自犹疑之间却听到酋长大声地说起话来,伦德巴戈立即小声地将酋长的话翻译成俾格米语,亚拉贡再翻译给龙恺。
酋长说的是:“神曾经在梦中告诉我,世界末日就要来临,他的儿子将担当起拯救世界的重任。神秘的瓜娄戈石已经沉寂了一万年,神命令我们世代守护着它,因为它是拯救世界的神物。神说他会派他的儿子来取回它,我们世代铭记神的训戒,却始终不知道神的儿子何时到来。我刚才与你神交,知道你便是神的儿子,瓜娄戈人已经保存圣物一万年了,终于在我这代等到了神的儿子到来,现在我终于可以卸命,将圣物交还给神了。只是,我辈无能,一个月前三大圣物中的两件被人盗走,如今你带回了其中一件,这也是神的旨意吧!我作为瓜娄戈人第213代酋长,守护圣物不利,使瓜娄戈人守护了一万年的圣物在我手中遗失,甘愿接受神的惩罚,受“特鲁贡”刑!”
酋长说完,全体族人都焦急地看着龙恺,伦德巴戈和帕里亚更是争着要替父亲受刑。龙恺则被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竟然被误认为是神的儿子,还要挽救世界,难道酋长也知道出现在13区的“异灵”事件?这些事突然袭来,令龙恺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好连忙搀扶酋长,可酋长却不肯起身,只是用颤抖的手掀开了盖在瓜娄戈石上的皮布。
当时已近黄昏,阳光无法直射入空地,四周略显昏暗。当酋长揭开盖在瓜娄戈石上的皮布的瞬间,四周顿时大亮。瓜娄戈石放出夺目的光芒,将四周照得如同正午白昼,所有的族人全都低首匍匐在地,嘴里发出低声地喃语,像是在祷告一样。只有亚拉贡被这炫目的光芒震慑,张着嘴巴,双眼紧盯着瓜娄戈石不放。
龙恺注视着瓜娄戈石,伸手慢慢地捧起,举到眼前。瓜娄戈石就像虹和亚拉贡所说的一样,是一个浑圆一体的透明球体,球体中央部分有一个核。那核发出五颜六色的绚丽光彩,穿过外层的球体后变成夺目的白光。白光虽然耀眼,近看却能很清楚的观察到球的内部,看到那个核发出瑰丽变幻的彩色光芒,奇异至极。
龙恺看着瓜娄戈石,心中感到异常激动,没有错,这个神秘的瓜娄戈石就是虹所要寻觅的亚特兰蒂斯之星。亲眼看到亚特兰蒂斯之星令龙恺更为震撼,他明白了一万多年前人类为什么要疯狂的掠夺它,它所发出的光芒任何宝石都不能比拟。如果它是地球的产物,那它无疑是最为奇异的,最上乘的钻石珠宝和它比起来都不值一钱。
龙恺心中明白,这颗亚特兰蒂斯之星背后一定隐藏一个非常重大的秘密,而他,现在已经得到了瓜娄戈石,得到了揭开所有秘密的钥匙——亚特兰蒂斯之星!
后面还会有什么样的冒险等着龙恺?亚特兰蒂斯之星的秘密又是什么呢?
到底是谁盗走了两大圣物?齐飞又在哪里?他又是如何得到这张藏宝图?
虹和海伦的命运如何?虹是否能够挽救亚特兰蒂斯民族?
那邪恶的“异灵”来自哪里?又会是什么样的生命形式呢?
酋长所说的世界末日又是什么?与“异灵”有没有关系呢?龙恺到底能否完成拯救世界的重任呢?
……
这些问题都需要龙恺去一一解决,而我们也即将与龙恺一道去经历更加惊险、紧张、刺激的冒险之旅!
所有这些疑问也会在未来的故事里一一得到答案。
(上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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