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畅想曲Ⅱ 序章投笔从戎小说

    第一节

    盛夏的蝉鸣响彻四野，这是地球上古老的风景之一。如今，这道风景依旧。

    端坐的学生们倾听着吱吱的粉笔声，这也是地球上古老的风景之一。现在，略有改变，黑板等古老的教学工具已经不复存在，但是师生相对授课的景象，依然是严肃而认真——学校风纪是这样要求的。

    尽管在现在的教学楼里，感觉不到一丝的炎热，却还听得见蝉声；虽然躲避酷暑是人之常情，但在科学昌明的今天，也不应隔绝大自然的声音。

    绝大多数的学生都在全神贯注地听讲，因为这关系到他们的前程。现在地球上的大学与一百年前已有很大不同，且不说现代化的用具，例如——学风和学生的自觉要比过去好多了。在这个充满希望、欣欣向荣又担负重任的星球上，年轻一代依然朝气蓬勃。

    这里，是一所新兴的大学——岭南星际友谊大学，建校不过六十周年历史，是“4＋1”联盟在第一战国时代结束后联合创办的新式大学之一。

    这是一所名校，门槛却不是很高。现代的教育非常发达，几乎人人都可以上大学。小到不足十岁，老到八九十岁，只要能通过考试，即可入学，不限年龄，不计资历。

    现代教育与旧教育的不同，就是更加推重“学以致用”的精神，而不重表面——例如成绩。

    或许因为这样吧……也不是人人都用功去读书。向上的觉悟普遍都有，可是成才不仅在于念书吧。

    喏，这里就有一个不听课、正在发呆的学生。

    望着窗外的蓝天，倾听此起彼伏的蝉鸣，发呆了很久。忽然，天上的白云中出现了一些黑点，以极快的速度掠过视野。

    这使他的内心激动起来。没错，按照以往常常发呆望天的经验，这是偶尔会进入大气层的一群太空战机，隶属于地星盟武装力量第五兵团第23军的117师，主力驻扎在白云山基地。

    “决定了！我要参军去！”

    他不禁叫出声来，把手上的笔一摔，情不自禁地站起来。

    “姬逸晖同学……现在是上课时间，可不可以请你收敛一点啊？”

    早已察觉他在出神而加以容忍的教授，此时忍无可忍，停下讲课，不紧不慢地问道。

    那位叫做姬逸晖，姓氏十分少有的学生低下了头：“啊！对不起……”

    教授：“……”

    只见姬逸晖忽然又抬起头，带着兴奋地说：“我决定了！我要辍学、参军去！”

    教授：“……”

    姬逸晖：“决定了。这就写退学报告。教授，可不可以让我坐下来写？”

    教授气不打一处来，只说了一声“你自便”，就吩咐继续上课。

    大概是被参军的冲动冲昏了头脑，平时还算规矩的姬逸晖，现在也顾不上许多了，真的坐下来便写退学申请。

    别的学生们开始议论纷纷。私下的嘀咕声让台上的教授想不听见也不行，脸上的肌肉有些发抖。

    其中，侧前方的一名女生用尤其关切的眼神看着已经陶然忘我的姬逸晖，很想对他说些什么，但是，上课中又不能乱动。

    ……现在的大学，可比以前严肃了呢。

    教授抑扬顿挫的声音，很快又盖过了这一阵骚动。衣领上象是别针一样的装饰品，其实有麦克风的功能；教室四周的墙壁，有共振扩音的功能；何况这位教授本来就很敬业，嗓门也大。

    决定要退学参军的姬逸晖，坐立不安、坐立不安……好不容易等到下课，他攥着两张单子就跑了出去，一张是退学申请，一张是前些日子拿到的地星盟扩军征兵公告。

    地星盟现在共有122个整编师，其中有一部分兵员还不是很充足，特别是最近十年来才陆续组建的第五兵团各师。

    只有两个文明星球（地球：人口六十六亿；望乡：人口三十一亿）、总人口不过一百多亿（包括居住在各荒芜星系和各行星太空城上的七亿），却拥有一百多万将士，军队密度可谓银河第一。这是因为肩负了传统的“4＋1”联盟之重任，地球是第三旋臂上首屈一指的军事中心，不仅制造出大量的武器、军需品，也培养出大量的指挥员、战斗员。

    经过了第一战国时代和军队大改革之后，地星盟武装力量的主要编制大致如下：

    总司令部：驻晴空岛第一卫戍基地

    直辖教导一师：晴空岛第一卫戍基地

    教导二师：望星城第一卫戍基地

    第一兵团（辖28个师，驻扎在地球东半球。）

    第一军：辖1-8师，军部驻武夷山

    第二军：辖9-11师，军部驻太白山

    第三军：辖12-14师，军部驻木曾山

    第四军：辖15-21师，军部驻祁连山第二基地

    第五军：辖22-24师，军部驻新加坡－柔佛海上基地

    第六军：辖25-28师，军部驻卡拉奇海上基地

    第二兵团（辖23个师，主要驻扎在地球西半球。）

    第七军：辖29-36师，军部驻布鲁塞尔

    第八军：辖37-44师，军部驻落基山第五基地

    第九军：辖45-48师，军部驻波多韦柳

    第十军：辖49-51师，军部驻晴空岛第二卫戍基地

    第三兵团（辖21个师，为了熟习小星球作战，主要基地分布在各星系中行星的卫星上。按照惯例，行星的卫星用“×卫×”表示其在星系中的位置。有的卫星或许有通称，例如“太阳三卫一”便是月亮。）

    第十一军（52-58师）：军部驻太阳七卫五（即天王星第五卫星）

    第十二军（59-62师）：军部驻王拓六卫一

    第十三军（63-66师）：军部驻代雷五卫一

    第十四军（67-69师）：军部驻小宁六卫九

    第十五军（70-72师）：军部驻罗峄七卫三

    第四兵团（辖26个师，驻扎在望乡星。）

    第十六军（73-80师）：军部驻新扬州

    第十七军（81-88师）：军部驻新荆州

    第十八军（89-93师）：军部驻雅典波利斯

    第十九军（94-98师）：军部驻新利马

    第五兵团（辖22个师，为近十年来新组建的兵团，分散驻扎在星盟各地。）

    第二十军（99-103师）：军部驻望星城第三卫戍基地

    第二十一军（104-107师）：军部驻望乡七卫二

    第二十二军（108-111师）：军部驻阿比让海上基地

    第二十三军（112-117师）：军部驻白云山

    第二十四军（118-120师）：军部驻侏罗山

    因为前些日子，迪利星联对银心星联宣战，作为同盟国，地星盟随即也发出了进军的号令。

    第一批开赴迪利前线的地星盟军队名单有：第一军、第八军、第十二军、第十七军，加上教导二师，合计二十九个师。其余部队也要加紧备战——用星盟武装力量总司令楼云冰元帅的话说：“我们国家向来重视军事，而养兵便是要作战，而不是要吃饭！（众人笑声响起）现在便是用兵的时候，希望我们的将士奋发进取，建立不亚于前人的功勋！另外，因为战争在即，总部特别发布扩军动员令，任何有潜质的青年，我们欢迎你们加入到星盟军人的行列中来，经过训练后，能够参与这场可想而知是空前规模的战争——战争将是持久的，我们要有心理准备。”

    随着动员令，扩军征兵公告在全星盟范围内发布，许多有志青年受到感召，纷纷报名参军。

    8月20日，岭南大学刚刚开始了新的学年；但是就在第三天，有一个平时总不肯专心听讲、靠补考才升上三年级的学生——姬逸晖，放弃好不容易才得以继续的读书机会，决心投身军队，干一番事业。

    他奋笔写下了退学申请，好象迟一秒，就要错失人生的大好机会。

    不过也是的，十二万名士兵的缺额，全星盟居然有六千多万人报名，从十一岁到七十九岁的都有……竞争实在激烈。

    姬逸晖做好了“一颗红心、两种准备”：万一落选，也不回学校了，就给父母当助手去。父亲姬清宪和母亲姜欣都是星盟杰出的科学者，也是出自岭南大学。还有爷爷和外公、外婆，他们也都是军事科学专家。

    但是……家长们答应不答应，还很难说。甚至可以想像到会挨一顿臭骂……这样一个书香世家，独生的孙子居然辍学？噢……雷暴也许就在前面，两个大人加四个老人、还有尚在世的曾祖辈……

    那么，还是先不要告诉他们吧，来个先斩后奏……

    对，就是现在！将退学申请交到教务处，然后马上直奔白云山主基地，去就近的117师应募。因为自小有浓厚的爱好，致力于这方面的培养，姬逸晖对自己的作战能力相当有自信，如果真的被选中了，那么，就算再怎么求恳也要争取到家长们的谅解与支持。大时代眼看已经来临了，再没办法呆坐在教室里、凝望天边的浮云！

    第二节

    姬逸晖一步跨出了教室的大门，这一瞬间，一种留恋之情油然而生。这是从此告别课堂的感觉，自己就算结束了人生的又一个重要阶段。

    再会了，学生时代！但是毫无一丝犹豫，过去还来不及缅怀，未来就在眼前。

    “逸晖同学！请等一下。”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哦？”

    听得出是向雯的声音，姬逸晖止住了脚步。他们从小学开始就是同学，虽然高中不同班，但到大学又是同系，这也是难得的缘份吧。

    “你……真的决定辍学吗？”

    “是啊，哈哈……抱歉没有先跟你商量商量、听听意见。不过我想，这才是真正的出路。象现在的我，我这个样子，能否顺利升级都是一个问题。上次补考，便是多亏你了……”

    “不，是你的天赋。你的天赋其实非常好，只要真心想要做，便能做到。这是我非常羡慕你的。可是，你真的要……现在就去参军么？不如等毕业了，再去会比较好。反正已经不到两年了，时间很容易过的。而若是从我们这样的名牌大学毕业，再到军队里，军衔一开始都是准尉以上呢。”

    “正是因为时间很容易过，所以我已经一秒钟都不愿迟缓了。名牌毕业、再靠着文凭得到一个好出身，这样我才不希罕。我就是要从二等兵开始我的军事生涯；非从二等兵开始不可！小雯，我就做给你看看，地星盟新一代的传奇人物姬逸晖，是怎样从士兵到将军，再威震群星的！”

    “逸晖同学，你……果真有志向。但那未免想得太过轻松了吧？第一战国时代，我们星球的先驱者们，牺牲的可不在少数……”

    “你在为我担心吗？‘古来征战几人还’，这我也明白，也是没办法的事，战争就是这样。我会保重的，而且我的飞机驾驶技术十分好，你也知道吧？虽说现在是三军并重的时代，我还是比较喜欢成为一名空军战士，这方面我有得天独厚的优势。117师正好是个空军师，这个数字也是我所喜欢的——这一切，简直是命运在暗示我、在召唤我去从军！我不能再迟疑了！”

    向雯一时无语，仍然担心姬逸晖会不会是一时头脑发热，冲动了些。

    但是姬逸晖立即又说道：“小雯，我会保重的。你也要保重！象你这么好的女孩子，毕业后很容易便能实现你人生的向往吧——你不是说过，你的要求很低，只要一个和谐美满的家庭？好，若干年之后，当我从梦岛凯旋，希望老同学们能来迎接我，包括你幸福的一家！就这样，各自保重，互相祝福吧！”

    “哦，好……”

    “那么，再见了！”

    姬逸晖转身就跑。跑跑跳跳应该说，已经不是大学男生常有的事，而且他平时也显得稳重，比起其他男生还要老成一些的样子。可是今天居然连跑带跳起来了，难道是因为心情太过振奋？

    这，其中还有一个原因，他怕万一向雯会说出一些话，自己便多了一番犹豫，就算还是去参军了也会从此牵挂。那就是……多年的青梅竹马，说不定……彼此还有一些超越青梅竹马的感情。虽然她还总是称呼着：“逸晖同学”，象小学时那样的正经。

    向雯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一角。别的学生们依然来来往往。

    果然，她是有些遗憾。遗憾到这个时候，也没有说出一些话。不过，她太了解姬逸晖的性格了，他想要做的事，就要去做，而且就要做好。

    向雯沉默了一会儿，想了想，也变得爽朗起来，朝那方向将手一拨，算是挥别。

    再见吧！祝福你，逸晖同学……

    几分钟后，教政处。

    教导主任：“什么？你要退学？”

    因为奔跑而头上冒汗的姬逸晖：“是的，请您批准！”

    说着，来个九十度的鞠躬。

    教导主任：“……姬逸晖。我记得你。你是那个有极高天赋和极好家教、却连续两年都要通过补考才得以升级的那个物理系学生、又是本校文学社骨干之一的姬逸晖吧？”

    姬逸晖把头低得更低：“是……”

    教导主任：“呵呵……这样的年轻人，我喜欢。不过，你知道吗，在本校毕业再参军，一般会有——”

    姬逸晖：“——会有准尉以上军衔。”

    教导主任：“是。那不是比较好吗？毕竟军官是核心，也相对安全一点——虽说我们国家的传统，军官一样需要战斗。你出身的家庭是个了不起的家庭，我想，令尊、令堂，并不一定赞成你去做一个基层士兵吧？”

    姬逸晖：“他们同意的！他们从小便教导我。我想辍学，也是得到了他们的支持。”

    教导主任：“……这样啊。不愧是清宪先生和姜欣女士。那么好吧，我和校长再商量一下。我还得跟贵家长通讯，毕竟，我觉得，支持尚未成熟的儿子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还是比较草率一些。总之，校方和贵家长商议定论以后，我会通知你的。”

    姬逸晖顿时冒出冷汗。其实，父母根本没有批准。知道这事，他们也会吓一跳的。那么，自己在教导主任面前信口开河，该当何罪啊……除了这样的关头懂得“变通”以外，年仅十九岁的姬逸晖可也是个乖孩子呢。

    姬逸晖：“啊……这个……主任，征兵是有期限的，我怕迟了就应募不上了。而且……而且家父、家母因为战争在即而加倍繁忙，我的想法他们也没意见的……啊，主任！”

    主任并没有在听似的，已经翻开校友通讯录，在很明显的位置找到了“姬清宪”的名字，用便携通讯机，马上一个信号拨了过去。

    姬逸晖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早知这样，就不要办什么退学，直接逃学得了。现在如果穿帮，让校方和家人有了提防，还逃得了么？

    第三节

    教导主任已经接通了通讯，姬逸晖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

    耳听得主任和父亲寒喧了几句、哈哈了一阵后开始了严肃的谈话，心里只想：“完了、完了……”

    好不容易等到通讯结束了，姬逸晖垂手等待挨批。

    却见教导主任叹了一口气，提笔在退学申请上批了些什么，一边说：“唉，既然是贵家长的愿望，学校只有批准。本来我还想说：你去报名应征，又何必急着退学。万一参军不成……我是说万一，还可以回校继续学业嘛。”

    姬逸晖只是楞着，一句话也接不上。

    教导主任继续说：“但是，既然清宪先生说了，你若参军不成，可以去研究院当他的助手，那么学校也只有理解并尊重你和贵家长的选择了。”

    主任批完，站起身来向姬逸晖伸出手，说：“逸晖同学，祝贺你即将踏上自己的事业之路。”

    姬逸晖仍有一点不敢相信的样子，将手伸过去同教导主任握了一下。

    主任微笑说：“如果你顺利成为一名光荣的战士，请为自己和家人小心保重。总之，不管将来如何，有空就回母校看看吧！呵呵，你也是我很有印象的一个学生。”

    姬逸晖唯唯诺诺地答应了。教导主任也不象平时开会般啰唆，简短有力的几句话便使他更加燃起了斗志，也顿时勾起了对学校和学生生涯的怀念。

    临出主任室的时候，又遇见认识的一位教授进来，得知此事，也好好地勉励了一番。在地星盟，参军是特别光荣的事。

    从简地办理了手续，资料、档案等也都不领了，整理了东西，同学们还在上课也就不去打扰了。等真的当上了预备役军人，再回来开告别会吧。

    ——踏出校门。

    辍学的感觉……本以为蛮叛逆的，现在却一点儿叛逆的味道都没有。最感到惊奇的，就是父亲的态度。他居然不反对，还挺配合。连后路都想得一模一样——当兵不成，当研究员去。这时候父子俩还真有默契。

    252年8月22日，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姬逸晖踏出校门。

    呼吸一口似乎已经不一样的空气，正要再向前迈步——

    “逸晖！等等我啊！”

    后面传来呼喊。

    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是同乡又同系的刘征。两人自初中起便算是铁哥们的关系。

    “哦，是你！兄弟是来给我送行的吗？”

    “送你个头啊，我也要去。我也受不了再读两年的漫长等待了。”

    “哦！你办手续还真是快！”

    “你才快呢，我是逃学——真正的逃学！我家里是绝对不会同意的，而且我不比你这个总在及格边缘挣扎的准留级生，哈哈哈……我的功课太好，学校绝不肯轻易放过的。”

    “你得意什么！我要是认真起来……啊，不争论这个了，你逃学真的不要紧吗？没有来历的家伙，军队又会要你吗？”

    “什么叫没有来历？学生证、户籍证什么的我一应俱全，来，在你那已被主任签过名的申请书上，往你的名字后面加上我的名字。就算是咱们一起提出退学、主任一起批准的。”

    “亏你想得出来！你又怎么知道我有被主任签准过的申请书？”

    “你拿着它招遥过市，不知道才怪呢。来，借一下。放心，我惯会制造假文件，改几个地方而已，保证改得不留痕迹。”

    “这是什么优等生啊……”

    “顾校长总是教导我们：理论还需联系实践。我这便是派得上实用的本领。此外，还有连你也不知道的许多优点呢。”

    “这算什么优点……”

    “算特长，行了吧？”

    ……

    第二天上午，白云山下，征兵现场。姬逸晖和刘征两人，几乎四手空空就连夜赶来了。

    但是，他们却是有真本事的，不仅笔试的结果和面试的印象让117师负责征兵工作的副参谋长王剑飞大校相当满意，而且两人在模拟驾驶测试的成绩，更是让所有人惊叹。副参谋长评价说，总体上已经达到了现役空军战士的优秀水准，不过，还得经过日后入伍培训时的实际考验。

    这即是说，他们被117师接纳了，将进入集训队接受为期一年的军事教习。然后，合格者可以进入正规部队。少数特别优秀者还将有进入教导一师的机会。一年的集训，时间并不算充裕，但是录取的学员都是千里挑一的，只要勤奋刻苦，应该可以合格吧。岭南地区又是历来人才辈出的地方，就算进入教导师也不足为奇呢！

    至于测试的成绩优秀，这是很自然的，姬逸晖的父母——姬清宪和姜欣都是赫赫有名的机械专家，“4＋1”联盟的空军装备发展有他们的很大功劳，其中现役空军的主力攻击机天鹰ⅴ型和高速歼击机雨燕ⅳ型即是由他们担任正副总工程师主持设计的，两人的名字，在第三旋臂科学界中没有不知道的。

    在不涉及军事机密的前提下，姬逸晖从小便有参阅军事、技术文献和参与实习的条件，他的朋友们也沾了光。

    姬清宪希望姬逸晖将来继承家业，当个优秀的技师；所以一再对他教导以军备与后勤的意义，并督促其文化科修习。但是个性使然吧，姬逸晖终究不是能够静下心来钻书的类型，人倒是聪明，只是看书不求甚解，以兴趣为主。结果导致偏科，考大学居然没能入围，还得父母上门拜访，学校领导才看在又是校友又是著名专家的份上，网开一面。那一次，姬清宪虽说被校领导们笑脸礼送，但是回家后还是觉得面子挂不住，召儿子来狠狠训了一顿；然后姜欣又安慰和勉励了一番……这般“搭档默契”的严父慈母，应该来说，对于管教普通的孩子会很有效才是。可是刻苦学习有益一生的道理，姬逸晖懂得是懂得了，却还是本性难移。不肯用功去学不感兴趣的东西。

    所以，到最后姬清宪也终于放弃了。儿子既然要参军，那就由他去好了，说不定他会由此开创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因此，姬清宪才会在接到教导主任的通讯、愕然一阵后迅速反应过来，不但不发怒，还帮忙圆谎。不发怒，也是因为知道逸晖其实蛮老实，但是人在世上，也得学会策略，否则一味死板做事便不是智者。

    女大不中留，男大也一样；很多父母便看着自己的子女，走上了各自的人生前路。他们或许会跌跤，或许会遭遇艰险以至厄运；但他们从此要靠自己去保全自己、发展自己，开拓自己的人生。做父母的会担心、会牵挂，但也往往只能看着他们，祝福他们。

    人类不是就这样，一代又一代地延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