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畅想曲Ⅱ 第五章敌后游击小说

    第一节

    南定是迪利主星上的一座重要城市，迪利的驱逐舰大多以城市为级名、舰名。

    姬逸晖靠近受伤的友舰时，看见其侧面的标识——两面军旗之间，舰名是“甘川”。

    伴随着战舰飞行是比较闲暇的事，战舰的巡航速度远远低于战机，驱逐舰在各舰种中算是比较快的，但是也大多只有五六十节。只有在极速冲锋的时候，也能达到百余节的高速。但是这样的话，能量消耗极大。战机也是同样道理，一架本来能够续航两个月的战机，如果开到接近极速的话，不到一周就会能源告急。由于能量高度浓缩的关系，现代战机普遍具有续航两个月左右的能力，战舰更达一年以上；但是这并不能保障转战历程可以长期进行。因为事实上，总不能老是以巡航速度慢悠悠地跑。而且主要耗费能量的还有开火，以及某些机型、舰型特有的隐形和特殊侦察手段等功能。仅开火而言，现代火炮发射时需要转化的动能相当可观。

    时至现代，如同百年来的先辈军事家、科学者所预料，这个时代的战争将会非常倚重能源。由于战机、战舰以至战车、单兵飞行器（总称武装单位），都是用能量子作为能源，现在的补给方便是方便了，但是蓄积并不容易。

    几乎每个基地上都会有能源收集区，最常见的能源转换方式，便是以外形呈复叶状的太阳能采集器，将捕捉到的光子转换为能量子。这一转换过程称为“能量浓缩”。一般的基地，往往都有成千上万“棵”的采集器群，长期获得能源并储存起来，以供武装单位使用。

    一般的武装单位上也有采集器，大多是折叠式，用的时候伸展开来，不用的时候缩入装甲内部。这样的采集器可以让武装单位自我补充能量，但是效率和功率都不如正规采集器。可以说，如果要一边行军、一边收集、再加上打仗的剧烈消耗，那么，仅靠自带采集器补充能量，是入不敷出的——对大多数武装单位而言，是远远入不敷出的。

    而且，自带采集器的应用范围，也局限在恒星系的内层。向外，光线就弱了，采集不到多少。如果飞入宇宙空间，那么所得会更加有限，捕捉到的光子还不如各种宇宙射线为多。

    建造基地，安设采集器群，是要耗费巨大财力物力的。平时还要做维护工作，所费也不菲。

    因为能量消耗容易、蓄积困难的原因，也限制了部队和战争的规模。例如羽二军这次从东北战区赶来，路过海恩德补给时，便将整个星系蓄积了一个月的能量消耗掉六分之一。羽二军的重装备颇多，这固然是一个原因，可是那次补给也不是全补给，该军各武装单位平均还有五分之四的能源。差不多折算起来，假如是长期驻军作战的话，一个海恩德只能维持起一两支象羽二军这样的部队。

    当然，银河中星系很多，基地也很多，尤其是各大势力之间的接壤地带，近百年的战备工作可不是白费的。除了具备有防御和补给两大功能的要塞式基地外，防御能力不强（甚至没有）、主要意义为补给的一般基地数目更多，星罗棋布于整个战区中。这类基地，平时尽力蓄积能源，以备一时之需；蓄积到满的时候，便休眠等候。在休眠状态下，包括采集器群在内的基地设施，需要做的维护工作便大大减少，有利于控制成本。如果有部队经过，消耗了蓄积的能量，便再度恢复正常状态进行采集。

    战区中关键的基地往往无暇休眠，但是稍为靠后的基地便比较有余力供军。本来要取得战略优势，部队应尽量集中；但是因为依赖能源补给的关系，又不得不分散，这也是制约现在的战争规模难以扩大的重要原因。

    姬逸晖望着后方屏幕上显示的激战区域，略略有点儿遗憾。

    一边警惕着敌军有可能袭击过来的散机，一边顺便查询一下“南定”和“甘川”的知识。

    资料库里调出的信息在屏幕上显示出来：“南定”级驱逐舰，迪利现役海军中大量拥有，属于主流装备之一，额定乘员85人。从技术数据看来，性能平稳；好就好在是主流，将士比较熟悉其操作，人员补充容易；舰体有伤损的话，找维修备件也比较容易。

    “甘川”，则是新乡星上的城市，甘川市的居民以地球人、柯亚人居多。

    这样一看，也就更有亲切感了，那么这艘陌生的驱逐舰上，官兵应该多数是地球人、柯亚人的后裔吧！战舰往往是以舰上官兵的籍贯命名的，不仅迪利，地星盟和其他国家也往往如此。

    整个护送过程没什么惊险。唯有一驾不怕死的敌攻击机接近，姬逸晖望见，立即迎上，果断地来一个正面对冲。虽如此，心中还是警惕万分，生怕对手本领高强，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死于非命。上次曾和维基所部警卫旅的那架攻击机相遇，恶斗中自己险些玩完，至今心有余悸，也促使姬逸晖更加勤奋地苦练。

    不料，这一次，一团火光中对手应声而落，竟连一个反击也没有。

    姬逸晖调转机头，仍有点不相信地望着原地。

    这就是银心军的实力吗？这点水平还来打战舰啊？

    三架友机还在“甘川”号驱逐舰的旁边，还没怎么反应，刚刚转了个弧度而已。望见姬逸晖已经成功，各自又恢复护航姿态。

    好歹叨了点儿功劳，也不白参加此次战役，姬逸晖楞了片刻才高兴起来。与敌机对冲而过的瞬间，头皮有点发麻的感觉还在。电光火石见胜负，这种味道总算尝到了。

    之后再没有出现状况，这一战也很快就落幕了。

    正在羽二军想要撤后重整时，敌军却先退了。于是我军改为追杀，追了一阵才趁势掉头，全军打道回府。因为安、镇二星的守敌出乎先前情报预料，分区总部命令我军不要冒险，撤回再说。

    于是，联军自开战以来第一次攻击安、镇二星的计划宣布放弃。却也不算失败，因为事实上避免了敌军第四次围攻康夫。敌军遭遇我军也是出乎意外，狼狈退回，损失比我军大得多。

    战后，姬逸晖因护送、歼敌两件功劳，升一等兵。

    私下，苏芫笑着对他说：“你立的功，有点多了。”

    意思是，凡新兵都是二等兵，军龄稍长或者只要有一件功勋，就可以升为一等兵。姬逸晖之前侦察的功劳，已经被那次“失职”所抵消，但是还是功大于过；加上这次的护送，也足以提升了。还击落了敌机一架，按道理直接升下士都可以了。二等兵、一等兵和下士、中士、上士，都是士兵的对应军衔，要当到班长以上，才会有准尉军衔，也就可以称为军官——最低一级的军官。班长的职务，也就是一架中型以上战机的机长、或是数架小型战机中的长机。

    因为姬逸晖跟苏芫比较亲密的关系，苏芫怕人议论，所以把姬逸晖的功劳给“克扣”了，仅仅升一级。而这时候，实际上全师的新兵都普升了。在两三百年前的前航天时代，因为空军稀少，普通飞行员（那时候驾驶的还是大气层飞机）往往都是尉官；虽说当今的三军地位趋于平等，空军战士也得从二等兵当起，不过提升上还是要比陆军快速。和平年代普遍的情况，空军新兵第二年初可以升一等兵，年中升下士，第三年初升中士，年末便是上士；而陆军新兵往往到第二年末才升一等兵，第三年末升下士。

    回到康夫附近，117师、118师分散在几个无名星系补充能源和弹药、给养。117师经过一定的战斗损耗，而118师更是兼程赶来以后便立即投入战斗，能量几乎虚竭。阿尔扶林与康夫的各基地规模本不大，又经过连绵战斗，储备不多，勉强先给118师补给了一半，已经所剩无几。

    正因为敌军也会估计到我军阿尔扶林、康夫一带无力准备攻势，因此我军倒要奇袭安、镇二星。事先也料到战斗可能会拖长，以至117、118两师可能会中途退出；但是单凭羽二军，应该就可以成功。

    没想到战役是这样的收场。我军虽然不亏，也暂时无法再组织进攻了。

    当姬逸晖在屏幕前重温自己战斗时的录影时，不禁感叹，如此的战阵，如此的气势，可不知又要过几时才能见到。更难忘的是那个与敌机对冲擦过的片断，对别人来说也许不算什么，对自己来说……真是百看不厌。立功的喜悦充塞着头脑，何时能再显身手呢？

    本以为会等上好一阵了，但是随即有一个任务传达过来。

    鉴于敌军几月来改变战略，不断派出零散部队到我后方袭扰，给我军带来一定损失和补给困难，我军决定以牙还牙，也派遣一些小分队，到敌后开展破袭战。

    但是，“游击战”这个词，已经很久不存在于太空战争的词典中。在第一战国时代，因为进退需要通道的关系，大大局限了游击的意义，使得这种战术一度近乎绝迹，也就更倾向于大部队之间的以力抗力。

    现在要重操游击旧业，决不寻常。对于第三旋臂各国来说，这一战术人们早已生疏，百年来的军事理论学也对此研究不足。

    银心则看来对此蓄谋已久，所派遣的分队应是受过充足的模拟训练，专为某天在实战中派上用场。

    当然，联军在这一方面的落后也只是暂时的，日后只要重视便能赶上吧。

    117师受命选派几支小分队，进行敌后游击试验。这是一项危险的工作，但是无须多加动员，官兵们的报名仍是非常热烈。地球军，从来是以敢死闻名的，往往越危险的任务越有人抢着去。

    最后选定三支队伍，各二三百人，以后的番号便称“独立一营”、“独立二营”、“独立三营”。其中独一营营长为原一团副团长朱榆上校，将士来自本师一、二、三团；独二营营长为五团副团长曾庶上校，将士来自本师四、五、六团。独三营营长为七团代参谋长（原参谋长于遭遇战中牺牲）胡洪斌上校，将士来自七、八、九团。

    姬逸晖被选中，作为一营战士。刘征已经升准尉，作为一架乘员有十三人的“七弦琴ⅵ－ⅳ型”战斗轰炸机机长，而独立营的战机除了运输机以外都是小型机，因此不能入选。

    第二节

    独一营包括了歼击机四十一架、攻击机十五架、强击机与战斗强击机二十六架、轰炸机八架、侦察机四架，都是选用小而轻的机型。另有补给机两架、运输机六架、补给舰一艘。补给机是为了方便空中接济，而运输机、运输舰携带了本营长途航行所需的能源、弹药，可隐蔽前进，伺机补给。另外，全营还配备陆战队九十人。

    值得一提的是，专为本次游击任务所配备的运输机、运输舰，都是耗巨资建造的特种装备，称为“抗侦知散射与吸蔽装备”，俗称“隐形装备”。其外层装甲之外，还有一层特殊材料，可以散射、吸收超静电波等侦察所用信息载体，从而达到难以被敌方觉察之效果。

    这种意义的“隐形”，跟前航天时代（大气层飞机时代）的“隐形”颇为不同。现代隐形技术发展至今，仍有局限，例如无法在穿透侦察前遁形。姬逸晖先前驾驶的云雀ⅱ－ⅱ型侦察机，就有穿透侦察的功能，开启一次须耗费大量能量，但是可以搜索受小天体、障碍物屏蔽的对象，也可以发觉隐形的对象。

    “隐形”也是有范围的，必须在距离之外，视对方侦察能力的强弱而定。因为散射和吸收是无法做到完全的；被敌军过分靠近时，也会被发现。就象独一营所配备的这艘特种运输舰“伊宁”级“伊宁”号，为策安全，应保持在敌机或敌舰之外六十周以上、敌基地之外三百周以上距离。另外很重要的另一点，“隐形”需要耗费额外的能源，来让表层特殊材料处于活性状态。

    临行时，姬逸晖收到了两封信，一封是父亲的，一封是向雯的。

    父亲的信很简短，告诉他：知道你立功升衔以后，全家当然高兴。家里一切安好，不用记挂。家人也都是军工部门的，对部队有所了解，不至于象一般家庭一样瞎操心。但是牵挂是人之常情，所以要记得给你妈和爷爷奶奶们写信，不要一忙就疏于联系。

    向雯的信很长，虽然姬逸晖因为时间关系不能一一回复她以往的信件，她也不介意。信中的内容，一是谈学校的情况。老同学们都面临毕业了，由于学校的毕业考核抓得特别严，大家的压力都很大。自己准备读完大学后，再读研究生，将来做一名生物学学者，致力于保护自然生态。因此，将来会和你一样，去很多的星球吧。同学们也都关心你和刘征，知道军中不宜太多联系的缘故，大家都托我问候。你们立了功，大家都以你们为荣。听说刘征已经升了尉官，逸晖你要多加油哦！

    等等等等，延绵数千字。因为姬逸晖已经是军人的关系，向雯才不再以“逸晖同学”的习惯称呼——这个称呼她从幼儿园起，叫了十六年！一旦改变，亲切感真说不清是减少了还是增加了。

    姬逸晖匆匆地回了两信，解释道，因为特殊缘故，今后一段时间内不能再与后方亲友通消息。

    至于具体是什么缘故，这不能说。部队的任务需要，父亲是一定明白这道理的；向雯也总是很会体贴人，绝不至于见怪。

    将士们收拾行装、与后勤人员一起仔细检修战机，游击战的意义还有待验证，但是作为肩负开拓工作的先遣队，责任重大。

    11月22日，独立一营、二营、三营从康夫星系周围的三个无名星系同时出发，分路到敌后执行游击、破袭任务。其中独一营被派到马隆―裕朗一带的广阔空域。裕朗也是一颗文明星球，以前曾是马隆王朝的从星，与主星几乎同时被蒙特鲁多吞并。

    独一营的九十四架作战飞机，满负荷补给加上平时的自我补充，大致能维持二十天的转战。八架补给机、运输机、一艘运输舰，能够再提供五十天接济。如果能够打下敌方的小基地、俘获运输队，还能得到额外的补给机会。考虑到也可能会出事故，因此部队的游击周期暂定为六十至七十天，也就是必须在次年1月下旬回归我方基地，报告游击历程。

    准备就绪，姬逸晖坐在“幻风ⅲ－ⅰ改”的驾驶室里，只等朱榆上校发出命令。

    这时九十名陆军战士陆续进入机坪，准备登机。由于人数并不多，而且需要紧密配合的关系，陆军战士将散处于各战斗机中。

    一列士兵向姬逸晖的战机走来，一个声音通过话机问道：“嗨，老乡，到你这儿凑个热闹好吗？”

    姬逸晖答道：“好啊！但是我的飞机最多只能再容一人。”

    那人答：“知道了，就我一个。”

    于是对那列士兵说：“立正！……稍息！解散。”

    不一会儿，来人登上飞机。一上来就大方地跟姬逸晖握手：“嗨，你好。我是85师一旅三团的，小小的班长，上级派我们来加入独一营行动。我叫赵杰，小小的少尉。”

    班长而有少尉军衔的，那是很资深的了。这位叫赵杰的班长还真是个有趣的人。

    于是姬逸晖也不拘束了，一边握手一边答道：“我是117师一团的，名叫姬逸晖，小小的一等兵。”

    赵杰大笑：“哈！哈！行，这段时间就打扰你了。因为是在空中，我听你的，你叫我别动我就不动，我也保证不会影响你。当然了，偶尔得跟上头和手下弟兄们联系，可能会吵一点。”

    姬逸晖：“没关系。三军一体，长官不要客气！”

    两人打了一阵哈哈，营长的命令下来了，全体已经登机完毕，那么便开始出发。

    战斗机型（包括侦察机）先行，补给机、运输机和运输舰将落后一段距离，徐徐跟随。

    为了节省能量，全营战斗集群以一百二十节的航速行进，补给集群以六十节的航速跟进。“伊宁”级隐形运输舰是联军对于游击战方面的重要研究成果之一，六十节算是它的常规巡航速度，远远快于普通运输舰，而不下于一般的驱逐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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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装资料：幻风ⅲ－ⅰ改

    分类：歼击机

    国籍：“4＋1联盟”

    必需乘员：1人

    额定乘员：1人

    巡航速度：218。0节

    极限速度：598。5节

    搜索范围：57周

    机长：75。25尺

    翼展：64。30尺

    净重：175。39吨

    满载重量：257。50吨

    平均装甲厚度：3。67寸

    火力：主机炮两门，口径为2。67寸，二连装，位于机头下部左右两侧，

    特殊机炮一门，口径为3。00寸，单装速射，位于伸缩臂上，可以自由转动方向。

    副炮三挺，皆为1。20寸口径，二连装速射，两挺位于机翼后部，一挺在背上。

    “奔月”一式空对空导弹两部，备弹各四枚。

    “笆蕉”一式地空两用导弹一部，备弹十六枚。

    “工蚁”二式反弹道导弹两部，备弹一为十六枚、一为二十二枚。

    简介：第一战国时代后“4＋1联盟”合力发展的一种机型，与美嘉星联“泰肯尼”系列、地星盟“雨燕”系列、庞都星联“密鲁伊”系列，为“4＋1联盟”联盟目前的四种主流歼击机。后三者都是自第一战国时代便开始发展。“幻风”系列则是新创，所受的传统束缚少，发展快，迄今已历三代。其中“幻风ⅲ－ⅰ”为基本型，“幻风ⅲ－ⅱ”为体型增大型，“幻风ⅲ－ⅲ”为对舰加强型，“幻风ⅲ－ⅳ”为对强、对轰加强型，“幻风ⅲ－ⅴ”则带隐形功能，适合潜伏突击。“幻风ⅲ－ⅰ改”是近年来刚研制完成的基本改良型，在体型、速度不变的基础上，火力与载重能力增强，续航能力也有所提升。

    兵器简介：“笆蕉”式地空两用导弹

    这是一种适用范围广的两用导弹，共有五个分支，除了被攻击机广泛装备以外，还应用于部分战强、战轰、强击、歼击机型，以至部分中型以上的轰炸机型也依赖它来获得一些对空还击能力。有单装和二连装之分，二连装可以在同一时间内发射两枚以加强作用。五种规格的额定备弹量一般都是二十四枚或十六枚。另外还都连体附属有相当于主口径四分之一的近距离反弹道导弹八枚，可以击落来袭的敌方导弹。所以实际上可以称为“三用导弹”，没有别的反弹道导弹的小型战机往往靠它来加强自卫功能。“笆蕉”型导弹备弹量相当大，但是威力和制导能力有限，较同口径空对空导弹为弱，因此主要还是用于对地攻击。

    军事概念解释：攻击导弹与反弹道导弹。

    攻击导弹顾名思义，就是用来打击敌方的导弹。一般可以分为空对空、空对地（舰）、地（舰）对地（舰）、地（舰）对空这些类型，也有多用途的，但是多用途往往意味着两方面能力都会打个折扣。现代的战机所携导弹数已经不少（相对于以前的大气层飞机而言），但是由于防御方面的发展，导弹命中率远不如前，被拦截的概率相当大。因此倒显得大大不够，空军战斗员在一次激烈战斗中往往要回母舰补给数次，主要就是为了补充导弹。因此航天母舰与其说是停泊基地，不如说是补给中心的意义更大一些，成为运输舰、补给舰与战斗机之间不可或缺的转送纽带。

    反弹道导弹则是用来对付攻击导弹的防卫性武器，爆炸威力不大，只要能够击毁对方导弹就行，因此长度、体积和重量都大大小于攻击导弹，一般长度只有几分之一，重量只有几十分之一。反弹道导弹在当今海空军武装中大量装备，一是因为轻便，二也是因为贯彻了珍惜生命的精神，科学者在设计武装时，往往把自保看作比其余什么都重要。战机上的反弹道导弹数量往往要比本机携带的攻击导弹多出许多。有一段虽然绕口但是颇著名的话，是在五十年前，迪利星联老帅魏连平（年轻时为地星盟名将）访问地球时，对老战友恩多斯总司令说的：“今后的战机要更重视自身防护。宁愿攻击导弹用光了，无法对付敌人；也不要让反弹道导弹用光，以致无法对付敌人的导弹！”

    第三节

    远行途中，不禁有点想家，这是人之常情。下来将有两个月左右不能和家里联系，包括新年。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曾祖母、外曾祖父母……他们还好吗？父母亲又在忙些什么呢？二十五国联盟今后决定将科研力量紧密结合起来，发展联盟的统一机型，其中侦察机是当务之急的重点之一。姬逸晖想起了前阵子，连一贯比较啰唆的母亲，回信都变得简短了，还提到“可能要和你爸爸到桫椰茹去”。这意味着，他们也要开始忙了，而且很可能就是为了联盟发展新战机体系而工作——具体的内容不能在信里说，所以姬逸晖也只是猜的。自己是空军战士，而新式战机的研究，会有自己父母的心血；从这种意义上说，是不同战线的战友呢！

    又想起了林涛师长在临行前对三个独立营的官兵们讲话：

    “各位好好努力，要小心。如果你们给全军开创了一个好例子，连我也会是第二批游击队的军官之一。上级有指示，我们需要弥补在袭扰方面与敌军的差距。我们在正面战场并不输给敌人，但是我们的后方很被动。古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取得了游击经验，也有利于进行反游击研究，把切身体会反过来用在对付敌军的游击队上。矛和盾永远会存在，为了后方的盾更牢靠，我们要去当矛；而且，如果我们的矛能刺穿敌人的盾，将敌后弄得乌七八糟，对正面战场也是相当大的帮助！”

    王剑飞参谋长也提醒道：“我们打游击，可不比古代。古时候有武器就行，可以连三日粮都没有，缺乏给养就抢敌人的。可是我们呢，就算夺取了敌人的基地，也必须自己人下去开动能源补给机器，给战机‘充电’一段时间，弹药同样也要由仓库取出、补充到机体中。一来敌基地人员也许不会很乖地给我们办事，二来就算他们被迫配合，也总得花时间。要清楚自身的实力和所处的危险环境，游击队的人少，敌军来一个团就很难对付，来一个旅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总之，不管有没有敌军伺机抓我们，我们要壮着胆子下去补给，都是一件危险的事，要警惕。再说，基地往往会有陆上守备力量，他们会有地下堡垒这样的工事，是我们无法从空中击破、也很难下地去攻打的。可能我们对于基地还是只能以破袭为主，要补给主要得依赖自己的补给队，或者截击到敌军的运输队，俘虏到了可以迫使他们为我军补给。总之，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在某一个区域决不能久留，是我们的预订策略。呵，也是借鉴自我们的敌人。他们的游击队可算是我们的老师……老实说，给我军后方造成了相当的破坏和威胁，迫使我军调动了大量的侦察员巡视后方空域，而且大家知道，用穿透式搜索才能发觉隐形之敌，这样的搜索很耗能量，也不能连续使用。由于我军侦察机的性能普遍不如敌军，相对地，就需要更大量的侦察员才能满足需要。而且敌军先发现我军，就可以轻松躲闪了。不可否认这是我军的劣势之一。各营的随行侦察机相比一般部队是多了，但是需要独立警戒宽广的空域，也许难免有疏漏，请一定要注意，不管是在什么地方停留，都要随时做好机动准备。打不过就跑，这对于游击队来说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最后，祝大家平安归来。”

    嘱咐了这么多，可见上级很重视也很谨慎。

    独一营往偏东方向开去，向南远远绕过英库纳星系，成功渗入了敌军的第二线，继续东行。高低方向变化不大，略为下沉。

    11月29日，在英库纳－马隆之间大约中途的位置、一条次要运输线的估计范围内，打响了进军敌后的第一炮。这一战很成功，没有什么代价就击溃了一支敌运输队，击落其护航战机两架、运输机七架。正要追击扩大战果，据侦察机报告，有不明群体迎来，有可能是巡逻部队。

    过不了一会儿，侦察机再报告说，被敌发现并遭到追杀，紧急请示！

    朱榆下令，全体改一个方向撤退，已被发现的侦察机往另外方向引开敌机，再于约定方位会合。

    于是全体关闭通讯，悄无声息地离开战场，次日会合了诱敌的那架侦察机，作战圆满成功，除了一架歼击机轻伤外，没有别的损失。受伤也仅涉及装甲，于速度、火力等性能并无影响。

    12月6日，独一营在一无名荒芜星系，派侦察机四面警戒，然后袭击其基地。基地规模很小，大概正在休眠中，采集器群大多将叶面收缩成关闭的伞状，因此遭受的破坏不大。对空炮火使得我军一架战斗强击机被击毁，幸而两名乘员得以弹出，在空中获得陆军战士以单兵飞行器接应，被救回。一人重伤一人轻伤，朱榆立即派人送他们回去，在后跟随的运输舰上有医生和较完备的医疗器械。

    之后我强击、轰炸机群将敌基地打击了将近一个小时，毁坏程度中等，因从截获的通讯波中怀疑有敌军靠近，我军撤退。

    12月11日，在英库纳－马隆之间约五分之四的位置，已经离马隆星系不远了。发现敌一基地警备薄弱，我军当即发动袭击，敌基地规模相当小，因为火力薄弱又措手不及的缘故吧，很快便被打击完毕，采集器群也统统加以破坏。

    这时，朱榆和军官们开始考虑要不要下地补给。采集器群已被破坏，但是内部的蓄能池（俗称“油罐车”）应该贮存有一定能源。不仅军官们在考虑，战士们也热切要求。谁不想要多一些能量储备以便游击任务更好地继续下去？连战连胜以后，不是心满意足，而是更渴望继续作战、继续胜利。

    于是独一营派出侦察机四面警戒，又留下二十几架战机在空中以备万一。陆战队员先行降落，确信没有危险后，战机下地准备补给。

    尽管已经做了比较周全的安排，但是……状况还是出现了。

    ……

    12月29日，姬清宪夫妇刚从桫椰茹星回来，来陪老人们过个新年，但他们只能停一天，31日凌晨就得走了，实际上并没有跨越新年。

    上一次，姬清宪收到儿子的回信，当然明白是由于特殊任务的关系，一段时间内无法与后方通讯联系。于是家人们就耐心地等待消息。就如前信所说，家人牵挂是会牵挂，但是对军队的事不陌生，不至于象一般家庭一样忧心忡忡。

    而且，姬逸晖的本领和机灵，家人都是了解的，心想他应该是不会有事的。

    不料，隔了一个多月，就在银历254年即将来临之际，竟然收到了这样一封讣告，来自117师一团——

    “尊敬的姬清宪先生、姜欣女士：贵子女姬逸晖参与特谴部队行动，于本月11日晨不幸遭遇伏击，失去音讯。部队于20日回归基地，停留五日后仍无贵子女消息。参照敌军战报，本团初步确认阵亡将士名单，贵子女亦是其中之一。”

    由于为行动保密的原因，讣告中不能提出事地点、特谴部队番号等详情。后面便是安慰节哀的话语，并高度赞扬了姬逸晖以往的表现和功绩，称之为烈士，追赠五等军功章一枚（参与战斗与侦察）、四等军功章一枚（参与特谴部队）、三等军功章一枚（保护友舰并击毁敌机一架），追赠少尉军衔。按少尉标准发放抚恤金，家人享受烈士家属的终身福利。

    第二天晚上，接到军方通告后，地方政府就立即派官员专门把抚恤金和23军军部颁发的军功章等送到家里，遗物还待稍后从前线运回。抚恤金很优厚，军功章还有其相对应的奖金，对于一般家庭来说是一笔巨款，但是这也无法减轻家人的悲痛。连平时严肃无比、研究所里人人敬畏的姬清宪，在没人的地方都禁不住掉了好几阵眼泪。毕竟，天下父母心，这是他的独子啊！

    母校也在开追悼会，不少同学和教授痛哭失声，包括当天批准了退学申请的教导主任。有名女孩哭得晕了过去，那便是姬逸晖的青梅竹马向雯。

    谁都知道，姬逸晖是个有志向的青年……可是壮志未酬，却已经光荣牺牲！

    第四节

    那一天，姬逸晖与战友们一起着陆以后，等待陆军人员给他们开动机器补给。

    但是赵杰在地上用话机对姬逸晖招呼道：“出来走走吧！整天蹲在里面会闷死！”

    “蹲”字有点夸张，机舱虽不宽敞，至少直立还是行的，甚至还有原地跑步机以维持乘员的健康状态。

    不过，下去走一走也不错吧。反正天上还有战友警戒。

    姬逸晖就问：“有敌人吗？”

    赵杰：“没有！这个基地真是小啊，连火控系统都是自动的，补给也得自助。”

    姬逸晖：“呵，难怪刚才的对空炮火那么死板！之前的情报地图上也没有显示此处有个基地。”

    因为是小基地的关系，不一定有常驻人员，基地功能只是协助采集能源而已，只要定期巡查就行。己方人员到来时须发信号识别，否则基地里的火控系统会调动防卫武器自动对空开火。

    既然没有什么危险，就下去走走吧。不仅姬逸晖，许多飞行员也先后步出了起落舱。

    但是姬逸晖立刻意识到他是被人利用了——赵杰正抓壮丁呢！哪里是什么轻松的散步，是要帮陆军人员去开动机器、拉动管子、对接接口。尽管是在科学昌明的时代，体力活还是有的。这个简陋的基地，真是简陋得离谱，连自动对接装置都没有！

    蓄能池是在地下，于是姬逸晖跟着十几个人一起下去。俗称“油罐车”，果然象是个大油罐车的样子，底部平，上部椭圆，占地面积达上千平方尺。不同的是没有车轮，不能移动，底部的金属板与地面有一尺多高的距离，有很多柱脚。

    正要调整管道，突然听见外面传来轰响！众人一楞，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过得一会儿，才听见话机里传来营长的紧急指示：“遇到敌军袭击，非常严重！大家立即登机撤退，不要慌！”

    话语很短，但从“非常严重”四字，可知情形凶险。原来，敌军竟然从前两场战斗估计了我军的前进方向，在此预先设伏。他们的侦察机搜索范围比我们的远，先发现了我军侦察机；于是利用隐形战斗机群从在距我侦察机较远的地方贴地飞行，直抵基地。当导弹、炸弹飞来时，上空的我军警戒机群才知道下面出事了！

    敌军也就兵分两路，一支攻击我警戒机群，一支对我泊地机群进行猛烈攻击。

    朱榆的反应还是相当快的，没时间惊讶也没时间懊恼，立即命令全体登机起飞，自己已经迅速升空迎击，以极高的速度环绕周旋，拼尽全力把来袭敌机拦住。

    还在机上的战士都慌忙开动，以最快的速度升空。朱榆在忙乱中略略组织了一下，形成了一点战斗力，但是后面，继少量隐形机之后，敌军大队蜂拥而至，情况十分危急！

    赵杰、姬逸晖等人刚上到地面，奔向通往机坪的出口，但是当他们距离大门还有十余丈远时，一枚炸弹落下来，不偏不倚，把原本悬着的门闸炸落下来！

    几名奔在前面的战士慌忙上前，但是沉重的门闸丝毫无法摇动！可能是控制线路被同时炸断了，连开关也无效！

    应该还有别的出口，但是没有人熟悉能源区的结构。话机里只听见朱榆催促部队且战且退的声音，但是曳然而断。

    外面连续有战机坠落爆炸的声音，然后有副营长的声音传来：“营长的座机被击毁！陆战队迅速抢救！还有哪些士兵在地面？快回答！没有的话部队立即撤离！”

    有人就要抹开话机的开关报告（话机平时只锁定对同事和对直属上级、直属下级可以通话，以及能听到本部队上级军官的讲话但不能回话，否则容易引起混乱，只有特殊情况才能把开关抹开、取消锁定），但是赵杰把话机一把扯下，摔在地上，对滞留在能源区的士兵们说：“情况危急，我们不能拖累战友！”

    姬逸晖赞同地点头，也把话机取下。士兵们的脸上，随之也泛起了坚毅的神情，都把话机拿下来。

    现在这样的情况，如果还要战友来搭救自己，那么死伤的人会更多。

    赵杰看了一下这些认识与不认识的战友，略一沉思，又说：“话机不能扔这里，先拿着，跟我来！”

    关键的时候就需要有人挺身而出，众人立刻跟随他，又下到地下三层。

    赵杰指着“油罐车”与地面的尺许缝隙：“大家躲进去！”

    没想到是这样的主意！顿时许多人面有难色。

    赵杰一跺脚，自己先带头钻进去，向外喊道：“有什么！必须以大事为重，韩信还忍胯下之辱呢，我们就不能钻缝隙吗？虽然我们不怕死，可是，白白地死不甘心！都进来！看军装都是陆军吧？至少有手枪吧？万一被发现了，我们就硬拚；如果没被发现，我们就想办法夺机归队！或者趁敌军不备大杀一场，死了也值得！”

    “韩信还忍胯下之辱”，这话非常有说服力，于是十几个人都跟着钻了进去。

    赵杰又叫道：“逸晖，你心细，检查一下大伙的痕迹！厅外的我留意了，你看厅内就行。”

    姬逸晖答应了，探出身体仔细观察了一下，回答说：“没有异常。管子动过，但那也很正常。”

    确实，游击队下地就是为了补给，就算敌人发现了，也会认为是补给未遂匆忙撤退。

    于是赵杰再嘱咐几句，安排好万一被发现时的应变，众人再不说话，就这样静伏着。“油罐车”的底部面积甚大，如果不俯下身来，透过柱脚之间的空隙仔细观察，是发现不了的。

    渐渐地，外面的响声也越来越小、越来越远了。

    这一战，游击队损失甚大，朱榆总算被救了起来，但是也受了重伤。

    独一营分散撤退到安全的地方，会合以后检点人员，共有一百二十八人失踪、四十四人受伤。战机损失了一半多，往往是合乘一机才得以脱险。全营战斗力锐减，加上伤员多、医疗器材和药品不足，不得不立即改道返回，从北路向海恩德星撤退。

    回到大本营后，根据敌官方报纸披露，说是大捷，击毙游击队员六百二十五名，俘虏五名。报纸还赞扬说，联军的将士颇是顽强，不肯投降，俘虏都是重伤昏迷才被抓获。

    “六百二十五人”的说法当然是荒唐的，独一营全营也不过三百人。但是俘虏五名是确凿的，因为有名字，确实是本营战士。那么，除了他们，其余都是阵亡了吧……

    幸存的战友都非常难过。王剑飞参谋长赶到海恩德星看望伤员，还痛心自责之前告诫的话说得不足，早知道，就应禁止尝试下地补给。但是有谁能够知道未来的事呢？而且下地补给其实并不是行不通，只是游击队经验不足，正好撞上了敌军的圈套。

    朱榆躺在病床上，也非常难过。王剑飞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但是朱榆知道，自己的失策是造成此次挫折的主要原因。没想到……自己历来非常敬职，也力求严谨，竟也遭到这样的惨痛失败！

    新年将临之际，师部退回了朱榆等军官要求处分的检讨书，让各团赶在年前给牺牲战士家属发送讣告，因为这算是今年的事，明年应该是个好年，不要一开始就接到不幸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