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畅想曲ⅱ
作者：yhiu小组·文衍
第一节
13日午，东南方面军对于苕琳的计划召开紧急会议，这次，连富兰克大将、洛思嘉上将、田远漂上将等宿将都不敢赞同。而黄瑛也不再大力支持了，不置可否默默无言。
苕琳是以方面军副司令的身份兼分区司令官，本来可以自主。联军没有象银心军那样的统一前线指挥部，基本上各方面军各自为战；方面军内，分区也有相当大的自主权。但是苕琳很诚实地说：“我只是想，不应该放弃这样难得的机会。成功的把握，我并没有，所以请诸位裁断！”
然后又是她的机要参谋狄蒂丝，帮她把详细的计划阐述了一编。狄蒂丝真是一名能干的助手，将各阶段内各参战部队的预定动向、应变举措等解释得明白又利索。不过，这并不是促使高级将领们同意这一计划的主因——主因只在于黄婕的坚持。她一定要这么干。
最后，还是富兰克表态：“呵呵……那么就试一试吧。我的担心与大家不同，其实我是相信公爵阁下的计划是可以成功的。问题是之后啊……毕竟我军近期内能调动的兵力有限，之后怕后劲不足，那么，形势可能逆转。”
狄蒂丝：“公爵的意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之后会怎么演变都是很难说的，就算会有困难时期，我们军有新的应变策略。”
说完，望向苕琳。苕琳点点头。
富兰克：“这样啊，既然决心已定，我等也就期望计划成功啰。”
于是，慎星联15师紧追着117师开出去了。118师的轻装部队将留在马隆星，一方面协助防御军重整防务，另一方面等待本师的重装部队来回合，再一起开出。但是，在已经没有内应的情况下，要再攻占一个文明星系，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下一个目标是奔达星系，隶属于卢斯行省，虽然守军不多，个把军的实力还是有的吧，就凭117师、15师两个轻装师能战胜吗？
果然，苕琳立即又下了一道命令：由羽一、二军随后进攻奔达，117师和15师只须进行一番佯攻，吸引敌军注意；然后在调动敌军赶往奔达支援后，却绕开奔达，直袭梅塔罗伊行省辖下的绿莎星系。当羽一、二军开始强攻奔达时，30军、25兵团诸军应该已经发自马隆，而轻装的117师和15师应该已经抵达绿莎外围，再度佯攻一次后，转而进攻一个叫做滟滪星系的准文明星系。该星系贴近于绿莎，但在地理上并不要害，遏制的是绿莎并不重要的一面，因此也没有什么防御体系。但是攻下来，却可以使绿莎守军震惊，莫测联军所为。
顺利的话，联军攻克奔达后，各部队也正好在一时间上聚拢成为一个拳头，可以向梅塔罗伊方向猛捶一记。由于敌军并不知道我军的目标是梅塔罗伊，就算猜到，我军也可灵活应变。总之，敌我运动之间，就可能会出现战机。相当于用力一搅，至少已经把水搅浑，捉不捉得到鱼，就要看自己的本事和鱼的本事了，也有被捉不到而被反咬一口的可能。
这样，连带羽一军、羽二军、30军、25兵团等，都成了“楔子”的组成部分。而“钳子”，则由其他的部队来担当。
为此，17军的预定动向将是进攻裕朗，如果无机可乘（也就是没有内变），则为佯攻，虚晃一枪便直奔绿莎。真正强攻裕朗的部队将是骑二军等，为了将来马隆的安定，裕朗还是要拔下来的。至于一直很碍眼的安、镇二星，没办法，暂时让它们碍眼下去。其守军知道他们的碍眼，也会担心联军夺取马隆后便会来平定这边——那就让他们空担心去吧，正好可以牵制一部分敌军兵力（据估计，目前至少有两三个军的兵力屯在安、镇二星）。8兵团的大军将从其南面经过，但也只是佯攻，绕过去然后占领裕朗才是真实目的。
北面的另一道钳咀，则由东北方面军出兵配合。黄婕的命令，杨义忻、迪奥多等只有尽心配合。这计划行得通的话，自然也是件大好事。开战以来还没有哪边能打破僵局，如果联军能够率先打破的话，这是震憾银河的大事，也会影响到琼兰、贝松等国的观望者吧！
13日夜，之前正遵令从北赶来支援室韦、萨韦的311兵团维基。布德中将所部，中途得知马隆、室韦、萨韦全数失守，急忙在就近的几个无名星系驻住全兵团十一个师。
稍后，194、310兵团残部在东行一段距离后，得知311兵团的所在，折向西北会合。这时，从北方赶来的另一支部队，银心第25集团军辖下101兵团，在司令官李威德。詹上将率领下，正沿着311兵团的行军路线追来。这些部队会合在一起的话，从北面依然足够对联军造成威胁。问题是，情报不明，他们也不清楚联军究竟是怎样部署、怎么打算。
只知道，夺下室韦的那部分联军，很可能是强大的精锐部队，已经轻重齐驱，开向东去，目标有可能是奔达，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判断错了银心194、310兵团的撤退路线，而追上错误的道路。194、310兵团撤退时留下了殿后，并吩咐他们支撑一段时间后，要撤退时不能与主力同方向，应将联军追兵引向错误路线。
战区气氛变得相当紧张，联军并不是很清楚银心军的部署状况，搞不好在奔达就会碰到硬钉子；但是依然决定突进。
羽一军动身紧随着117师，但由于重装关系，移动速度自然跟不上，那也无妨。在马隆没有捞到参战机会的15师，将超越羽一军去追117师。在苕琳的规划下，各部队移动的时间差都算得精准。
暂时留守室韦、萨韦的将是羽二军。有他们在，马隆应该可以得到确保，而且还有本土防御军的六个师，星系内的基地群也已经接管过来。
银心方面，标准时间14日凌晨刚到，在自主权的许可范围下，维基中将下令本兵团司令部带同四个师拔营前进，再向联军逼近一段距离。李威德上将的101兵团则依然在加速疾赶。一前一后的行进途中，两位司令官再度通讯。
维基：“阁下，因为找不着里斯贺殿下，我自作主张，未等殿下的命令，已经带部分军队开进了。”
李威德：“……正确。先给联军点压力。另外你我必须抓紧确认，共同的作战方案。”
维基：“阁下的认为？”
李威德：“现在有三条计策。一条是奇袭海恩德以打乱联军部署。”
维基：“但是，联军不会傻到在海恩德不留重兵。”
李威德：“就算有重兵，起码起到牵制作用。担忧的话，那么你和安多阿斯的部队确保这一线，我去突击海恩德。联军真的一点都不会怕后路被抄么？他们可不知道我军的兵力有多少！”
维基：“是的。那么第二条？”
李威德：“这条是比较稳的。你现在就去追联军，让194兵团留着。稍后我赶去接替你的防务。”
维基沉吟不答。
李威德：“看来，你看不起194兵团？”
维基：“没有的事。是他们看不起我。我让他们留，我算什么？”
李威德：“那你就说是我的意思！”
维基不语，一撇嘴。这神色的含义是：就算你是上将，比我、比安多阿斯中将的军衔都高，可是在职务上仍是同级。你的主意他就买帐吗？
李威德明白了维基的意思，也自知失言，一摆手：“那，就真空也罢。你不用顾虑一小段时间的防备真空，我敢保证，联军的目标不会是这里！”
维基：“这我也相信，可是，殿下为人谨慎，这计划难以被批准吧？”
“谨慎”是说得好听的说法。事实上里斯贺皇子没有什么气魄，两人都是心知肚明的。
李威德：“你我必须力争！”
维基：“先听阁下的第三条计策。”
李威德：“那就是三部合力，去夺回马隆星系。”
维基：“……这是下策。联军既然要突进，不会让关键的颈口让我们扼断。”
李威德：“对，这是成功希望微小的。但是我估计，殿下会要我们去走这一条。副官向我报告，听说皇帝陛下已对仓促撤离马隆之事严厉斥责殿下。帝国作战本部高官们的意见，也怕所谓‘马隆自治共和国’的建立，会使得整个马隆族越发骚动，民族主义升温。”
维基：“这，不是适合我们讨论的。总之我比较赞同阁下的第二条。第一条太险，说不定会遭到迎头重挫。”
李威德：“可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我是总指挥，我会选这一条，那样，联军担忧后路，其突进军自然不战而退。”
维基：“我佩服阁下的气魄，但是我依然质疑。”
李威德：“呵！知道。那么，向里斯贺殿下力争第二条吧！另外，你部追击联军，应该是只追不击，时间到了，再……”
维基：“我明白！谢谢阁下指点。”
李威德点一下头，也不再说。这两个人在军校时便互相不服气，虽然也互相尊重。现在的谈话，身为中将的维基尊称高一阶的李威德为阁下，而李威德也显得大度，不过，两人的言谈仍显得硬梆梆的。
只是，他们都很看重“敬职”二字，懂得以大局为重。这样的局面下应该相互配合，决不是争强斗胜的时候。
第二节
对于101兵团李威德。詹上将与311兵团维基。布德中将的建议，里斯贺皇子一想，觉得三种选择都有道理，正不知要选择哪样。可是因为之前放弃马隆，没料到会遭到父皇如此严厉的责备，如果马隆族聚居的其他星球再发生不测，又该怎么交代？
于是他果然说：“联军之策略，一定是继续用兵威来胁迫马隆族造反！裕朗、裴德等星系有很大危险！甚至腾塔腊曼加也有危险！若果腾塔腊曼加不保，莱、拉帕戈一带就被切割，也不保了！本王也很担心北面海里弗、乌哈拉代特之稳定，此等星系皆为马隆族传统势力根深蒂固之地区。本王觉得，你等所部应于海里弗与马隆之间加固防御阵地，暂作停留，等待24集团军稳定局面之后，力争夺回马隆星系！”
由于马隆星系因内院起火而失守，里斯贺皇子虽然还是一嘴官腔、满口“本王”，威严十足，心中却已成惊弓之鸟，命令解除各地马隆籍高官的职务，统一谴送回首都穆城验证忠心。各地驻军紧急解除所有本土防御军的武装，避免他们再度造反。由此引发的兵力不足，将由后方抓紧补充。同时正规军中也开始肃清马隆族人，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将这些事情做好（也就是“稳定局面”）以后，就应该重新夺回马隆星系，让各地失去对故国的向往，也让震怒的父皇安心。
就在各部队都在外来攻势和内部肃清的两重压力下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李威德与维基在心底对于“肃清”并不以为然。他们认为，这不是当务之急，马隆事件必有内因，而且就算是参与造反的人，起初未必便有造反之心，只是由于洛尔加发不知吃错什么药，他一牵头，自然有办法让手下协从。
马隆古国覆灭已久，一部分人（特别是新贵族）久食帝国俸禄，已经改为对帝国忠心；而大多数人为了妻儿家族，轻易也不敢妄动。肃清一事，实在不宜打击面过大，反而造成矛盾激化。
只是他们两人地位并不怎么高，少壮派将领，连爵位也没有，强谏的声音在里斯贺的耳朵里起不了什么作用。里斯贺犹豫了一阵，要他们不要再对“肃清”多话。而且仍认为联军无力进击，要101、311兵团准备夺回马隆星系，后方并无问题，联军敢于冒进必是死路一条，奔达一带的民风向来以懦弱著称，谅他们也没胆子响应联军。那么，联军的一点部队能做什么？
要知道，银心帝国之所以成为银心帝国，是建立在强大军力基础上的。可是迄今战线胶着，而且反而出现失利，这样下去国将不国！下来要调动更多的兵力，以优势战力压跨联军，免得老虎不发威便被当做病猫欺负。
收到军令后，李威德与维基再度联名上谏，李威德的直接上司——帝国第六方面军副总司令兼24集团军司令长官奥波契卡大将也帮忙说话。又犹豫了一阵，里斯贺终于作出折衷决定：311兵团先就地巩固防线；当101兵团到达接防后，311兵团可以按李威德、维基两人的设想去追踪联军。24集团军再抽一个兵团，向101兵团靠拢，准备合击马隆，将新生的所谓“马隆自治共和国”扼杀在襁褓中，以免引起国内其余马隆族人跟随叛逆。
之前，里斯贺面对动怒的父皇，惶恐地表示，这只是一次小意外，很快便会平定。
埃弗梅尔一早对这个儿子不怎么信任，但是丢一两个星球对于庞大的帝国来说也不算什么打击，于是嘴角动了一下，说道：“你尽量办吧！如果情形恶化，我就派你妹妹来接替你！”
妹妹？哪个妹妹？如果是不同母亲的，那可多呢。但是，这里是指跟自己同母所生的三公主依迪琳吧？又或者竟是小公主莱露？！长兄昏昧，自己本来很有继位希望的，但是两个胞妹实在是威胁很大。父皇又很宠爱她们，这样下去自己地位难保！
通讯过后，身穿元帅军服的里斯贺俯首沉思，脸色铁青。必须夺回马隆星系，否则马隆族聚居的其他文明星球，都难以确保统治。但是，李威德和维基所说的也有道理，奥波契卡在军中声望卓著，不能不考虑一下。于是便拿了这样的折衷主意。李、维两人也只好奉命。
不料，主意一折衷，时机便错失了。原本李威德是教维基率部平行紧随联军（事实上那一部分联军就是兵力多达八个主力师的羽一军），不战不离。假如联军回戈，那么就与他们周旋，后方便保住了；假如联军不回戈，就等到他们进攻奔达之时，伺机从后夹攻，打他们个首尾难顾。奔达守军没有之前的马隆多，但是也有四个正规师，联军一时是攻不破的。
可是折衷之后，维基所部等到李威德所部赶到再追，追上的已经不是羽一军了。羽二军（下辖六个师）在室韦一带盘垣一阵，立即开出继进，正遇维基所部。由于误判断是194兵团的溃军，羽二军还真的向311兵团发动攻击，而且被拖着向北走了一段，总共耽误了大约五十小时。
但是与此同时，“楔子”的尖端——117师已经在稍微佯攻了奔达之后，立即掉头向下一个目标绿莎挺进。一路上防备空虚，倒是几支银心军的后方运输队被117师逮个正着，轻松歼灭，又迫使俘虏到的运输机在荒芜星系降落，为联军战机补给。
维基与羽二军周旋良久，联军才发觉这并不是194兵团的溃军，而且对方是有意吸引。“遥控”着羽二军的黄婕愤怒地说：“这是哪个家伙，竟敢耍我？安黛，帮我查他的名字报上来！哼，日后教他不得好死！”
迪利有羽林六军，一军才是国王直属，二军虽然是杨义忻亲王的属下，可是黄婕趁着复夺阿尔扶林一役，已经把这支兵权据为己有，再不肯还了。杨义忻治军严整，羽二军的战斗力不下于羽一军，可是那也要看指挥的人用得如何——有黄婕在，别人不好说什么。
幸亏追错也不是太大的失误，尤其是在羽一军独力就足以攻克奔达的情况下。过了些日子，黄婕听到了维基的名字，又知道了是李威德的主意，就把这两个人，和自己的一次小小失误一起记在了心底。
杨义忻闻讯，大不放心，将从东北方面军过来。黄婕一扬头：“一点小失策，不算什么！经过挫折之后本女王便有更深刻的经验教训，对长远来说是好事！你在那边好好给我打仗，休想来趁机要回你的部队！”
转头对苕琳说：“你说对不对？”
苕琳微笑，只得点点头，然后抬起一只手，对杨义忻说：“义忻大哥您好！久仰了，但是还没有机会面见。其实我也盼望您过来呢！”
黄婕：“不行不行！他有事，他很忙，他没空到只凭我们就足以应付的东南战区来。就这样，挂了。”
“啪”，按熄通讯屏幕，眼前又出现了行军地图。
黄婕：“117师是支好队伍，嘿，你不知道，我跟他们还有点渊源呢！”
苕琳：“渊源？”
黄婕：“是的，具体你就不必问了。什么时候能到绿莎呀？”
苕琳：“顺利的话得七十个小时左右。”
黄婕：“那时我的羽一军已经能把奔达拿下来了吧？”
“我的”两字还特别咬了一下。
苕琳：“顺利的话……”
黄婕：“你的骑二军也就要收复裕朗了吧？”
苕琳：“收复？”
黄婕：“是的！我们要将收复的裕朗星系还给马隆人民。”
苕琳：“哦！”
黄婕：“117师辛苦了，冲击到绿莎时，就让他们就地休整吧。”
苕琳：“我也有这个意思，可是，要看战局需要。”
黄婕：“是吗？身为前锋真命苦啊，一点点人马，还要连进连战。我很担心他们哦。”
苕琳：“15师抄近路，很快能赶上。十小时后。”
黄婕：“啧！就是那个长得不好看的田远漂的部队？”
苕琳：“作战跟长相有什么关系呢？再说……”
黄婕不耐烦地打断说话缓慢的苕琳的话：“大有关系！我最讨厌大胡子！义忻兄结婚后就留起了胡子，就连他，我也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当我得知这是他的王妃的主意后，顿时想要下令帮他休掉。对了，你刚才要说‘再说’什么？”
苕琳：“我是说……田将军其实也蛮帅的……感觉因人而异吧！”
黄婕：“呵、呵、呵！没想到，小妹你还喜欢胡子型的男人！我觉得，喜欢胡子型男人的女人，已经有点姑婆气了！（把手放在唇上做个嘲笑的表情）啊呵……”
苕琳微笑不语。每当黄婕想要逗她时就这样。
地图上，十几个显眼的箭头依然在缓缓推移中。刚刚从一个红色“●”型旁边移开的一支小箭头，就是打了一小仗后继续挺进的117师。黄婕忽然间就会想到，那支部队里有一位在苍霞星上邂逅的士兵，仍在忠实地履行着士兵的职责。而且那位“周文王第一百八十代传人”，就是前阵很轰动的十五人袭扰马隆事件参与者，而且就是很关键的驾驶员。今天的战局说到底，还跟那件事颇有关系。若不是袭扰马隆牵制了敌援军，英库纳不会那么容易拿下来；若不拿下英库纳，攻打马隆便没条件；若不拿下马隆，大奔进的计划又是不可能的。谁想到原本小小的一件事，却造成了多大的推牌效应！
计划已定，只需跟踪，正坐在海恩德主基地指挥中心的人们，还是比较闲的。只有参谋们依然忙上忙下，将消息汇集整理。例如做成这样的动态地图。黄婕也很忙，就算有点闲情也忙着联络感情（说不好听就是里外折腾），没时间多看看那支箭头，现在又到了什么方位。
由于倾力急袭，后方顿时空虚，在迪利30军和柯亚25兵团开出后，海恩德星系上的正规军已经屈指可数。冒险有时也是会有代价的，苕琳并非托大，只是本计划若要执行，势必会导致海恩德一时的空虚——即使有部队开来，能源也几乎竭尽了，怎么作战？不妨就摆空城计吧！
幸亏这一次，银心军并没有想到（？）要反方向袭击海恩德，否则，光是有黄婕这位显赫要人在，联军就无法不顾这里而继续执行挺进计划。
第三节
李威德。詹上将率部抵近室韦以北时，又发生一件不大不小的事件，那就是他的部下里有两名中校军官，趁巡逻的机会放弃重武装，带了百余架战机投奔联军。这两位军官的名字是布莱夫特。雷和史蒂芬妮。李，他们和李威德一样都是蒙特族，而且是同乡，来自同一个星系。可他们的手下都是马隆族人，于是竟然也背叛了帝国。
里斯贺为此召李威德大骂，责令立即执行肃清的命令，将马隆籍官兵清除出军队，谴送回乡再作处置。否则，还会继续叛逃，更有甚者，还唆使同僚以至上司同反。
李威德低头挨训，不得不连声称是。他平时为人甚为桀傲，轻易不低头，也因此，虽然资历和功勋已经使他成为上将，和许多集团军指挥官相同，但是依然是兵团司令，得不到空缺提升的机会。也依然没有爵位，连帝国七等爵位（王、公、侯、伯、子、男、士）中最低阶的士爵都捞不到。
里斯贺拿李威德痛斥了一顿，又问：“那两个家伙的亲属呢？”
李威德：“殿下，他们都是孤儿，没有亲属。”
里斯贺：“怪不得！今后，要多多留心没有亲属的人！这种人特别容易有二心！”
李威德：“是。”
里斯贺：“……我没记错的话，你也是孤儿吧？”
李威德：“……是。”
里斯贺：“你给我好自为之！”
李威德：“不敢，我绝对忠于帝国！”
里斯贺：“好、好……你从军多年也辛苦了，我会给你造一所象样的住所的。也会禀报父皇，为你娶个美丽女人为妻的。”
李威德顿时迟疑：“这……”
里斯贺眉头一动，又现出怒色：“怎么？”
李威德：“……非常感激殿下的厚意，李威德必将竭力尽忠帝国！”
里斯贺：“这就对了。”
这天晚上，现年三十三岁、自进入少年军校算起军龄已经有二十一年的李威德陷入了沉思。
他在沉思的时候，连副官都不敢打扰。究竟在想什么，外人就不知道了。
在战场形势出现大变、彼此不是很清楚对方现状的情况下，又一个星期过去。这一星期里发生了许多战斗。
当羽一军开始猛攻奔达时，奔达守军万万没料到。之前的联军不是已经铩羽而归了吗？怎么这么快又有大军出现在这里？
维基。布德也是大吃一惊，才知道被自己引开了一部分部队，可是联军依然有余力奔袭，而且还在被自己的兵团引开该部分部队之前，另一支联军已经捷足先登。
这，都是“折衷”造成的。但是事已至此，身为部下和臣属，绝不能对里斯贺皇子有所怨言。
经过了一年的实战锤炼，又经过围攻室韦一役的经验教训，这一次，羽一军的强攻可谓雷霆万钧。奔达守军和室韦一样同是四个师，且有本土防御军和文明星系的防御系统；可是由于忙着内部肃清和弹压居民（奔达居民主要也是马隆族），战斗力大减，防御军反而成为累赘。而且在击退先前一部联军（实际上便是117师）的攻势后，马隆以北、裕朗一带、安镇二星等地区纷纷传来警报并先后爆发战斗，联军似乎有全面夺占原战区之意，怎么还来强攻奔达呢？
仅仅一天之内，因内部肃清导致混乱、也导致被清除的官兵反抗情绪高涨，联军的大舰巨炮又带来了沉重压力，奔达守军顶不住，向北、偏东、偏上方向的卢斯行省帕兰加内星系撤退。帕兰加内也是文明星系，这里本是后方，除文明星系外都很少驻军，某些绿色星系、荒芜星系上也有基地，基本上都是备用的，休眠中。
奔达失守导致整个卢斯行省为之紧张。该行省不是边境行省，守备不足，正规军屈指可数，防御军也只有平均一个星球一个师而已。而且，由于防御军官兵都是来自所驻文明星系的本地人，卢斯也是当年瓜分马隆星联后成立的五行省之一，一样有肃清问题。马隆自治共和国的成立，就象一石激起千层浪，银心军控制下的广大地区陷入混乱，后方军队奔进不迭，但是一时间难以补上这么大的漏子。
奔达失守，进攻裕朗和安镇二星的联军却悄然撤离，不知所踪。里斯贺更迷糊了。
对于联军来说，计划颇为顺利，地星盟17军佯攻裕朗、太特星联8兵团佯攻安镇之后，都绕过目标，然后直线向绿莎挺进汇合。
自奔达遭到117师的进攻时起，墙上的电子日历又翻过了七页，这时候，到处起火的银心军二线以至三线地区，连绿莎也遭到了攻击。裕朗守军还来不及庆祝压力消失，立即又遭到了从北而来的强大攻势，这支联军（骑二军）的兵力与上次（17军）差不多，但是是真正要来强攻的！8兵团也正向裕朗赶来，拿下裕朗后骑二军将向绿莎会师，而8兵团将直下裴德。马隆、裕朗、裴德这三颗从偏西北方向偏东南方延伸的连珠星系，是旧马隆王朝的核心地区。
洛尔加发已经正式宣誓就任马隆自治共和国临时政府总理，并得到了二十五国联盟联会总部的承认。旧王族已经早就被帝国“肃清”了，当前民心所向，是共和。洛尔加发自己也没有什么称王的野心，若不是担心马隆星上肝脑涂地，他也不会造反。
现在，应邀来到海恩德星系与黄婕、苕琳会面的洛尔加发，才知道自己曾经上过她们小小的当。但是，当他坐在苕琳公爵的茶桌旁而且连尊贵的迪利女王都亲自作陪时，一点不愉快也没有。就算是上当，这个当可上得好啊，要不是这样，哪里有今天的惬意！身为国家元首而被亲切招待！而且，看联军如此猛烈的攻势，就算不起义，他们也照样能够把马隆捏扁。
这……是洛尔加发如今的想法。其实却是不一定的。假如没有把握尽快攻下马隆并且利用其丰富的能源储备，联军还会孤注一掷地耗竭原有储备来冒险挺进吗？
战场上风起云涌，黄婕心中的红箭头，又来到了一个“●”型标识的旁边。
24日，远道而来的117师犹如神兵天降，出现在绿莎星系守军的眼前。绿莎本是大后方星系，谁知联军会迅速攻来这里！由于措手不及，守军一战便失守了最外侧的第十行星，整个星系在先前为了肃清而宣布的戒严状态之下，又宣布了战时状态。本星系好歹还算是梅塔罗伊行省最靠近前线的星系，正规军有三个师，防御军有一个半师。怎么说是一个半呢？因为先前翁吉瓦总督派去支援马隆的那一个师，就在快要抵达时得知马隆被联军攻占，慌忙后撤。又舍不得少量的重武装——舍弃的话翁吉瓦总督会生气的，没法再向“洛尔加发那无赖”讨回本次出兵费用已经让他够恼火的了。这样，撤退时行军速度就比较慢。不过，非正规军的部队也只有小型舰，加紧撤退的话，航速还能达到七八十节。太空时代的战舰已经不会象海上战舰一样被水面阻力所束缚，因此与战机的速度差距大为缩小。
但是，就是因为这样的缘故，在已经快要回到绿莎时，意外遭遇走了一个大折线的117师。
117师也是意外，紧急通报司令部。苕琳正在招待洛尔加发，收讯后微微一楞，正要指示117师避开，但是洛尔加发无意中随便问了一句，得知情况后想了一下，估计该部会是翁吉瓦派来的一个防御师。黄婕弄清楚原因后，不由得失笑，当即命令117师试试进攻，如果是防御师便吃掉他们，以震憾敌后。
117师奉命发起攻击，敌军犹如惊弓之鸟，长途跋涉辛苦撤退，居然在快到家门口时还碰到联军！士气低落兵无战心，仓惶抵挡一阵后，不得已只得放弃好不容易拖了大老远回来的重装备，残部奔回绿莎星。加上原有的一个防御师，现在便是一个半师了。
25日，117师放弃绿莎第十行星，向离绿莎只有130光年距离的滟滪星系发动攻击。
这是行政上附属于绿莎的一个准文明星系。之所以说是“准”，因为该星球的文明，其实刚刚发展到有大气层飞机产生，连人造卫星、火箭也没有。假如银河协约还存在的话，这样的亚文明星球是不许干扰、更不许殖民的。但是银心星联早已不顾那一套，贪图人力资源，陆续将领土范围内的准文明星系据为己有。就在六年前滟滪星球开始被开发，银心星联轻易地确立了统治，设立了总督府，由一位士爵担任总督。
由于滟滪星系位置偏处绿莎侧面，并不重要，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物产，开发时间也短，被开发的程度还很有限。除了新建的总督城相当现代化且聚集了数万外星移民外，别的城市几乎还是原来的面貌，外来人也极少。
这样的星系，守备军只有可怜的一点点。117师不费什么力气就把他们驱走，堂而皇地控制了滟滪星系。说得好听点，就是又攻下了一颗文明星球。
第四节
遵照分区司令部指示，117师在滟滪星系与绿莎守军相持，天天出动机群去哨探，既是恐吓，也是顺便操练操练阵型。
机群的规模不小，三班倒，一、二、三团为一班，四、五、六团与七、八、九团各为一班，轮番出去“警戒”。每次又以一个营为一支巡逻队，三个团就有十支左右的巡逻队，在逼近敌军的空域巡弋。
绿莎守敌其实在兵力上大占优势，但是每天只听侦察人员报告说碰到的联军巡逻机群规模如何如何，果真被吓住了——巡逻队都这么多，联军主力该有多少呢？而且联军近期攻势凌厉，银心军内部危机重重，军心动摇，也不敢轻易出战。
就这样，连日来，绿莎守敌不断向本行省首府梅塔罗伊、向远在大大大后方的里斯贺皇子督阵大本营呼救，结果在这个星系上又集结来了六七个师的兵力，紧张地准备固守。
几经战斗损耗的117师，依然精神焕发，摆开架势与十几倍敌军相持。分区司令部的意图，就是要让117师牵制住大股敌军；然后各部队围拢，进行一次会战，吃掉由117师做大起来的蛋糕。
别处的战斗不断发生，这边却在与敌大军对垒之时悠哉游哉。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一天又轮到一、二、三团当班。姬逸晖所在的这一队，指挥官是朱榆上校。
朱榆命令全队一边巡弋，一边继续熟习阵型变化。若遇到巡逻的敌机，就派歼击机气势汹汹地过去，逮得到就打，逮不到就摆一副要打要追的样子，吓跑他们了事。
操练了一阵，朱榆说：“各位战士，你们的动作慢下来了，是不是觉得很单调乏味？”
五连长陶亮答道：“参谋长，本师有不少新兵嘛，可能对阵型的重要性认识不足。您再解说一下吧？”
朱榆：“不至于吧？难道经历了这么些战斗，还不明白吗？”
陶亮：“这是难免的，战士总是处在局部看战争，可是不是很了解全局的变化吧！”
朱榆：“嗯……你说的有道理。那么，全营战士听着！你们还记得在新兵融入队伍时，我们前任的张师长是怎么讲话的吗？我可还记得，当时张师长特别还强调了阵型的运用。也许你们——包括部分老兵，都还以为什么‘锋矢’、什么‘偃月’、什么“九宫”，这些是古代传下来的名堂，象是玩家家酒似的——不！我要再次告诉大家，现代的定义当然不同于古代，阵型的名字是作为一类战术演变的俗称，各类阵型在战斗中的灵活运用，是有积极意义的！”
于是，便将当天张鑫少将的讲话内容，大致复述了一遍，并加以详细解说。张鑫少将是自教导师培养出来的骨干军官，对阵型颇有心得，一直致力于纠正部分战士对此的忽略。
在远古冷兵器时代，中华的战术可说是地球上最发达的。在世界范围内通常都说骑兵克步兵，可是，中原地区少骑兵，于是自古便以阵型和训练来弥补。西汉时，李陵以五千步卒，列阵且战且进，杀伤匈奴数万；唐初，李靖以四万军队，随军马匹不多，却能够突入二千余里，大破突厥近二十万铁骑。这说明什么？一来说明了汉唐的军队训练充足；二来说明了世代居住于江河南北的汉族，其实并不懦弱，只要激发其勇气，足抗强敌（反之，历史上也多有小股盗匪转战千里杀伤无数的例子，也有数十万降卒坐待死亡降临而不敢抵抗——全在于勇气）；三来，就是先进的战术。春秋时成书的《孙子》、《吴子》，在两千年后依然是先进的，《六韬》、《三略》、《十三篇》、《百战》、《武经》等，也都详细阐明了用兵纪要，其中对于阵型都很重视。北方游牧民族，虽然剽悍，但是蜂拥而来蜂拥而去，往往败在汉军的坚阵之下、或者折在诱阵之中。
……经过了一阵实战，重新听朱榆参谋长解说当天张鑫师长的话，姬逸晖顿时觉得领悟不少。又想起少年时，和向雯去看电影，有《拿破仑》，有《南北战争》，也有《百年战争》，由于这些是自己的喜好，向雯个性又很随和，便跟着看。但是，当看见西方军队列着死板的方阵、圆阵，就这样直挺挺地站着，排队向前迈步，以至被弓箭或被枪炮大量杀伤也不顾时，向雯惊道：“他们怎么不闪？”
姬逸晖当时年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合适，于是说：“他们……以这来表现勇气吧！”
向雯：“但是，他们的指挥官是怎么想的！冲在最前的士兵，死亡率不是百分之九十九吗？！”
姬逸晖：“就算是百分百，也总得有人冲在前面啊。”
向雯：“不是这样的！他们为什么不灵活一点？不是有一句著名的话：“你可以鼓励士兵不怕死，但是不可以命令士兵就去死’吗？这样，对于士兵来说，是多么不公平！不是说西方最重视生命吗？”
姬逸晖：“这……”
居然无言以对。那句名言是在之前的银河战国时代，希蒙特兰名将贝因度元帅所说。虽然是敌人的话，仍得到联军黄烨、南迪等人的赞赏，因此战后广为流传。
朱榆接着讲。
冷兵器时代，由于军队作战时隐蔽物的作用很小，于是阵型有很大的实用价值，可以根据地利、士气、兵力对比、战役目的等灵活运用不同的阵型。在战术发达的中华地区，便以此获得军事优势。匈奴、突厥遭到毁灭性打击之后，其少数残部溃入西方，依然能够称王称霸、灭国无数——西方的战术比他们还落后得多。
但是，到了火器时代，西方就能摆脱这种战术上的不利。因为在火器时代，隐蔽物作用巨大，将阵型的实用价值简直抹煞为零，作战时需要因地制宜建筑工事，排兵布阵的方法已经过时。当然，西方也是经过了血的教训，才变更了那种死板的方阵、圆阵冲锋模式。
再到太空时代，阵型的价值又突显出来。因为在太空中，广阔而缺乏隐蔽物，部队尤其是大部队的战斗威力要发挥出来，阵型的作用至关重要。在第一战国时代，黄烨、杨耿锋、恩多斯等久经战场的宿将，其战阵运用都已经达到炉火纯青境界，再凭地星盟新生后的尚武国风，将士奋勇，故此打下了整支军队的威风，奠定了现在第三旋臂安定团结的基础。
最后，朱榆又说：“因此，我们师趁现在与敌对垒的任务间隙，想要让战士们更熟练于各种基本阵势，将来临敌必有作用！当然，由于三军混合作战的时代刚刚开始，哪个国家也没有太多的经验，我们还需要探索。这不仅是各级军官的研讨需要——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兵，每一位战士也要多加留心！就算因为职位关系没法纵览全局，至少也从亲自经历中体会一些心得吧！”
这一场主题为阵型的战地演讲过后，战士们的操练果然变得积极多了。是的，之前由于各部队（包括敌军）都没有什么经验的关系，常常出现混乱，也就随意地打，缺乏整体配合。可是将来随着敌我的战术水平改进，落后者必然不利。
贝松、琼兰、菲路斯等作壁上观的国家，对于战区局势也是分外关注，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们也要从中领悟一些实战战术。
对峙的日子经过了六七天。慎星联15师完成了自身的作战任务，也赶到滟滪星系。分区司令部先让刚打过仗又远来疲惫的15师休假。然后，由他们巡逻，换117师休假。
在敌情严重的区域休假，这就叫做“好整以暇”，是苕琳司令官的命令。别看她年纪甚小，又是女孩子，却能拿捏这样的尺度，目睹战局顺利进展的宿将们对此叹服不已。经过这场战役，密罗廷公爵世家的新一代将会一举成名！虽如此，让117师休息，却是迪利的女王的好意，她懂不懂“好整以暇”的道理，那是另一回事了！
与联军两个师对垒的绿莎一边，银心正规军已经增至十二个师，总兵力是联军的二十倍（117师和15师本来的编制就稍小，又都经过损耗）。银心军因为联军老是巡而不打，渐渐也开始疑惑起来。但是这一阵联军攻势猛烈，自马隆、奔达、滟滪以后，裕朗也失守了；除了绿莎之外，裕朗之南的裴德告急，奔达以东的帕兰加内也告急；局面相当复杂，里斯贺皇子心中一片混乱。在没有良策之前，各星系的银心守军固守阵营，不敢妄动，只等后方军队一路“肃清”一路赶来支援。
15师接过任务之后，驻在总督城。117师分驻在其余几个地方，滟滪星系并没有什么防御设施，假如敌军真的攻过来，稍微缠斗一阵，可以遁入太空。两师目前的任务紧紧是牵制敌军，按计划，分区总部想要策划一场大会战，地点就在绿莎星系，要集中歼灭银心军的有生力量，然后继续挺进梅塔罗伊。
一、二团的驻地旁是一座二三十万人口的山区城市，座落在盆地中，经济文化在滟滪星系里也算是不发达的，何况滟滪星系其实根本称不上文明星系。
一清早，天刚朦朦亮，操场上，一团官兵集合。自团长苏芫以下，都穿便装。
苏芫：“今天由二团给我们值班，我们团很幸运地，获得了一整天的假期，你们已经盼坏了吧？”
一片声音说：“是啊！”
又有几人说：“不！还是去逗敌人比较开心！”
苏芫：“别这样说嘛，劳逸结合，我们已经转战了这么长一段路程，休假还是分区总部特意指示的。下来，我们应该还会有仗打，不用着急。”
又说：“你们应该放心去玩，玩得愉快。我们跟之前守马隆的310兵团不同，他们是因为放假而大意，没想到给他们值班的本土防御军已经是我们的人。而我们呢，有15师在前，二团在后，又还担心什么？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你们的活动范围就在山下的城区，不得远离，也要带好步话器。”
一片声音：“明白！”
苏芫：“对了，攻克总督府，倒是颇多战利，现在为了休假，官兵不论职衔高低，每人发给当地货币五千元，作为零花。大家好好享受一个愉快的异国假日吧！对了，你们可不许仗势欺人，更不许到部队明令禁止的场所干坏事哦！”
一片笑声：“知道了！团长放心！”
有人问道：“团长，五千元有多少啊？大致对比于我们的钱？”
苏芫：“这个，连我也不是很清楚，师长大概知道，可是我们还是不必去问了吧。我想，至少够你们吃三顿饭的就是了。”
又有人问道：“可是，原住民听得懂我们的语言吗？”
苏芫：“由于普及官话的缘故，应该有一些听得懂吧，但这种可能性不大哦，这是山城，充其量只算是个中小城市。因此你们要做好和人家手势交谈的思想准备，这不也蛮有趣的？”
一片声音应道：“有趣！”
苏芫：“那么，去玩吧。市民们对于我们是很敬畏的，因为我们打跑了骑在他们头上的殖民者。所以，你们切记要温和，不可以恐吓平民、强抢东西、调戏妇女、吃霸王餐！”
一片笑声：“不至于！”
又有女兵的声音叫道：“我们也不会欺负当地男孩的！”
顿时引起一阵哄笑。穿着便服，官兵的心情也随意多了。
苏芫也笑了一下，又再强调说：“记得一定要带好步话器，万一有什么通知，立即便要归队。”
一片声音：“明白！”
于是解散，各自去度过战斗间隙难得的假日。
※※※※※
附图：地星盟旧军旗。
这是在新军旗之前贯穿了整个第一战国时代的军旗，实际上在正式建国之前就已经存在，由第一任总司令王拓上将（追赠元帅）确定。由于当时还没有完整的三军体系，以空军为主，故此军旗强调空军的威力，以中心的闪电状图案代表。当时的国家领土也只有一个地球，望乡是在后来才归属的，而且之后军旗也没改，直到第四任总司令恩多斯治军的晚期，海军雏形渐渐明朗，陆军地位也大幅提升，才有了改军旗的提议；又直到楼云冰元帅担任建军以来第七任总司令的时候，才改用新军旗。
感谢司令部参谋伊龙纹少校提供本图。
随笔：
本节括号内的特述，源自西陆bbs上一些耸人听闻的说法，例如数十名倭寇入侵沿海，杀了几千人才被扑灭，以此来宣扬日本人的悍勇、中国人的懦弱。其实这何足为奇！有兴趣的话各位去翻看《二十四史》——否则就拿比较简明的《资治通鉴》也好，这样的事例哪里少了？就连十六国时期，南匈奴人失势然后要被除灭的时候，二十万人之多，被羯族（我没记错的话）任意赶杀，也不敢抵抗。匈奴，可是著名的强悍种族。日本平民的懦弱，看过黑泽明电影（例如《七人之侍》）的朋友应该可知一斑。但是黑泽明还是维护他的国家的，不会深刻描写其丑陋面。为什么部分中国人却老是要过分自贬、宣扬中华民族的“丑陋”？越南在元朝时称为陈朝，元朝灭国无数却两度败在该国大将陈再道手下，无法侵逼；再加上近代的法国、美国都讨不了好，于是也有强悍民族的称号；可是，看看汉、唐、宋、明历代史书，其懦弱之处也不一而足！任何事物都是两面的，要看外部条件激发。诸位不妨假设（我只以我熟悉的广东为例），假如现在没有驻军、没有警察。那么，一股几十人的持枪流蹿犯，会造成怎样的杀伤？有多少人在他们面前敢于反抗且有力反抗？同理，在人人可以佩带刀剑的汉朝，尚且禁不住土匪横行；在懦弱的宋朝，和防备空虚的明朝（沿海州县多数无城、许多连团练都没有），那又会怎样？
因为写作的关系，我从来没有时间去参与闲聊斗嘴，可是也想跟读者说说，中华民族始终是伟大的民族，五千年来唯有这一支长盛不衰，就算最衰弱时依然是不容忽视的力量，而且受过深刻的教训后必定会复兴。我不是极端民族主义者，当然也不是崇洋，我只主张冷静分析事物，不自大也不自贬，任何时候依然要有我们的自信心和自尊心，否则，没有这两样的民族，就是没有希望的民族。千古以来，思潮也总是斗争着的，不管别人与我的观点相合还是相左，我也不会太介意，也应该互相宽容。但是有的言论实在看不过眼了，因此想在作品中潜移默化一下。除此……呵呵，我的主义向来是莫谈政事。
对了，补充一下，屠杀匈奴族应该是羯族没错，羯族曾屈服于匈奴，受其统治，强大后报怨的心情很强烈。前些日子查西方所谓史学家的书，对东方历史太多曲解。例如便说匈奴被中国屠杀。其实不然，自古主张“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汉族——中华民族主体，总体上是相当宽厚的。要说血腥残杀，哪个族都有，汉族也不例外；可是，汉族至少很忠诚地记载历史，不至于怎么隐晦，“直笔”向来是历代中国史学家所提倡的、许多人还为此被统治者杀头也不悔。因为史书太多太难查，我现在没时间去印证杀匈奴的是哪个族，但几乎可以肯定不是汉族——十六国中，国主几乎都是胡人，所以称为“五胡十六国”嘛。再退一万步，就算是汉人，匈奴所杀的无辜汉民也绝对比汉人所杀的无辜匈奴人为多。
一直以来的发现，西方史学家是相当不尊重东方历史的，往往一知半解就胡乱下定义。有种论调还把“狂妄自大”扣在中国人的头上。事实上狂妄自大的是谁呢？近日来在西陆、龙空等地都有看到呼吁中国人去参与“七大奇迹”投票的，我忍不住回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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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光看这样的评选方式……靠选票？有意义吗？
文衍于2002-9-1423：24：04发表在：龙的天空——科幻推理版
论工程的大、景色的壮观、历史的深远影响，别的奇迹跟长城比什么比？靠选票的话就让西方人自我陶醉去吧（省得老说东方人自我陶醉），象是古代“七大奇迹”，除金字塔外，连空中花园跟当时中国的宫殿、陵墓、祭坛都没得比。还连灯塔、神像也算上（不否认这灯塔和神像也不简单），好个“世界七大”啊！
另：文明遗迹的话中国古代水利也是一绝，并非只有皇家建筑和宗教建筑才壮丽。论皇家建筑的话，鹿台、三休这些的，多死了，只是中国人没空象挖空中花园遗迹那样去挖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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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这活动是漠不关心的，我想，不是说因为知道该活动的中国人少、长城的票数因此落后，就要号召大家都去投票。相反，是要告诉大家，都抵制、漠视才对。据说长城现在排第三，布达拉宫也在前七，而泰姬陵排第一，这让我哑然失笑！首先，布达拉宫倒是太抬举了，真不敢当啊。其次，假如中国历代诸陵都保存完好的话，泰姬陵加入评比，能否进入百强？泰姬也不过是妲己、褒姒一流，再比好一点也就是西施、杨妃一流，印度人以至世界人，对她有多景仰呢？再想，只有荒草延绵、古柏森森的神农墓、轩辕陵，后世炎黄子孙过此，是何心情！
总之，论规模还是论意义，管它这“七大奇迹”怎么评，我们不要参与就是，任人家陶醉去吧！西方传说中的神人（既是天神又是造就种族的祖先），是操兵刃、奸嫡亲、强权盖世的，更强者便又取而代之，夺其妻而为己妻（以至便有儿子杀老子娶母亲的，请看罗马、北欧神话）、夺其国而为己国。再看中华民族的起源传说——是谁尝百草为药、植稻粱劝农！是谁观天文、治洪水、驱猛兽、立教谕！中华民族能够长盛不绝，其实一点也不奇怪。何必为潮起潮落、现处低谷而气馁，而过分自贬？
今天的话很多，且扯远了，请大家不要见怪！可能意见相左也是有的，多多包涵！我熬了一夜已经有点昏昏然了，去睡吧……
典故拾零：好整以暇
在中国公元前的春秋时期，北方的晋国与南方的楚国，两大国长期争霸。有一次，宋国重臣华元想要当中间人，促成和平，便先说服了晋国。晋军主帅栾书便派幼子栾针到楚营中，进行外交通好。楚军主帅公子婴齐想试试栾针的才干，便问道：“贵国所讲究的用兵之法是什么？”栾针答道：“整。”公子婴齐又问：“除此之外呢？”栾针答道：“暇。”公子婴齐不由叹道：“人乱我整、人忙我暇，何愁不胜！这两个字真是得到了兵家的真谛啊！”于是，对年纪轻轻的栾针格外敬重起来，也因此觉得晋国人才济济，不可小看，公子婴齐便代表楚国同意跟晋国讲和。再后来，栾针长大了，果然成为一代名将、国家栋梁。
第五节
在二团战友的载送下，一群军人陆续降落在城中心的体育场内。
昨天，市长事先已经得到通告，诚惶诚恐地答应。看他那畏军如虎的表情，苏芫不得不多做了一个多小时的沟通工作，要他放心，不须惊动市民，部队只是来度假，绝不会对当地造成损害。
最后市长信誓旦旦地拍胸脯说：“团长大人放心，下官决不会说出去以打扰贵部官兵兴致。而且下官会暗中加派警察，以策安全！”
苏芫把平时已经够温和的笑容再放得格外和善：“是吗？那谢谢喽。我也要到贵市一游呢。”
市长：“惶恐、惶恐之至！鄙市真的没有什么可游赏的去处。下官有幸也去过总督城一趟，那才叫……呵、呵，下官语拙，不知怎么说。团长大人，想必您们的星球更加壮丽吧！”
又苦苦思索了一会儿：“小城实在没有什么可款待来宾的，不如，请团长大人和各位军官阁下到鄙市有名的古迹——九里亭散心吧，下官理应奉陪。如果要观赏民族舞蹈、听民乐的话也……”
苏芫不得不打断他的话：“不、谢谢了，不必了。您还是忙您的公务吧。真的，不必太过客气。您是不太了解我们，其实我们跟作威作福的殖民者是大不一样的。我们来自联盟中一个叫做地星盟的共和国家，我们的主张是人人平等，都有天赋的权利和尊严。这样，我让我的参谋稍后整理一份我们的政治纲要给您，如果您愿意的话，我还会牵线让贵市与我的故乡——淮安市结成友谊城市。这也是缘份嘛。”
听得这样说，市长有点不敢相信，但看苏芫确实很有诚意的样子，她给人的感觉与之前蛮横的殖民者确实不同。
于是这一天，连同苏芫在内，一团的所有官兵都下了飞机，步出体育馆，各自进入城区去做一般性旅游。
对于久住该城的居民来说，这座城市果然是没有什么特别，日子过得平淡之至。但是对于已经经过一段硝烟历程的军人来说，平淡的生活也是极美。何况，这是古风犹存的城市，就象地球两百年前的样子！
出了大门，过了几条街，部队就渐渐走散了，一路上除了警察密度确实比平时高出不少以外，没别的异常。
已经身为班长的姬逸晖，被部下们簇拥着，走在一起。四周望望，已经融入了相对于真正的文明星球来说甚为古老的街区，听见了文明星球上几乎已经绝迹的吆喝、叫卖声，一种怀旧的感觉顿时油然而生。
姬逸晖驻足下来，问道：“兄弟们，去哪里好呢？”
全班十个人，里面也有三名女战士，可是平时下级官兵之间称呼惯了兄弟，女生对于这样的称呼也坦然自居，总不能啰唆地称呼为“兄弟姐妹们”吧？
下士蓝奉贤答道：“那还用说！吃饭啊！”
一等兵陈湘君接口说：“对啊，天也亮了，早市开始了吧。”
下士张明珊：“这里有早市吗？”
副班长姚兴上士：“当然，当然会有的。就我们地球来说，以前时代的人还更有早市的习惯，现代人忙，倒缺乏闲情了。”
一等兵谭爱嵘：“对对，而且以前时代的人天天要买菜，现代已经不同了。”
最后是中士童震，对三名女生说：“好了，男的一人一句了，你们呢？”
女生们依然笑而不答。
张明珊说：“算了吧，我班的女生特腼腆。刚才是谁应团长的？公然说什么不会去欺负本地男孩！唉，我班要是有一两个这样的活泼女生，气氛就热烈多了。”
谭爱嵘再随口应道：“似乎是四连的。不过，那样没羞没臊的女孩子，我也不喜欢。”
张明珊：“我喜欢就行！”
姬逸晖：“得了，你们究竟想怎样？这条路只有晨跑的，要想吃饭，我们得找小吃街去。”
“小吃街”三个字，顿时勾起了十个人肚里的馋虫，于是一群人蜂拥着老大，也装作晨跑的样子小跑了一阵，绕来绕去总算发现了几家连着的餐馆。
姚兴叹道：“这座城市的饮食文化不怎么样嘛！餐馆这么少。看我们星球的老电影，地球上相当于这个时代的时候，到处都是餐厅啊。”
姬逸晖：“那是中华。中华的饮食文化比较发达吧？”
张明珊：“也可能是电影夸张吧？”
姬逸晖：“可是到了现在也很多啊！”
说着说着，众人已经在转了一圈，看过了所有的店面。
姬逸晖：“怎样？要去哪家？”
终于有女生开口了，相对来说最活泼的一个——上士何颖指着装修最豪华、门前养满了海鲜的一家说：“当然是这里！”
姬逸晖：“可是钱够不够呢？”
何颖：“应该够吧？不过我也担心这里的货币小，五千元要过一天的话，恐怕得节省点儿花呢。”
姚兴笑道：“不要紧，要是不够，我们就把你卖在这儿抵债，自顾走人！”
几个男的跟着笑。姬逸晖也笑一笑，何颖求助地望着他：“班长！你看，副班长他象什么样！还没开始调戏本地妇女呢，就先……”
姚兴：“先把你拿来开涮！哈哈哈……”
笑声更大了。
姬逸晖：“你们呀……怎么现在一个个放荡起来了呢？刚开始时不会啊，难不成是被我的损友刘征带坏了？”
姚兴：“正是！刘副排长是个好汉，我们都学他。班长你太没气概，我们不学你。”
姬逸晖：“你们、你们……”
女生们把姬逸晖拉住：“班长，别跟他们计较！你是最好的！”
于是先将他拉进餐馆去。男生们在外哄笑一声，也跟着进去了。
小城中的餐馆，倒也得天独厚，颇多山珍野味，也有由汽船逆河而上送来的新鲜海鲜。女兵们和姬逸晖斯文地吃着，其余六人则是杯盘狼籍，还大呼小叫地猜起拳来。这只为热闹，却不为行酒。按军令，非节假日不许饮酒；在营中不许饮酒（特别场合如庆功会例外）。现在又是假日又不在营中，但是处于战区中，近处有敌，因此团长苏芫特别吩咐过：不许喝酒。
十个人大吃完了一顿，下来就该付帐。团长说了，禁止吃霸王餐。
对桌有几名本地人正在争让，看那样子，是在抢着要付款，个个都掏出钱来给服务生。
该馆并没有懂官话的人，姬逸晖等人点菜都是用手势的，菜单则好办，因此该星球已经勒令一切服务机构都要附上标准文字（以便为殖民者服务），因此在本地文字的背面有译文，马虎看得懂。
至于价格，姬逸晖也留神看了，他可不愿吃完把一两个女生卖掉抵债。虽然都是好菜，似乎并不贵，例如龙虾杂锦盘，菜单上注着是“1800”。十个人的零花钱加起来有五万，吃这样的三顿应该没问题。看来师部还不怎么小气嘛！一般军营生活是很简朴的。
看到本地人相让的样子，姚兴也大大咧咧地说：“这顿多少啊？我请！”
童震也说：“我是班里最‘男人’的，该我请！”
这话一出，可捅马蜂窝了。这一班里，除了何颖、虞芳、陆惠蓉三名货真价实的女孩外，其他人的名字里都有点“女气”。姬逸晖刚来的时候，童震就在偷笑。姬逸晖问他，为什么笑？
他说：“班长啊，你的姓氏是‘姬’，副班长是‘姚’，张明珊和陈湘君活脱脱两个女孩名字！谭爱嵘有‘爱’字，蓝奉贤……大家都给他起外号叫‘凤仙’！只有我是响当当的‘震’字啊！”
现在旧话重提，立即被众人按倒痛扁，张明珊抢了他的五千元，交到姬逸晖手上：“班长，这家伙既然要请，那就让他请吧。五千元统统没收，咱们吃过这顿，就在馆外分手，让他一个人分文没有，流落街头去！”
陈湘君：“对，就这么办！竟然拿我们爹妈起的名字开玩笑！”
姬逸晖把钱抽了两张，退三张给童震：“算了，算了，就算我们女人气，他也不过是‘童’——孩子嘛！别嚷嚷谁请了，你们大吃的时候我一边算了一下，总共是一万六千元。谁也不足以请，统一一下，一人出一千六百吧。”
这时服务生已经过来了，看见姬逸晖拿着钞票，于是向他点头道谢。
姬逸晖听不懂她的话，顺手先将童震的两张千元钞递给服务生，自己再掏。其余八人纷纷也掏。
服务生一楞，退回一张千元钞，然后又找了八百四十元给姬逸晖。原来，吃一顿饭只是一百六十元而已！
十个人全楞住了。
原来，当地货币也不小嘛！标价的后两位数原来是小数啊！这么说来，五千元“零花”，仅为一个假日，也真奢侈。钞票都是刚开始发行的千元大钞，据说本师六团在攻进总督府时整整缴获了四十箱。
姚兴张口结舌地说道：“还真让童震请了。本地货币比我们国家的还大许多倍嘛！十个人的大餐才一百六十元，那么，我这五千元可该怎么花呢？”
姬逸晖：“是啊，我也没想到。刚才还以为不太够用而发愁，现在倒要为不知怎么用完——”
姚兴：“——更发愁！”
童震从姬逸晖手中又拿回一千八百四十元：“总之，我已经想办法用掉一百六了，各位慢慢伤脑筋去吧！”
良久，众人齐声叹道：“真是奢侈啊！”
不过，跟117师将士孤军深入、大战小战十几次、夺取文明星球两颗（马隆、滟滪）这样的大功相比，这点奢侈也是应该的吧？
第六节
从餐馆出来，十个人分手，有三两个人一道的，也有独自走的。
姬逸晖独自向南漫游。这一条街是电器街吧，一眼望去，橱窗里都是古董电器，类似于电影中地球两百年前的样子。
忽然，腰间的步话器发出响声。姬逸晖吃了一惊，难道是敌军来了？可恶，之前就不出来，等到我们放假再来骚扰……
正这样想着，匆忙拿起一听，确实是苏芫的声音，但是她一开口就不是点某些中级军官的名，或者说“各位战士”，而是直接说：“逸晖，你在哪儿？”
姬逸晖一楞：“我……我也不知道我在哪儿。上校，有紧急吗？”
“没、没有！别紧张，我只叫你，锁了频道，别的人听不见！”
“哦……”
“你跟谁在一起？班里的战士？”
“没有，现在就我一个，大家吃了一顿奢侈的山珍海味后散了。”
“山珍海味？早晨吃这些可不好哦。”
“说得也是，可我们已经吃了。”
“呵！你们倒会享受。”
“你呢？”
“我嘛，我现在还在体育馆。市长先生还真是热情呀，我已经谢绝过的，可是他还是带了官员来陪同。现在我也承蒙他们招待了早餐，正想要到市区来。喏，他们的车正在外面等。你究竟在哪里？”
“我真的不清楚，平时我就没什么方向感的，何况现在又是在风貌迥异的城市。总之……是向东走又向南走。”
“附近有什么显眼的建筑物？”
“这个……有个宾恰尔电器商场，算是比较大的一家。”
苏芫一边听一边走了出去，问市长和陪员们：“请问，宾恰尔电器商场在哪儿？我的一名军士在那儿，我想去找他。”
市长和陪员们面面相觑，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只好道歉。
一位脑筋转得快的陪员小心翼翼地说：“团座，是否可以问一下？那里是什么街？”
苏芫笑道：“对了，我怎么没想到，笨呢。”
陪员：“啊，哪里、哪里，卑职也经常会想不起来呢，呵呵、呵呵……”
苏芫再问姬逸晖：“对了，你在哪条街道？”
姬逸晖连忙问路人：“老伯，请问这里是什么路？”
老人张口结舌，不知所云。
姬逸晖明白过来，连忙报告道：“可是，我问话他们听不懂啊！”
苏芫：“对哦……我倒忘了。市长先生和陪员先生们会说咱们的话，可是一般市民听不懂呢。”
市长连忙陪笑说：“是、是啊，鄙市是小城，听得懂官话的，都在这儿了。但是，下官们讲得不够标准……”
苏芫：“（对步话机）没办法，你继续走，看看路牌，或者看看还有什么更显眼的建筑！”
姬逸晖：“好。可是这里都是电器店，没有什么显眼建筑。”
苏芫：“电器店？对了，市长先生。”
市长：“不敢当、不敢当。”
苏芫：“你们城里有几条街道上满是电器店啊？”
市长：“就一条，就一条而已。从这里向东，再向南……”
苏芫：“那就是了！逸晖你原地不动等我！市长先生，拜托您把我送到街北吧，我自己走过去。”
市长：“好、好。”
于是市长和警察局长亲自开车，其余陪员鞠躬礼送。老爷车（论现代化的程度，大致相当于地球上的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到了街北，苏芫下车。市长和警察局长为她开车门，对于被她握手感到受宠若惊。不再打扰“团座”微服私行的兴致，打道回府。
姬逸晖倚立在一家店铺的橱窗外，心情悠然，象是回到了少年时代。更象是回到了前世，回到了历史时光，怀旧的感慨充塞了心胸。
忽然想起一首歌，正对现在的心情。
“那一段无忧虑的日子就所谓‘饱吃的岁月’
天空中白云不断聚散也只有那时才爱看”
这首当年并没有什么感慨的歌，今天，强烈地共鸣起来。
无忧虑的日子，看白云的日子，是不是，已经永远地远去？可不可，旧梦重温？
昔日街道，如梦如幻。
而一个人影，穿过人群，悄悄地走来，把这梦幻惊醒：“喂！你在发什么呆！”
“啊……我、我按你的吩咐在等你。”
“这是在等人的样子吗？我向你招手也不应！”
“抱歉……想起了一点往事，想起了一群朋友，呵。”
“这样吵闹的地方，你能想起往事和朋友？”
“对，就是要在这样的地方才想起……爱吵嚷的朋友。现在除了刘征，其他人都远别了。”
“受不了……一个战士，一个大男人，却在这莫明其妙的地方莫明其妙地感伤起来了。你不欢迎我的话我走了，很抱歉打扰你啊。”
“哪里！陪你我是很乐意的，一个人走果然也闷，走吧。”
“……嗯。好，那就走走。我们在部队里总是一大群人，我曾经想，要是退役了，会顿时觉得寂寞吧。现在，仅仅是度假，已经有这种感觉了。”
“也是因为大战过后，我们特别感到了群体的凝聚力。”
“就是这样！好吧，废话不说了，开心地逛街去吧。对了，你得请我哦！”
“那当然！”
姬逸晖爽快地答道。好歹是个男人，陪同逛街然后负责付钱是天经地义的。何况还颇为五千元怎么花光而伤脑筋。人生漂泊，部队更是行踪匆匆，以后或许都不会再到这个星球来了，钱不花也就成了废纸。
苏芫果然没有男朋友，否则就不会找自己陪同了。如果不是战争爆发的缘故，她或许就会退役了，也就真的会离开这个群体。
走着走着……
苏芫：“水果摊！这是真正的水果摊呀！”
姬逸晖笑一笑，果然，这样老旧的小车上堆满了水果，也只有反映旧时代生活的片子里能够看到。现代文明星球的“水果摊”，已经是高度机械化的了，仅仅是因为怀旧所以才沿用这样的名称。
两人买了一袋水果，姬逸晖从卖水果的女孩手中接过袋子时，这感觉，象是超越了时光。
上午，漫无目的地四处走。
中午，找到了真正的小吃街，在那里一路吃过去。
下午，在公园里，荡秋千，划船，吃冰淇淋。
傍晚，在河边，躺在堤岸的斜坡草地上，凝望晚霞似锦。坐起来，则看见东去的流水泛动着金光，浩浩荡荡。没有动力的小船上浮在江心，渔民在撒网。
※※※※※
“幕后黑手司令部”召集令：
本司令部所有参谋同志，请到http：//www。dongou。net/bbs/list。asp？boardid=209报到，今后以此地作为本部所在，商讨军机大事。否则人员分处龙空、幻剑、西陆等文明星系，讨论起来不方便。而且商议内容属于秘密，暂不适合公开给大众知道。请同志们先来这个荒芜星系报到，头衔统一设定为“军衔。职务”，帮派都设定为“幕后黑手司令部”，注册id则自定，建议用中文名。
附件：《银河畅想曲ⅱ》插曲《昔日街道》，曲作于96年，词填于98年。我很需要音乐方面的志同道合者合作，尤其是编曲、作曲、音频、演奏、演唱方面擅长的朋友，欢迎给我来信（yhiuwenyan@sina。com、yhiuwenyan@163。com），此类信件必复，未复则是信箱问题，敬请重发。^^
昔日街道（曲：文衍词：文衍）
（没有颜色……没有声音……我独自徘徊在梦中昔日街道……
没有朋友同行……我在风中徜徉……漫无目的徜徉……）
还记得不记得多少次我曾经悠闲地走在路上
身边有爱吵嚷的朋友心里也还没有烦恼的事
那一段无忧虑的日子就所谓“饱吃的岁月”
天空中白云不断聚散也只有那时才爱看
每一个幻想中也单纯地期待在遥远的未来比今天更愉快
每一件经历中有真心的感受也相信书上说世界充满关怀
每一次风雨中我渐渐地长大几时学会沉默几时学会感伤
几时追求改变几时离别故乡几时会再回到过去常常流连的街道
（没有缤纷……没有繁闹……我曾经徘徊在那些昔日街道……
没有非凡回忆……我在风中徜徉……漫无目的徜徉……）
已永远地放弃那单纯的梦想所幸依然有着不一样的向往
会永远地怀念那真心的岁月也依然相信要善良勇敢坦荡
数不清的往事已经不能回忆熟悉的路和街已经全然改变
偕留下的感伤与遗憾的嗟叹我一定会回到过去常常流连的街道
还在意不在意多少次我从此孤独地走在路上
心里有受不了的忧郁身边却已没有知心的人
象这样无奢望的日子也所谓“饱吃的岁月”
但愿在不遥远的未来就会是彻底的改变敬请等待！
第七节
“该回去了。”
“是啊……”
“那么走吧。”
姬逸晖站起来，拍一下身上的草屑。
“你在这里等一下。”
苏芫说。
“你干什么去？”
“你只管等！小小的班长，还敢管本团座的事么？”
“……”
“等着哦！”
这一等又是半个多小时。虽然荡去的流水让人百看不厌，但是夜幕已经渐渐降临了，按约定全团于八点半在体育馆集合，然后归营；可是现在几点了、又究竟走到离体育馆有多远的地方，姬逸晖都不知道。于是有点焦急起来。
站在堤上观望，终于远远地望见一个人影，她在招手，于是姬逸晖跑过去。苏芫不等他，回身就走，到街道中才追上。
只见苏芫的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一边走一边说：“我的五千元啊……到最后，才一次花掉十分之一。这个星球，恐怕没什么好买的。许多东西，在我们看来都已经是淘汰的了。但是，这个，或许还有用吧。喏！送你，上次你平安归来，我还没有什么表示，现在就当是礼物吧，也祝贺你在奔进的路上屡建功勋！”
原来是这样。姬逸晖接过一个外表挺精致的盒子，心情自然是愉快的，问：“我可以打开吗？”
苏芫：“当然！”
可是姬逸晖费劲地弄了好一阵，居然不知道打开的方法。
“你也有笨的时候！”
苏芫笑着夺了过去，用小指尖在哪里轻轻一勾，只见盒盖缓缓地自动打开来。
姬逸晖：“啊，原来是这样！我没想到这个时代还会有自动开的！路灯也暗，看不太清。”
苏芫：“别把这个时代看扁了，我们地球大约两个世纪以前，也就是这个样子，自动弹簧盒有什么奇怪的？喏。”
把盒子送还给姬逸晖。
姬逸晖：“是……手表啊。”
苏芫：“听你的语气，似乎不是很高兴？”
姬逸晖：“呃，哪里……”
可是他不善于装作开心，依然高兴不起来。老实说，他自小根本没有戴手表的习惯。就算是现代手表都没兴趣，何况是精准度和功能的丰富都不如现代手表的古董手表？
苏芫：“你不喜欢我也没办法，转了这一大圈，就这个，在现代还派得上一点用场，而且不是蛮有趣的吗？你再看看，成为军官以后，还有人没有手表的吗？你好歹也是个军官了呢！”
姬逸晖：“是，谢谢！我会戴上的。”
苏芫：“那么现在就戴！”
说着，苏芫握着姬逸晖的手腕，要帮他戴上。姬逸晖有点勉强，但想着不能违背人家的好意，就顺着她吧。其实，之前就想要买一个又轻又透气的超合金手表，晚上也一样看得清清楚楚，长期戴也没有不适感，还兼有闹钟功能以备不时之需。超合金材质在现代已经广泛应用，例如类铝合金族，轻到可以漂在水面上，而且透气，但是硬度不亚于金刚石；又例如类铝钛合金族，单位体积的重量与类铝族相仿，而抗物理冲击强度超群，可谓既硬又韧，在军工上都有广泛应用，作为战机装甲的主要材料，这就使得即使是装甲层厚达十几寸的大型战机，整体重量都不至于太重。
买一个手表的钱，也是小问题。前阵姬逸晖立了特等功，仅这一枚功章附带的奖金，就象赵杰所说，可以一辈子吃喝不尽。而且真金总会发光，之前常常立不到功劳的姬逸晖，这一路奔袭总算进入了状态，在佯攻奔达、绿莎，歼灭敌防御师、攻克滟滪等战斗中，每战都至少击落击毁敌机数架，总成绩达到27架之多，仅次于闻名全师的王牌歼击手刘征。刘征现在到中型战轰上当指挥官去了，姬逸晖要是继续驾驶歼击机的话，有望刷新记录！总之，到本次战役结束的时候，几枚二、三等功章一定是少不了的。二、三等功的奖金比起特等功来，抵不上一个零头，但买个手表就不在话下。军队里提倡朴素以遏制骄惰，战士除了平常很有限的工资以外，其余津贴、奖励都由地方政府送到家里。尽管这样，个人的零用钱总还是有的，一个手表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苏芫却先送了个古董手表，这使姬逸晖相当为难。看来，只好不买现代手表了。否则戴那个而不戴这个，倒显得是嫌弃了。
怕苏芫依然在乎着自己不甚开心的感受，姬逸晖把话题引开：“对了，这个盒子，我还是搞不懂要怎么开……”
“拿回去慢慢研究吧！你该不会弄明白了怎么开以后，就要丢掉吧？”
“不、不，怎么会呢？我是很敝帚自珍的人啊！”
“什么！这么不给我面子，我送你的东西是敝帚吗？”
苏芫生气似的，快步跑掉。
姬逸晖本想要迎合的，这才知道是说错了话。于是连忙拔腿就追，却和当地一名女孩撞个满怀，那女孩手上的花束抛了一地。
“啊！对不起！我帮你捡、弄坏的我赔！要、要多少呢？……哦，你听得懂我的话吗？”
听着后面这样狼狈的声音，苏芫也不回头，抿嘴一笑，自顾走了。
姬逸晖连忙掏出所有的钱往女孩手里一塞，追了上去。
第二天，二团休假，一团警戒。这些对于本地居民来说相貌略异、语言不通的外星人很随和，这座城市和平日一样维持着秩序。
直到联军各部按计划顺利集结，117师又从这个星球上开走，去参与一场规模空前的大会战。这时，山城和别的地方，也依旧宁静。外面的风雨，好象对于这个渐开化的世界还没有太大影响。虽然这颗星球也正酝酿着向现代化急剧转变的大时代，表面上依然安祥。
若干年后，可有机会再回来？那时山城的面貌会怎样？通货会膨胀吧？没有花掉的钱币还能有多少价值？晚灯下还在卖花、而遇到了一位好心战士的那名女孩，她的一生会因此而幸福一些吗？
天宽地广，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方向，一生中交织着无数的际遇。
带着可问可不问的未知世事，手表的时针在旋转，宇宙在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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