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畅想曲ⅱ
作者:yhiu小组·文衍
第一节
入山之后,听85师的战友讲,这一片山区,从南到北,先是呈纺棰形,两边略窄,中间宽阔,是连绵的山岭,植被比较繁茂;只也有少数地区是荒芜的石山。这一区的主道路有两条,一东一西,到了“纺棰”的上端会合起来,成为一条主干道,那一带有个三角地区,是个低平的山中谷地。之后山脉再向北延伸,便越来越宽大,渐渐分出两条支,象两只大手般包住了整个基尤利比地区,一直到海边。
纺棰形和倒人字形构成了整条山脉,尤其以后者为高耸,但前者的相对海拔也不低,连绵起伏,一望无涯,由于植被茂密的缘故,连有短暂跳跃能力的磁浮战车都很难翻越,只有沿大路行军。
队伍现在便是处在西边的道路以西,再向前走便可以看见道路。联军撤退时,是沿着东边的道路(再往东是平原)走,85师担任殿后,可是敌军以空降兵袭夺了东西两路汇合处的三角地带,倒人形山区又无法翻越,使得85师相当大一部分来不及撤回基尤利比,便陷入包围。到今天,已经过了好些日子,估计除了少数人徒步上山打游击外,已经没有幸存者了。
这一带本是野生动植物保护区,人迹罕至,山上没有路,十分难行。姬逸晖、邬定襄、林海东、蒋锡勋四人一商量,决定向西路靠拢,但当然不是沿着路走,而是在路旁稍平的林地行进。否则,别说伤员,就是健康的人,要在高低差异大、障碍又多的山上行军,都很艰难!
或许是敌军将注意力投向了激烈交锋的火线。或许他们觉得已经将后方大致稳定了下来,残留的游击队难免会继续蹦哒蹦哒,不值得大惊小怪。又或者是因为“最危险的地方,其实往往是最安全”。
不管究竟是哪个原因,会合后的队伍,又平安行进了四天。打炮台那一天,敌军随后确实有援军赶来,但见战场已无动静,便分成几路往各可疑的山区搜索去了,迄今仍在搜索吧。他们不会想到这是急于回归的队伍,只以为是要牵银心军后腿、刻意制造袭扰事件的游击队——这游击队也够厉害的,还能把外围筑有堡垒的炮台给端了,非得搜出来消灭不可!
保持着既隐蔽又比较快的行军速度,“乌合之众”的队伍继续前行。但要说他们乌合,仅仅是指来自许多个单位,战斗力现在可不乌合,就算是马隆军的工作队,勤务兵们经历了几场险恶战斗,都已经具备有一定的经验和作战技能。
姬逸晖的领导地位已经确定,尽管林海东和蒋锡勋都是“专业”的陆军军官,但看到他的奋勇战斗和沉着指挥后,都觉得信服。
这四天里,有三名重伤员先后去世,终于,死亡的阴影又笼罩负伤已经十多天的朱榆身上。他有着极强烈的求生愿望,可是再也挺不住了。
这一夜的星光下,朱榆再一次从漫长的昏迷中清醒,这时体内仍在绞痛,但是精神却相对来说是几日里最好。这就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吗?如果再睡去,恐怕就没有清醒的时刻了。
看一眼身旁的麦度医生和两名女参谋,朱榆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不行了。”
然后说:“叫逸晖来,我有话托付。”
江鹭在愕然过后,哭起来,跑步去了。
朱榆感觉到自己的气力,还足以嘱咐完一番话,便静静躺着,等候姬逸晖到来。对于别人的哭泣,也没有力气阻止了。
姬逸晖正与几名官兵在贴近大路的地方警戒,闻讯把枪往地上一放,即往回奔,离公路较远后,脚步加快,擦着地上的积叶沙沙地响起来。不一会儿,宁静的夜中又有数处响起这样的声音。林、蒋二位排长,还有原一团团部的官兵,先后得知了团长垂危的消息,都急忙赶来。
朱榆握住姬逸晖的手。姬逸晖喘气未定,眉头深深地紧锁,到此刻,也不愿意相信自从军时起的教官、在团部朝夕相处的团长,现在真的要逝去了。
女兵们,还有缪杰尔、波。杰维斯这些大男人,现在都在掉眼泪。只有军官们还比较能够控制自己,肃立不言。
于是朱榆先说了一句:“别哭,战场上……不应该有眼泪。我们是军人。”
这时猛烈咳嗽了一下,是从独一营时期就留下来的顽疾,随着现在的重伤一并复发。就这一咳,仿佛生命最终的力量都被消耗了大半,胸中、脑里,剧烈疼痛起来。若不是还有嘱咐遗言的执念,这一刻便会晕去,然后离开人间。
在医生的帮助下,朱榆总算平息了下来,但是声音已经更微弱了。
他定了一下,说:“还要感谢各位,尽管都是在九死一生中,依然……决不动摇。我也……拖累大家了。希望大家在最后突破火线时……平安。”
刚奔回来的江鹭,眼泪象珠链一样直滴下来,何颖把她抱住。
“逸晖,我……不行了。”
朱榆努力地笑了一下,吃力地接着说:
“虽然,我很想要……活下去。非常,非常想。但是,人生也……终有个尽头,我的尽头,就在这里了。很……遗憾,但也没办法。还有一点抛不开……的事,先前,已经告诉麦度医生了……原本以为还能对你说一遍,但是……真的,没力气了。别了,战友们。”
姬逸晖紧握着朱榆的手,好象要把生命的能量传过去似的。但是随即,他感到了那只手腕上,脉搏的力量已经再也感觉不到。
肃立,无声。
一个有着极强烈的求生意志的人,十几天来都以意志支撑着自己,却终于还是没法撑到路途的结束。
唏嘘的唏嘘,流泪的流泪,静悄悄的一幕,却在众人的心里留下了震憾。
……
稍后,麦度医生向姬逸晖转达了朱榆在一路上对他说过的一些话。
其一是要把留在腾鲁图基地上的遗书交给家人,要告诉弟弟们多孝敬父母。按地星盟前线部队的规矩,凡上战场,必留遗书,这是每个人早就准备好的。
其二是要转告未婚妻的一段话。朱榆在对众人说出“我不行了”之前,其实已经跟麦度这样说过。因为对于这样一个垂危的病人来说,最能知心的是医生。麦度在两天前,也已经感觉到了朱榆无法再支撑多久。那时,朱榆悄悄说:“医生,如果我死了,你帮忙告诉我的战友,请他们将来回到地球时,对我的未婚妻说。我们期待的幸福的日子,只可惜,我不能……不能办到了。因为……之前不相信真的会有这一天,我没有留下给她的遗书。请她相信,不是不爱她,是实在……不相信会有这么一天。告诉她,婚约自然是取消了。请她好好过下去,没有我,也要实现幸福,否则我……死也不安乐。”
第三件事,却是件小小的事。朱榆最后才想起来,说:“对了,医生,还有一点小事。我在这几年来,多得我们师副师长苏芫大校的关照,但是我一直没有什么可表示的。我是个木衲的男人呵……前些天,刚给她买了份礼物,可是战事忙,本想下次送她的。因为我也没写什么送谁的话,就怕我死后,被当成遗物又转回我家。请逸晖帮我送去吧,是放在我的日记边、那个绿色的盒子。我实在是……不会挑礼物。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当时说完后,朱榆笑了一笑,仿佛感到了另一缕的温暖,跟回忆起未婚妻的温暖不同,但是也很安慰,又有深深的遗憾。
麦度当时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鼓励朱榆要坚持,说不定有奇迹发生。
但是奇迹终于没有发生,在周围的人肃然的凝望中,朱榆闭上了眼睛,牺牲在转移的路上,没有能够挺到最后。他的话还在众人耳中回响,他感谢大家在九死一生的转移中矢志不移,祝愿大家平安地通过火线……只要能活着,生命就是灿烂的。到了生命最后关头的人,更加会这样感觉吧!
在腾鲁图卫星之光芒,也就是梅塔罗伊之月光照射下,砌起了转移途中又一个简陋的坟堆,树起了一块石头,上面划着不是很深的字迹:“一一七师一团团长朱榆上校之墓”。
……
次日,即将踏上新的路途之前,队伍来到墓前告别。连重伤员都躺在担架上,将手举到额边。
默哀良久,终有一别。
当队伍纷纷转身时,何颖回望一眼,不禁又说:“团长他……是这样的好人,为什么会死呢!”
姬逸晖重新把帽子戴上,答道:“……团长说了,人生终有尽头,这是他的尽头。若干天前,他还要我给他念‘后死诸君多努力’的诗句。我们,只有继续走下去,不问自己的尽头是哪里。”
这时的心中,也对于生命多了一层从未有过的感受和领悟。虽然人人都知道,自己的生命终有终结时,但是未必人人有这样的领悟,要让自己的一生无悔无憾。朱榆作为一名军官,短暂的一生,最终是牺牲在战场,可说他是无悔的。至于遗憾,可说有很多的、很大的遗憾,也可说……无憾。
说到这里,姬逸晖提高了声音:“大家听着,万一我也牺牲了,你们谁能回到阵营、回到腾鲁图,就把死去的团长和战友们的遗书和遗物,交给他们的亲友。我们相当于,是互相嘱托了后事。下来,只有尽力战斗,死而无悔!”
众人各自点头,因生死患难而结成默契关系,至此愈加坚定。不管是来自地球、来自望乡,还是来自马隆、来自裕朗。
※※※※※
摘引: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上亡。但没有真正经历过,又真有几人能明白。姬逸晖最初的追逐战争,追求的盲目的希望体现自己能力的冲动,怀有的一种用小兵来结束战争的幻想。而现在的他,可以说是才真正了解了战争。‘后死诸君多努力’,如今的他,如今的心境,已可以担当冲锋陷阵的一线指挥员了!——司令部西门听雨下士2002-11-23评论
鸣谢:1。1版贴出后,得到了龙的天空书友(也是作者)射幻同志的意见,因此再度修改本节。谢谢射幻!
随笔:我在童年、少年时,虽然生活在城市里,却因家里人爱好的原因,经常去爬山。十四岁前是在梅州市区北部的山区,基本上是和父母一起;之后是在揭阳市区东北部的小山(相对梅州的山来说),经常和朋友、族兄弟与姐妹们。揭阳少山,因此小山也成了著名的游览区,山路很发达,石阶一路铺上去。梅州的山,就往往只有看林人走出来的小路了。但我更喜欢,和朋友,和兄弟,或者是自己一人,往没路的地方走。稍稍自夸一下,我是挺能爬山的,如果是沿着石阶的话,从山脚一口气冲到山顶的塔都行,同龄的同学几乎没有能比得过我的耐力的。啊哈,也是因为我家住九楼,我每次上下楼时都爱两阶两阶冲上去的关系——直到年纪很大时还这样做^^。但是,楼梯和现成的石路是一回事,又滑又多绊脚的小路是一回事,没路的崎岖山岭又是另一回事。当我日落西山时仍在山林中披荆斩棘时,心中不免都有点慌^^。即使是沿着一个方向,即使一座看起来不高的山,要费多少时间才能翻越呢?爱好爬山而且不爱走山路的人会有和我一样的体会吧!山路真的不算什么,要没路才能算爬山!但我也不强烈推荐大家去试,因为有危险,即使是在小小的山区。最后顺便说,现在已经在深圳过了两年半,山是什么样子的,我快忘光了……何时何地,愿与诸君再攀登。
第二节
走了一天,这时看见有一道清水小溪从山岭间流淌下来,向北流去。
道路与溪水相望,曲曲折折地伸向北方。这是西边的路,虽然直线距离近,但是因地形因素甚为弯曲,实际长度就比东边山麓和平原之间的路要长得多,由于战争的关系,往来车辆更少。民用车几乎绝迹,而军用车多数是打东边的道路往返于火线地带和后方。
由于自然保护区的关系,这些天在路上极少看见有建筑物。少量的半山建筑应该是富人们的别墅吧,现在成了战区,谁还有心情来这里?
随着溪流再走下去,又过一天,可以发现眼前渐渐变得宽阔,路两边的山也从咫尺间的距离变成了遥遥相对。
估计前面就是三角地带,是纺棰形山区与倒人字形山区之间的平原农业区,也是东西道路的汇合点。
这将是一个比较危险的地区吧,于是姬逸晖决定自己远远地走在前头,作为大队的前哨。跟在身边的战士,不选别人,就选三名老部下:何颖上士、蓝奉贤下士、张明珊下士,各自只带轻武器。何颖曾经被蓝、张二人取笑过,但现在可进步多了,这就叫“心有灵犀一点通”吧,她本是很聪明的人。但是,选她的最主要原因,还是她自告奋勇,那劲头让人不忍拒绝。
保持着高度警戒,走着走着,日已偏西。
向前望去,可以看见小溪即将注入一条从东侧面奔来的河流,相汇处绿草如茵,风景如画。若是闲时来游玩,绝对是上好的去处。
突然……
“注意,有人!”
姬逸晖把何颖的头往下一按,蓝、张二人也连忙趴下。何颍刚刚忍不住望了一下风景,听到警告的话后有点紧张过头,手中的枪在石头上撞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
四个人隐蔽着,但是过了一阵,似乎什么动静也没有。除了远处的水声。
好象没有什么嘛……
何颖忍不住望向姬逸晖,露出疑惑的神色。
姬逸晖把手指放到嘴边,示意不要出声,耐心等待。
果然,过了一会儿,从前面的树丛中闪出了一个人影,动作敏捷,但与这敏捷不相称的,他竟然弄出了明显的金属磨擦声。
四人紧张地注视着,何颖怕自己隐蔽不当而暴露,干脆伏低,忽然听见姬逸晖说:“只有一个,而且好象是自己人!”
“哦?!”
另外三个人顿时从紧张变为振奋。
姬逸晖依然握着枪,向那人影喊一声:“什么人!”
那人象是大吃一惊的样子,并不回答,急忙闪到一颗树后。
何颖也跟着喊:“什么人?”
只见对方疑惑了一阵子,这才回答说:“你们是什么人?”
姬逸晖干脆地答道:“地球战士!”
话音刚了,对方极其激动的声音随即传回:“总算找到自己人了!太……太好了!你……我说你的声音怎么这么熟,难不成你是117师的?”
姬逸晖:“是的!117师一团参谋姬逸晖!你是……赵杰!”
果然没错。
赵杰奔过来,激动得不知怎么说好,只握住手:“逸晖!”
姬逸晖:“赵杰!……你还好吧?”
只见赵杰全身湿漉漉的,衣衫褴褛,挂破、划破了许多地方;更显眼的两腕上的伤口,一大片皮肉都擦掉了,象是强行擦破的,清晰可见的血管仍不断渗出血来。
姬逸晖二话不说,连忙掏出随身的急救包,帮赵杰包扎起来。这才又注意到,他的脚上还有一副砸断了的脚镣。
赵杰倒象是不在乎伤势的样子,只是也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也掉下来了?”
姬逸晖:“先别说我们,我们还好,你是……”
赵杰:“唉!是耻辱的事,但是不得不跟你们实说,我们旅在撤退时被分割包围了,打了五六天,弹尽粮绝!不得已,旅长选择了放弃战斗。其实……战士们都不愿意的,许多人宁死不屈啊!虽说连银河协约都有这样的条文,当俘虏不是耻辱,但是……”
说到这儿,这个姬逸晖印象中钢铁般的大男人,摇着头,竟然哭了。
不仅姬逸晖,别的人也都受了感动,蓝奉贤连忙安慰道:“不,你要看开,真的就象人道主义协约所说,生命对于每个人老说都是重要的,不能无谓地牺牲。再说,你不是逃出来了吗?”
赵杰苦笑道:“是的,我逃出来了,但是,我的战友呢?激战后仅剩的一千多战友啊!”
听得这样说,四个人的脸上都分外严峻起来,原来,被俘的战友有这么多……这真是件让人揪心的事。
不管他们现在是生活在望乡还是地球,祖先都是在华夏大地上代代生息的。华夏的传统,有着根深蒂固的观念。对于战俘的歧视便是其中之一。直到到了近代,欧美人普遍对战俘抱同情心理时,华夏人依然认为那是懦弱、没出息、孬种。
赵杰是在押送途中伺机跳下了河流,凭着一身凫水的好功夫,居然能够带着手铐、脚镣脱险,其后再忍受着剧痛把手上的手铐挣掉,拿石头捶断脚镣的链条,但是一时没办法弄掉。
姬逸晖便是在风声中听出了异常的金属响声,因此警觉。
几乎同时,何颖弄出的响声也被赵杰觉察到,但他在水中不慎撞了岩石,头晕沉沉的,一路行来,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神经过敏,因此呆了一会儿,还是继续走。他也不知要走去哪里,只是怕有追兵,一定要继续走。
默然良久,直到姬逸晖帮赵杰的双手包扎好,别的人也拿石头耐心地帮忙砸脱镣环上残留的链条,状况稍好一些了,赵杰又恢复了精神,便再问道:“你们呢?逸晖,你是驾驶战斗机,被打下来的吗?”
姬逸晖:“不,是我们团部的大型机被打了下来。迄今也转移了十多天了。作战中,朱团长受了重伤,没法医疗,前天已经牺牲在路上了……现在是我带队,好不容易到了这里。”
赵杰的眼中忽然闪出了一道光芒:“你们有多少人?”
姬逸晖伸出一根手指,还没说话,赵杰顿时失望地叹道:“才十几人吗?”
姬逸晖:“不,有一百多人,大队在后面。我们开始时就有35人,虽然现在牺牲了不少……但是沿途收拢失散的友军,人又渐渐多了起来。”
赵杰不顾疼痛把手一捶:“这样!这样的话,我们可以策划一次行动!”
姬逸晖楞了一下,一边把急救包收起,一边想了想,疑惑地说:“难不成,你想要劫狱?”
赵杰干脆地说:“对!”
这下不仅姬逸晖,连其他三人都露出为难的神色。
姬逸晖:“这怎么可能?我们只有一百零几个人,被俘的人有一千多啊!”
何颖:“是啊,看守应该不少吧?”
蓝奉贤:“而且,我们中间还有十几个重伤员是不能战斗的,女兵和医疗人员也没有什么战斗力。别说劫狱,如果被大队敌军发现的话,我们这样的队伍要脱险都有困难。”
姬逸晖点头。心底肯定是非常想要救出战友的,但是可能吗?
只见赵杰沉思了一下,还是说:“逸晖,既然你是领导者,我请求你试一下!别说一百人,只要有四五十个能战斗的,我们可以尝试来一次大行动!你知道吗?在临时的战俘营,现在的看守相当少,我估计只有一个连,搞不好只有一个排!他奶奶的银心军,对战俘都用了手铐脚镣侍候,这一带又没有什么战斗了,警备松懈得很。”
姬逸晖:“……”
赵杰:“试一试!只有这个机会了,再迟,人就都被押到集中营里去了!昨天他们就开始转移俘虏了,旅长和军官们就是第一批被转移的,我是在第二批——那些混蛋见我也是个排长!不过还幸亏被送上那辆破车、又幸亏在桥中间出了故障!哈哈……这一定是天意!要让我遇见救星!逸晖,我们一千多号人就靠你解放了,你下命令,试试吧!(用手一比)给我一把刀,我先给你们解决掉一些哨兵。”
听赵杰解释完情况,何颖、蓝奉贤、张明珊都把目光转到姬逸晖的脸上。
姬逸晖沉思了一下,点点头说:“好,我们应该试试。不,不要说‘试试’,是应该放手一搏!这是为了大多数人,就算失败了、就算我们都牺牲了,也值得。如果团长还在,他也会赞同的!”
三个人都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嗯!”
于是姬逸晖说:“你们在这里等,只要警戒,不要再前进了。我和赵杰返回到大队中去,跟他们说明情况。”
三人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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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夜幕下,一支队伍借着水声的掩护,穿行在河边的小树林中。
这便是姬逸晖率领的决死劫狱队伍,共七十七人,为了夺取胜利的希望更大一些,连勤务兵、女兵都选了一部分来参加战斗,麦度军医、柯劳利军医和几名男护理士也跟在后面。
蜿蜒前行的队伍,每个人都踩着前面的人走过的足迹,在这样的方向指引下悄然靠近临时战俘营。除了赵杰,对其他人来说,这段路都是未走过的路,营地在哪里也不清楚,敌人的情况更不知晓。但是,这是为着大多数人,要是成功的话,能解救出一千多名战友!
大多数人都从没有参加过这样惊心动魄的行动,心情难免又激动又紧张。无语的行军,只听见脚步的沙沙和流水的潺潺。夜幕和林幕中望不见队伍的前头,真有一种错觉——这不是一支小队伍,这是一支挺进中的强大军队!
下来,在已经发起攻击后,就要让敌人也有这种错觉。
姬逸晖的安排是这样的,队伍分四部分:一、尖刀小组;二、强攻冲锋队;三、公路阻击队;四、援护小组。尖刀小组六人,每人一把小刀、一支手枪,其中两人还带冲锋枪。冲锋队三十五人,以冲锋枪为主。阻击队二十四人,以重武器和机枪为主。援护队十二人,除医疗人员外,其余每人一支狙击步枪,还有人带榴弹枪和轻型近程火箭筒。
姬逸晖上尉、赵杰上尉、林海东中尉、蒋锡勋中尉、李桐川准尉、郭旭上士便是尖刀组的成员,是整个队伍中身手最好的。由于进攻炮台时缴获了不少武器,加上林、蒋二人所带的部队所持,现在的轻重武器都不缺乏,只是原先善战的队员牺牲了好些人,象是成豪、宋琥和曹扬。
武器增加与人员减少,使得不少人要背着两份武器转移。到了这一次的作战,象轻机枪、单兵炮这样容易张大声势的武器,倒是多多益善。
姬逸晖看看手腕上的夜光手表(古董手表早就收藏在行李里了),现在是半夜,将近十一时。
在即将靠近战俘营的地方,尖刀组和冲锋队先向西冲过了公路。虽然是平地,路仍时有弯曲,前面还有一片林木遮挡,不会暴露。再向前,则难说了。
阻击队和援护组依然沿着路东与河西之间的狭长绿地,两支人马夹路并进,此时的心情,已是踏入战阵的感觉。
赵杰说的没错,从南向北的道路,在前面拐了个九十度的大弯,折向东方。临时战俘营就在拐弯处的北面,原本是一个林业工厂,将从北方山上采伐下来的木材略略加工,锯好一定规格后运走。工厂有许多仓库,现在战俘就都押在里面。由于正要开始转移俘虏的缘故,军官已经先行被押走了。第一批是营级以上,第二批就是连级和某些排级,赵杰也在其中,幸亏他艺高人胆大,抓住了瞬间的机会凫水脱险。银心军的士兵冲水里乱打了一阵枪,想想只是走脱了一人,长官又下令要抓紧押送,便算了。在赵杰指引着劫狱队伍到来之前,第三批已经在傍晚时被押走,大多都是排级。
路向东弯,随即与河流相交,有一座桥。这里之前有过战斗,桥面上满是碎石、各样杂物,还有几处栏杆断掉,好几辆大小民用车栽在桥边的水底,各露出一截。因为妨碍通行,银心军已经稍加清理了,把能推到桥下的都推了下去,包括之前搁住押送赵杰那辆车的几根大木头。
按计划,到了道路的大拐弯处,两支人马开始分离,尖刀组和冲锋队向北,到位后先隐蔽下来。阻击队来到路南面的桥边,也隐蔽下来,摆好各式武器,只等尖刀组发动的讯息。援护队在拐弯处附近就地隐蔽,狙击手和医护人员随时准备支援。
这时,姬逸晖再看手表,十一时三刻了,最后这段路程因为怕惊动敌人,一边交替前进一边注意周围动静,走得很慢。
公路上,有几辆装甲车在来回巡逻,以车灯来观察,从拐弯处到桥之间,大致是有五辆。因此几路人到了离路一定距离时,都不敢贸然再进。
潜伏片刻,李桐川压低声音问:“行了吧?”
姬逸晖:“唔,大致可以了,相信那边也已经准备好。”
赵杰:“那么,我们走!”
姬逸晖:“别忙,大家再检察一下。”
于是各人再看了一下自己的装束、头盔和枪支。
赵杰:“没问题!就是这炮兵头盔还是不太习惯,但其夜视和远视功能,差不多可以和侦察兵头盔比了。”
姬逸晖:“既然这样的话,还是我跟你换。我的正是侦察兵头盔。”
赵杰:“不用了吧,你要指挥全局,必须有最好的头盔。”
姬逸晖:“哪里,说实话我也戴不太习惯。我倒是习惯了炮手头盔,再说,要是你因为头盔问题影响了身手,计划就有泡汤的危险了。”
赵杰:“那么,好吧!”
交换完头盔后,姬逸晖再问:“没什么问题了吧?”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原来是之前没有商定好统一的表示方法,点头和摇头都可能是肯定,也可能是否定。
这才发现这个问题,于是互相瞪了一眼,每个人都伸出手,用食指和拇指圈个“○”形。这下才明确了,都没问题的意思。
赵杰抽出匕首:“虽然是现有的最好的一把,但是还不如我爱用的刀刺。算了,不影响水平发挥。”
于是当先从隐蔽处起身,压低姿势,向工厂摸去。后面姬逸晖等五人,各自保持一些距离,鱼贯而行。
到近处时,赵杰向四周凝望片刻,总算比较放心了——除了道路上例行公事的装甲车,还有工厂内几处亮着灯的建筑,主要集中在厂区北面;其余地方黑乎乎静悄悄的,看样子警备越发松懈了。
赵杰被关在这里的几天可不是白过的,天天在想越狱,用心留意着各处的警备。
跟在后面的姬逸晖跟上来:“行吗?”
赵杰:“信心大增啊!好象比我离开时又松懈了,现在连在库房外面冒着露水放哨的都没有,哈……”
姬逸晖:“不要大意!”
赵杰:“放心,我才不会大意。对了逸晖,瞧不出你身手也蛮行的嘛,什么时候到我背后来的?”
姬逸晖:“一直跟着你呢。我可是比你紧张。”
赵杰:“放心,放心,瞧着,我要开动喽!”
一个箭步,从树后蹿到墙下。说是墙,其实是间隔疏松的围栅,透风透光,因此也有被里面发觉的危险。不过,厂内灯光暗淡,厂区周围又没有别的居民点,也就没有外来光线,这种暴露的危险不大。
姬逸晖和后面的人都看着赵杰沿着墙向厂门摸去,越靠越近,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随着赵杰的身影一晃,消失在大门内,心里都象一颗大石提了起来。
……
整整又过了一刻钟,赵杰的身影又在厂门口出现,他在招手。五个人又都放下了心中之石,一个个地悄然冲进厂门。姬逸晖按亮夜光手表,对后面连闪了三下光芒。于是伏在远处的冲锋队也一个接一个地向前挪动过来。
李桐川和郭旭进到门内就停住,左手握匕首,右手握手枪,警戒两边的建筑。其余四人就从建筑之间冲了进去,闪到堆积如山的木材里面。
厂门口,左边的门房里空无一人;右边门房外的地上有一具尸体,里面又有一具。大概是两个人不耐寂寞,于是凑在一起下棋,赵杰耐心等待一人出门,先行干掉一人,然后潜进去,冷不防又刺死一人。亏他手段老到,都没有发出声音。
穿行于木材堆中的四人,又向东闪到了两排房子之间。左边的一间大屋不时有声音传出来。
赵杰贴耳对姬逸晖说:“别理他们,正在赌博、打游戏机呢!好几天都这样,今天人更多了。”
姬逸晖不出声,笑一下。正规军中对娱乐是很有限制的,但是这些是新编的本土防御军,纪律性还不强,被派来当看守,百无聊赖,正好厂区内有娱乐厅,于是闲得没事的都来这里“消夜”。
赵杰又对林海东说:“不用理他们,都是些迟钝的呆子。(指指林海东手上的冲锋枪)当打响后,你知道怎么办了。”
林海东点头。
于是又留下林海东在这边,其余三人向右拐去。
走了一阵,赵杰指着稍远处一排建筑,说:“那原本是宿舍区,现在是看守们睡觉的地方。(再指蒋锡勋手上的冲锋枪)你知道怎么办的,但要等我指示再做。”
蒋锡勋也点点头,独自一人朝那边摸过去,隐蔽在花坛后面,眼睛盯紧那排建筑的两个出入口。
赵杰最后把姬逸晖领到东南角,两人伏在围墙的内侧,赵杰指着独立的高台建筑说:“我去解决那没用的哨兵,你先摸到北面去,可以看见一个灯光最多最亮的六角形大建筑,原本是做什么的就不知道,现在极有可能是武器库,我们旅被缴的装备应该都在那儿。”
姬逸晖:“但是,没有弹药了吧?”
赵杰:“是,基本上都没有弹药了。呵……这我们再想办法。总之,夺回武器还是必须的。你就去那边准备。我干掉三处哨楼上的敌兵,就去仓库区解放战友,然后就是大发动的时刻。”
姬逸晖:“好!我等你,千万小心!”
于是姬逸晖也离去了,赵杰往相反的方向,摸上了哨楼。说是哨楼,以前大概是用来指挥车辆进退和木材装卸的高台吧,厂区内共有三处。
赵杰以他惯用的背刺解决掉东南楼上仅有的一名哨兵,喘口气,擦一下手上沾满的血污,准备向下一个目标移动。时间还多得是,只要能在天亮前结束就行。
但是在这个时候,于路南桥边潜伏的阻击队,已经看见一行车灯,从河对岸那边远远地驰了过来。
“怎么办?”
扶着轻机枪的张明珊和架着火箭筒的何颖同时向本队的领导者朱宏钰中尉询问。
朱宏钰再观察了一下:“准备战斗,但是要继续隐蔽,等待讯号。”
这道命令向左右传去,于是一群人纷纷以枪口、炮口对准了车队,但是仍然或蹲或卧,隐藏在树木和灌木后。
过了一会儿,车队便过了桥,原来是几辆运输车和为它们护送的装甲车,当先一辆驰下大路旁的岔道,就要向厂区开去。
第四节
在哨楼上向四周了望的赵杰,终于也发现了远远过来的一串灯光。
“怎么办?!”
心中紧张地问自己。这恐怕是押送归来的一批车辆,偏偏这个时候还回厂,不赶紧拿主意的话就麻烦了!
不再犹豫,赵杰抽出手枪,往空放了一枪,大喝一声:“开始!”
便拖了哨兵的冲锋枪,往下冲到半路,便从二十尺高的地方一跃而下,直奔仓库区。匕首仍留在哨兵的尸体上。
变故来得突然,姬逸晖仍未摸到六角建筑那边,听到声音后楞了一楞,立即判断出要怎么做,先不管别处,只往自己的目标所在猛冲过去。
一名敌兵正从六角建筑中持枪冲出来,已经近在十几步外姬逸晖将手一挥,加了消音器的手枪洞口射出无声息地一振,敌兵立即栽倒,左额上冒出血花,至死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姬逸晖一手拽过敌兵的冲锋枪,把自己的手枪一抛,迅速从尸体的军服外兜中取出几梭子弹,便毫不迟疑地冲进建筑。迎面六七名敌兵赶来,近得几乎就要撞到。姬逸晖手中的枪吐出火舌,六七人作一团瘫倒,其中一名军官不甘心地瞪大了眼睛,但是连握枪的力气也没有了。
姬逸晖心头一凛,朝那军官补了一枪。没办法,这样的紧要关头,决不容许有失。
匆匆望了一下,大厅中的枪械果然如同山积,数以千计,大多是“4+1”联盟制造,它们的原主人,多数是85师牺牲或被俘的将士,也有一些别部友军吧。
里面已经没有别的敌人,只有散了一地的纸牌。姬逸晖转身向外奔。
就在同时,尖刀组的人一齐发动。
林海东冲进娱乐厅,一阵猛扫,从厅里一直冲到相连的卫生间里,一个也没放过。厅里赌博、打机的都是男性官兵,但林海东最后仍不得不冲进女卫生间去察看究竟,发现空无一人,松了一口气。真不忍心杀死毫无戒备的人,但是不这样做的话,让他们反应过来,一千多条己方的人命都有危险。
蒋锡勋紧盯着宿舍的两个出入口,打定主意,不论男女,出来便格杀勿论。短短一会儿,两个出口各倒下几具尸体。紧张时刻还是男人勇猛,在灯光之下,敢于冲出来都是男装,可是最多只冲出几步便被扫中,没有一个能够冲出来。蒋锡勋凝神阻击,知道自己一个人压制着最多的一处敌军,丝毫不敢放松,但是没能防到一杆狙击步枪从一处黑暗的窗口中伸出来,正在开火的蒋锡勋被击中头部,往后仰倒。
这时李桐川、郭旭已经指引着冲锋队大杀进来,其中一批人赶进宿舍,踏过尸体堆,无所畏惧地突入建筑内,一路击毙顽抗者。那名狙击步枪手从房间里冲出来,又击中了我军一人,随即被我军打死。许多敌兵刚从梦中惊醒,刚明白是遭到袭击,还不知该怎么反应,便从联军俘虏的看守变成了联军看守的俘虏。
另一批人直奔仓库区,赵杰、姬逸晖已经一路撂倒看守,先行冲了进去,关押着众多战俘的各仓库里,顿时人声鼎沸!
公路一边,东南面的阻击队瞄着车队的尾巴开火,在四门小炮、六具火箭筒同时发出的怒吼下,措手不及的装甲车立即被击毁一半。早先在漫无目的来回巡逻的五辆装甲车,还来不及调转方向即报销了两辆——援护队一直就在瞄准它们。
从燃烧的车上跳下来的敌兵,纷纷倒在了机枪的扫射之下,残存的车辆一时也懵了,不知道要逃向那一边。南边是猛烈的炮火和威势吓人的一片机枪声,北边又是一片枪声和暴雷般的喊声。寻思无计,车队的指挥官还算机灵,立即带头向桥那一边撤去,运输车、装甲车纷纷跟着,仗着车子的速度比徒步快,一溜烟奔逃开去。
阻击队看见已经打得差不多,便群起冲上去,将桥的西岸封锁住,准备阻击可能到来的敌援军。援护队因计划变动,解决了敌车队后再冲向厂区时,厂区的战斗也已经进行到了尾声。
枪声已经停了,搜索完周围,确认已经没有敌兵后,战士们才忙着给被俘战友解脱枷锁。银心军受降后,因为俘虏中大多是地球人,深知他们的悍勇,很不放心,才搞了这一套。
现在重获自由的战士们把俘虏到的银心军依样画葫芦,往一个仓库里一扔,合计五十多人。击毙的又有五十多,人数比之前赵杰预计的还是要多一些,但也总算解决了。
劫狱计划至此,可以算是成功了,我方的伤亡不大,牺牲了蒋锡勋等四人,重伤一人,还有赵杰、邬定襄等人受了轻伤。
姬逸晖站在木材堆的高处,约束住群情鼎沸的众人,旁边的战友帮忙喊了几下,喧哗声渐渐平息了。
姬逸晖:“大家辛苦了!现在要回复秩序,请先听我的指挥!我们先赶紧取回武器,然后上山吧!”
这时赵杰也跳上来:“等等!指挥官,我有个情况要报告!”
故意称“指挥官”,是要在众人面前树立起姬逸晖的权威,以便众人服从指示,才不会乱。否则,一千多人,而且没有排以上的军官,真是很难办。
姬逸晖:“什么情况?”
赵杰:“向东十几里,是东西道路会合的地方,那里有一个敌据点,是公路中转站,很可能有补给品。嗯,您明白我的意思?要不要干?”
姬逸晖想了一下:“趁热打铁,必须干!否则,这么多人而没有弹药,我们还会落得一样的结局!”
“对,一定要干!”
许多人高声附和,重获自由后,真是情绪激昂。
赵杰:“看在我也是上尉而且熟悉情况的份上,关于枪支弹药的分配,大家先听我安排吧。武器库里有很多枪,但是没有多少弹药,这样——步枪手,每人领十颗子弹;冲锋枪手,每人拿三梭。别的枪先放着。”
姬逸晖:“对,分配好弹药后,抓紧时间跟我到大路上去集合、整队。然后,我们就去夺取补给站!
一片声音:“是!”
姬逸晖又强调:“弹药的量,请自觉拿,否则拿多了,后面的战友就没有了。”
“明白!”
“步枪手,每人十颗子弹!冲锋枪,每人三梭!”
下面的声音回应道。
“对,那么我们大路上见。”
姬逸晖说完,跟赵杰从木头堆是跳了下来。千余人纷纷到六角形建筑排队拿武器去了,也有之前已经拿了武器弹药的,自觉地去把多出的子弹放回。
姬逸晖第一句话就问:“你怎么知道有补给站?”
赵杰:“刚搜查了文件。顺便也发现这一带没有什么敌军,我们有一千多人的话,足以压倒。”
姬逸晖:“这我知道。我们一路上就没碰见多少。但是,万一东边的道路上正好来了一群调动中的敌军呢?”
赵杰:“啊哈……战场果然多变故!可是不试不行,否则没弹药还不是死路一条。”
姬逸晖:“这因为这样,我说必须要干。对了,你的手?”
赵杰:“啊,祸不单行,受伤总是在这里,原本已经够痛了,哎呀……让我休息一下,你们整好队就先出发吧。”
姬逸晖听这样说,顿时有点疑惑,按赵杰的性格,应该会把重伤说成轻伤、轻伤说成没伤的,怎么会主动说要休息?于是就要捧起赵杰的手来看。
赵杰一闪:“别,真的是轻伤,只是痛得厉害,怕影响持枪,所以要休息。你还是赶紧忙你的去吧!”
姬逸晖:“那好。”
赵杰从侧门走进武器库,坐在一个空箱子上休息。只见另一边也有个坐着休息的人,是日间刚认识的邬定襄。两人打了个招呼,便各自一言不发闭目养神。
战士们匆匆来又匆匆去,将库房中仅有的弹药一分,冲锋枪手拿了三梭子弹、步枪手信手捡上十发,便蜂拥着离开武器库,往大路边去集合。
不一会儿,偌大的厅子里只剩下了赵杰和邬定襄两人。两人仍不睁眼,继续养神。
又过了一会儿,南面传来很大很响亮的一阵呼声。大概是已经整好了队伍,发声喊,浩大的队伍便出发奔向补给站。
这时两人才站起来。
邬定襄:“你没事吧?”
赵杰:“没事,呵呵。跟你一样是轻伤而已。”
邬定襄:“那为什么不快点走?”
赵杰:“跟你一样的缘故。”
两人笑起来。
赵杰把剩下的步枪子弹一颗一颗拾起来,耐心地插进叉形背带里,还剩一些便揣进兜里,最后笑道:“还剩这么多!”
邬定襄也把冲锋枪弹收好了:“果然留在最后是有好处的。”
赵杰:“可是也有可能,到最后时什么也不剩!”
邬定襄:“那就乐得轻松,反正合金制的枪可以砸人。”
赵杰:“反正我还有把刀子插在那边的敌兵身上。”
“啊哈哈哈……”
两人大笑。
又悠闲地坐了一会儿。大厅里静悄悄地,煞是安静。
赵杰:“走吧!”
邬定襄:“嗯,差不多,这时冲去的话,开打时还能跑在队伍最前面。”
赵杰:“正是我要说的话。所以让他们先跑,头功还是我的,哈哈……而且子弹又多。”
邬定襄:“你很鬼嘛!伤口真的不要紧?”
赵杰:“彼此彼此!走吧!才不是为了休息呢,蚊子咬到一样的伤,算什么!”
邬定襄:“我也是,擦破点皮罢了,哈哈……走!”
两人起身,小跑出去,到了道路上,才发足狂奔起来。
※※※※※
重要启事:因为之前已经看过前十四章的初稿(1。0版)而不再看修正稿(1。5版)的朋友,请一定要从头重新看一遍1。5版,而且不仅正章,建议连外篇也要看。不要以为只是局部修改、润色而已,本次改动是牵动颇大的,有若干重要补充,前十四章的总字数为此增加了四万字。而且关乎主线的情节不少,例如姬逸晖与黄婕的两次见面、琼兰巨头祁林与贝松巨头桑尼斯的先后登场、李威德与布莱夫特、史蒂芬妮的回忆等等,如果不看的话,以后的章节难免会弄不明白。到时别哭哦!
第五节
千余脱狱战士,犹如千余猛虎下山!在没有坐过牢时,不知道坐牢日子的痛苦,现在深刻地体会到,而又回复自由,斗志重萌,许多人都想着:“下来就算是死,也不要再做俘虏了!”
十余里路程在二十几分钟内便奔到,争先恐后的跑步中忘了疲倦。银心军补给站内只有一百多人,而且大多是勤务兵,万万没有料到联军劫狱后不上山,而且直冲过来。一时间无心抵抗,作鸟兽散。
先前遭到阻击而撤退的车队残余,正停在站内,来不及再开出来便遭到了毁灭性打击,只剩一辆装甲车抛下了正在燃烧的同伴,往北逃去。
赵杰一直冲到南边的岭脚,一枪崩掉了落在最后、正吃力爬山的一名敌军官。收了步枪,对邬定襄说:“得了,不必追了。不得不承认,人在逃命时,劲儿是很大的。”
两人与众战友回来,追向北边的姬逸晖、追向东边的林海东等人也先后回来了。之前传过令,不要穷追,赶紧回来重整队伍,准备下面的战斗计划。
简单点计一下,站内有两个半仓库的弹药、十几辆运输车、五六辆正在修理的战车,也有衣甲、食品和医疗器材、药品。
林海东高兴地说:“这下,可就什么都解决了!”
姬逸晖:“是的。咱们赶紧分配人员处理这些东西吧,然后要把队伍进行整编。”
在几名军官的得力帮助下,队伍的秩序井井有条。
留在后面的医疗队和部分人员用厂里的运输车载上我军的牺牲者、重伤员和一批武器,赶来会合。
队伍将牺牲的战友埋葬在河边的小林中,分发了武器装备与食品。
为了下来行动的高效,全体整编为一个团,指认了各级军官。全团可战斗人员1152人,编成三个营和一个侦察连,非战斗人员编为医护队,有220人。
早先伴随着西边道路的河流向北绕了一个大圈后,又向南奔流,可能是又接收了支流的关系,河面更广了。东边的道路也比西边的要宽阔得多,岔路也多,主干道则向北延伸,直穿山区,通往基尤利比。
现在的选择大致有这几条:一是立即拉队伍上山;二是向南走五十里,有个镇子,其中医院里有我军被俘的重伤员;三是向北走,向基尤利比地区靠拢。
这些选择,看来只有第一条最可行。向南行是山脉与平原的相交地区,危险较大;向北走,便有敌军的重兵,而且道路只一条,正是冤家路窄,以一千多人的战斗力还是难以通过。
于是凌晨时,队伍蜿蜒行进在三角地带北面的山岭中,从缴获的地图上看,这一带回旋余地较大,可以打游击,坚持到战局的反转。
但是当蓝奉贤用收讯机再度留心收听117师师部命令时,听到了相当振奋人心的消息——联军抓住银心军集结在梅塔罗伊,周边星系防备空虚的弱点,采取正面牵制梅塔罗伊、侧面迅猛突破的方针,其中羽一军与23军主力已经拿下香川星系!
正在小歇的团长姬逸晖、副团长林海东、营长朱宏钰、侦察连长赵杰等,听蓝奉贤把收听到的消息一报告,几乎同时从石头上站起来。
林海东:“太好了,总算等到了这一刻!”
朱宏钰:“但是,主力是要来梅塔罗伊会攻,还是要打开缺口向银心的后方突进,还不一定。”
姬逸晖:“嗯。因此,梅塔罗伊上的局势不一定会立即变化。”
朱宏钰:“假如变化了,会怎么样?”
姬逸晖:“唔……很可能联军会在基尤利比大规模降落,反攻过去。”
林海东:“还有一种可能,会在要害地区空投兵力,开辟第二战场。”
姬逸晖:“是的。”
众人默然片刻,想象战局的发展。有士兵立即去通知主要军官过来商量。
过了一会儿,另两名营长和邬定襄等不任要职的“闲人”都赶到了。十几人席地而坐,讨论下来本团应该如何行动。
议论了许久,旁听着没怎么吭声的朱宏钰开口说:“我有一个大胆的计划。”
姬逸晖这时也说:“我的想法也渐渐成熟了,也是一个大胆的计划。”
朱宏钰:“团长请讲。”
姬逸晖:“还是你先说吧,呵,我做总结。要是我们意见不合,我再说我的想法。”
朱宏钰:“好。我想,我们可以切断银心军的补给线!”
这个想法果然大胆。不仅朱宏钰是这么想,姬逸晖也是这样打算,别的人也都依稀想到了。但是可行吗?
现在在基尤利比地区,联军有四五个师左右的兵力在坚守陆面,以几个重要基地为中心。银心军围攻的地面部队约是两倍,其中包括一些训练不足的本土防御军。另外本星球的布防依然比较坚固,制空权都在银心军手中。坚守基尤利比的联军,处境比较窘迫,但是为何还要坚守呢?一定是上级的授意,是有目的的。
空中激战则在梅塔罗伊行星与腾鲁图卫星之间展开,也是银心军占了优势,但是联军坚守腾鲁图不退。这样,梅塔罗伊战线便依然胶着,富莱霍斯的心底依然紧张着。
姬逸晖:“这个想法正合我意。大家先想一下,假如我军就要大举增兵进攻,银心军会很担心什么?”
林海东:“会很担心基尤利比战线的后勤被切断。”
姬逸晖:“对,假如那条大公路上,联军空降来一支队伍,而那时银心又不能再确保制空权,那么,正在基尤利比外围围攻的银心军地面部队,即将陷入困境!”
朱宏钰:“正是!银心军的指挥官当初求胜心切,想把我军最后一个落脚地铲除,以便解除本星危机、一路反攻过去;但他没想到我军能挺这么久!”
赵杰:“而且,没想到还有我们这样的队伍,哈哈……啊,抱歉,我说说而已。还是你们讨论吧,我这个习惯冲锋陷阵的,只管听就行了。”
朱宏钰:“假如我援军大举奔来时,敌指挥官很快会意识到他先前举动的危险性,于是会放缓攻势转入相持,同时分兵确保后勤线。”
姬逸晖:“是的,一举压上去是很蠢的,可惜我军没有制空权,不是很明白情况。就算明白了,我军还是有眼光更长远的战略举动。不过,要是我军现在才从香川赶来,必定还要过些日子才能发动新的攻势,那时敌指挥官也会猛然意识到先前行动的不妥,因而抓紧补过吧。但是……假如我们能先把这条大动脉给掐断……”
听到这儿,众人眼中都有一股激动。这样的意义太大了,银心军措手不及,前线部队马上要军心大乱!
姬逸晖:“问题是人手。我们虽然都是恶战余生的人,战斗力强,但是兵力还太少。从两次缴获的文件看来,基尤利比前线的敌军至少有七八个师。一旦后路被切断,能不狗急跳墙吗?我们一个团的兵力,能顶住吗?”
朱宏钰:“选一个险要的地形,坚持好几天是没问题的!”
姬逸晖:“很难……尤其是敌军漫山遍野冲来、火炮狂轰滥炸的情况下,我们要坚持到主力来支援,真不容易。而且我这才想起,先前把发讯器扔了,是个严重错误。主力甚至不知道我们在战斗。”
林海东:“……这样,我们也不改变现有方向,但是下来尽量向公路靠拢,找机会发动破袭战。如果局面允许,我们就把道路卡住;如果敌人猛烈进攻,支撑不了时,我们就撤退。”
姬逸晖:“唔……这样还是比较可行的。那么,我们找个好地方,把重伤员留下来休养,然后便向公路靠拢。”
就这样,策略基本决定了。由于得到了药品,伤员的病情普遍好转,下来便将他们隐藏在深山中,团主力摸到公路边去伺机而动。为了迷惑敌军,赵杰率领侦察连一百余人,与主力背道而驰,往南去袭扰,故意虚张声势。
第六节
当天夜里,从远近赶来、正聚在补给站“调查情况、商讨对策”的数百名本土防御军,遭到从南面山顶的炮击。炮弹只是平射炮弹,威力不算大,但是连续两发正中人群中,造成十几人伤亡。
毕竟是未经战阵的非正规部队,遭到袭击后号叫着四散奔去,寻找隐蔽。再来的几发炮弹纷纷打在建筑上和树上,杀伤效果就很有限了。
带队军官还真是勇敢,亲自点了一百多人,冒着夜色就要来搜山。但是士兵们都知道脱狱的联军足有一千多人,刚冲出厂便哗然一声向后逃,军官朝天放枪也禁不住,气得他真想把部下崩了几个。
第二天上午。
大路上,十几辆运输车风驰电掣,往北奔去,前面两辆装甲车开路,后面又是两辆。
不料迎面飞来四发火箭弹,顿时有一辆装甲车和两辆运输车被掀翻在地,腾烟冒火。
“撤!”
赵杰一声令下,十几人扛起武器,隐入山林。
直到快半小时后才从东边开来了一列武装车队,几十名本土防御军的步兵跳下运兵车,紧张地向山上搜索。可是袭击者早已不知到哪里去了。
傍晚时,又一起袭击事件发生,正在南边四十多里的小镇上停车吃饭的另一列运输队遭袭,车辆被击毁五辆,人员被狙击手杀死三人。
等到南北各一支武装车队到来时,袭击者也早就不见了。
深夜,再向南的一座桥梁被炸。虽然炸药只是用手投炸弹集结成束,因此爆炸力不强,只崩掉了小半边桥面,没能炸断。但是……当武装部队急如星火赶到时,没注意到将引线拉高的“土制地雷”,又报销掉摩托战车一辆。
本土防御军从远近集结来的近千名武装人员聚在遭袭的补给站和工厂里,又有一千多人分布在公路沿线紧急应变,但是仍深感兵力不足,连连向正规军告急,要求赶紧抽出部队来围剿脱狱联军。
但是正规军还未开来,就连连出事,不仅是运输队接连遭到袭击,连一架陆上侦察机都在日间试图低空搜索时被击落,驾驶员大概是在弹出机舱时被碎片击中而失去知觉,摔死在林中。防御军军官不得不命令本军辖下的空中侦察员要小心谨慎,保持高度。
第三天上午打了场遭遇战,从南方开来增援的防御军一个连,正好逮到刚要露头来破坏道路的一小队联军。这个连的连长也是好汉,当即挥动部下冲了过去。
不料联军十几人向上爬了一阵,隐入大岩之后,而防御军刚冲到一半,原地埋伏着的上百名联军战士突然现身,一阵猛烈的枪声过后,防御军仅有不到一半的人得以逃散,连长也被打死了。
一连串的严重事件,使得统辖现有“剿匪部队”的防御军军官将所部十几架侦察机全调到南边公路以西的山区进行搜索。但是青山叠叠、绿林莽莽,又都吸取了前面那个侦察兵机毁人亡的教训,不敢贴近侦察,于是折腾了一天,还是一无所获。
姗姗来迟的正规军总算来到,是经过了富莱霍斯的同意后从首府空降过来的,正规空军也来帮助搜索,将纺棰形山区围个严严实实。
富莱霍斯这几天的日子正不好过,得到香川一带的败报,联军有大举打开缺口攻入银心腹地之势,要是再让联军来一次大奔袭,可以想象,自己就会象里斯贺一样落个“回京养病”的下场。
与此同时,基尤利比、腾鲁图久攻不下,又始终是心头大患。腾鲁图上的联军还刚刚对梅塔罗伊组织了一次进攻,可见他们并没有被压制住。在这种情况下,银心军仍得在各地特别是首府保留一些兵力应变。是否要孤注一掷将这些兵力投入,以便压垮联军——富莱霍斯一直犹豫不决。于是电令101兵团再调两个师过来,以投入梅塔罗伊战场。至于101兵团再抽出两个师后,还能不能把守其防地,那就是该兵团司令李威德的事了。不得不承认,那家伙还是蛮行的,居然在之前就预料到联军要进攻梅塔罗伊。那时如果听他的话部署防御,使得外围行星不要失陷的话,现在就不会这样紧张了……后悔也来不及,而且因为面子的缘故,也不能后悔!
乌兼星,101兵团司令部。
一个房间里,只有两个人在。一位年轻军官叫道:“司令!你就忍心看自己的部下,被侯爵调去那泥潭般的战场?”
李威德把双手拄在颌下,反问道:“伊戈,难道,你劝我违抗命令吗?”
伊戈。马利尼中校,101兵团司令副官,新任此职位不到一年,为李威德于青年参谋中破格提拔,尽管军衔还比较低,已经是连升三级了。有感于司令的知遇之恩,也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功勋就被一再提升,怕别的军人不服,因此伊戈中校十分敬职,无论小事大事无不尽心。现在看到司令已经向两个师发出命令,要他们赶往梅塔罗伊,心底一沉,于是第一次超越职权范围,追到休息室来劝阻李威德。
李威德把手套一脱,甩掉靴子,即在沙发上躺了下来。见伊戈肃立不动,摆手说声:“坐”。
伊戈依然脸色肃穆,说不出话,也不坐。
李威德:“我得休息一下,也要好好想想下来的事。”
伊戈走前一步,张开手说:“司令也觉得下来的事很为难吧?为什么不向侯爵争取一下呢?”
李威德:“不行。你还不知道……但我跟你说了吧,我跟富莱霍斯总指挥官,相处得不是很好。要是我有什么异议,这次战败后的责任,他就会推我头上了。”
伊戈愕然。良久才说:“原来是这样……可是,司令,那是您辛辛苦苦训练、亲自整编的部队!连带我这样一名小军官,跟随司令完成了这些工作,又带他们一路转战到这里,现在要把他们送到泥潭一般的战场上去,实在是……”
李威德重新把脚搁了一下,打断伊戈的话:“不要再说‘泥潭’这个词了,说顺口了,传出去不好。在我手下,他们也随时可能伤亡。这不,联军要是知道乌兼的空虚,趁着南面的香川已经突破,要是从北面再来夹攻……不仅我们兵团,整个战线上的帝国军就很危险了。”
伊戈的脸色更加凝重起来,点点头。
李威德:“所以,我在考虑,向联军发动攻势。”
伊戈:“发动攻势?!”
李威德:“是的。我部只被命令道要坚守住阵线——除此,要怎么做,我应该是有一定自主权的。”
伊戈:“可是……”
李威德:“不不,不要可是了,只有这样。我们目前只有这条路可走。否则,无论战败的原因在不在于我们,我们101兵团都会被视为帝国之耻辱,而我将被撤职。”
李威德平静地说到“撤职”两字,然后又说:“当然,我们还是祈祷能够战胜吧。本兵团要是能够把守住自身阵线的话,对于战役的取胜,多少是有意义的吧。伊戈。”
伊戈:“是!”
李威德:“我要好好想想。你是我最信赖的参谋人员,也要帮忙想想怎么做。”
伊戈:“明白了!”
转身刚要迈了两步,离开时,突然听到李威德又说:“我们先后派出去的五个师,也许真的……不能回来了。但你放心,只要本兵团无过,帝国还会给我们补充新的兵员和装备。”
伊戈将迈出的脚步收回,转身回来,一时不知怎么说。
李威德还是淡然的口气,补充道:“也许这样说,对不起信赖着我的部下们。因此,我只对你说。”
伊戈心头一凛,应一声:“是!”
房间的门关上了。李威德枕着手臂,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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