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畅想曲ⅱ
作者:yhiu小组·文衍
依迪琳与教廷决裂的消息,即使要掩饰也无法遮盖。于是银心国内媒体只是轻描淡写地报导道:“祝福会因长公主精神不佳而中断。”
为何“精神不佳”的原因,又隐然推到了那位身为不世奇才的少数民族艺术家索兰拉弗。拔灵。阿赖古。他在听闻“旋转舞台号”遇袭、帝国军遭受重大损失的消息后,留下最后的一幅画便自杀了。
遗作上描绘的是一对满身血污而拥抱着的男女,画得很快,几乎是用颜色泼洒上去的,没有工笔画那种细致逼真,却给人以极其震憾的印象。
索兰拉弗知道依迪琳安然无恙,但他想到,随后肯定会有一场风暴会袭向两人。或许依迪琳撑得住,但对他来说,会被指责成对这一事件负有重大责任,再也没有颜面和依迪琳相恋了。于是他自杀。留下这幅画的含义,难道是期待依迪琳也殉情?但那是不可能的,依迪琳的身体天生注定了不只是她自己的,也是整个帝国的,她必须生存,以帝国公主的名义生存,为帝国的生死存亡负责。因此,如果索兰拉弗是暗示依迪琳也自杀的话,那他只是一厢情愿而已。
但是媒体还是要把此事宣传得有“积极意义”一些,因此将它比作一件著名的往事。
有一首著名的诗,在银心星联流传着。不仅是银心星联,外国都颇有闻名。作者是在前战国时代末期战死的、蒙特鲁多皇帝的弟弟,也就是一位亲王。他原本也是个艺术家,走上战场之后,在一场原本应该胜利的战役中被打败,重伤垂死,以最后的气力,给他挚爱的妻子,留下了这首《再会之赞歌》:
再会之赞歌
亲爱的,
我将离你而去,
请洗净我脸上的血污,
洗淡你心中的回忆。
我愿化为恒星,
永远地照耀着你,
但我或许只是一缕孤魂,
在与你重逢之前,
徘徊于天堂或地狱。
亲爱的你,
孤独了、痛苦了、哭泣了,
悲恸的时候会觉得,
活着比死去不易。
生命总有终结,
无论是在哪一天,
生命本无意义,
我们却依然争取。
别了,我亲爱的,
虽说很想与你一起,
朝朝夕夕,
直到光辉时刻的来临,
或是一起化作划去的流星。
不要遗忘我啊,
也不要将我太深铭记。
我不愿没有恋人的怀念,
也不愿你背负太沉重的悲情。
亲爱的,
在璀璨星光的彼岸,
有我们新的乐土,
总有一天会再相遇。
别了,我亲爱的,
虽然很想拥抱到彼此生命的尽头,
缠绵不息,
却抛下了你独自生存,
将难走的路留给你。
亲爱的要相信,
痛苦的路不会是未来的唯一,
在解脱了生与死的烦恼,
我们在星光的彼岸再相遇。
在无垠的乐土再相遇,
在永恒的时光中再相遇,
在爱的气息中再相遇,
在有绿草和繁花的地方再相遇。
——纳林迪。鲁。康科爱克莱莎迈赫特贝尼
应该说,纳林迪亲王不是一名优秀的军人,但他的死,却给帝国的霸业带来了相当大的推动。仅这一首诗,就让多少蒙特鲁多战士感动不已,誓死奋战。而原本性格文弱的亲王夫人,后来也坚强地背负起王族对帝国的重任,尽心辅佐皇帝,二十年间为帝国的内政作出了巨大贡献,直到于辛劳中猝死。但到那时,蒙特鲁多已经奠定了超级大国的基础。他们夫妇没有后嗣,但被后来的伊费伦大帝追尊为“帝”、“后”,直到现在,肖像仍悬于蒙特鲁多朝廷大殿。
这是蒙特族人为之骄傲的一对情人。现在媒体要将索兰拉弗、依迪琳与之相提并论,就很牵强。因为索兰拉弗根本不热爱蒙特鲁多这个国家,对当局都没有什么好感。明白人都知道,他的遗作,根本不是那种“抹去我的血污,然后你继续争取”的意义。画上的两个人都在血污中啊!震憾人心的画面!
但是,媒体的宣传是必要的和巧妙的。埃弗梅尔皇帝已经取消了种族制度,正在力图结合起国内各种族的力量,来称霸银河。将索兰拉弗的形象树立为少数民族中与王室同心同德的典范,有助于推动皇帝的政策落实。
死了一个索兰拉弗,实在是轻如鸿毛的事。甚至说,是大好事。一来,免去了许多人担心他会成为公主夫婿的忧虑;二来,转移了人们对“旋转舞台号”事件的注意力;三来,又可以作为祝福大会不欢而散的缘由之一。
索兰拉弗的死,对依迪琳确实是震憾,但是以她乐观、积极的性格,听到死讯后并没有陷入消沉。索兰拉弗是个悲观、消极者,但是两人居然有深深的共通。或许是因为悲观、乐观、积极、消极这些,本来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恋爱的人,只管感觉,不用分得太清。
没有陷入消沉,不代表依迪琳不难过,因此确实对她在祝福会上的激烈表现有所影响吧。
袭击、自杀、决裂……这一连串事件,卷起了一圈圈的波澜,各国舆论沸沸腾腾。
而不管安宁的地方怎么喧闹,血火的前线还是继续兵戎相见,战事连绵不断。
现在正是战争越来越推进到高潮的时期,继东南战区之后,北方战区也开始了规模空前的会战,可谓是前战国时代结束以来最大的战役。
这场战役被称为“七路围攻”。其中第一路军指挥官为美嘉星联的利修。奎亚尔大将(以前也被称为元帅,但按照联军新统一的军衔,一般是以国君、太子、公主、亲王这些才作为元帅,公爵爵位的一般都授予大将),第二路军指挥官为巴哈费星联的依葩。特依利亚上将,第三路军指挥官为美嘉星联的煜彬。美嘉元帅,第四路军指挥官为伊伏德合作星联的钦加。斯纳南大将,第五路军指挥官为吉斯。尼亚斯合作星联的科力卓。那勒威瓦元帅。这五路的目标,是向银心星联境内出击。第六路军指挥官为地星盟的楼云冰元帅,第七路军指挥官为列霞星联的龙纹。伊大将,这两路的目的是被银心军攻陷的悠廉国土。
就这样,这场战役也被称为“五指加一钳”——前五路如五指戳进,后两路如一把钳子的两边钳咀,左右合击,要将失地彻底收复。
参与战役策划并负责留后总接应的美嘉星联林修亲王岚,正是这样比喻的,她做了一个手势,将右手五指向左平伸,又将左手呈钳状,反方向往右手下面一交叉,说:“就是这样。要趁银心军的注意力被吸引在东南战区之时,打他们一个手忙脚乱。我们为此已经准备充足了,七路突击力量发动后,原防区由悠廉军和我国的援军接替,只要不出疏失,不必担心。最终能不能攻入银心关系不大,我们的主要目的是夺回失地。由于前阵利修大将所部的奋战,失地已呈长条形,就象一个还没封住口的皮囊。我军前五路出击后,后两路把口一封,这时区域的敌军就是釜中之鱼了。一切顺利的话,预计可以歼灭不少于三十万的敌军——要是不顺利,就看我能不能从后面给各位叔叔伯伯堵漏喽!”
楼云冰等人都笑了一笑。严肃的各国军队首脑会议,只有岚会偶尔调皮一下。连以“泼辣”闻名的依葩将军,如果是私下场合,也许会应声说道:“我可不是叔叔伯伯!当然最好也不要称呼我阿姨!”——但是现在在座的德高望重者多,这样的决策会议又将有重要的正式记录,依葩不敢说那样的话,把会议彻底变成闹剧,留下一个历史的笑柄。同样,七路军队指挥官中唯一年轻的煜彬,也依然正襟危坐着,对被一并归入叔叔伯伯之列无动于衷。
于是龙纹将军站起来了,如往常会议般慷慨激昂,高声应道:“就这样!我军要誓死奋战!联军不会败、联盟不会亡!”
岚转过身去,暗暗一吐舌头。这样每逢会议结束必喊口号的男子,让她觉得很……很热血、很冲动。一般只有青年军官才会如此,可是龙纹已经年过不惑了,脾气和作风还是一点没变。
那场会议之后,联军大举发难。银心军意识到这是开战以来联军的第一次全面推进,事关重大,因此在塞内密科的事务还未理完,依迪琳就不得不考虑北上督战。但当她用几天的时间略略处理了紧急事务,动身出发时,便遭遇了独六旅的袭击,差点丧命。
北方方面军的大攻势,对其他战区起到了间接支援作用,东南方面军相应又在考虑进击计划了,联合兵团等部队正往乌兼集结中。之前由于银心军李威德所部的死战,平源一线始终无法突破,现在准备以联合兵团为主力,再发动新的攻击。
当楼云冰针对“银心军不再祈祷”而向地星盟全军发出指示之时,已经是“五指加一钳”战役顺利进展、“口袋”已经封住、银心星联至少三十万军队被隔绝包围之时。
这时,龙纹“联军不会败,联盟不会亡”的宣言,才一并传到将士们的耳朵里。因此战役已经开始,保密等级降低了,各战区的师旅级以上军官都获知了该次决策会议的内容,从而了解北方方面军正在进行怎样的攻势。
楼云冰的讲话,则是传达给了地球军的每一个人。“银心军不再祈祷”,倒让联军感到了更大的压力。
17军,刘征大校听完讲话后,握拳道:“好!今后更要奋战!”
23军,苏芫准将则在心底轻叹道:“今后,就是爱国者们为了他们各自的国家而誓死争战吗?”
联合兵团,姬逸晖准将,默默无言,想了很多、很多……又在心底浮起一番悔恨:看来,没有成功地把依迪琳干掉,真是不可估量的损失。
大难不死的依迪琳,现在更坚强了,连带银心军的士气都得到提升。再者,由于她的政策鼓舞了相当一部分人的人心,少数民族的离心倾向大大地被减轻了,也就相当于联军少了一个可利用的大优势。至于与教廷决裂是否会导致信教与不信教者的冲突,这方面的影响倒是微小的,科学昌明的今天,虽然还人人有着教名,但真正的信教者寥寥无几。在教会命名、在教会结婚,这些与其说是宗教活动,不如说是固有的文化风俗。又因为现在的真神教教廷因为日益担心本教的衰落,措施越来越极端,几乎无缝不钻地想要介入人们的生活,同时对不信教者进行极端主义的迫害(李威德、维基之所以来参会,就是因为被上司下属好意相劝),这反而使得教廷的声誉在人们心中一落千丈。“祝福会”事件之后又发生了好些起“反制裁”事件,帝国警察冲入教会解救被私下逮捕者,并将教会责任人逮捕。其实法律早就禁止了宗教裁判权,只是一直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依迪琳与教廷决裂,这事得到了埃弗梅尔不动声色的支持,因为他本是个雄心勃勃的人,年幼时便忍受不了要在教皇面前下跪,掌权之后更难忍受教廷的“第二个政府”地位,老是给他要贯彻的政策施加阻力。护教与反教的斗争,也许还要持续下去,但明眼人包括许多见风使舵的重臣已经看到了教会的失势,他们明白到,为了自己着想,应该支持大公主;除非立场顽固、坚持种族政策的人,才会想要向教会势力靠拢。就民间而言,也许银心国内的思潮混乱,还会持续一段时间。前线的局势,是好转还是恶化,也都很难说。
当姬逸晖听到七路围攻遇到了较大阻力,听到了被困的银心军将领包括少数民族将领,都宣誓要与联军拚个鱼死网破时,总觉得自己该负一部分责任。
别人虽不会责怪姬逸晖,因为这次袭击,本来是希望很小的事,谁也没有指望他会成功。而他还真成功了,光是把依迪琳的旗舰击毁,已经是大功一件。
但是把天下都视为己任的姬逸晖,能够不把这个遗憾放在心底吗?明明能做到的,却没有做到;这不是功劳,这是损失!悔恨也没用,只有今后继续努力,一定要补上这次的损失!
于是在听完楼云冰总司令的讲话后,向总司令部发了一封检讨书,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表示自己无颜接受上级给予的荣誉,希望重新考虑第一师师长的人选。
出乎姬逸晖的意料,居然收到了总司令本人的亲自回讯,也不赞赏他也不批评他,只强调任命是总部的决定,现在已经没有临阵换将的可能。
稍后又有郑学伟军长的通知,让姬逸晖、鲍敏捷先组织师部,至于各旅旅长与各级官兵人选,第23军、第10军等部队正在抽调中,很快将到乌兼星系集结。这道通知中,郑军长很客气地以“贵部”相称。23军与联合兵团第一师已经不存在隶属关系,在奉命送出了充实第一师的部队以后,另行由后方补足人员。
那么,选送来的旅级军官们,都会是些什么人呢?姬逸晖(师长)、鲍敏捷(师参谋长)、李松涛(师参谋)、黎比锡(师参谋兼师部侦察连连长)、何颖(师部警卫营长)、蓝奉贤(师部警卫营副营长)等人,这些天都在热切期待着。
这时的地球。结了婚、做了一阵培训未参战军官的工作、又度了个小蜜月,然后被姬逸晖的功绩刺激得无法再安坐的刘征,正对其下属军官们,布置下了一个“行动计划”。
这一天,他带着部下三名团长,来到地星盟国内军总部,目的没有别的,就是要请战。
地星盟是联盟中最倾力投入战争的国家之一,楼云冰元帅、富兰克大将等最高级军官仍在前线,目前主持军总部的有多名大将与上将,但其中对调派军队最有发言权的,却是司徒飞雪上将。因为她曾经有两番上前线的阅历,现在比其他的将军都更具有资格,又曾在富兰克大将身边呆过,现在更是受富兰克的委托,代他回国理事。
又要回国去办选送部队上战场的苦差事……司徒飞雪对此很有意见。觉得楼云冰、富兰克两位头头真是“只会要求别人、不会要求自己”。他们提倡久战后的官兵要回国休整,但是他们自己是在最开始便上前线的,现在却还赖着不肯下来。而且他们对女性也不够尊重,男的上将们有好几个适合办事的人选,为什么还是要派唯一的一名女上将呢?司徒飞雪并不是不能打仗,为什么就非得回后方管内务呢?
而且,烦就烦在“对调派军队最有发言权”,这样便免不得成为下级军官们的众矢之的。想要上前线的各部队官兵们,几乎天天唆使着他们的长官来争取下一批的席位。
今天的来客,更是非比寻常。四个人,为首的是81师第一旅旅长刘征。
办公室外面的卫兵站前一步,拦住他们:“你们……”
刘征报上番号、姓名、军衔后,一挺胸膛:“我们来见司徒上将。”
卫兵被他胸前晃动的勋章炫花了眼睛,又听得是“来见”而不是“想要见”,一点请求的味道都没有,于是还以为他们是被召来的,便退后放行。
正坐着办公的司徒飞雪,看到这么一群人不请自来,不用开口问话,也猜到了他们是要干什么。
刘征等人敬礼。
司徒飞雪把手上的文件一放,表情充满了无奈:“你们有什么事?”
刘征跨前一步,响亮地说:“特来请战!”
来请战的人可多了,倒是很少这样自信满满、理直气壮的样子。
司徒飞雪不禁一呆,这才看清楚,来人中为首的大校军官,原来就是那个出名的拼命三郎、特级战斗英雄刘征!传说中的一个很倔强的麻烦家伙!
看在“特级战斗英雄”的份上,司徒飞雪的语气客气了三分:“你们是17军的?那不是刚从前线回来吗?”
刘征再走前一步:“是的!回国真好。但是,我们已经休息够了、享受够了,请让我们再上前线!”
气势逼人,司徒飞雪不由得把椅子往后一挪。英雄果然是英雄,连“享受够了”都能说得那么堂皇。但是就算是英雄,也不打算给他特殊照顾,于是继续推诿道:“你们……请战啊……但是,这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刘征象是没有到她的话,指着三名军官中间身材矮矮、面庞秀丽的女孩,介绍道:“这位是楠维香。”
又指着左边那名高个子、书生气、大眼睛的青年男子:“这位是蔡贵达。”
再指着右边中等个子、肤色黝黑、四肢健壮的另一名男子:“这位是周猛。”
然后挥舞拳头,慷慨激昂地说道:“他们都是闻名全军的勇士!当然,我也是!我们的部下,都是硝烟里来炮火里去,已经练就的精兵!您看,象我们这样的一个旅,能窝在后方吗?这不是天大的浪费吗?不是全军、全联盟的损失吗?所以,请赶紧安排我们上前线,保管所向披靡、当者立毙!”
一连串反问,还说“请赶紧安排”,措词颇有点肆无忌惮,在身居高位的长官面前还能这样,全军恐怕也只有他了。
如果是楼云冰元帅,也许会一拳砸在刘征头上:“小子,学会了礼貌再来请战!”
如果是富兰克大将,大概是呵呵一笑,摆个更舒服的坐姿,从容说道:“不急嘛,总部自有安排。”
但是现在是司徒飞雪上将,她被唬倒了,一时都不知道要怎么应付这批来势汹汹的中级军官。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向上级请求的,不过他们每个人的胸前,确实都有着耀眼的勋章,那光芒加起来,让司徒飞雪有点眼眩。
刘征、楠维香、蔡贵达、周猛……全都是士兵中脱颖而出的军官,如果要从以往的战斗中评选中级军官里的十大猛将,恐怕都会榜上有名。17军是来自望乡新荆州一带、有“铁军”之称的部队,历次检阅、演习,成绩总在各军中名列前茅,参战后更以顽强战斗著称。81师是17军的第一个师,一旅又是该师的第一个旅,能集中起这些冲锋型的猛将(尽管楠、蔡二位看起来实在不猛),并不奇怪。刘征则是从117师调来的,117师现在也是威名大振的部队。
一早以“心软”、“容易被糊弄”闻名的司徒飞雪上将,现在不得不应道:“好、好,我……马上考虑。批文……研究好了就发。”
刘征再踏前一步:“上将,您可了解‘一鼓作气、再鼓而衰、三鼓而竭’的道理?我们全旅现在就是一鼓的状态!斗志最为昂扬!要是还要再等几天批文,不就成了二鼓了吗?唔……请上将多多体谅我旅上下强烈愿望重回前线之心情!”
司徒飞雪被逼无奈,想想也有道理,于是当场签下了批文。名义是“我军新上前线的部队,需要富有经验的老部队协同、指导。因此决定,17军第81师即日起再动员,往北方战区支援‘七路’战役。”
因为单单调动一个旅实在有点蹊跷,于是托刘征的福,整个师都获得了重回战区的机会。17军军部与其他兄弟师则还得留在国内,继续“休整与培训”之任务。
清清楚楚地得到司徒飞雪许诺后,四个人走出外面去,在草地上步行了一段路,登上飞艇,这才欢呼雀跃起来。
蔡贵达:“旅长,您这一招真的行得通!”
楠维香:“我站着一声不吭的时候,心底好紧张!”
刘征:“我可一点不紧张!都说了主角是我,你们只要摆出自信满满、气势逼人的样子就可以了。司徒上将的弱点,我是明白的,啊哈哈……也幸亏一位曾经磨到上阵机会的老兄教我。他叫张立本,我们旅回国时,他们旅还在那里辛苦地对付银心军游击队。欢送会之后,我私下跟他喝了好几瓶,他就告诉我说,哪天想念前线了,就得打司徒上将的主意。她是总参的心腹,权力大得很。又教我说,学他用软的,恐怕行不通了,应该利用我是‘特级战斗英雄’这一点,用硬的。啊哈哈……我再想,战斗英雄可不止我一个啊!于是就带上你们同去,果然成功!”
话刚说完,刘征便大笑起来。周猛的笑声更盖过了刘征,而楠维香、蔡贵达斯文地笑,神色也是欢乐无比。连艇内的警卫兵、驾驶员们全都笑了。
军总部里的司徒飞雪,皱皱眉,将隐形眼镜取下来,滴了点眼药水,再戴上,继续处理公务。
乌兼星。联合兵团预定集结的六七个大基地,这些天陆续进驻了人员。
其中第一师的所在,这一天里同时有数支部队开到,原来,是四名旅长前来向师部报到的日子。还有,副师长等尚未报到的师部人员都要赶到,因为明日便是第一师正式成立的誓师大会,全体官兵都要参加。
这几支开来的部队,有的数千人,浩浩荡荡,是整个旅一起开来;有的不过一两百人,是奉命调动的军官挑选了少量旧部跟随,即来上任。
指示所部四千人往预定位置降落后,一名无时无刻不笑颜常开的男军官,手握一卷“联合兵团第一师第二旅旅长”委任状,乘小飞艇离开座舰,降落到地面上。座舰是地星盟兵工厂制造的轻巡防舰,舰身有“嘉义”二字,从舰则基本上都是突击艇,为数众多,清一色为桫椰茹造“密兹契级”。
没错,这位军官就是张立本,迄今为止都在二线清剿游击队,收效甚微的张立本。身为张鑫少将之族弟,也曾经与张鑫生前担任师长的117师共同作战,但是后来117师奔上前线,再建大功,张立本却还得奔走于诸星之间,勉力确保二线安全。
想到这里,手握委任状,就有一种“上天总算没有遗弃我”的感慨。再回头看看天上仍在降落的舰艇编队,顿时又觉得自从本旅用联盟统一的“密兹契级”替换掉旧有的地球造“海防级”以后,旗舰显得……太不显眼了。联盟各国的武装,多数是以实用为唯一标准,桫椰茹却是其中一个比较注重外表的国家,生产的战机战舰往往比较华丽多姿,或是更加威风凛凛。让张立本觉得,他的座舰处在队伍中间时,简直就会被误以为是运输船,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时,又一支较大的部队已经抵达了。一群“幻风”、“雨燕”、“突骑”等战机簇拥着包括一艘轻航母在内的舰队,规模看来比张立本的旅还大。
张立本知道,过一会儿,就会从其中一艘战舰上,飞出一架小飞艇,里面就会有一位未来的同事、兄弟旅的长官,于是耐心地站着等候。
这时,另外两支小部队几乎同时抵达,一边是一艘轻巡和一艘驱逐,另一边是一些运输机和少量战机。
正当这些部队陆续降落之时,最后到达的,是三架抗击机和两架掠击机组成的编队,只有这几架大型机,没有别的从机。
为首的几位军官下到地面,免不得互相招呼,寒喧起来。
原来,第一旅旅长,竟然是第十军的副军长阿莫卡其准将!虽然他的资历较浅,军衔只是准将,可是好歹是个军级军官啊!为什么会来当旅长?这其中原因,就不只“上级重视第一师”了。阿莫卡其因为建立大功而得到破格提升,这是人所共知的;但又犯了严重过错,导致部队大败,这也是人所共知的。军衔既然提了,就没有再降下去的道理。由副军长变成了旅长,这其实是变相贬职。虽说从“资浅的副军长”变成了“资深的旅长”,军衔没有变化。
就是这个原因,使得准将旅长阿莫卡其,在大校旅长张立本面前,免不得有点惭愧。而且本师师长十分年轻,想起来更令人难堪。
聊不了几句,张立本便握住阿莫卡其黝黑的手,爽朗而直接地劝慰道:““哈哈哈……老兄,不要气馁啦!您知道,我国军队是联军中的威武之师啊,但就连我们的楼总司令、富兰克总参谋长,还有战场上最活跃的几位大将、上将,象是腾代尼、洪泽中介、张绰、阿拉迈、沙加赖古尔这些,无不闻名于世。但是其中有哪个没有吃过败仗?要说不败,只有洪泽上将保持连胜,但他也上过敌人的大当,后果严重,因此也被总部批评,差点儿贬职。老兄您呢,运气更差一点儿,但是这有什么?胜败兵家常事嘛!振作、振作!至少,我能来到这里,已经感动得快要掉眼泪了!要是师长只是一个运气好的小子,我们再把他给踩下去,啊哈哈哈……”
两人的从官们远远地在等候,但都听得到那无忌的笑声。
阿莫卡其黝黑的脸上,不会出现“红一阵、白一阵”的情况,再说他也是心胸比较宽广的黑人,知道张立本不是恶意要揭他的疮疤,于是也跟着“哈哈”了一阵,略有点尴尬而已。
两人开始向宽广机坪上遥遥可见的另一处人群走去。时至今日,当人类社会高度机械化以后,尤其在军队中,散步倒成了难得的闲情。去师部报到的时间还完全充裕,现在横竖无事,先跟未来的同僚们打打交道。
一边走一边继续说话。得知阿莫卡其的故乡是索马里之后,张立本右拳一击左掌:“对了,索马里是个好地方!我只去过非洲两次,一次就是在索马里的哈丰。有空时来看我在那儿拍的照片,哈哈哈哈哈……有缘,有缘!”
阿莫卡其陪着笑,这笑容不知不觉中变得更自然些了,先前确实有的一点忧郁心情也打消了大半。
那边人群中走来的为首军官,也有两位。一位是从轻巡上下来的尼可罗斯。塞伦特,从军装上看,是大校。另一位就是带领运输机群降落的朱楷,身上穿的是后勤部的便服,不是正式军装,看不出军衔。
四人刚走到一起,张立本便打招呼及自我介绍道:“两位好啊!想必都是第一师的战友吧?鄙人是即将上任的第一师第二旅旅长,张立本,叫我老张就好了!是弓长张,不是立早章。这位是即将上任的第一旅旅长,原第十军副军长阿莫卡其准将!对了,两位是……”
刚说到这里,张立本先往礼服笔挺、身材也十分高大的尼可罗斯看去,正要说些什么,但眼角一瞥,发现旁边朱楷……好象有点眼熟!于是转头打量一番后,以惊讶的语气叫道:“哎呀!我认出来了!您不就是曾经在那个什么什么基地……好象是319号基地?”
朱楷一笑:“张兄记性真好,没错,曾经在319号基地上,贵旅补给时,我正好巡查经过,我们聊过一阵。”
张立本:“啊哈,没错没错。您的记性也很好嘛!以往多亏您的部下一直关照。哦对了,您是来视察供给状况的吗?”
朱楷:“不。这次我是来上任的。跟两位一样,我现在是一师的第三旅旅长,今后都是一线上的战友。请互相支持!”
张立本连忙拉住阿莫卡其,跟朱楷握手。握完之后,才又想起尼可罗斯,走近前去,先握住手,仰望一阵,说道:“瞧您魁梧雄壮的样子,我来猜猜对不对——您就是本师副师长!没错吧?高姓?大名?”
尼可罗斯原本也笑容可鞠,一听这话,倒呆了呆,向阿莫卡其望去。
阿莫卡其走上前去,解释道:“这位,是尼可罗斯。塞伦特大校……原本,是我们十军49师的参谋长,也是……”
原来两人的经历相似,都是刚升上来,原本只要稍微立功,或者累积一点阅历,军衔马上就可以得到与职位相称的晋升;但却遇到大挫,前程受阻。
尼可罗斯:“是的……打败仗有我的责任,现在奉命调职,来做四旅长。”
说着,低下头来。
阿莫卡其:“主要是我的责任。”
尼可罗斯:“哪里,是我部先乱,影响了——”
张立本连忙打断道:“——哈!哈!没关系!这有什么?胜败兵家常事嘛!”
心中却暗道:“难道……我们这一群旅长都是被放逐的倒霉人?我剿匪无功,上级是不是对我也有什么不满?”
想着想着,再看看朱楷,只见他眺望着远处的一片战机,神情似乎反映出心中的感慨。于是张立本更加断定自己的猜测,忙又走向朱楷,带着同情说道:“朱兄,难不成,您也是被‘变相贬职’?说是放来前线,但是职位就……啊呀,不要气馁!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再说,后勤累呀!而且,晋升机会又少!还要挨敌人的破坏,哪里有前线撕杀那么痛快?虽然降了职,前线还是好!”
一连串安慰的话便说了出来,顺口无比。
朱楷有点尴尬,不得不表白道:“不是……我原本只是个上校,别看我管的地区多、部下也多,哪能跟前线的作战军官比呢?现在倒是提一级,调来当旅长,是上级成全我的要求啊!”
张立本奇道:“要求?”
朱楷:“是的,我想要继承亡兄的遗志。亡兄生前是117师的团长。”
张立本:“尊兄是哪位?族兄、表兄,还是堂兄?”
朱楷有点沉重地吸了一口气,呼出来,再回答道:“是亲兄。唯一的亲兄——朱榆上校。我们兄弟俩是一起参的军,而今每每想到家兄已经为国捐躯,我在二线,就实在坐不住了。”
差不多这时候,乌兼主基地,李威德住过的地方,苕琳正在请富兰克喝茶,一边查看联合兵团业已确定的将领名单。
看到第一师的师、旅级军官名录时,苕琳不禁说道:“参谋长,看来您并不怎么关照我嘛……”
富兰克“哦”了一声,然后问:“怎么不关照?”
苕琳笑一笑,不作声了。机要参谋狄蒂丝不愧是深知苕琳心意的人,接过名单一看,便说道:“我们还以为,联合兵团第一师是以贵国为主的军队,您会选派很优秀的将领呢!”
富兰克顿时显出“好心没好报”的神情:“唔?怎么?这些难道不是很优秀的将领吗?光是姬逸晖,就是我国青年将领中最突出的奇才之一啊!”
苕琳微笑着,只说道:“没错。”
狄蒂丝便又深入一层,指出道:“那么,其他的人呢?”
富兰克继续摆出一副憨厚的样子:“其他的人?鲍敏捷也是不错的啊,在他还是军参谋的时候,我就见过。还嘱咐郑学伟今后要多重用他啊!”
说着,有点“慧眼识才”的自得样子。
狄蒂丝急了,不再看苕琳的表情,单刀直入地追问道:“老将军!我家公爵最大的疑问,才不是您所说的姬逸晖跟鲍敏捷呢!您看这四位旅长,两个是吃了败仗的,您要处理……处置他们,送到后方去不好吗?之前117师的黄明恩,不就是调去后方了吗?还有两个,都是没什么表现的。张立本这个人连我们都清楚,嘴皮子是出了名的,本事可迄今没见到。另一位是朱楷,他要上前线完全可以理解,但为什么要调到一师呢?别小看我家公爵哦,大事小事她过目不忘,连我都记得——朱楷的哥哥朱榆,不就是姬逸晖的恩师吗?现在把朱楷放到姬逸晖的部下,姬逸晖能不格外照顾他吗?万一犯错误,又能够纠正和处罚他吗?军中纪律如山的耶!”
富兰克瞪大眼睛:“是呵!纪律如山。别说朱楷、张立本,就是姬逸晖不称职,我也会把他给处理——处置掉。至于阿莫卡其、尼可罗斯,我只不过是挑了可以做旅长的两个最资深军官到一师来,怎么不好?别的副军、正师级军官,无缘无故地放他们下旅,岂不是打击他们的积极性吗?
狄蒂丝被驳住了,一时不知要怎么再说好。但见苕琳轻轻地笑出声来,然后点点头,表示默许了。
但是富兰克又主动地想要说出一件两人并不知道的事:“副师……咳咳咳!咳!咳咳……”
居然是被茶呛到了,狄蒂丝和平常很少动弹的苕琳都连忙绕过桌子,一左一右地给他拍后背。说老实话,富兰克还根本算不上什么衰老,但他那样子实在让人担心。
李威德曾经住过的房子,原本是很宁静清雅,正是个喝茶的好地方。
机坪上,四名旅长相互认识后,移步向前走。张立本依然在做鼓舞人心的工作,力劝其余三位不要难过、好好振作。十余名从官落在后面,其中第二旅的几名军官望着前面不时传来哈哈声的旅长,顿觉脸上无光。
走着走着,只见斜后方向上过来了两人。只有两位,看样子就是带了几架大型机降落的军官,远望上去,一男一女,一边走,一边也正在谈话。
张立本望望远近,再没有别人,于是估计到副师长要不是已经进了师部,就是在那两名军官之中。想着,脚步便放慢下来。正好朱楷也发现了,说了一声:“好象是师部的人,我们等一等吧。”
于是四位旅长驻足等候。从官们在更远一些的地方停下来,否则一拥而上,有大群人,倒显得不成体统。
两人渐渐走近,可以看见一个是身材高大、不亚于尼可罗斯的中年男子,在没有缀上肩章、领章、勋章等饰物的非正式军装上,还披了一件坎肩(短披风)。这是一部分迪利军官的习惯,看来他是来自迪利的部队。另一个却是穿着女军官的休闲服,是地球军的服式,年龄……不太好判断,看起来挺年轻。
双方招手示意,然后互相靠近。女军官主动向站在最前面的张立本说:“您好!您是二旅的张旅长吧?”
张立本还没判定她的身份,便被先行认出,一时间十分诧异。再一想,是了,她看到我们这群人军装上的准将、大校军衔,于是知道我们是旅长;而且她对资料很熟悉,能根据我们四人的外貌特征,认出我来,那么,很可能是师部的参谋没错了!
于是笑着应了一声:“是、是!”
一边便向后面走来的中年男军官看去——褐色头发、浓眉大眼、四方脸、高大且健壮的身躯,洋溢着自信的豪气……没错了,这位肯定是副师长!
于是张立本绕过女军官,向男军官走去,一握手:“您——贵姓?”
男军官有点意外,相应客气道:“免贵,姓白。”
张立本:“幸会幸会!鄙人就是二旅长张立本。张,弓长的张,立,立直的立,本,本钱的本……幸会,幸会呀!”
对于初见面时便这样的热情,男军官有些局促地陪笑道:“鄙姓白,名敬梓。敬重的敬,桑梓的梓。”
张立本:“敬重的敬,桑梓的梓!好名字呀!那么,师座是迪利哪里人?”
白敬梓不由楞住了:“师座?”
张立本也不由楞住了:“难道……不是吗?”
白敬梓还没回答,刚刚被绕过去的那名女军官忍不住笑了起来。
朱楷敬了个礼:“准将,您是调来我们师的……”
女军官回了个礼,向朱楷伸出手说:“是的,大校,我们又见面了。你是四旅长吧?”
朱楷:“是!”
女军官再向阿莫卡其伸出手:“阿莫卡其将军,我是很敬佩您的,现在却要来当您的上级,真让我感到惭愧。”
阿莫卡其:“哪里、哪里!惭愧的是我。但是我并不是那种‘败军之将、不可言勇’的人,今后请放心地把任务交给我们旅!”
当女军官再转回来面对张立本时,张立本尴尬的神情已经瞬间消失,主动伸出手来:“哎呀!原来您才是副师长!我……真是不敢相信!您好年轻,我还以为是哪位当参谋的小姐!”
女军官笑道:“什么呀!我今年都快……唔,你猜!”
张立本:“实在没法猜!您是在年轻的外表下,有着成熟的风度!如果实在要猜,我只能猜是十六岁至六十岁!”
听得这样说,女军官忍不住抿嘴弯腰,差点要大笑起来。过了好一阵才说:“张大校!您还是以前那样的爽朗!”
张立本一听倒奇怪了:“以前?难道……难道我见过您?不对,不可能呀,说老实话,我老张的记性好得不得了,要是曾经见过象您这样的首长,又怎么会忘记?您……贵姓?”
女军官说:“我姓郑,名学樱。那时我并不是首长,跟你一样是大校。”
干脆连名字都报了,还加了提示。但是张立本想了半天,还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郑学樱从容地跟尼可罗斯握过手,卖关子卖得差不多了,才笑道:“我哥哥郑学伟,您知道吧?”
张立本露出了差点晕倒的表情:“您、您是郑军长的……妹妹?”
心中浮现出军长的肖像,那种半老头的模样,实在无法跟眼前的女子联系起来。而他们居然是兄妹?
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想想也不是不可能。现在的时代,女人很注重养颜的,会保养的人往往到了五六十岁,看起来也跟三四十岁差不多。于是常有这样的情况——一对中年夫妇走在一起,人们往往觉得男的脸带沧桑,而女的娇艳不减。姐弟而言,看起来还常常显得弟弟年纪大,何况兄妹!
郑学樱总算收起了一点寻趣味之心,正色自我介绍道:“我是原总参谋部的作战参谋郑学樱准将。之前与23军通讯时,正好张旅长来向郑军长汇报,因此有半面之交。”
张立本回过神来,立即叫冤:“原来如此!我是老实人,见到军长,哪里敢东张西望!您在屏幕上看我,这事我是一点儿都不知道!尽管如此,还是请多多原谅、多多原谅!今后有任务,请放心地交给我们旅吧!”
这是学阿莫卡其,事先请战。但是郑学樱是不是能放心交给他,就是另一回事了。当天只是通过屏幕一瞥,张立本“爽朗”的形象,已经印入了脑海。
朱楷、尼可罗斯不甘落后,也先后表态,有任务请放心交给他们。
其中朱楷和阿莫卡其对郑学樱都并不陌生,知道她说“作战参谋”,其实就是总司令部的高级参谋,早在战前便是楼云冰总司令与富兰克参谋长的得力助手,现在到前线成为军队指挥官,一方面说明了总部对一师的重视,另一方面,也说明了总部也正在进行“年轻化”的工作,将资格老的参谋逐步外放到作战部队,培养起新一代的参谋人员。
这就是富兰克要告诉苕琳和狄蒂丝的话。姬逸晖所部,不仅有自从入伍时起便教导他的朱榆上校之弟,还有一直担任23军军长的郑学伟中将之妹。年纪轻轻、因为屡建奇功才当上师长的姬逸晖,能不能当好他们的上级?这只有拭目以待,也是富兰克受楼云冰指示,故意要这么安排。
至于,那位跟姬逸晖原所在的117师前师长张鑫少将,据说也是有亲戚关系的张立本,就不说也罢、不说也罢……
“那这位是——”
众人寒喧已毕,张立本才又想起白敬梓。
郑学樱向白敬梓一伸手,答道:“他就是‘白鹰’啊,今后是师部的参谋与整个兵团的向导官。他在银心星联生活多年,又跑过运输,对银心的情况相当熟悉!”
白敬梓:“是的,因为目睹了独六旅的奋战,我由衷地感到敬佩,于是向长官申请,获得批评,前来加入贵部。这真是缘份,当我在银心阵营时,还一直担心着我能不能回国,能不能把经历与所学付诸实用,独六旅的攻击行动,也总算把我和另一位在银心结识的好兄弟给‘解放’出来了。”
张立本:“还活捉了一名敌军上将!敬佩、敬佩!白兄多年敌后,真是孤胆英雄!”
白敬梓刚要谦虚,郑学樱笑道:“真的,连我都好敬佩!这次活捉的那个老家伙,可是联军迄今为止抓到的最高级敌军军官。”
白敬梓:“这不算什么,他自己偏要上我们的飞机,举手之劳而已。可惜我之前一直没找到机会发讯,差点耽误了独六旅的行动,幸亏姬师长当机立断,才能打赢这样一场胜仗,应该说,我对地球军的诸位,更是敬佩!”
哈哈了一阵后,熟习人情世故的张立本,便问起白敬梓的生活来了:“白兄,听说你是已经结婚生子的人,为了国家才深入敌后的是吧?多年在外,妻儿可好?”
这个话题正对白敬梓的感叹,摇头叹道:“都好,都好,只是我的额边,已经白发斑斑了!十四年,人生中能有几个十四年?但正是这十四年的艰苦生活,让我深深体会到了人生的美好。我会珍惜一切,继续奋斗。”说着,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众人一边继续谈话,一边向师部走去。
在白敬梓的心底,还有许多感慨,其中有一些并不能跟别人说,就算是长官也不能。原来,在银心时,就在他做着苦力、活得很艰苦的时候,却有一位小姐对他钟情,她出自女性的敏锐直觉,感到白敬梓并非一个普通的苦力。这对于远离妻儿的白敬梓来说,也是一份安慰。而且这位蒙特族的女孩,就是大老板家的女儿,她不顾压力想要跟白敬梓有一份爱情的结果,但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一方面,白敬梓已有妻小,而且他也很爱她们;另一方面,女孩的父亲和家人绝不会答应。于是后来,老板与女儿达成了“协议”,让呼达累亚姆(白敬梓在银心社会的化名)从此不用再做艰苦的工作,破格用为运输机司机;但是作为交换条件,女孩必须答应家庭,今后不再跟呼达累亚姆见面。于是,当呼达累亚姆与好兄弟班莱亚姆一同转公司时,经过昔日的街道,经过女孩曾经私约他的地方……心情真是复杂得没得说。现在又过了好些年了,她在银心还好吗?她的昵称是“爱娜”,全名叫做艾莎明娜。冯。她并不知道呼达累亚姆原来并非银心国内的少数民族,而是联盟中的迪利族人,代号“白鹰”,真名白敬梓。
缘份,在人与人生命旅途的交织中,不断发生着牵连。是还有缘,或是就此划止,都是未知的事。但在多情的人心中,还是期望着能与曾经有缘的人再相遇。
11月8日,联合兵团第一师举行誓师大会,宣告正式成立。师长姬逸晖准将,副师长郑学樱准将,参谋长鲍敏捷大校。副参谋长职位暂时空缺,但是参谋阵容强大,一般来说,师参谋往往只有大尉军衔,而第一师却有李松涛少校、白敬梓少校、黎比锡。科孜坦恩哲少校(兼师直侦察连长)、江鹭准校、侯阗珍大尉等多名军衔相当高的参谋。师直警卫营长何颖少校、副营长蓝奉贤准校,也算是师部的成员。下辖主力战斗部队共四个旅,其中第一旅为空海混合旅,编制人员达5200人,旅长阿莫卡其准将;第二旅是轻装海军旅,编员3400人,旅长张立本大校;第三旅为陆战旅,编员3200人,旅长朱楷大校;第四旅为空军旅,编员4000人,旅长尼可罗斯。塞伦特大校。加上警卫营、侦察连,全师指战员共计16500余人,不仅大大多出一般编员在10000人左右的普通师,也是联合兵团中兵力最多的一个师。官兵大部分来自地星盟,一部分来自柯亚、迪利等国。
11月14日,整个联合兵团宣告正式成立。兵团司令由苕琳。密罗廷大将(按照联军新统一的军衔,但习惯上仍称公爵)兼,副司令田远漂上将代理常务。全兵团共有十五个师又一个旅,总兵力212600余人。官兵来自柯亚星联、迪利星联、慎星联、地星盟、太特星联、宫贝星联等国。
与此同时,北方战区的战事正在紧锣密鼓进行,由于银心军落入“口袋”的部队顽强坚守,联军损失较大,不得不考虑暂缓进攻。
“五指加一钳”的钳子,一边是列霞军,另一边就是地球军。两边将士口头上不说,心底都想要争先立功,看看是哪边先将银心军击溃,把“瓮”中的“鳖”捉起来。
但是在乞力安。思沛昂戈大将的指挥下,陷入包围的银心军顽强抵抗,坚守住由四颗文明星球、十余颗绿色、荒芜星球所构成的狭长阵地。联军想要将其割成数块逐一消灭,可是迄今未能如愿。
另一面,在“五指”的凌厉攻势面前,只有面对美嘉星联利修。奎亚尔大将所部的银心军兵败如山倒,连丢两颗文明星球,还在继续溃退中。其余四路则分别形成拉锯局面,联军迄今占领到的阵地都比较有限。
内线的银心军之所以固守,是因为期待外线能够援救;外线之所以不溃,也是因为内线顽强作战的鼓舞。鉴于此,从来有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精神的地球军,楼云冰总司令正在策划一举敲碎银心军心理防线的战略行动。
重上前线的81师,没有再到东南战区来,而是奉命开到了北方战区。初赶到时,师长、参谋长等还没接到上级命令,一旅长刘征倒先被通知——总司令要见他,请立即赶来第六路军临时指挥部。
刘征大吃一惊,正不知总司令要找他何事。难道是之前一个旅长带着三个团长,几乎是强迫式地促使司徒飞雪上将签令,从而得以重返前线……这事被楼云冰元帅知道以后,要来找刘征这个为首的闹事者算帐?
这种推测大有可能。但是不能不去。于是刘征硬着头皮,一进总司令部,大气都不敢喘。总司令以严厉出名,在地球军中是人人敬畏的,绝不象总参谋长那样和蔼可亲。跟司徒上将之流更是不可他日而语。
楼云冰:“坐。”
刘征张着嘴,连点了两下头,但还是没坐下。
楼云冰:“坐!”
刘征:“是!”这才坐下来。
楼云冰:“坐前一些,到我面前来。”
刘征:“……是。”
楼云冰也把椅子挪了一下,正对着刘征。刘征心慌慌,就象学生面对着严厉的导师一样,几乎都不敢抬头去看。胸前的四枚勋章,现在已经起不了壮胆的作用。总司令的胸前,也有四枚勋章。其中有联盟的勋章,嘉奖他率领地球军力战;也有国家的勋章,表彰他几十年从军生涯,一直兢兢业业地为本国军队建设服务。
楼云冰开口说:“刘征是吧?我多次听说过你的名字,你是我军涌现出来的杰出青年军官之一。姬逸晖也是你们师的,听说你们还是一起参军的同学。我还没有接见过你们,最近很想要见一见。不过,前些天收到了他致总部的报告,我决定暂时不用见他了。因为我很忙。从他的报告中我知道他是个谦和的好青年,因此我比较不担心了。”
刘征心中“格登”一下,知道总司令言下之意——对他不担心,也就是说对自己比较担心,所以要抽时间来见。
楼云冰先转身去喝口茶,这一段沉默的间隔让刘征难捱,想想自己也必须说些什么话,于是犹豫着说:“总司令,您……对我不放心吗?”
楼云冰放下杯子:“呵!也可以这样说!其实,哪个年轻人不让人担心?多多少少,我们这些人生经历比较多的中老年人,都会担心你们。一是因为你们缺乏经验。经验主义固然要不得,因此我们不提倡按资排辈;但是经验终究是有价值的,判断能力、决策能力、管理能力,都有赖于经验的累积。二是因为你们的心理还不成熟,易骄易燥、易冲动,不容易冷静,不容易虚怀若谷地听取意见。”
说着,重新端正了一下坐姿,楼云冰又说:“我不是针对你个人。我对你还没有多少了解,因此你会不会骄燥、会不会冲动,我并不太清楚。但我知道你是比较任性的,从前些天飞雪上将的反映,又再印证了这一点。早先我留意着军中涌现出来的十一名杰出青年军官,准备一一找你们谈话,因为你们都很年轻,我担心你们太过‘少年得志’,从军的道路……不,应该说是你们人生的道路太顺利。顺利一方面是好事,能使你们脱颖而出;另一方面也有造成不利影响的可能,也就是会让你们志得意满,失去一些平常心、淡化敬职敬业精神、过分以自己为中心。”
刘征心头一凛。他已经不再怀有在校时那种比较强烈的逆反心理,因此对于这些话比较听得进去。心中严肃地在想,自己是不是因为太顺利,从而有了一些总司令所说的现象。
楼云冰继续说道:“太顺利的后果,常常是使人丧失警惕,不知不觉中偏离了正确的路向,对将来的前程有害。例如——人人都有的虚荣心。太顺利的话,常会使虚荣心膨胀。”
听到这里时,刘征已经不是在怀疑自己是否有值得警惕的倾向了,而是如当头正中一棒。
“虚荣心”,没错,这是一个总司令顺带一提的一个小方面,却是切中了自己的要害。不断地建立功勋,使得自我肯定的心理大大增强,伴随的也就是虚荣心的膨胀。尤其是回国以后,真的很风光,有“衣锦回乡”的感觉,在面对赞誉和称羡时,确实没有做到保持“平常心”。如果就这样重回战场,把以后的道路想得过于顺利、过高估计现在的实力,那么,在危机四伏的战场,后果是严重的!
楼云冰:“姬逸晖准将让人放心,我已经不准备召他过来。但你们其余的十人,我要一个个地面见。按年纪,我过不了几年就要退休了,那时候就算战争还在继续,甚至打得更激烈,我也得退。这是我们国家的习惯,要保持军人的朝气。我军就是靠朝气才能取得奇迹的。因此,我很甘心退下来。”
顿了一顿,再说:“现在想想,大致也放心得下。没有我,我军还会有更好的前程。如果说我还有一点点不放心,那就是将来要肩负重任的青年——对于我军未来,关系重大的一批优秀青年军官。毫无疑问,你们能够让我记住名字,就是很优秀。我最大的担心,不是怕你们没有能力,只是怕你们太顺利而忘记了时时刻刻对敌人与对自己的警惕。”说完,点了点头。
刘征抬起头来,声音变得象往常般的响亮,发自内心地应了一句:“是!我明白了!”
楼云冰:“既来之、则安之。我不想再赶你回地球反醒,这也没必要。其实在我手头有份名单,除了你们十一个最引人注目的以外,还有七十五个表现也不错的青年军官,现在大多是在中级职位。我还有几年就要退休了,之前想做的一件事,就是要充实我军的将军阵容,特别是把年轻人锻炼好。所以,尽管部队会不断地轮番上阵,而你们这些名单上的人,我会长期把你们放在前线!就算你们不请战,我也会召集你们再离开祖国,到前线来。”
刘征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才知道自己要上战场而做的努力,其实都是多余。
楼云冰最后说:“现在,也没有什么话要谈了。你肯定是聪明人,相信你说‘明白了’也不是在敷衍我。那么就这样,回去等待任务。我正要重用你,如果你今后都能沉着稳重,我就放心了。”
刘征:“是!谢谢总司令!”
起身,敬礼,退出总司令部。出门时的感觉,象是打掉了一种浮躁的自信后,另一种坚实的自信又从心中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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