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畅想曲ⅱ
作者:yhiu小组·文衍
第一师和联合兵团的两场誓师大会,将让姬逸晖永生难忘。
虽然他并不擅长言辞激励,在本师的誓师大会上几乎没有怎么发言——鲍敏捷吸取上次独六旅出发时,部队满心期待,旅长却只说“出发”的教训,打定主意今后就不让姬逸晖在众人面前红脸。誓师会基本上是郑学樱和鲍敏捷两人讲话,姬逸晖只坐在中间看,最后站起来宣布一声:“联合兵团第一师,正式成立!”
然后便是满场鼓掌,士气大振。
事后郑学樱对鲍敏捷笑道:“师长看来最适合做一句话的工作。”
鲍敏捷:“正是。作战靠他,政治工作看您和我的。”
如果要排第几把交椅的话,按地星盟军队的习惯,往往是正师长第一、参谋长第二,其次才是副师长、副参谋长。但是郑学樱军衔高,而且她是总司令部的参谋出身,鲍敏捷只是军部的参谋出身,因此鲍敏捷和师部众人对郑学樱都分外客气。渐渐熟悉以后,才知道郑学樱的性格是“喜欢有趣”,其实蛮容易相处的。
联合兵团的誓师,规模更大,不得不分好几个会场。警卫旅、一师、二师是兵团直属部队,在主会场全体参与;其余三个军的部队则在各自的基地上,只有中高级军官到主会场来。尽管如此,身穿联军统一军服的近四万人整齐列队,一同发起喊来,那声势……真是气动山河!
联合兵团的指挥员与战斗员皆来自好几个国家,如果都穿本国军服的话,那便是“五彩缤纷”,有碍军容。因此率先穿起了联军的统一制服。只海陆空不同军种有所区别,国家再无区别。
另外,为大兵团作战的需要,除了警卫旅、一师、二师是混成部队以外,其余三个军的十三个师差不多都是单纯部队,每个师只由一个军种构成。
从252年8月6日爆发开始,战争已经持续了两年多,就快要进入第四个年头——255年。
经过长期“切磋”以后,双方对对方越来越了解,对现代战争越来越有经验,战役的规模也越来越升级。254年末的“七路围攻”战役,已经再破了一次纪录,255年,会有更激烈的大战吧……
联合兵团的建立,正是为了以后的大战。未来的局势还不太能够预见,别的势力已经观战了两年多,还能不能沉住气?这并不能肯定。能肯定的只是,银心-联盟之间的战争,会愈演愈烈。为此,不仅联合兵团,各国的军队都在相应进行整编,把原本比较分散的各军、师、旅统一成比较严整的兵团。
顶着银心军游击队的破坏,联盟的能源基地大建设初见成效,将来也能够支撑起大兵团作战。
战争已经持续了两年多,就快要进入第四个年头……
投入战争中的人们,免不得因为战争,越发耽误了“个人问题”。象刘征那样抓紧机会结婚的,还是挺明智的人,也是家庭观念较强的人;至于仍然迁延的,可不知有多少。
有一次,郑学樱就象姑姑关心侄儿一样地问姬逸晖:“师长,您有对象没有?”
姬逸晖对于这个问题措手不及,楞了一下应道:“我……还没结婚。”
郑学樱:“这我当然知道!听李参谋说过了。但是,有没有恋爱的对象呢?”
姬逸晖犹豫了一下,如实答道:“也没有。”
大男人没女朋友,也不是什么可耻的事吧。
郑学樱:“没有?真的没有?连接过吻的女孩子都没有吗?”
正要进门、因为听见谈话而停步的李松涛,听到这里差点要笑出声来。副师长还真是个热心的、姑姑式的好人,连这样的话都能问。
姬逸晖的脸有点红了,还是如实答道:“没有。”
然后自我解嘲地摆手,想要阻止郑学樱继续问下去:“您别说了,我招,我就连跟女孩子牵手逛街都没有。但是不必担心,我还很年轻!”
特别强调“年轻”二字,意即:我姬逸晖大局为重,个人问题不忙,阿姨您就别多事了。
郑学樱象是发现了稀有动物般地叫道:“当真?厉害!”
门外的李松涛差点又要“噗”地一声笑出来。这有什么“厉害”的?不过也确实厉害!师长虽说是传奇式的战斗英雄、全军最年轻的将军,可是也已经21周岁半了,原来连基本的恋爱经验都没有!真正是太厉害了!
姬逸晖又摇摇手:“当然是真的。这又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总之,差不多的时候,我当然会找对象的。我并不是打算独身一辈子的人,您放心好了。其实……我还梦想有个大家庭,有许多孩子,因为我喜欢孩子。就这样,我们……”
郑学樱却不依不饶:“什么‘就这样’?师长,您知道吗?许多军人就是一边说着‘以后慢慢找’,一边不留神地就让岁月飞度,结果越大年纪就越难恋爱了……这是实情。您可别想让我不管,我是奶奶级的人物,怎么会坐视你们这群人还当孩子呢?”
“奶奶级的人物”,真不是夸张的,这也就是郑学樱可以堂而皇之地“干涉”众人私事的一个理由。她现年38岁,已经是奶奶了——17岁结婚,18岁有了女儿,36岁时大女儿出嫁,今年做了奶奶。是军中极少有的事业、家庭两不误模范女性。
进入银河大开通时代以来,各国的政策差不多都转变为鼓励早婚、鼓励生育,以促使人口增长。可是现代社会,人们反而不怎么热衷生育了,晚婚、独生现象仍十分普遍,让各国政府一直头痛着。地星盟还算是鼓励生育做得比较好的一个国家,人口没有下降,反而持续增长,这与社会所提倡的家庭观念有很大关系。象是桫椰茹、美嘉等国,人口就一直在下降,让各国政府头痛不已。桫椰茹的法律,超过28岁不结婚、超过30岁不生育、超过35岁还没有两个儿女……都要以附加税的形式进行处罚,但是效果还是不怎么乐观,成为联盟中人口负增长最严重的国家。地星盟在鼓励生育方面,是全联盟的典范,人口增长率常年保持在千分之十五至二十五左右,政府官员在向联盟各国来宾介绍经验说,星盟政府在鼓励生育方面起到了推动作用——结婚年龄为男18岁、女16岁;生育子女有补贴,父母只须负责起一个子女的抚养费用,超出部分政府全包——要是生九个,政府负责帮你们养八个。但是,最主要还是靠社会的力量,这才是地星盟人口一直保持增长的原因。
所谓“社会的力量”,当然也包括象郑学樱这样的热心人。她在军中,历年来已经不知撮合了多少对夫妇,而且迄今经她撮合的夫妇,还没有一对离婚!虽说军人责任感重,离婚率相对是比较少,但也是有一定比率的;在各国的离婚率高得离谱的今天,还能出现这样一位擅长点鸳鸯谱、而且从不失手的红娘,真是不容易的事!比在战场上百战百胜还难!
可是,就在这样一位红娘试图探探姬逸晖的意思,然后帮他介绍对象时……姬逸晖这个还是孩子的大男人,再三谢绝了!
没有约会、没有接吻、没有牵手……就来到了21。5周岁。还说什么不急、还年轻。这就是很要不得的兆头,郑学樱已经可以七八分断定,姬逸晖会象别的“少年不抓紧、青年不着急、中年习惯了”的军人们一样,蹉跎岁月。因此,怎么能不管呢?
但是,一来姬逸晖是上级;二来他是大英雄,应该不愁没女人爱。想到这里,在被姬逸晖一再婉拒后,郑学樱也只有暂搁这事,他日再说。
李松涛看看已经没戏,往回走了几步,再故意踏出脚步声,走进门来。好戏到此为至,心底已经乐翻,稍后可以去跟江鹭、何颖、蓝奉贤这些人说说,引为笑料。
白敬梓、黎比锡两人得了假期,现在不在师部。因为联合兵团编成后,还要用一段时间来整训部队,东南方面军的战事也基本不吃紧,暂时不会开出打仗。考虑到白敬梓在外多年,黎比锡久未休假,师部特别再放两人一个长假。黎比锡没有家庭,无处可去,白敬梓便邀请他到自己家来做客。但是黎比锡知道白敬梓在外不易,妻儿一定思念得很苦,现在好不容易再多一个机会相聚,自己何必去当他们一家的电灯泡?于是在哲沙雷休分手,黎比锡转乘民用航班,远道飞回第三旋臂上部的柯亚星联,回故乡看父母。
姬逸晖以及何颖、蓝奉贤等人,也是一直转战,从未休假。郑学樱也劝说他们休假,但他们都以“无处可去”、“部队需要”为借口,仍留在乌兼。
确实,对于姬逸晖来说,真的是无处可去。就算回地球,父母也不在那里;去联盟研究基地探望父母,他们也没空理自己。至于恋人,确实是没有。但当姬逸晖想到“没有约会、没有接吻、没有牵手”时,不禁也会想起在绿莎会战前的准文明星球——滟滪星上,那愉快的一天。那是战斗间隙,全团官兵好整以暇地放了一整天假。四面环山的小城里,各自没有伙伴的两人同行于仿若历史镜头中的街道,不算是约会,没有牵手,当然更没有……
此刻,北方战区,烽火连天的战线。
一队重型掠击机在两群以攻击机为主的中小型战机掩护下,以射向前方的炮火不断摧毁着敌军迎面扑来的大群子机。
81师第一旅旅长刘征正在其中一架掠击机上,指挥机群所向披靡。这是训练有素、久经战斗的部队,在他们的严密配合下,敌军子机群就象火中的蚂蚁。
子机群被击毁得差不多以后,敌军退缩了,而掠击机群继续前进,向敌阵无畏地挺进,突入敌军核心,向一艘“凯歌级”战列舰发起猛攻。在这时候,另两路纵队几乎同时突破敌阵,赶来围攻,这便是楠维香与蔡贵达。而刘征的机群后面赶来了周猛率领的抗击机、轰炸机群。
银心军临危不乱,部队仍然没有打乱编制,战列舰旁的从舰冒死试图分担主舰压力,而主舰上的巨炮猛烈地发射,被打中的话,只有装甲厚重并且在表层应用了制御缓冲技术的新式大型机还有可能硬抗一两下,中型机以下则是百分之九十九一击毙命,连逃生都来不及。“凯歌级”战列舰是银心军中将以上高级军官才有的座舰,如果远程对轰的话,联军恐怕只有齐雅、美嘉等几个大国的少数战列舰,例如美嘉的“托雷西亚级”,才能够与之抗衡。
敌军不乱,81师也不乱,依然按部就班地执行着预定战术。望着第一旅已经顺利突入敌阵,师长库车敦力克孜、参谋长金月薇在旗舰——“乌鲁木齐级”重巡防舰“克拉玛依号”上,对胜利充满信心。
库车敦力克孜:“敌军一开始,恐怕还以为我们的巡防舰没法跟他们的战列舰斗。”
金月薇:“可是我们根本就没想要用舰队斗舰队。”
库车敦力克孜:“嗯。只要不大意,我们已经赢定了。提出作战方案并亲力贯彻,这都是你‘那位’的功劳。”
金月薇笑道:“一旅长是比较果敢,而他坚信他们旅的实力。”
库车敦力克孜:“那么,我们只有继续看了。老实说,只在开始时开了几炮,我真不是很甘心。但现在已经没有别人能插手的事了,只看他们的奋战。”
金月薇:“是的,我们插不上手。您放心吧,一旅官兵的近战能力是值得信任的。”
这场战斗,终于以联军的胜利而告终。银心军损失战列舰一艘、驱逐舰四艘、子母机主机六十余架;另有三艘巡防、一艘驱逐受到重创;包括293兵团司令腾格意中将在内的九千余人阵亡。残部不得不撤退,一个重要的无名荒芜星系被联军夺取,“口袋”里的银心军终于被分割为两部分。
81师重上前线后,第一仗便打了一场漂亮的歼灭战。师长库车敦力克孜准将晋升少将,调任第12军副军长。新任第17军81师师长的,就是在此战中建立大功的——刘征准将。师参谋长依然是金月薇准将,这样,便出现了一对全军中罕见的夫妻搭档。刘征果然不负前言:“娶优秀的老婆,是为了让自己更加优秀”,现在已然赶上了金月薇的地位。但是因为年龄的关系,还是难免会被别人看成是“娶了大老婆的小男人”,因此还要更加努力,让别人没得话讲。
在师指挥所,夫妇俩谈的是公事;军中无父子,就算是夫妻,同事还是同事。
出了指挥所,要谈什么就是他们的自由。两人的地位都比较高,因此有比较好的生活环境。
现代战争的后勤保障发达,就算是一般的士兵,都可以在后勤人员开的酒吧中感受一下生活的气氛。当然,说是“酒吧”,咖啡、茶、果汁、碳酸饮料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酒。自前战国时代起,地星盟的军中便是严格禁酒的。由于交通工具的发达,现代军队也比过往时代要自由得多,除非正在战役进行中,否则一般的军人还可以在每周例假时外出,到城市里去娱乐娱乐。即使基地距离城市较远,用飞艇来回都是很方便的。进入现代社会的各星球为了避免空中交通混乱,一般都对私家飞船、飞艇进行比较严格的管制,因为空中没有道路,飞行器的速度又极快,数量一多的话就算有先进的自动规避系统都难保不出事故。再者,如果飞行器满天乱飞,也很妨碍蓝天白云的风景。因此,连政府使用的飞船、飞艇都受到管制,反而是军方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人们会理解,军人也是人,也需要娱乐,当军人来到城市时,一般都是颇受欢迎的。
在基地内的酒吧包厢中,金月薇笑道:“好象约会时的感觉。”
这实际上是一艘服务飞船,内部装饰得象高级酒吧一样。以前的战争中有“文工团”之类的后勤组织会来向战士们提供一些娱乐节目,现在的流动服务飞船也是这样,即使在荒芜星系中,也能让前线将士得到一刻的放松。
说到“约会”,刘征也笑道:“我也有这种错觉。可是服务员换上军装后,都是战士。例如那位柜台前的‘老板娘’,你知道不知道?她是少校呢。”
金月薇:“你怎么知道的?哼,该不会又是去勾引她了吧?”
刘征:“什么叫‘勾引’……说了会儿话而已。至于为什么又……咳,聊到了私事,这就是我的坏毛病了,不过正在改嘛!已经改得差不多了,留点残余而已。”
又凑近一些,说了一句悄悄话:“什么时候你给我生个孩子,我一定更加规矩。”
金月薇笑笑摇头,用手把刘征推回去:“老实点!约会就是约会,再说这里终究还是军中,被人看到成何体统!”
刘征缩回去,就势换了个话题:“对了,我们已经来前线了,可是之前你打听过了没有?”
金月薇:“打听什么?”
刘征:“……你是真忘了还是装傻?”
金月薇:“……哦、哦、哦!芫姐的事啊,我没忘。但是,你想我会白痴到去问她:“你是不是处女’吗?那不被她一脚踢死才怪!”
刘征:“谁让你强问了!你不会侧面打听、套一些话吗?”
金月薇:“唔,唔,我当然会的。而且已经做了。大致嘛……就是问她,寂寞不寂寞。不过这样也不太礼貌的样子,毕竟她都……就快要27周岁了,对了,她的生日是2月22日,我打听到的。”
刘征留了点神,把这个日子记在心里,然后说:“好的,我会提醒逸晖到时给她个惊喜的。”
金月薇用吸管喝着杯里的饮料:“唔。要说生日的作用,就是这些了。可以让害羞的人有个表白的机会。否则的话什么生日、节日,都没什么意义,人只要过得幸福,就天天都是节日。”
刘征:“是,是,我同意。但是别扯远了。我再问你,还打听到什么吗?”
金月薇继续喝,一边动动嘴:“唔。芫姐买了一座房子哦。”
刘征:“哦?”
金月薇:“在海恩德,是一个地球裔的迪利人转让给她的别墅。”
刘征:“在海恩德?为什么?”
金月薇:“第一嘛,可能她喜欢那个地方吧。第二嘛,她不如咱们有钱啦,呵呵!咱们现在可是大地主呢!不过,要是她将来跟你兄弟真的能结婚的话,恐怕也跟咱们差不多。”
刘征与金月薇,现在确实是“大地主”,光是房子就有七处。一套是国家分配给有功军官的,四套是买给亲人住的,还有两套空着,其中一套还包括网球场、游泳池。两人都是“没钱节约花、有钱爽快花”的习惯,一回国,基本上把累积的巨额奖金全花光了。
刘征:“问题就是,他们两个能否结婚。唉,逸晖真是有福不知福,现在我很断定,要是他求婚的话,芫姐九成九肯嫁给他。只怕那小子一来处女情结严重,二来可能不太敢追求姐姐型的恋人。他根本不懂恋爱啊!其实在我看来,芫姐绝对是一个非常好的伴侣,她会比你懂事、比你这个昔日的不良少女温柔、比你这个不贤惠的妻子勤劳……”
金月薇把吸管掷向刘征:“不要趁机攻击我!你兄弟也绝对比你纯朴、比你细心、比你体贴!”
说完,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饮料一口喝光。
此时的地球,117师师部正被一个不胫而走的消息惊动——胡洪斌结婚了!新娘不是苏芫!
不仅一众参谋们议论纷纷,连王剑飞、王彦博两位师首长,对此也惊讶无比。
王剑飞:“你这什么参谋长,情报大大有误!之前是谁说他们两个是一对的?”
王彦博:“我参谋长就是管这些的吗?还不是参谋们说的!”
王剑飞:“总之……这么说来,苏芫的对象是谁还不确定?”
王彦博:“那你要去追吗?”
王剑飞:“老兄!都说了那是不可能的。坦白跟你说吧。”
看看没人,王剑飞凑近王彦博,咬耳朵说道:“说了你可不能告诉参谋们。其实,我是准备结婚的。回国真不容易,阿姨、姑妈一大群,个个要给我介绍相亲,现在差不多已经定了,是个比我小十二岁的女孩。但我说我要再上战场后,回来才结婚。她说她愿意等。就是这样的一件事,我们已经决定了。”
王彦博:“呵!原来如此!老弟你很不够朋友!怀疑我会随便跟人说、给人当茶余饭后的谈资吗?不过,你又何苦还等什么下次回国!现在不好吗?你的十天假期也还没休呢!”
王剑飞:“是这样的,女人说爱上军人,也许确实是真心爱上;但是她能战胜丈夫远在天边的寂寞吗?她能受得了天天挂念丈夫生死的痛苦吗?所以,结婚前我必须慎重。如果我下次还能活着回国,而女孩子还不改变主意,那我们就结婚。”
王彦博:“……是这样。你还真是有深谋远虑。好吧,就算我认同你了。但是洪斌跟他的老同学结婚了,苏芫要怎么办?她也老大不小了!”
王剑飞:“你我二人着急有什么用啊,省省吧。听到自己的事被别人传议,这心情可不好受,我是再清楚不过的。”
王彦博:“呵……”
就这样,一天的小议告一段落。
次日,王剑飞气急败坏,不顾旁边有人,就找王彦博理论:“参谋长!不是让你不要外传的吗?怎么……现在每个人都知道我的事了?”
王彦博有点冤枉地辩解:“你不是说不要跟参谋们说吗?我只跟门外站岗的小张说了一下。”
苏芫看他俩的神情,忍不住“噗哧”一笑,然后站起来说:“师长、参谋长,我准备……度假去了。”
王彦博:“去哪里?”
苏芫:“海恩德。”
王剑飞:“海恩德?!那不还是在战争边缘的星球吗?难道你还惦记着打仗?小苏啊,我说,我们既然回国,就要安心休整,将来打大仗的机……”
苏芫将手连摇:“不、不是的!我真的是去度假。虽然远,交通发达嘛。我在海恩德是有房子的哦!我们师在海恩德的时候,我偶尔去到菲英市,结识了一家地球人的后裔。他们很热情,邀请我去他们的别墅招待了一晚。我住的是他们女儿出嫁前的房间,很舒适。”
笑了笑,笑容里有点温馨的回忆,接着说:“正好他们说起,考虑到在边境星球有危险,他们全家准备搬到迪利内地去,这别墅要卖。快回国时我想起这事,忽然心血来潮,再联络他们,问了价格,正好是我买得起的,结果就买下来了!”
王彦博陪笑道:“哦——可好、可好!”
苏芫:“是的,太好了。我是军人,我可不怕边境星球。现在一想,既然买了,不用多可惜,送给亲友的话,他们也没胆去,不如我自己用来度假了。”
王彦博:“是、是,很好!你去吧,玩得开心!”
苏芫:“谢谢!”
苏芫走后,王剑飞带点疑惑地看着王彦博,觉得他附和苏芫的语言跟神态简直有点奉承的味道。
不等询问,王彦博主动开口道:“老弟啊……”
王剑飞:“唔?”
王彦博:“女人为什么会想要去度假?”
王剑飞无意识地应道:“为什么?”
王彦博:“常常是因为有心事,想要摆脱。”
王剑飞:“唔?”
王彦博:“还不明白吗?我想,苏芫对洪斌大概真有点意思,所以,洪斌结婚后,她的心情就有点儿……”
王剑飞恍然大悟:“哦——是这样!不愧是参谋长。懂得体察人情。看来,成了家的人还真是不一样!”
王彦博不禁有点得意了:“所以说,老弟,要不是你已经有主意的话,我还真劝你赶紧结婚。结婚的男人跟恋爱的男人大有不同;跟不恋爱的孩子更不一样。这是人生阅历的组成部分。”
王剑飞连连点头。把刚刚想来向王彦博兴师问罪的心情抛在脑后。
随着新年的逼近,随着战争已经快要进入第四个年头……始作俑者黄婕,现在也备受择偶的压力。
黄婕出生于234年,在今年10月25日已经度过了二十周岁的生日。
按各国通常的情况,美貌的王室女成员如果二十不嫁,铁定会引起大话题。况且,黄婕好歹也是第三旋臂最大的国家——迪利星联的女王!传闻连依迪琳也嫉妒她的容貌!传闻只是传闻,是不是真的很难说,但是如果好事者要列个银河美女榜的话,依迪琳、黄婕肯定名列前茅,她们自小生在王家,有着非常好的教养和保养条件,容颜与气质都是超脱常人的美丽与优雅,加上总置身于消息报导中,在全银河范围内享有极高知名度。
依迪琳与黄婕同龄;但两人却是如此的不同!如果直用一个词来简单形容,那么前者就是“贵妇人”,后者就是“美少女”。对于依迪琳的成熟丰姿,黄婕也不是不嫉妒,但她自己就是风流不起来——依迪琳的成熟跟她的风流大有关系。
一方面,迪利王室不会允许子女放荡;另一方面,女王年过二十未嫁,甚至从未有过情人,这已经让许多人惶恐。从王族内的长辈、朝廷上的重臣,到近在身边的侍从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着急。迪利的风俗是比较传统的,由恋爱到结婚,还有一个过程;如果现在连恋爱还没有,会到几时才结婚啊?
趁着东南战线暂时沉寂,双方都是积蓄力量之际,黄婕身边的重臣、近臣,往来不断,目的都是一个——劝她赶快恋爱,给她介绍人选。
这一天,黄婕又面对安黛、钟离沁兰、姬盈祺、扈宁馨四人捧来的大堆资料,举手投降。
黄婕:“我不看了!难道光看照片、资料就会喜欢上一个人吗?你们别小看我!我虽然没有恋爱过,也知道男人是要看内涵的!”
安黛:“我的陛下!您也知道男人要看内涵,但是连外表都不愿看的话,您可知道他们的内涵是怎样?不瞒您说,当我还是小女孩的时候,就特别对某位男子有好感,希望亲近他——难道您没有这样的时刻?还没有恋爱过的女人,是不需要学会看男人内涵的!看外表就可以了!”
钟离沁兰使劲点头:“嗯、嗯!”
由于从小便接受严格教育和军事技能培训、并没有恋爱过的扈宁馨转头对姬盈祺:“好象是这样哦?”
一样没有恋爱过的姬盈祺犹豫着:“嗯……安黛姐说的应该不会错。”
黄婕恼道:“你们自己还没搞清楚,就跑来跟我多次啰唆!你们怎么知道我的想法?我有我的主见,你们不要再费心了!用地球的古话说,这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呢!”
安黛:“我的天!您要这样说我们,我们没话说。可是这把五亲王在内的重臣们都给算进去了呢!尽管各人的事务那么忙,五位亲王还是先后亲自来看您……”
黄婕:“是是,我正被他们烦死!大的三个且罢了,迪奥多跟小莹是什么样的小家伙,居然也来说我!”
安黛:“那就是他们有资格说您!纽曼亲王与铃桐亲王虽然都比您小,他们是已经订婚了的!铃桐亲王年底便要出嫁,纽曼亲王明年立妃!”
黄婕:“……真的?”
安黛:“您还不知道啊?那是他们来得匆忙,要不就是不好意思说自己的事。总之,您还以为大家还是儿时的兄弟姐妹吗?您需要有点自觉了!现在还迟疑着的,只有您了。”
黄婕:“我哪里迟疑了?我根本不用去想。”
安黛:“那更糟!今年不想明年不想,您……您还让不让我们这些人活下去了?五亲王当面劝说您不听,私下都来唠叨……来关照我们。但是我们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您想想啊——您的祖母,在她二十岁那年,已经生下您父亲了,全国国民多高兴啊!”
黄婕往后一躺:“我不急。这样全国国民还可以有个长久聊天的话题,多高兴啊。”
安黛:“……”
说到后来,变成了赌气,而且因为连续劝说了好多天还没点效果,安黛的语气变得越发急躁。钟离沁兰、姬盈祺、扈宁馨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毫无主意。
安黛再想想了,忽然想到一个新的说服法,于是把钟离沁兰往黄婕面前一拉,又把黄婕抱起来,指着钟离沁兰对她说:“陛下,您知道吗?我们这样说您,应该是有点资格的吧?在您很小的时候,我就跟随照料您了。沁兰晚一些,不过她也是对您很有感情的。您知道吗?她早就有了想要结婚的情人,而且那男人已经向她求婚,完全是两情相悦。但是沁兰为什么到现在还不结婚呢?她放心不下您啊!要是您也爽快恋爱、爽快把终身大事一了结,沁兰就能很开心地离开您身边,去过她自己的幸福生活。是不是?”
钟离沁兰被说得很不好意思,不敢答应。
安黛说完,见黄婕果然是受了触动的样子,于是再指着自己的胸口:“陛下,这里还有个一样蠢的人。希望看到陛下踏上美满的人生道路后,挥别华丽的宫室,去过自己的小日子。”
黄婕很受感动,正要说点什么,扈宁馨却不合时宜地插了一句:“咦?黛姐,前阵您不是说,您又失恋了吗?”
姬盈祺把脸朝向扈宁馨,于是扈宁馨又对她小声解释说:“黛姐度假时认识的男人啦……”
两人再把脸一转,只见安黛的神情,已经变成了羞、惭、怒、恨的综合体现。而黄婕,在差点掉出眼泪的时候,楞住了,然后笑倒在床上。
结果……由于两个只懂军事、不懂感情的机要参谋无意破坏,安黛的小小计谋没有得逞,众人费尽心力为黄婕准备的那一堆图片资料,无论是国内重臣家的公子们,或是各友好国家门当户对的优秀男子们,还有为了投合黄婕的喜好而选出的军界、艺术界、学术界之年轻有为者们……各类人物齐全,但是黄婕还是不拿正眼看上一看。她说她绝不是会对男人一见钟情的女人,也就不会对陌生而不知底细的人感到兴趣。
说是这样说,至于黄婕心底是怎么想的,谁知道呢!
正当钟离沁兰也准备鼓鼓劲儿,帮忙劝说黄婕对恋爱改持积极态度时,安黛忽然回想起了伴随女王军旅生涯中的几件往事,忽然间有了一种似乎能够了解到黄婕心理的感觉。也许,她不是没有喜欢的人,而是正在期待……至于是期待他来表白,还是期待他有资格来表白?安黛不是黄婕肚子里的虫子,知道得并不是那么清楚,只是忽然间这样隐约地觉得——在黄婕一再表示“你们不了解我,不要多啰唆”之后。
因为黄婕确实是个个性很强的人,她在想什么,别人真的不一定能了解到。
假如能了解的话,银心星联之前就不会向迪利星联挑衅了,闹得直至今日占不了便宜。埃弗梅尔皇帝是因为年纪渐长、渴望在有生之年统一银河,又受到了女儿的推动,因此才不惜激化矛盾而采取强硬手段。
现在看来,大致可以说,银心星联低估了第三旋臂联盟,而依迪琳低估了黄婕。不过,依迪琳的生活,大致是比黄婕的生活要精彩。因为“男人的一半是女人”,同理,没有男人的女人,也难免寂寞吧。不管外貌的成熟度是怎样的差别,两人其实是同岁。黄婕早就应该是女人,而不是孩子了。
十二月,联合兵团继续整训中。
时间的流逝总是让人不知不觉。当姬逸晖坐在第一师师部的办公室里,带些憧憬地设想明年的计划时,转头不经意间看到肩上的金星,又意识到自己已经是联军最年轻的将军之一。虽然是殊为不凡的经历才使得在这样短的时间内成为将军,可是自252年从军起,时间也过了两年多,即将来到255年,是战争的第四个年头,也是当年的大学生姬逸晖,放弃学历投笔从戎的第四个年头。
光阴何其飞快!古语说人生犹如“白驹过隙”,这真是形象的比喻。因为“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的志向和气概,青年人走上了战场;可是“一将功成万骨枯”,毕竟成功者是少数,有志向但是牺牲在征途中的军人,也不知其数了。老实说,经历了那么些战斗,其中不乏大战与恶战,能活到现在,就是奇迹。回首当年,不仅感叹往事的峥嵘,也感叹自己的变化真大。不光是因为从一名士兵变成了一位将军,而且心路历程,也是一言难尽的复杂。
这很正常,二十几岁的男人,正是从半成熟走向成熟的关键时期,何况是军人,军人更容易感悟生死。与“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常人相比,军人也更能知道生活中许多平凡事的可贵吧!
古诗云“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姬逸晖现在是“举头观地图,低头看文件”,身为将军,又是带领一支部队的正职军官,闲暇的时刻更少了,只有在歪头的时候,想想年关将至的事。
银历的日子,比从前流行于地球的阳历要迟一个月,大致与地球农历相近,银历新年往往就在农历新年左右。虽说银河各地早已统一了历法,姬逸晖的故乡迄今还有过农历新年的风俗,这是传统的大节日。于是同事的军官们劝说道,趁新年时休个假,反正现在不打仗。姬逸晖开始时正有此意,但是初为师长,得以指挥各军种混成的大部队排兵布阵,一天一天地乐此不疲,到了年边已经没有回乡休假的念头了。因为本兵团何时投入战场还未确定,也就是时时都有可能出动,所以就算到了新年,第一师全师官兵也没有一个申请休假的。连地球人都这样,不在此时过新年的柯亚人、迪利人更不愿意离开。(柯亚的传统新年在银历六月,迪利则是二月。)
28日,地球,白云山基地。117师未参战之前就驻扎在这里,而今天,代理师部事务的苏芫准将接见了从前线回来的邬定襄中校。
在袭击“旋转舞台号”之前被任命为独六旅副旅长的邬定襄,身体从来是很健康的,却因为在出发前得了急病,没能参与这场惊心动魄、功绩卓绝的大战,真是遗憾得无以复加。住院期间听闻袭击成功,又听闻联合兵团筹建中,心急火燎地想要归队报到,可是医生却说还要休养,只把一个大男人急得日夜想要逃院出奔。有位有文化的护士为了取悦他,还给他读地球上的古诗,可是当邬定襄听着“求之不得,寤寐思服”的句子时,脑子里只想到自己的处境,可谓“逃之不得,捶胸顿足”。
病总算养好了,却被通知回国向117师报到。原来,上级考虑到邬定襄跟姬逸晖原本是平级,而且资历大大超过姬逸晖,现在因为一场重要战斗没参与的缘故,变成了相差好几级。以中校之职,在联合兵团里顶多当个副团长。因此怕邬定襄心里别扭,没让他到联合兵团去,调回117师来。
孰不知这更让邬定襄郁闷。大丈夫理应心胸广阔,哪里在乎什么后来居上的事!对于力图建功立业的人来说,回国犹如流放,重归后方部队无异于发配——虽说是117师。
听到报到声后,苏芫知道是谁,便用很家常的话表示欢迎:“欢迎回来!”
因为邬定襄原本就是117师的,“回来”二字再合适不过。新年将至的缘故,人的心情都随之轻松了几分,故此苏芫这样快活地招呼道。
邬定襄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
于是苏芫意识到自己过于随和而让对方尴尬,忙收起笑容,让表情显得严肃一些,说道:“师长、参谋长都不在,稍后你再向他们汇报战斗情况吧。坐。”
邬定襄摇一摇头:“我没有参加战斗。”
苏芫一听这话,再看他的神情,不禁又笑出声来:“我知道!这次你没参加。可是,只有这一次才叫做‘战斗’,以前的难道都不是吗?”
邬定襄知道自己语失了,想想也有趣,总算开朗了一些:“是……我会好好汇报的。”
坐下来,眼睛环视了一下四周,看看师部现在的样子,跟以前并没有多少差别,只是人不同了。邬定襄刚入伍时,以下级干事身份进出师部,那时的师长是彭聪准将,下级给她起的外号是“让人不寒而栗的政治委员”,甚至有人打赌她一辈子嫁不出去。但是让一群人跌眼镜的是,彭聪后来居然嫁为人妇,而且为此退伍!之后,上级便委任张鑫准将来接任师长。张鑫在任四年有余,治军有方,使得117师的检阅表现和成绩考核有了长足进步,评价已经接近于建军历史悠久的第一兵团各师,常居第五兵团前三名。那些年来邬定襄进出师部所熟悉的,也就是张鑫师长和黄明恩副师长两人对坐探讨的情景。现在一死一迁,想想也真让人感慨。
苏芫见邬定襄默然出神,开始时还想着不要去问以免显得好奇——因为苏芫总是比较注意形象的,既不要让下级忌惮,又不要让他们觉得太随便。但是坐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道:“想什么呢?”
为了掩饰这一点点的好奇心,随手再指示道:“水在那儿,渴了就别拘束啊。”
邬定襄微微笑了一笑:“好的,我不拘束。其实以前我还是个兼给师部打扫卫生的小小干事时,就曾经出入这里了。所以刚才我在想的,就是这里曾有的往事。记得,彭师长在职时,连团长、营长们都没有一个敢在师部取水喝的。那时有一群当士兵的兄弟跟我打赌,就赌我敢不敢。敢的话,下一年吃饭以后我都不用收拾桌子;不敢的话,下一个月我专给他们收拾桌子。”
苏芫:“结果呢?”
邬定襄:“当然我赢啦。这算什么事啊?又不是太岁头上动土。”
苏芫笑道:“但是,在那时官兵们的眼里,恐怕更甚于太岁头上动土呢!彭师长很严、很爱找茬训人,我都怕得不得了!那时她有个很长的外号叫‘使人不寒而栗的政治委员’,更甚的,还有‘闻其名,孩童不敢夜啼’。”
说到这里,苏芫笑得弯下了腰,邬定襄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苏芫摇摇手,表示别提这些了,于是换个话题说:“对了,你那时是勤务干事啊。那么,我又是什么职位,你猜得到吗?”
邬定襄在心底计算了一下年份,回答说:“大约,是副连长。”
苏芫惊奇地说:“没错!你怎么知道的?你认识我吗?”
邬定襄:“不。不过我有听人说过您的一些事迹。开战时您是团副参谋长,那么一般而论,彭师长在职时应该是副营级或正连级军官;但是考虑到您的勤奋努力和认真仔细,所以我想,您可以升得更快,因此,就猜是副连长。”
苏芫:“是这样!”
心底有些喜悦,因为邬定襄以“勤奋努力和认真仔细”隐约地作了赞扬。于是苏芫说:“跟你说起我的,是姬逸晖吗?”
邬定襄:“没错,正是逸晖说的。我调到一团时您已经在师部了。可是您又怎么知道不是其他人告诉我的呢?还有朱团长和成、江、曾等参谋,他们都是很熟悉你的。”
苏芫:“很简单,朱榆外表上还算爽朗,但内在很深沉的,估计他也不会跟别人说起我的这些那些;至于成豪,正经古板,也不太可能;至于江、曾,则根本还是小女孩,又哪里懂……”
后面想要说“又哪里懂我的优点了”,但想这样就变成了当着别人自夸,因此到此打住。
邬定襄:“呵,您说的都没错。可是,逸晖不是也很深沉吗?”
苏芫立即应道:“他哪里深沉了!他那才不叫‘深沉’,只是有点奇怪的内向。”
想了想又解释道:“唔……所谓的‘奇怪的内向’,怎么说呢,也就是……唉,一言难尽。”
结果还是没有解释清楚。摆摆手,又是别提了的意思。
刚开始说到姬逸晖,苏芫是用全名称呼,但见连现在军衔较低的邬定襄都直呼其名了,心想自己又何必拘束。类似这样的小节,也许苏芫自己都没怎么察觉,对于别的下级(如夏朝烈营长)和地位不超越自己的同事(如胡洪斌),往往都坦然直呼其名,为什么偏偏对原本是老部下,现在地位也不超越的姬逸晖称呼全名?那都是心底的一些微妙。因为单独相处时从称全名到直呼其名,这一点亲昵不亲昵的差别,有心看来则很明显;苏芫内中有心并且自知,故此不经意间,当着别人的时候反而会刻意地掩饰了。要说刘征为什么很肯定地对金月薇说“要是姬逸晖求婚,苏芫九成会答应”,就是从类似这样的微妙地方而看出来。
当然,分析心理也得因人而异,用来分析姬逸晖、苏芫的道理,搬去分析刘征、金月薇就不合用了。前两人一个是“内部开放,外部自闭”,另一个是原本开朗却刻意压抑,他们都不会,或不敢坦白地表露感情,反而顾虑会不会被察觉而不经意间加以掩饰。后两人,才没那么复杂,喜欢的、亲近的人,就理直气壮地简称、昵称。
别说刘征,就其他关系比较亲近的官兵,在非正式场合往往叫苏芫“芫姐”,至于叫姬逸晖“逸晖”,就更是寻常了。却为什么两个熟悉得不得了的人,反而要对着别人互相称呼为“苏芫准将”、“姬逸晖”?这难道不足以让眼尖的人看出他们有点蹊跷吗?
虽然有刘征之流的眼尖之人存在,苏芫和姬逸晖之间却并没有传出谣言,这是因为,第一,姬逸晖本是个小兵,没有谣言价值;后来又成了列为光辉榜样的英雄,不宜有谣言价值。第二,苏芫既是美人,又到了较大的年龄,谣言价值十足,但是一开始谁也不会联想到一个小兵那儿去;后来两人地位拉近了,但是因为年龄差距的关系,贬低了谣言价值;再后来,更有了距离,一个还在117师、一个到了联合兵团,一个在前线、一个在地球,因此不容易引起注意,浪费了谣言价值。
又或者,是知情的人因为某些缘故而不想要传扬,抹煞了谣言价值。
俗话说“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知情的人并不止是刘征。刘征那般可谓熟知,而略知端藐的还有别人——至少还有何颖,她绝不传扬此事,就算自己能看出来,也不会引为谈资,告诉别人。
邬定襄,则跟苏芫见过数面而已,跟姬逸晖原本也不熟,只因梅塔罗伊之战而结成生死之交,相处时间并不太长,还没到能够看出人心事的地步。
苏芫说:“好清闲的师部,现在变成了互相猜谜!彭师长如果还在,会气得关我们禁闭吧!不过,现在她的性情应该是大不相同了,听说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呵……哦,对了,乌兼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邬定襄应道:“您知道的,战线连月来没什么动静,因为先前的攻击不利,我军正酝酿着明年的行动吧。其他的情况,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我被关在医院里,部队的情况并不清楚。”
苏芫:“这样啊……不过,你终究是在前方,多少了解一些详细的情形吧,例如,姬逸晖……还有何颖、蓝奉贤这些的,他们过得好不好?快新年了,部队应该也挺热闹吧?”
这样一说,邬定襄才明白,原来苏芫不是想要了解什么大势所趋,却是想问几个人的情况而已。这可以理解,这几个人原来都是一团的,是苏芫的旧部嘛。至于,苏芫为什么在说出了姬逸晖之后,还要加上何颖、蓝奉贤来凑数,那就只有她自己心理清楚了。
邬定襄略有点奇怪,苏芫和姬逸晖不是有直接联系吗,干吗还要问我?但也没多想,如实答道:“后两位我不是很清楚。逸晖就刚见过面,我回国之前他专程来看我。他挺好的,无论身体还是精神。我想啊,明年他一定会大有作为的。可惜……我不能过去联合兵团。”
说到头,又感叹起自己来了。
“他挺好的,无论身体还是精神。”听得这样说,苏芫蛮开心的,虽然说在通讯时见面,也是这个样子,但经过别人确认,是更安心了一些。还想要多了解一下他的各方面,哪怕生活琐碎也好,可是邬定襄不主动说,就不好意思问。
于是邬定襄又反过来问117师的状况,再谈起战前的岁月。对他来说,自是有多少感慨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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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yhiu。文衍(yhiuwenyan@sina。com)
版本1。0
时间2003-02-10
内幕:邬定襄的实际情况是——他没有病!但是不幸被幕后黑手司令部的文司令遗忘,大战时完全没有让他这个副旅长上场,过后无法向同志们交代,只好说他有病,强行送入医院!他真的要捶胸顿足了!
北方前线,此刻的战斗正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联军将口袋中的银心军切断之后,第三路军、第四路军同时回师,计划围歼这部分敌军,趁此便结束这场“七路围攻”大战役。
如果这样就结束的话,战役的预定目标,只能算是部分达到。但这已经很不容易了。银心军出乎意料的顽强,虽然居于劣势,仍然让联军举步维艰。就连“收口袋”的工作,都不是很容易完成。各路联军,特别是以地球官兵为主导的第六路军,老早喊出了“消灭敌人好过年”的口号,可是离新年已经没几天了,看来战斗一时还解决不了。虽然口袋里的敌军已经明知大势已去,却仍不肯乖乖投降。
第三路军开来之时,第六路军先锋部队——第17军81师负责接引,师长刘征,因此得以面会了他在媒体上经常见到的名人——美嘉王室的独生王子、以英俊和尊贵迷倒了无数女孩的煜彬司令官。按说,煜彬的年纪比黄婕还小,可是现在英气勃勃、威风凛凛的样子,在军官群中自然而然地有一种鹤立鸡群的领袖气质,正象是天生的司令官。
刘征却也不含糊。貌不惊人,然而自信满满,不在任何人前踞傲,也不在任何人前卑屈。从容自若的表现,让煜彬心底暗暗称奇。
两人一见如故,十分相得。过不了几天,煜彬忍不住这样直率地对刘征表示:“我看过地球的古书,其中有一段好象是‘身穿朴素破旧的衣服,而能够跟身穿华丽光鲜的衣服者站在一起,并不觉得难为情的,这就是君子啊’——您好象就是这样的人呢!”
刘征笑道:“原文是‘衣敝缊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者,其由也欤!’,出自《史记》,是孔子赞扬子路的。我呢,还好啦,可不是什么君子之风,比较厚脸皮而已!”
听刘征说出出处,煜彬不禁惊讶道:“没想到您还精通文学!这么生僻的典故您也知道吗?”
刘征:“可不?以前在高中、大学时,中午常陪我的一个好兄弟——大名叫姬逸晖,您知道吧?现任东南军区联合兵团一师师长。”
煜彬:“当然!”
刘征:“就是跟他,都爱泡在图书馆里看书。也许现在爱读古书的人是越发少了,可是我们都是真心喜欢,从上面可以学到很多东西呢!历史上,有许多事物是不断变迁的,却也有许多事物是恒古不变的,就象书中的至理名言,后世能够重视的话,依然受益无穷!历史是镜子,不同于小说、剧本这样虚拟文学,那是真实的人,有真实的前人之鉴,人情百态,无不尽具。啊……一谈起这个,就说得远了!别忘了,我们现在还是紧要关头呢!如果殿下有兴趣,结束战役以后,我陪殿下好好看看书。也许对您而言,地球已经很陌生了,但是,您的先人,也是自地球而来的啊!”
煜彬:“是!我很有兴趣!正要向您请教。没想到您不仅是一位能否冲锋陷阵的猛将,更是一位知识渊博的儒将。”
刘征笑道:“啊哈!什么‘儒将’啊,我当不上!其实我的好学,比起逸晖来是差远了,也不如他坐得住。他常常放学后还钻书,我就没这心情了!当然,爱玩是爱玩,我也不想做个不学无术者,仅此而已。”
于是两人约定,战役结束以后,要好好地来读读书。军旅倥偬,但是也不能忘记学习——活到老,学到老,这是有追求的人所必须的。也不能局限在与自己紧密相关的领域内,应该博览旁通一些。
联军重兵齐驱,面对枯叶垂木遇秋风般的形势,坚持抵抗的银心军核心人物乞力安。思沛昂戈大将,终于感到了心力交瘁。接连三场会战过去,兵力损耗殆尽。乞力安吩咐残存的部下竖起白旗,而自己作为名将重臣,义不投降帝国之敌,自杀身死。
原本想要身先士卒、亲自受降的煜彬和刘征,带了千余陆战队员,登上银心军的指挥部。卫士前导之下,两人看到了触目惊心的场面——中心大厅里,没一个活人。自乞力安以下,近二十名副官、从官,纷纷自杀,整个司令部沉静在血泊里,让人说不出地感到了一股莫名的悲哀。
伫立良久,煜彬叹道:“何苦!就算是机密人员,我们又不会逼他们说什么,再说,战斗也结束了。”
刘征也叹了一口气:“不,我想,他们大概只是想随司令而死吧。田横五百士那般的人物,银心军中也是不缺的。”
煜彬:“战争就是这样?谁没有老小?我们可以庆祝新年了,他们……已经离开这个世界去了。”
刘征:“这就是战争,战争中的人也就是这样。殿下,不必伤感,每个人能把握自己的幸福就把握吧,不能的话,该去就去,别留恋。他们其实死得蛮好啊!呵……我们回去吧,不用太介意。”
煜彬:“嗯。”
说是这样说,介意还是会介意。年轻的王子心里,越来越知道什么是战争,也越来越知道什么是人生了。心里的疑问堆积如山,因此对于能解答这些疑问的刘征,便越发敬重。果然人不可貌相,“看起来象二流子”(姬逸晖如是说)的刘征,其实有许多常人不了解的长处呢。刘征曾说:“我的知己,迄今有两个半”——这所谓的两个半,一个就是指自己,一个是姬逸晖,另外半个是金月薇,至于以前的花花草草,刘征也没把她们放心底,她们委实也不懂得欣赏男人真正的闪光点。现在,对于意外地受到王子殿下的欣赏,刘征也是觉得蛮开心,不是受宠若惊,而是多了一个弟弟似的。以至与姬逸晖通讯时,有点自鸣得意地说道:“我终于明白,当年的黄烨跟契亚达是什么关系了!”
到了现在的时代,部队的通讯管制稍微自由一些。因为通讯条件好得多了,连普通战士之间都可以远隔异星地进行交谈。但当然,军人,尤其是前方作战部队的军人,交谈内容是受监控的。谈公务是正经的,说闲话也无妨,但要是透露了不该透露的内容,那就是处分以至更严厉的制裁等你了。从战线到大后方的星球,有成千上万的勤务人员在为庞大的通讯系统服务,既使得新军队的通讯范围大为扩展,也算是创造了就业机会吧!如今生产力高度发达,农业人口占不到人口比例的万分之一,工商业就业者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三十小时……可想而知剩余劳动力有多少!倒是为军事服务的相关行业,托战争之福,占的比例越来越大了。要是有一天,全银河统一了,没有战争了,估计那时候全人类都富足无比、轻松无比,每周大半时间玩儿去吧!
因为除非是正式的公务会谈,都会有人监听,因此谈话反而不自由。高级军官间真要说点儿闲话、私事,大多还是喜欢“假公济私”,附在公务会谈之后。这种情况当然不能公开说——说了国民要大为骚动的,在他们眼里,高级军官肯定是威严肃穆、公而忘私的。却不想谁都是凡人,谁能够不食人间烟火?
新年伊始,刘征参加了楼云冰总司令亲自当裁判的高级军官贺年篮球大赛,但他所在的第17军代表队因为其余几位师长的投球水平之臭,在第一场比赛便输掉了,早早地淘汰掉。
想起了跟煜彬的约定,因此不跟着热闹下去,刘征单人开了飞艇,去美嘉军的驻地。
“读书,读书,风雅,风雅!呵呵……”
刘征一边驱驰,一边自言自语笑道。确实,新年人们都想着玩,连平时正经八百的总司令都是这样,自己却要去陪太子读书!
因为刘征是熟客了,美嘉卫兵并不阻拦,直入无禁。
临到中门,刘征问一句:“殿下在吗?”
卫兵恭敬又利落地答道:“在!将军请。”
从中门到内里的书房,还要走挺长一段路。太子出征的排场,已经从简了,但还是非比寻常的。
刘征记心好,这种程度的路径难不倒,没有再问人,凭感觉走去,居然就是了。心底自赞一声:“我果然有天份!”
然后看看门外并没有侍卫,便径自打开门,同时张口喊道:“新年好啊——”
这就是刘征的作风,就算是深宫内苑,只要是光明正大地进来,他也能够如入无人之境。入门就道“新年好”,这算什么?高兴时,他还叫煜彬“小哥”、自称“老兄我”呢!
“新、新年好……”
门内正好有人,吓了一跳似的,慌忙应道。却是女声。
刘征定睛一看,不禁愕然,心顿时又慌又跳起来——这不就是美嘉国的另一个名人吗?当代林修亲王岚!媒体上那是看过百次的,现在就在眼前!
想当年,当刘征和姬逸晖还是入伍新兵的时候,曾看着屏幕上美嘉军队开入悠廉、煜彬太子与岚亲王受到热烈欢迎的情景,有所感叹——
刘征:“我要是能坐在豪华的车里、然后一群女孩围着欢呼,一定会陶醉死的。立即死掉都甘心了。”
姬逸晖:“哈!你的梦想就这么简单吗?”
刘征:“说笑啦!但是,有个好出身还真是优越啊,常人可望不可及呢。”
姬逸晖:“算是吧,但是人可不能没有志气,都是要奋发。否则生下来就居高位也不是好事,荣耀是沾先人的光,但是子孙不肖的话家道也会败落的。”
刘征:“说得对……哇,来看!”
姬逸晖:“看什么?”
刘征:“就是她,好可爱的女孩哦,我最喜欢的类型!”
姬逸晖:“(瞥了一眼)且不说我对你用‘可爱’两字来形容同不同意,我先问你,你知道她是谁吗?”
刘征:“当然知道。(泄气)可是不是我能追的。真是妒忌那个公子哥儿啊……”
姬逸晖:“他也不能追。”
刘征:“但至少他们那么亲密。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我要是能够跟她说话,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不是吗?”
……
时至今日,刘征亲眼见到了,当年可望不可及的两人,现在就在眼前。身为堂兄的煜彬,现在更多了几分成年男子的味道,但是还有一些孩子气;身为堂妹的岚,现在则是越发婷婷玉立的感觉,更有一种不如说是“魔力”的魅力,又象是活泼,又象是端庄,又象是明媚,又象是持重,这种感觉没得形容。总之那种气质下的美丽,当面一见,几乎让人不敢正视。无怪乎胆大包天的刘征,也不知不觉地倒退了一步。
但是岚其实是可亲可近的人,她马上意识到了这是煜彬的客人,因自己也在而措手不及。因为她笑了一声,象是为刘征那尴尬的样子,然后解释道:“今天元旦呢,我是随便过来坐坐的,就要回去了。我知道您是谁——刘征将军对不对?煜彬哥哥跟我说了哦!果然是爽朗的人呢!那么,你们聊吧,我得回去了。”
刘征被那一笑,倒是松了口气,听说她要回去,经不经意地便应道:“不多坐一会儿吗?难得您会来啊,我现在已经算是熟客了,可还是第一次看见。”
岚移步绕过刘征,转头才说:“不了,我其实并不闲呢!再说,我才是常客,最近忙而已!”
说着,便走了,也没怎么见外,不费事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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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yhiu。文衍(yhiuwenyan@sina。com)
版本1。0
时间2003-02-10
解字:缊,读音同“运”,缊袍,新旧混合的丝棉衣服之意。
貉,读音同“贺”,一种野兽,毛皮珍贵。
欤,读音同“鱼”,感叹词。
倥偬,读音同“孔总”,匆忙、紧张之意,常见于“戎马倥偬”这样的用法。
新年启事:
新年过去,失踪了一些日子,总得给大家交代一下,干了些什么、下来又要干些什么吧?
呵……下面不妨摘引一段与友人的信件。这位友人者,靡萘是也,后面我要向大家介绍一下,及宣布一件事情。
引信如下:(略改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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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说闲话吧。说说我对于文学的喜好。现在我看小说之类的轻松文字极少,却酷爱古文,尤其史书。
追溯起喜欢古文的原因,还有个过程。小时候我看古文也是头大的,诗词则就喜欢“老夫聊发少年狂”之类的豪放易解之作。自小我对外国有很深的兴趣,日本、西方的地理、历史、文化这些,多少有所了解。曾经有很多的精力用在钻研外国文化上。近几年,却重新焕发了对中国文化的热情,而且不可收拾了。稍后我颇想要从《史记》开始,通俗地把许多历史上的有趣事情以随笔形式介绍给读者。
我以自己的历程为鉴,所以想要参与推动一下中国文化的复兴。相对来说我的肚子里还是中西兼容,而现在颇倾于老祖宗的遗业。为什么?只是因为对西方文化有些了解以后,神秘感消失了,觉得没什么了不起。道理就类似于你现在,国内有多少人向往日本社会,可是你去住了几年后,也会觉得不过如此。
新年期间看了不少书,而过往一年来,阅读量更不少,东西方文化都接触,并没有什么挑剔,总之觉得对自己有益的就拿来看。我自己有很多书,也有图书馆的借书证,看各类书,很愉快,也受益良多。当我有所喜悦有所感悟时,就巴不得想要跟人分享;现在这种心情更浓了,因此稍后我都可以会向朋友们、读者们介绍。但是再想想,关于洋文化的书,还是别介绍了,别助长现在洋文化泛滥的风气。倒是一般人不愿意接触、又或视为腐朽无用的东东,例如艰深难解而又头绪万端的古书,我若能够“翻译”得生动活泼,于随笔中既娱乐大家又潜移默化,这不也是一件大好事?
之前跟你说过我少年时翻译的《德希蕾日记》,原作是德文,我的德文水准是……一窍不通,啊哈!因此看的英文版,已经被翻了一遍的。我的英文水准也不怎么样,虽然曾经有愿望翻译,但是量力而为,不敢找大作,再说大作一般早有前人翻译了的。这一部不知道有没有,反正轻松有趣,我当翻着玩,在这过程中也锻炼锻炼。结果当年没能译完,总共是进行到了十五章。虽然译得很幼稚,毕竟是昔日的足迹,也想拿来给人看看呵,稍后附在《银河畅想曲》后当赠品吧!现在托人给我打字中……自己则好忙哦。
另外,我刚写小说时,第一部作品应该算是《失落芳踪》,就是西方背景的。你若有闲情可往http://www。dragonsky。net/bookhtml/247/default。html看看,内中的西式笔调,略略似模似样吧?^^另外很早期时,还写了一点《灵界天使》的零碎,让人误以为是翻译日本的作品。
你修文学专业,我站在个人的立场当然是大为赞成的。而且在外国修文学,应该能够更客观吧。然后呢,我们都还是中国文化的狂热爱好者,当我们有一把年纪时,或许能做点不大不小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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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信是因为靡萘告诉我,他要转系读文学而回复的。
靡萘在日本已经四年了,起初他来信说,想要翻译《银河畅想曲》的日文版,因此我们认识了。靡萘本人写文章也是颇出色的,其中一篇论东方文明与西方文明冲突(或许我这样概括不太确切)的《行路之惑》,请大家到http://www。dongou。net/bbs/dispbbs。asp?boardid=209&id=2515来看看,看了应该就对靡萘其人有所了解了吧!大家请,请,一定要来看看!我不会白推荐的。^o^
《银河畅想曲》要出品日文版,这事说大不大,靡萘与我的共识是——以低调开始。如果说要用中国的作品去“文化侵略”外国,那未免还如天方夜谭般,不太现实,何况我的拙作实在是很拙呢?笑,笑……所以,请大家稍微关注这事就行了(啊哈,我也不想给靡萘以压力,我明白要翻译长篇作品,相当艰苦呢),如果有兴趣学习日文的朋友,借此可以参照学习;另外就是给日文版提提意见啦。
这件事,稍后我会另发一篇启事专门介绍的。现在先简单向大家提起。
另外,还要再重复的废话就是,希望大家不要排斥外语,不学习外语,怎能引进学习外国的先进之处呢?但是另一方面,也希望另一个极端不要出现,那就是趋洋附外,反而陌生了本民族的语言、文化。
关于对翻译工作的介绍,就等下次再详细一些说明,现在先摘一段靡萘的翻译手记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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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是一件天下最吃力不讨好的事。靡萘相信,从古至今任何一个翻译家,尤其是优秀的翻译家,都不可能对自己的工作感到满意。这个莫名其妙的结论适用于任何一种翻译,不论是把汉语原文翻译成任何一个国家的语言或是把古文翻译成现代汉语都是一样。
靡萘的这个结论适用于以下几种情况。
首先要说明的是一个大前提。靡萘在这里把“翻译”定义为汉语翻译,即:把汉语著作翻译成外文和对古汉语的翻译。同时靡萘相信,在除汉语之外的别种语言间的翻译也会或多或少有类似情况的出现;但无疑对汉语,尤其是对古汉语进行翻译时,有心无力是绝对不可避免的。这一点完全是由于汉语本身的特性所导致的。毫无疑问,汉语是世界上完成度最高的语种之一,关于这一点可以参看文衍有关汉语的随笔,在此不多赘述。也正是由于汉语的高完成度导致了翻译工作的困难。另外,古汉语的完成度几乎可以说比白话文还要高的多,中国几千年的积累不是说笑,古汉语的优美导致了包括白话文在内的任何一种语言都不可能对它进行诠释,它的完成度到了不可替代的程度。靡萘看过《诗经》的英译版,惨不忍睹,而白话版的《诗经》,相信也没有人会看棏下去;新文化运动时胡适的《尝试集》中的尝试也是一样,有趣,但可一而不可再。——扯远了,回来。靡萘想要说明的无非是在下面靡萘所提到的“翻译”,限于对汉语的翻译这个前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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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到“汉语翻译”,今天有一点点感慨。
因为我刚听说,现在正有《二十四史》一整套,大折价甩卖中。原价八百多,已经是很超值的书了,现在二百多就能买到!我以前都是借看的,一直想要买一套收藏,现在可谓有福了(但是还踌躇着,因为我只打算在深圳暂居,将来搬家很不便呢),却不免叹息,这类书的滞销啊!
因此我在对靡萘的信中说到,有意以正文后的“赠品”形式,将一些古书通俗地介绍给《银河畅想曲》的读者。但是我也为难于翻译之难,难就难在精彩处难以传神。其次是工作量之大。于是想了又想,该赠品便定名为《千朝轶事》,其中“朝”是“朝朝暮暮”的意思,也就是日复一日,吃饱了撑着的时候,给大家讲讲故事,这些故事,大多取不是很知名的人之事迹。只算填补一下大家的生活,多少丰富一些见识吧!另外,务必轻松、务必轻松……否则大家不爱看呵!
为了传神一些,我准备不象一般的译文一样,按字面直译;而是象我常向女朋友讲书一样,自己先看过了一个故事,其后便以口头形式,向她复述,灵活而不机械,往往能让她大笑或有所感悟。因此她说,跟我在一起不闷呢。
可是那是口头,绘声绘色带比划,当然容易打动人;书面能不能译得有趣,就是另一回事了。《千朝轶事》发赠的时候会有专门的序言,但这不是专门的作品,因此准备旷日持久,一点一滴地积累,附在同时期我正式连载的作品后面。指导思想便是:
1、我不做什么“介绍中国文化”之事,这也是无法强行做的。我只说轻松的事,指望引起大家一些兴趣,从前不爱看古书的人,或许会去浏览一下。
2、仅仅是针对看我小说的读者,而且是还没怎么领略古文趣味的同志。其实我的古文造诣并不深,在专门研究古文的领域,有多少人比我精通呢?那是数不胜数的。但我还是不自弃浅薄,只想着:“或许能引起一些人的兴趣,让他们了解到这是很有趣的,并不是枯燥的。”
3、因为气力有限,所以随便写写而已,我没压力的哦!
4、鉴于直译不如意译,因此只叙大要,并不怎么考究。
5、我想向头痛于古文难懂的读者朋友说:中国的古书其实是相当有趣的,不乏精彩与幽默,往往令人乐而忘饥;中国的古人,个性其实是非常丰富的,社会也是多姿多采的。
6、还要说,这是真实的历史,从无数历史人物的事迹中,道尽人生百态,可悟世事万端。其有益之处,恐怕只有你去读了,才能领悟啊!别人很难怎样用总结性的语句去告诉你的。附带的一点建议:《二十四史》相对较难、较繁的话,可观《资治通鉴》。
7、代表中国文化的书可不止古书,古书也不止是史书。我只是以“独乐不如同乐”的心情向大家作介绍,并不是刻意要来发动读史复古运动哦!
一边“哦”着,看到她走了,刘征转过身来,才意识到自己呆站着没让路,还让她绕过去,真是太失礼。进门时那一声吆喝,更是丢人到家了。都怪大战已毕,春风得意的心情作怪,居然没想到会有别的客人,而且是这样的人物。
煜彬一笑,请刘征坐。这时刘征心想,他们不愧是很亲近的兄妹,就算是很讲究礼仪的王家,出门并不相送,也不以为怪。如果仔细想的话,这就很不简单了。再说了,年纪都这么大了,各自当婚当嫁了,岚还叫着“煜彬哥哥”,显得一点都不生疏。这……有文章,有文章……
刘征不知道,其实就因这个称呼,还有点曲折的。那还是在战前,正因为觉得年岁渐大了,再按旧称呼不太好意思,岚便改口称“太子殿下”。煜彬为此不乐。来访的苕琳,那时年岁更小,但是居然看出来了,于是她问岚,是否觉得煜彬有点不快?岚想了想才惊讶地说,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却不知是为什么?苕琳笑道,他是因为你改了称呼的缘故啊!他应该是很念旧的人,很珍惜往日的情感,一旦你改口了,他觉得昔日不再,难免就会觉得伤感啊!经过这样的点明,岚恍然大悟,又改回了旧称,果然,煜彬的郁闷不治而愈。迄今两人还是如同以前一般,就算这是有点刻意之下的延续,却谁都不愿再打破了。
叫声“哥哥”,本是稀松平常的事,却也有这些的微妙呢。刘征并不太清楚内幕,但他有种感觉,这对兄妹很危险……虽不是亲兄妹,却也是仅次于亲兄妹的堂表之亲。银河各国,无一例外都是禁止堂表之亲恋爱的!就算是古书记载的时代,不禁异姓的表亲,却也禁同姓的堂亲。可以说,自古以来,自有婚姻方面的法律以来,人类就是不允许这样的近亲有恋爱关系!
出自好心,刘征觉得,应该暗喻一下,提醒煜彬不要再恋恋于自己的堂妹了,应该把眼光放开——还怕找不得好女人吗?要漂亮的、要妖艳的、要温柔的、要泼辣的,以他的优越条件,还有得不到的道理吗?当然当然,如何找女人不用教他,其实他要学这些都是容易的(至少没有好兄弟姬逸晖那般费劲),现在只要提醒他,堂兄妹是不能恋爱的,这样就行了。当他终于觉悟了,就会去寻找真正可以亲密的女人了吧!
于是在清茶清谈之间,刘征似是无意地说起两个可以引以为鉴的典故。为了投煜彬的所好,这些也都是取自《史记》的。煜彬既然自小就浏览过《史记》,应该对这些有点印象吧,现在他的岁数大了,就应该懂得感味了。
话题是从“齐王”开始的。刘征说了一下历史上有名的三位齐王——恒公、威王与韩信,然后渐渐地,便带到了两个并不怎么知名的人物上。一个是东周时的齐襄公,另一个是汉朝时的齐厉王。正因为是不太知名的人物,因此有新鲜感。
刘征:“这两个都是昏君了。齐襄公还是太子时,名唤诸儿,与其异母妹妹文姜相亲相爱,同行同坐;他们的老爹齐僖公宠爱放任他们,到他们长大时才告诫道:“汝虽是兄妹,理宜避嫌。’——但那时再说,已经是迟了。两人互相疏远以后,都闹起相思病来了!后来文姜出嫁鲁国,诸儿便偷偷地派人带了一首诗给她:“桃有华,灿灿其霞。当户不折,飘而为苴。吁嗟兮复吁嗟!’文姜看了,便回以一首诗:“桃有英,烨烨其灵。今兹不折,讵无来春?叮咛兮复叮咛!’”
煜彬笑道:“好象挺有趣的诗。怎么解?”
刘征解释道:“联想他们的情形,就容易明白了。诸儿是说,有个好妹妹,就象桃花之华,灿灿其霞。但是没能跟她相恋,现在她要出嫁了,就象飘落水中的花朵,去了去了!可叹息啊可叹息!”
煜彬:“呵呵……”
刘征:“那个文姜回诗,也就是领悟了她哥哥的意思,于是回应道,有个好哥哥,就象桃树之英,烨烨其灵。从前没有能够相恋,难道未来也不可能吗?勿忘我啊勿忘我!”
“哈哈哈……”
煜彬听到最后一句解得有趣,大笑起来。再想定一下,心底就有点滋味浮起来了。但又想,刘征之所以提起,应该是巧合吧。
但是刘征再说下去,隐约的意思就更明白了:“只因这齐襄公本来就不爱民、无信用,又跟文姜私通,因此历史上的评价,就更是荒淫无道的昏君了。但是以奸情而身败名裂的,又何止这一个!历来要找一百个都有了。只说齐地的事,到汉朝便又有一个跟亲姐妹乱伦的了。那便是齐厉王。齐国是汉朝数一数二的诸侯大国,很有影响。厉王刚继位时,年纪还小,他的母亲纪太后,也就是齐国的王太后,心想要巩固娘家在齐国的地位,于是让厉王娶他的舅家表姐妹纪氏为王后。但是厉王并不爱王后,以至躲着她。王太后知道以后大怒,就派自己的女儿——也就是厉王的亲姐姐去监督他,不许他靠近别的女人,务必要让他学会跟王后相处。结果……厉王还是不爱那个强塞来的王后,而且居然就跟……跟来监押他的姐姐私通了!”
听到前面的铺叙,煜彬已经猜得到后面会发生什么事,但当刘征说出“私通”时,还有不由得惊讶了一声。
刘征于是将坐姿端正了一些,继续说道:“这不奇怪吧?一点都不奇怪。厉王固然会亲近姐姐,而他姐姐是被派来监押他的,却不是无情人,由怜生爱,正是难免。不奇怪、不奇怪!但是又一个悲剧就这样产生了。后来朝廷派来了婚使,因为汉朝的皇太后想让自己宠爱的外孙女有个好的归宿,便想要把她嫁给齐王。使者来了,可是齐国纪太后不乐意,因为那样的话,先前的王后纪氏就得让位给新王后了。于是使者被斥逐,又羞又恼,因为之前曾经向皇太后夸下海口,说此事必成,现在却不成,难以回报,便把听说到的秘闻禀报给皇太后,说:“王已愿尚娥,然有一害,恐如燕王!’——意思是:事情已经成了啦,齐王当然愿意娶您的外孙女;但是有个问题,齐王的行为不检点,就怕将来落得跟燕王一样的下场!燕王便是不久前因为乱伦事发而被朝廷论罪,身死国灭的,因此皇太后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打消掉让自己的外孙女下嫁齐国的念头。再后来,齐厉王害怕跟燕王一样被论罪,便自杀了。”
煜彬默然,刘征又叹息道:“可怜,可怜!这个齐王其实年少不懂事,只知道自己是做下了坏事,怕被象燕王一样论罪,其实燕王本身是个飞扬拔扈的人,罪过可不止一两桩。齐王则并没有什么大的过失,都在别人的操纵摆布之中,因此死得让人怜悯。之后赵王等诸侯先后上书,请求处置逼死齐王的人。于是汉朝把罪魁祸首——泄露秘密并以此要挟齐王的主父偃,斩了以谢天下。”
喝过一通茶后,默然对坐一会儿,刘征想了想,还是明白地道出主题:“殿下,俗话说‘疏不间亲’,我不过是您刚认识的人,怎么敢告诫您什么呢?但是,您跟林修亲王,确实是交往过于密切了啊,今天在我来之前,可不就是孤男寡女、密室相处吗?当然,我不是主父偃这样的人,相信您也站得正、行得正,而且堂兄妹又不如亲兄妹般让人忌讳。但是,或许还是应该注意避避嫌吧。您知道吗?关于您的谣言,在若干年前就有了,以前还没有什么人会传闻您跟林修亲王——但是现在已经有了。为什么?因为开始时,正因为是亲戚关系,别人不疑;可是到现在,两位都还是……还是这样相亲如初,言行无忌,别人免不得就会怀疑了啊!”
煜彬良久才点头说:“……您正是说到我的心事了。其实我也彷徨了许久、许久。”
刘征点点头,表示明白这种心情。
煜彬又发呆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么无奈吗?”
看他的表情,象是已经知道要怎么做了,于是刘征应和道:“奈何,奈何?”
两人随即笑起来,一片“奈何”的声音过后,挥挥手再不谈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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