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畅想曲ⅱ
作者:yhiu小组·文衍
上一章:第二十四章 岁月留声
银河畅想曲ⅱ
    都说有些东西是突如其来的,满城风雨之时倒还未必发生,却有可能在无征无兆的时候忽然降临。爱情不就是一种这样的东西吗?很多自然而然好象就要发生的,其实未必;平时看上去象是没有什么特殊的两人,却有可能在某一天,干柴遇烈火般地猛烈燃烧起来。战争也正是这样的东西,有时候剑拔弩张,危机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却终究没有发生;有时候仿佛还平静,打起来时就让人措手不及。

    这一天,探亲归来的王彦博,于师部办完了积留的一点公事,闲坐下来,便问仍在伏案疾书的苏芫:“小苏啊,这么勤劳!不是说要去度假吗,怎么还没动身呐?不想去了?”苏芫抬头答道:“当然想。可是好不容易回乡,总得陪父母过年吧?而且,两位‘王先生’都请假,师部谁来管?”王彦博:“呵!放心放心,现在我回来了,剑飞明天就到,你可以安心走了。”苏芫:“不行,还得‘新郎官’回来。杂事平时都是我们在理的,两位‘王先生’只管高坐,现在让你们处理这些,岂不是很委屈?”王彦博大笑说:“哈哈哈……小苏啊,你也越发开朗起来了!是不是对生活有什么新发现啊?”苏芫一笑,便正色说:“说正经的,您愿意办的话,我今天下午就走。要是嫌烦,尽管留到我回来。本来都不是什么大事,一般参谋都能办的。我只是爱多操心罢了。”王彦博应声道:“难得,难得!”苏芫对这样信口的赞扬已经习以为常,左耳进右耳出。想想果然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师部有人留守就够了。于是站起身干脆地说:“好,就这样。先尽人子之道,再去海恩德旅游!”王彦博又应道:“唔……不错,不错!”便要目送苏芫出去,但这时一阵铃声急响,然后基地内的广播,传送出了一个震动人心的消息:“标准时间今早九时十分,琼兰星联向银心星联宣战!”

    听到这个消息,王彦博不由得霍地站了起来:“好家伙!早不来,现在才来!”正在基地而听闻此讯的参谋、各团军官,不约而同往师部聚集,很快,厅里便挤了将近二十个人,议论纷纷。不仅军队,民间也是大哗。宣战的消息不是什么秘密,是通过外交途径光明正大地宣布的。军方、民间,得到消息的时间几乎一致。光明正大地宣而后战,琼兰会在这个时间搞这一套,实在是没有几个人能料得到。之前好几次被认为是良机的时刻,各国在紧密注视着,银心也在高度戒备着,倒是安然度过;现在银心与第三旋臂联盟的战线上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唯一引人注目的“七路围攻”战役也接近尾声,银心并不算是怎样失利,即使攻占悠廉的领土被收复,后一线的阵脚仍然坚如磐石;而且无论东南还是北方,又或另两个战区,银心军都正呈现着士气回升之势,战略格局实际是向好的方向转变。“七路围攻”恰恰证明了银心军不是那么容易动摇的。

    一天前的月夜,琼兰王宫中,自登基以来总在夜晚时分设宴尽欢的斡夫。祁林。阿赫威谛国王,也就是祁林一世,举杯对国防部长斗卡沙甘等人说道:“你们辛苦了。今天呈送的奏章我都看过了,这么说,我军大体已经换装完毕?”斗卡沙甘盘腿坐着,双手举杯,对国王表示敬意后,答道:“是的,陛下。”祁林又问:“边防军和首都驻军,训练应该完成了吧?”斗卡沙甘:“初步完成了,陛下。”因为边防军和主星一带的国家精锐部队是最优先开始换装的,当全国各地的军队基本上换装完毕时,他们已经训练有好一阵子了。

    祁林:“那么,换装后我军装备,总体上相比银心军……呃,还有多大差距?差百分之几?”斗卡沙甘:“这……陛下,具体程度是不好判定的。大致,据我国专家估计,装备不会成为我军的劣势因素吧。”祁林:“呵、呵,我知道,我知道!开开玩笑而已,只是想看看——你会怎么应答。哈哈哈!”下面好些人便一同大笑起来。琼兰的风俗,不管怎样严肃的人,酒宴上都应该是随和而开朗的,所谓的欢宴,便是充满了笑声,毫无拘束禁忌。场间有艳丽的舞娘,身穿着坠满珠宝的露脐装;席上是男女杂坐,喧哗不禁,语谑无罚。上有明月,下有美酒,尽欢而散,这就是琼兰传统的宴会。

    于是又喝了一阵,祁林笑道:“真是快乐啊!但是诸位,便到今日为止了!”说着站起来,伸手将众人的视线引向不远处达丹。昂勃。阿赫威谛——也就是昂勃六世国王的金铸塑像:“王兄将这样一份基业传给我,我得以来到这里,做这里的主人。这里到处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宝,又有许多年轻美貌的女郎,连我都不禁想要好好地享受!但是,王兄更传给了我一把权杖、一片江山。危亡时代,你不死则我灭,没有并存的霸王!我们怎么可以这样舒适地坐享欢乐,用酒精麻醉掉忧患的心?”话音刚了,立即有带着醉意的人们喧哗起来:“说得好啊!”“说得好,要灭了蒙特,我们永享太平!”“好,好……不愧是陛下……”“陛下指哪儿,我们的大军便打过去……”如同宴会上常见的情形,乱糟糟的。直到过了一阵,看到国王伫立不动的样子,半醉的人才渐渐清醒过来,意识到这是在说认真的,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更不是发酒疯。

    次日,琼兰星联议会即收到了国王的提案。而领兵驻扎在边境处的银心军元帅桑瑞恩,直接被邀请与祁林通话。桑瑞恩愕然之余接受了邀请,一会面,只听祁林直截了当地说:“老将军,很快地,我们战场上见了。我现在正在等议会的消息,如果没有问题,九时将向贵国宣战。”桑瑞恩神情一变,但是立即把惊骇压在了心底,淡淡地应道:“陛下,多谢您还特意来告诉我。但是宣战的话,不是应该对我国的皇帝陛下说才比较合适吗?”祁林:“老将军,宣战不过是个形式,我爱跟谁说就跟谁说。反正传达到了,别指责我国是偷袭就好。”桑瑞恩一瞥屏幕旁边显示的时间,只见已经快要到九点了,只差几分钟。于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应道:“随便您,陛下。但我想您是不是判断错了。”祁林:“判断错什么?第三旋臂吗?这没关系。那里发生的一切事我都不在乎,我只知道我的剑已经磨利了。”桑瑞恩:“……那好吧。您的剑已经磨利,我的剑未尝不利。就在战场上恭候陛下了。”祁林点点头,于是坐着等待来自议会的答复。国王有行事权,议会有监督权,如果议会不同意,这事并不成立。但是祁林很拿得准,现在的议会不会违拗他。在王宫的宴会上,基本上议会各派领袖都接受过了招待,与国王的私交至少算是不错。但是这样的大事,连议会都是措手不及,提案的表决会议尽管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还是稍微延迟了时间,因此当祁林正式读着文件宣战时,时间已是九时十分。宣战完后,我行我素的琼兰国王一抖披风,转身便去。银心方接受宣战的桑瑞恩元帅沉着脸,直到屏幕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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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yhiu。文衍(yhiuwenyan@sina。com)版本1。0时间2003-02-11司令部语摘:(是关于《银河畅想曲ⅱ》第25章与《革命畅想曲》的讨论,向大家介绍一下司令部的咬文嚼字。)

    美梦不醒头衔:动漫一族等级:版主门派:自由人发言:为什么苏芜突然说话好有古风了?因为作者刚读《史记》吗……

    文衍头衔:上将。下岗总司令。酒吧吧长等级:贵宾门派:幕后黑手司令部发言:古风?是你多心了啦,我一直在看古书的。另外我也一直在看洋书,仔细看的话是不是有点洋风?

    文衍发言:近日多病,静呆不动。今天先续一笔,如果下来还有反复,司令部诸位请帮我四处告慰,免得暴动。否则,那么多宪兵是干什么的?带头造反的吗?

    帝国猫猫头衔:幕后黑手。默默无闻的存在等级:超级版主门派:幕后黑手司令部发言:暴动已经镇压了,无须担心……

    神鹰头衔:二等兵。宪兵等级:新手上路门派:幕后黑手司令部发言:老大回来啦,辛苦,辛苦。第二段“通知只是通知”听起来怪怪的,或许改成“仅是通知而已”比较好。还有后面“老实说,我在‘上面’的时候,就清楚‘上面’的心理——(老实说),下级要是太多想法,也是让人伤脑筋的事啊!”括号里的可以不用。

    idf头衔:大校。第四旅旅长兼影子战队大队长等级:游民门派:幕后黑手司令部发言:“只见有琴茜张开双臂揽过来,露出娇美无邪(?)的笑容:“前辈,你就这样向人家扑来——”大佬……終於有點香豔的鏡頭了!hoho(表情)idf感动极了,一行热泪夺眶而出。咱們的文老大思想終於開通了

    文衍发言:张旅长啊!我可一点都没开通,《革命畅想曲》不仅面对青年,也面对少年,怎么可以教他们这些呢?这是糟蹋祖国花朵啊!(大花朵文衍如是说。)

    美梦不醒发言:“二十九亿减少到现在的十一亿,六成以上都疏散到更安全的后方去了。”(29-11)/29=0。5517……不到60%也。

    文衍发言:神鹰意见采纳。至于美梦说的……(29-11)/29=0。5517……咳,你按计算器时按错钮了吧?居然想到要考证数据,委实你的心细,可我也不粗啊!

    美梦不醒发言:耶……对哦!不好意思算成16/29了!(表情)美梦不醒连哭带喊跪在地上叫道:你们大家再原谅我一次吧!呜呜呜……司令请原谅啊……

    猫恺头衔:宪兵小队长。少尉。轻机枪等级:游侠门派:幕后黑手司令部发言:“苏芫笑了,于是果真便离开师部去收拾东西,当天下午便让人(载送着)回家去了。”换个说法吧,感觉怪怪的。像是在说送货一样。

    猫恺发言:“二老的朋友,也就是那些苏芫或认识或不认识的(阿叔阿姨)们,”是南方的说法吗?我这里是说“叔叔阿姨”。

    猫恺发言:“各行各业爱国热情高涨的男子们,都以当一个贤内助为荣。”哈哈哈哈,乐一个先。(幸好现在没喝水。)

    猫恺发言:原来如此……她讲这些确实是有意味的呀。话说回来,男军官最好也是()有陪同()吧。1、丢了一个“要”字。2、加一“的”字。

    张金刀头衔:中校。军医长等级:新手上路门派:幕后黑手司令部以下是引用猫恺在2003-2-2323:09:38的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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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有人说,作者要写好文章,就要把自己给代入进去……难怪两位主角都找了比自己大的另一半……难怪……老大放心,我们宪兵决不会造反的。只是会继承军队里的“优良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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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言:有道理!(表情)张金刀同意地点了点头。(表情)张金刀说:“你们都对,行了吧!”(表情)张金刀从烟缸中拣出个烟屁股,用两根手指夹着点着了,眯起眼睛狂嘬几口。

    文衍发言:我还精神萎靡着哩,唉……有没有什么兴奋剂吃吃?(不是“伟哥”啊!你们一群家伙,不要带坏小孩子啊!)不抽烟又不喝酒,有时候写作乏力时还真是缺精神。但是抽烟抽成习惯了更不好,所以免学了。

    猫恺发言:“但是这玩笑开得大了点,(颇有人因此狼狈。)”生硬。改为“弄得大家有些狼狈。”

    猫恺发言:“前面一名正一脚踏在椅子上,用筷子顶起五个大盘子在转动,脸有得色的士兵,(哗啦啦)地把盘子全砸在头上、地下。”盘子摔在地上的象声词不是这个吧。改为“噼哩叭啦”如何?

    猫恺发言:“另一边,姬逸晖的“外来通讯”,对方还(果然)是女人。”别扭。改为“真”。

    猫恺发言:“这一道突如其来的外来通讯,(便是来自已到了海恩德的苏芫。)”第一次读,音断在了“来”之后,成了“便是来-自已-到了海恩德的苏芫”,不由一愣,第二次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便是来自-已到-了海恩德的苏芫”。我相信别的读者也会有这样的短暂疑惑,打断了正常阅读速度。老大可不可以改动一下?比如这样:“便是从已到了海恩德的苏芫那里发来的。”

    猫恺发言:“当然金月薇没有(造次)过问苏芫的私事,”不妥,“造次”一词多用在描述下属对上司、晚辈对长辈的逾越和不尊重上,如“小子不得造次”。建议删除或是改为“直接”。

    猫恺发言:上面一条意见作废。自己胡涂了。金月薇应该算是苏芫的晚辈。(奇怪,为什么修改不了自己的帖子了?)

    猫恺发言:“自从被郑学樱盘问、又被不知哪个家伙传扬之后,这些天似乎颇有()人在议论自己,”加一“些”字。

    猫恺发言:“然后就确定了,包括姬逸晖、李松涛、蓝奉贤、江鹭在内十一人,约好明日起行,”?这一帮人能说走就走吗?翻看了前面的章节,没提到都在放假啊?而且一走一个多星期。特别是姬逸晖,一个师长,至少要兵团司令批吧。军长都没这个权限。

    美梦不醒发言:“我们哪里会乐不思职呢”自编的词语也……还是约定俗成的东西比较好,换“蜀”字可以吗?“不料——看来师长已经先把你们给镇住了!”重复,“不料”和“看来”用一个就可以了。“当然金月薇没有造次过问苏芫的私事,只是旁侧敲击地”旁敲侧击才对也。

    文衍发言:“旁侧敲击”确实没错,与“旁敲侧击”是并用的词语,要用哪个只是各人的习惯;而合金盘子落地“哗啦啦”也没错。“造次”在形容突兀方面比“冒昧”深一层,而金为苏之后辈,也说得过去。哦……呵,后面取消这意见了呀。而“来自已”这一条提得精彩。我自己很顺地写过去,倒是没有察觉,重读时,自己也呆了一下,以为打错字了。“已”和“己”字太像了,使得整句容易产生错觉,这是一个微妙之处。至于一群人如何可以放假的问题,下节见分晓。嘿。

    猫恺发言:“赠品:《鳏夫日记。一》”晕……老大准备同时开几篇文章啊?《银河畅想曲ⅱ》、《革命畅想曲》、《千朝轶事》再加上个《鳏夫日记》……

    文衍发言:《千朝轶事》、《鳏夫日记》不是正式作品,前者随心写,后者有特别意义。《革命畅想曲》在酝酿全局的阶段,离创作还远,也不一定。而我自开始写小说以来总是多线进行的,同时进行几部也无所谓,以前一段时间正是这样。只是现在气力稍不足而已,不太敢拉长战线了。作品大致是梯队式而不是平行式推出。另外,这有刚写的《改良人》一节,这倒是一个已基本酝酿好的题材,只看有没有兴趣和时间完成了。

    美梦不醒“难怪会跟我说不用**心”笔误?“差不多这时候,同在乌兼星上的东南方面军总司令部,正面主建筑的门楼上飘扬着本方面军各成员国的旗帜”怎么读都不顺也……“不如,我调我的护卫给你给你,怎么样?羽一军的哦!”给你给你的好象很烦近卫军的样子哎……

    文衍发言:“给你给你”是笔误,哈,没留神一下子打了两个。否则我至于这么娘娘腔吗?

    猫恺发言:“李松涛、蓝奉贤(等诸人)兴冲冲去打点随身物品,准备旅行。”有点重复。要么“等人”,要么“诸人”。合在一起就不太好了。

    猫恺发言:“差不多这时候,同在乌兼星上的东南方面军总司令部(),(正面主建筑的门楼上飘扬着本方面军各成员国的旗帜,)开完最后一天会议的高级将领们已经登机回归各自的防区(,)现在司令部内外冷清下来,只有卫兵还在不知疲倦地肃立。”同意美梦不醒mm的意见。怎么读都不通。在同一句中出现了“司令部”和“高级将领”两个主语。而且断句不妥。根据上下文,建议:1、加一个“里”字。只让“高级将领”成为主语。2、主要在这里,这句显得很突兀,去掉。或是修改后提前。(老大斟酌。)3、改为句号。

    猫恺发言:“现在苕琳代黄瑛住在这里发号施令(,)”改为句号。

    文衍发言:刚才我改成这个了:“差不多这时候,同在乌兼星的东南方面军总司令部,正面主建筑的门楼上如常飘扬着本方面军各成员国的旗帜,而开完了最后一天会议的高级将领们已经登机回归各自的防区。现在司令部内外冷清下来,只有卫兵还在不知疲倦地肃立。”

    猫恺发言:“现在又被苕琳气住——她好象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女,却()人间的任何事情都懂!”加一个“对”字较好。不加也说的通。

    文衍发言:“却”字后面的“对”字不加;这个倒是我先有考虑的。那个“给你给你”,虽是笔误,我还在斟酌要不要改。将错就错,“给你给你”觉得也蛮有趣呵!猫恺觉得如何?还是要删?

    猫恺发言:“给你给你”嗯……有点撒娇讨好的意味在里面,虽说黄婕是女王,但按照当时谈话的场合、气氛和内容来看,倒也是不无不可。呵呵,老大自己看着办吧。

    消息传出,都让银河各国措手不及。这样算不上极正式的宣战,却明明白白地预示了琼兰星联对银心星联的全面战争即将展开。

    迟不来晚不来,这个时机也是第三旋臂联盟所没有想到的。联军各基地铃声大作,向官兵紧急通知这个消息;但是无论前方还是后方,仅仅是通知而已,并没有紧急应变的命令。作战的还在作战、整顿的还在整顿、休假的还在休假。琼兰-银心的边界线上即将触发的战争,那是遥远地方的事,联军没有什么理由据此改变方针和行动。

    后方军队的反应,比各国民众还要平静。振奋之余,绝大多数人都觉得松了口气。毕竟,暂时来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现在相当是有了一个不结盟的强有力盟国,正式加入一起对抗银心的立场。

    然后该做什么,就很明白了。上级连扩大会议都没有召集,从前线回来的各师还是一样完成着任务:换装、训练、带领预备役进行演习。

    苏芫正迟疑着要不要再推迟休假,王彦博一棰定音:“小苏,去吧!没什么可担心的,焦头烂额的又不是我们。部队不会有什么大的行动,开会也轮不到你。去吧去吧,快去也好快回,说不定我们的联盟大军,稍后就要以排山倒海之势……啊,我只是说,有这可能。总之,你别犹豫了!”

    “可是……”

    “可是什么!‘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你知道吧?古时候的条件哪能跟现在比啊,可是古人还是要快活够了,再上战场拼命。你明白吧?”

    “是!”

    苏芫笑了,于是果真便离开师部去收拾东西,当天下午便让人载送着回家去了。

    路上就想着,“回家万事好,只怕人唠叨”,可是实际的情况,更是出乎意料!

    由于是独女,又长得这么大了,苏芫的父母想要她出嫁的心情可不知道有多急切。二老的朋友,也就是那些苏芫或认识或不认识的阿叔阿姨们,也热心得不遗余力,相亲的本子成包成箱地扛过来——要知道,现在部队里的女军官,可不知道有多热门呢!各行各业爱国热情高涨的男子们,都以当一个贤内助为荣。

    苏芫刚回家的第一天,闻讯而主动登门求见的男人就纷至沓来,牡丹、玫瑰、月季、紫罗兰、郁金香……在门口汇成一片海洋。可不是吗?鼎鼎大名的117师,副师长,人又这么漂亮的!那还不让无数男人倾倒啊?倾国是夸张了点儿,倾城是差不多了。

    只把苏芫窘得说不出是喜是慌,闭关自守,谁也不让进。这种情况先前也听说别的女军官遇到过,可是苏芫斟酌一下,以为自己不会。一般来说都是亲戚长辈们多事,苏家的亲戚则少得可怜,更没有什么近亲。谁知道她的资料,还是在好几个月之前就被父母亲的朋友们散了出去,今天来势凶猛的花潮,其实是酝酿已久。

    两天两夜过去,“围困”也整整持续了两天两夜。让人感动的是,居然还有为数不少的人彻夜在外等候,尽管苏芫从未跟他们说过一句话。

    再这样下去,罪恶感可大了,于是第三天,苏芫求助于政府,于是政府派来了原本是给市长、高官做护卫的武警,用飞艇把她接走。

    狼狈之余,总算明白了之前金月薇说的话:“要回家呀……最好是跟个男军官一起回。”

    原来如此……她讲这些确实是有意味的呀。话说回来,男军官最好也是要有陪同的吧。苏芫不禁想象起了,如果姬逸晖回乡,会是怎样的情景,不由得一笑。

    护送的武警回头正要报告,见苏芫忽然笑了,还以为她是面对众多追求者的一种幸福的笑容——这也很正常。于是武警礼貌地不想破坏这份笑容,又转回头去。

    苏芫觉察到了,这才注意到,机场已经到了。虽然有种逃离家园的感觉,不过心情确实还不错。

    下了飞艇,武警护送苏芫穿过人群,直上航班。苏芫穿的是正式的军装,凭这个已经不必买票。走入机舱时,还颇有一些乘客向她军礼致敬。

    “军官阿姨好!”

    坐下时,对面的小孩便这样叫道。

    小孩的母亲连忙在他脸上轻轻一打:“得叫姐姐!”

    “没关系、没关系!你们好呀!”

    苏芫和蔼而满面笑容地应道。心底又有一点苦笑——那个母亲还真敏锐!居然看得出是“姐姐”,不是“阿姨”。

    旅程终点——新乡星。从地球没有直飞海恩德的航班,而新乡星是地球移民聚居的主要星球之一,又是迪利星联的重镇,交通联系非常密切。

    新乡星再转哲沙雷休星,民用航道与军用航道是平行的。同样,过了哲沙雷休之后,也就没有星际通道了。自由航行则还是可以的,不过,有被袭击的危险。银心军和联军的敌后游击队互相在对方的二线地区进行渗透,虽然一般不会打击非军事目标,但也说不准,或许一误判,就会发动攻击。

    因此除非迫不得已,平民很少来往于象海恩德这样的边境星系。因为征途而熟悉了这颗星球,又因为机缘巧合而买了别墅,这就是苏芫会来度假的原因。一般人除非吃得太饱、嫌命太长,哪有这样的闲情!那不是闲情,简直是壮举。就连海恩德本土居民,也从三年前的二十九亿减少到现在的十一亿,六成以上都疏散到更安全的后方去了。

    另一边,军团云集的乌兼星系,连日来的波动,不大也不小。

    宣战之后,琼兰星联的主星琼兰阿努一带,庞大的部队万舰齐发,开赴与银心星联接壤地带。如此大规模的运兵消息不胫而走,战线上双方边防军也紧张得枕戈待旦。“不日即有大战”,这是各国上下共同的看法。

    而在联军东南战区总司令部,从五个分区召集来的高级军官们三天来连续开会,第四天又开。至于商议些什么、有没有某些决策,外人不得而知。

    以联合兵团第一师师长之职忝居末席的姬逸晖,带着从官李松涛,与本兵团三位军长一道步出司令部大门。经过飞艇载送,刚回到驻地,同僚们便迎上来询问究竟。

    郑学樱:“师长啊,总算回来了!”

    鲍敏捷:“有没有命令?什么时候出击?”

    姬逸晖摇摇头:“没有。会议的成果,就是决定了我们不在这个时候出击。”

    何颖:“为什么?现在难道不是趁银心军腹背受敌之际,给他们狠狠一击的机会吗?”

    姬逸晖微笑道:“不是的。现在的局面,说不上是‘腹背受敌’。琼兰那边隔得天远,而且银心军自会应付,这边还看不出有什么机会可乘。敌军举动如常,国内都还很平静。”

    郑学樱:“嗯……对,反正现在那边已经宣战了,战争爆发并持续下去,形势便早晚会有变化。现在我军是不急。”

    何颖:“那么,就可以作壁上观,等待形势变化了?”

    郑学樱:“那也不是吧,只能说是稍微喘口气。然后观察观察银心方面有没有什么变化,例如国内人心惶惶、战区士气低落,又或是有什么大的调动之类,让我军可以利用的。但是,银心军原本就没有倾力来与我军作战,就我想啊,稍后可能反而会增兵到这边来呢。现在,他们应该是在严密警戒我军可能发动的攻势。我军如果贸然行动,倒是他们意料中的事了。”

    鲍敏捷:“对!不乘并不可乘之机,才是明智。”

    李松涛插话:“——就让他们戒备来戒备去,却等不到我军的进攻,松懈了,我军偏偏打过去,啊哈!”

    姬逸晖:“呵……司令部大致是这样的意思没错。防守警备也类似于一鼓作气的道理,二鼓而衰,三鼓而竭。现在敌军的状态,正相当于在敲一鼓吧,我们上前进攻的话……当然我们的士气也很盛,这就是硬碰硬了。不如在这整体战略形势出现大变化的时候,静心观察一下。心急的并不是我们啊。”

    郑学樱:“话说回来,这也是银心军所希望看到的。当我军和银心军还是一对一相持的时候,各自心无旁羁;现在第三势力介入,我军也许就会松懈,不求进取,坐待琼兰跟银心撕杀。这样的话,对银心反而有利。所以,我军既不能贸然行事,又得打消掉坐观成败的念头;如何才比较妥当,这是上级的事,身为一线作战单位,我们想是想,说是说,终究还是安心地等待命令吧!我在‘上面’的时候,就清楚‘上面’的心理——老实说,下级要是太多想法,也是让人伤脑筋的事啊!”

    鲍敏捷:“是这样!可是要是下级完全没有想法,那也——”

    姬逸晖:“——也就象指挥着一群木瓜去打仗!”

    众人大笑起来,心情开朗。琼兰的介入,使联盟的孤军作战局面得以改观,怎么说也是件好事吧。而姬逸晖其人,正象苏芫、刘征老早前所说的那样,“外部自闭,内部开放”,在与师部众人熟悉了的时候,觉得没有什么不好相处的人,便也很谈得开、有说有笑了。至于在数日来的会议上,高官满座,只让姬逸晖觉得气氛凝重得不敢随意呼吸!其实并非气氛固然如此,同样的环境之下,邻座的陈煜军长倒是高谈阔论,俯仰从容。东南战区的总兵力原本便是四大战区之首,又因为战线的扩展,目前编入东南方面军的部队已达44个兵团、509个师级单位(包括以独立旅为主要编制的游击部队、二线维持部队,不包括迪利、马隆政府直接管辖的各星球本土防御部队)。在整个军区的二百多位高级军官云集会场、其中集团军级与兵团级的将领过半数的情况下,姬逸晖小小一个师长,确实没有什么风光。但是他的拘束,却不是这个原因。就象好几次在本部官兵的面前,竟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好好一个大男子,却有这样算不得毛病的毛病,这真是无可奈何了。

    三天会议的成果,便是决定了什么都不做。与其说是探讨琼兰参战后的局势,不如说是总结本方面军近期的状况,重新确定各兵团的部署与方针。

    因此这几天会议,从未涉及高层调度的姬逸晖也算大长见识,仅是聆听各集团军司令、兵团司令汇报本部军务,便从中学习到了许多中下级官兵无法接触的内容。更惊讶于年纪比自己更轻,堪称少壮将帅表表者的苕琳司令官,竟能如此镇定自若,应对指示条条是道,处置有分寸,决策有远瞻。宿将世家的风采,令人叹为观止!

    但是苕琳其实也是个深度内向的人,以至她见姬逸晖的场面便很有趣。第四天的会议只留二十余名高官参与,其余先行回归驻地。联合兵团的四名军官临走之前,被苕琳召去,有所指示。谈话是一对一的,苕琳要了解各军师的状况,因为她名义上身兼联合兵团的正司令之职,却迄今极少过问兵团事务。现在兵团已经完成了整编、进行过联合演练,差不多可用了。今后作为总司令部的直辖部队,应该是大有作为。在此之前苕琳必须对这一支“准近卫军”有所掌握。

    就象是董事长一一召见分公司经理一样,最后轮到了姬逸晖。充当从官而站在师长身后的李松涛,看着两人初次靠近谈话,那细声细语、腼腆十足的样子,有趣有趣,只乐得想要大笑,脸上不禁流露出了一些不该有的喜悦神色。但被苕琳身后的狄蒂丝有所察觉,用冷峻的眼光瞄了他一眼,吓得李松涛赶紧收敛表情,再也不敢三心二意。苕琳和姬逸晖腼腆是腼腆,但是很认真,就象刚上小学的女孩与男孩在钻研作业题。因此而取笑他们的话,确实是大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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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yhiu。文衍(yhiuwenyan@sina。com)

    版本1。0、1。1

    时间2003-02-12

    铁血陈词:

    我现在一看见催促的留言就心情不好,过个年、生场病便一大片人喊慢了。虽然我很想骂人也很有理由辩解,但是能容能忍,毕竟有利于长寿。所以再说一次便罢。

    以质量言,我是殚心竭虑的,君不见,司令部诸位同仁还帮我一字一词一标点地修正,毫不马虎。

    以数量言,一年成品百万字,回头修订的工作量还不算。

    以状况言,我一个大男人,自承多病,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可不必怀疑。如果我要博人同情,数年来可圈可点事情甚多,不说而已。并不光彩。

    就是这样。哪位如果还有理由不满,尽管举些比我好得太多的榜样,好让我惭愧惭愧,便可以加把劲了。否则空口白说的“意见”,我的眼睛自动过滤掉,不会成像于视网膜。

    另,关于“衔接不上”的问题,纯粹是心理作用。请注意看日期,我这几天所贴的,还是好些天前写的旧文。真正隔了一段时间后新写的章节,还在经受司令部官兵们批判考验的阶段,何来衔接不上?

    好了,说罢便算,大家应该爽快地调整心情,恢复笑脸。我不想做让大家不愉快的事,但这不容易;就算是老好人,不可能讨好全部人。因此,还得多赖大家共同来维持一个良好的气氛,互相给予好心情。

    ※※※※※

    鸣谢:神鹰(二等兵)、猫恺(少尉)、美梦不醒(拐来的女子)对本节初稿的修订意见。

    赠品:《千朝轶事。序》

    《千朝轶事》的想法,原本却是来自于我与女朋友的日常相处。我的女朋友就是林岚啦,大我十六岁。今日如此坦白,会即刻倒下一片人吧?但别笑,这是有缘由的。一是缘份;二是跟不怎么懂事的小女生们不太合得来,而我也有某些让林岚所喜欢的不同之处(大概是象个老头子吧!);三,从开始到如今,我们有很崎岖的历程,正是点点沉积下的记忆,染成了无法抹淡的情结……啊,现在不是表白这些的时候,胡乱说这些,大家也莫明究竟吧,呵!

    回到正题吧。《千朝轶事》是从何而起的呢?”朝”字是“朝暮”的意思,数来我们在一起已经不止一千天了。通常的恋人在干什么,我们也干;但是有一些不同,其一便是我并不怎么理她、关怀她,但经常给她增添乐趣。俗一些的,是游戏与漫画之类的爱好;雅一些的,是比较称得上“艺术”的爱好,还有便是读书。而林岚也尤其喜欢这一点,就是在静坐时、带狗散步时、我帮她往超级市场往回搬东西时、她在做家务而我袖手旁观时……给她海阔天空地讲故事。

    以现在的时代,好象说说德川家康、俾斯麦,又或荷马、巴赫……这些,比较时髦吧,又或是连这些也不时髦了,应该是什么歌星、影星、舞星、政坛明星之类。但我多数谈起的,却是古来轶事,真是不合时宜,土里土气。但是这样的故事无穷无尽,我们说过不知多少,迄今也没讲厌、听厌。于是某一天林岚说,要是写下来,不是蛮有趣?我说这些不是没有,书店里的历史故事书大把,只是人们不爱看罢了。林岚说,可是看书就不如你讲的有趣。我说可是我写了下来,不也成了书?

    ……随口议论过后,这事一直搁着。今年新春休息后回来,跟读者们谈起古书,于是重新考虑了这件事情。确实“独乐不如众乐”,做点调剂,未尝不是好事。我想我应该这样做:首先要有恰当的着眼点。古书古事浩如烟海,我只是随便拾起一些零碎,与大家分享,有助于开颜一笑,又或是感味感味人生。至于千古兴亡之类的大题目,我倒不怎么想要探讨。正如我在前面的随笔中所说,古人是个性纷呈的,人生的追求与际遇,精彩与无奈,人与人之间的爱与恨,扶助与斗争,古今一样同。

    另外,我还打算间中说一说外国的人和事。“世界大同”哩,人的眼界应该放宽,心应该放宽,包容万有,生命会更精彩。只鉴于中国文化现在是比较没落,有必要推动一下人们对其之关注,因此以说中国的事为主。也不上升到“研究文化”的高度,只是以闲情说说轶事罢了,我也只能做到这些。讲《圣经》可以去听专业的教士,学《史记》可以去问中文系的老教授;文夫子是个卑微的无袍书生,个性腼腆又开朗,作风拘谨又豪放——全看面对的是谁。总之是会看《银河畅想曲》看到这里的同志们啊,我又有何忌讳哉!

    《千朝轶事》,从娱乐内子的保留节目,变成面向读者的公众广播。可多可少,零零碎碎,拾或不拾,海边之贝。不需要大家经意,我也只是从容谈起。愿同欢愉,有没有必要莫提,合不合时宜休计!夫子曰:

    咏史(一)

    俗世浮沉千古事,

    人情冷暖尽可知。

    使我读书又至此,

    且废卷来嗟几声。

    姬逸晖回到了驻地。与众同僚、下属谈过了军机大事之后,回自己的住所休息。连日来是很紧张,虽然会议本身轻松,没有什么剑拔弩张的气氛,但是姬逸晖留心学习很多东西,恐怕是全场最专心倾听的一个,脑力消耗可大了。

    到了傍晚时分,便和李松涛、蓝奉贤以及几个师部的警卫员,到后勤部的酒吧去消谴。此时的气氛,姬逸晖来得少,还没有什么感觉;李松涛、蓝奉贤便一下子察觉到,比往日是热闹多了。不但人多了,而且更活跃了。因为军中的酒吧娱乐项目少,便自得其乐起来,有耍杂技变戏法的、猜拳行令赌喝水的、拍惊堂木说评书的、引吭高歌震天吼的……对比平时的清静,可谓大乱。究其原因,就是姬逸晖回来后,带来了按兵不动的消息,于是官兵们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上午消息传开,下午已经有好几个团联络了当地居民搞友谊体育比赛,基地内部的活动也是尽可能地开展起来。

    “师长好!”

    “师长好!”

    入口处的“店长”、“服务生”招呼道。里面的人尚不知觉。

    “嗯嗯,你们好。”

    姬逸晖向这些后勤人员致意,一边带着人挪进去。

    李松涛一看里面的热闹劲儿,顿时心血来潮要来个下马威,高声喝道:“怎么了怎么了!瞧这份乱的!你们知不知道本星距敌只有两天行程,万一敌人偷袭过来怎么办?你们这副精神面貌能打仗吗?还有——师长在这里!你们拍桌打凳的,成何体统?!”

    冷场。偌大的厅里忽地一下全静下来了。前面一名正一脚踏在椅子上,用筷子顶起五个大盘子在转动,脸有得色的士兵,哗啦啦地把盘子全砸在头上、地下。幸亏是合金制品,没摔碎。可是另一名用双手扔起七个鸡蛋的排长,就没那么幸运了。

    看着一群人霍然站起又肃然伫立的样子,李松涛板着的脸孔立刻有变,这便露馅了。与之相熟的官兵们很快反应过来,心想李参谋平时可不是这样的啊,今天是吃了什么药了?开玩笑的吧?

    但是这玩笑开得大了点,颇有人因此狼狈。于是姬逸晖适时地说话打圆场:“李参谋!要狐假虎威的话,别拿我当老虎啊!大家放心,没事的。我们师连过新年也在加紧备战,现在已经确认没有任务,大家可以轻松一些。”

    李松涛顺势应道:“师长说的,果然有理。其实我只是试试你们的反应能力。现在看来嘛……咳,并非缺乏警惕。要是敌军突然杀到,那正好打他们个片甲不留。”

    官兵们全松了一口气,有人一边应道:“是是,保管片甲不留!”,众人便开始收拾东西,重新安坐下来。这里应该说是基地内最自由的地方,哪怕是总司令来了,官兵们也依旧可坐。之所以被李松涛吓倒,一是冷不防,二来都是因为这些天听闻琼兰参战,备战的神经紧绷着,现在虽说是放松了,潜意识里还没怎么放松下来。

    李松涛语气又一转,显得宽怀而体贴:“也是。人的精神状态就象弓弦一样,常绷着的话,到时候真要拉紧的时候,就紧不起来了。唔,现在的状况确实没有什么要担心的,可以适当宽松。”

    有人便又应道:“有理啊,李参谋!还是您最了解我们,我们哪里会乐不思职呢?‘适当宽松’而已!再说,军中的酒吧,连啤酒也没有,要‘过度宽松’也不行啊!”

    李松涛:“了解,了解。诗云:“过了这村没这店,又得浮生半日闲’,不是吗?”

    “李参谋高见啊!”

    “说得好,来,来,一起喝!”

    “李大哥也来表演个节目吧?”

    只有一人小声地喃喃说道:“有这样的诗吗?”

    姬逸晖笑笑,正要找位置坐下。以前还是士兵和下级军官时,虽然不常来,可是也挺喜欢后勤部开的“酒吧”。里面的人不管职位高低,总是很容易打成一片。

    但在这时,上衣口袋里发出了声音。接听呼叫,原来是负责内外联络的勤务人员通知说,有外来通讯,请到通讯中心来。

    于是姬逸晖吩咐一声:“你们先坐”,掉头便往外走。外面又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是鲍敏捷,还有江鹭、何颖等。

    鲍敏捷往里一瞧,只见秩序比想象中好得多。也不知是刚被李松涛唬过,还没恢复过来;只道是姬逸晖颇有威信,官兵们自动自觉收敛。于是笑道:“都说这里热闹,我来看看!何营长(对何颖的半玩笑称呼)还担心我来了以后,是不是会把大家都镇住。不料——师长已经先把你们给镇住了!”

    姬逸晖:“不,不,不关我事,这是有原因的。”

    李松涛:“对,这可跟咱们师长一点儿关系也没有。(招呼)来啊,大家来啊,再热闹起来嘛!我军的传统,官兵是一家嘛!放心啦,我向大家保证,参谋长也不是来跟大家过不去的!”

    一阵欢呼过去,气氛又热烈起来了。

    姬逸晖笑一笑,往外走。

    鲍敏捷:“咦?怎么就走了?我是开玩笑啊,谁说你会镇住人的?你看连我都镇不住!”

    姬逸晖:“不不,马上回来。有外来通讯。”

    说完便匆匆步出。姬逸晖的外来通讯向来极少,现在还是这样,比一般士兵都少。一般的士兵,至少他们的家人会记挂着,若已恋爱的话,恋人更会如此。这是人之常情。姬逸晖既没有恋爱,家人也好象比较不近人情,因此鲍敏捷与姬逸晖同事也有一段时间了,倒是第一次听他说有外来通讯。人已经走了以后,仔细想想,鲍敏捷才疑惑地说:“外来通讯?松涛——”

    李松涛反应机灵:“——我也不知道。”

    鲍敏捷:“难不成是——”

    李松涛:“——女人?”

    信口答来,想的跟鲍敏捷正是一样。

    于是鲍敏捷哈哈笑道:“有可能!有可能!”

    众人随之哗然大乐,七嘴八舌猜测。笑得一阵,服务员才窥空问道:“参谋长,要点什么?”

    鲍敏捷大手一挥:“山葡萄汁。”

    另一边,姬逸晖的“外来通讯”,对方还真是女人。这一道突如其来的问候兼邀请,便是由已经到达海恩德的苏芫所发出。

    由于之前金月薇的鼓励(当然金月薇没有造次过问苏芫的私事,只是旁侧敲击地,劝告她要把握光阴,以及现在早已是自由开化的年代,女性也应该积极主动一些。这些话,以朋友和后辈的身份说出,对苏芫应该是蛮有触动的),或者是别的什么心思,以及快乐的心情作怪吧,苏芫居然主动地邀请道:

    “算一算,如果你也休假的话,时间上……嗯,可以……你一直没休假吧?申请的话,上级应该可以批比较长的时间……啊,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兴趣到海恩德来玩呢?我刚到,心情舒畅呢!景色……非常好,原本还有游船的,只是战争关系,旅游业不兴了,不过就算是徒步走一走,自得其乐还是蛮好的吧……要不要,过来玩?”

    话语有点欠条理,不过意思也算清楚,简单地说就是邀请姬逸晖利用休假时间,到她的别墅去玩。

    姬逸晖明白了过来,并没想歪,但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互相支吾了一阵后,原则上是动心想去了,却又问道:“是不是……再邀请几个朋友,比较热闹?”

    苏芫连忙点头:“好、好,非常好!我就是……这个意思。人多热闹嘛,也比较有节目,不是吗?总之,这就交给你了,不管我认不认识的,都欢迎!”

    结果就这样说定了。

    姬逸晖回来,马上被人围着问:“师长,跟谁联系呢?男的女的?”

    后面的士兵中有小声的嘘声发出。

    姬逸晖也料到会被如此一问。自从被郑学樱盘问、又被不知哪个家伙传扬之后,这些天似乎颇有人在议论自己,全师对于“个人问题”的关注也随之升温,波及到尚未婚配的孤男寡女们,都引起了同伴的关心。这样的关心,有认真的成分,也有趁机寻开心的成分。

    天下好事者真多,部队也不例外。可是身为师长,怎么能够被他们套话、当他们的谈资呢?于是姬逸晖有所准备,便坦然答道:“女的。她邀我们有兴趣的人去她在海恩德的别墅玩。”

    鲍敏捷把眼睛瞪大,还没说话,李松涛叫道:“真的?哪个富婆?师长啊师长,想不到您……我们还真是小看您了!有兴趣,当然有兴趣!带我去吧!”

    “我们也要!”

    好些个下级官兵立即跟着喊起来,有男有女,有本国籍也有外国籍。

    姬逸晖:“好啊,主人有说,来客多多益善。她就是我的老上级,23军117师的苏芫准将。”

    一听这话,顿时有人惊叫了一声:“将军?!”,然后刚才喊着“要去”、“要去”的那些人,都在心里打鼓了。

    姬逸晖解释道:“不要紧,准将是很平易近人的。何颖、奉贤对她都比较熟悉,我们都曾经是她的部下。参谋长和李参谋都是23军的,应该也不陌生吧?”

    于是那些并不知道苏芫何许人也的下级官兵,面有难色地对望了一阵,因为话已经说出口,怎么也得硬着头皮去了。到将军的别墅去做客,想来不会是什么有趣的事。

    倒是李松涛、蓝奉贤之辈更高兴了,心想原来是这样啊,那挺好,挺好!将军一点都不可怕,到她的别墅去作客,想来会是很有趣的事。

    然后就确定了,包括姬逸晖、李松涛、蓝奉贤、江鹭在内十一人,约好明日起行,经过乌兼-马隆星际通道(以前银心星联的基础设施,现已恢复使用),再从马隆驾机过海恩德。马隆与海恩德之间一直被银心军骚扰,通道迄今无法建立起来(两边有敌,就算建立起来也无法运作,新时代的通道与前战国时代不同,一旦被破袭则损失巨大),常规飞行需要较长时间,顺利的话来回路程便须五日。再考虑到苏芫的时间,顶多能够到海恩德上欢聚三天。虽然如此,也是很难得的好事了。

    鲍敏捷、何颖不去,算是留守。白敬梓被上级特殊照顾,现在又得到一个假期,但还是准备回家,看来他爱妻儿爱得很深,也就不勉强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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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yhiu。文衍(yhiuwenyan@sina。com)

    版本1。0

    时间2003-02-24

    赠品:《鳏夫日记。一》

    宝贝,见不到你已经有一个星期了。从非同一般的坚强中过来,差不多我也知道了自己是非同一般的脆弱。

    我还住在这里,我现在不想要离开。一度我很想要离开,现在,恰如错过了时节的寒号鸟,已经无法在枯叶纷飞时挪窝。

    这样说也许有点悲哀,可我的内心正是止不住悲哀。因此我翻开这本笔记,从今天起,将失去你以后的心情记录下来。

    不要以为我会很快地找一个新爱。事实上跟你在一起时,我常笑着说,我们不相配,因此我要去偷欢。现在……竟然没有这种心情。爱,包含了很多很多的东西,不仅是身体的欢愉;即使是对于象我这样其实颇好色的男人,也会有更重要的东西。

    我从不叫你“亲爱的”,犹豫着要怎么称呼你,呵呵……我们的爱称,我居然是叫你……呵……不提,不提,写下来连我也觉得不宜,因此只留在心底。还是用半由衷半戏谑的称谓,宝贝,就这样吧。

    “宝贝,来!”、“宝贝,给我倒茶!”或是更干脆的“喂——”、“饿了!”,以往正是这个样子。空气中似乎还有余韵。

    ……说到这里,本还可以说许多感伤的话,但是我不说了。这样有点俗。唯有你知道,我是如何地随和、从众,但是内里却是如何的个性,爱为常人所不为,不为常人所爱为。

    我们也就是这样的,别人认为是石破天惊的事,我们也不过平平淡淡地开始。一开始时你便对我有吸引,那时我还是一个没恋爱过的男人,怀着志向,我行我素,因此很孤独。

    现在又回归了孤独。这些年恍然如梦。也只能这样说……

    也许我更懂得了许多,更加能够游刃自如,可我现在沉浸于失落,以至不知道再要做什么。“离开这个熙嚷的社会吧!到偏僻的角落去自在地生活。”那就是我一直以来的计划,可是现在我又怎么办?我再跟谁一起去宁静地享受幸福?

    一个人是不可能幸福的,再怎么喜欢恬静的人也会孤独。

    我不离开这里。我曾经想要离开,强烈地想要,但我改变了主意,自从这里的空气中再也没有你的声音。我不喜欢大城市,我爱我的故乡,但我不回去了……

    这里的活物原来有三个,现在只有我和小狗。我们还在这里,迷惘着要怎么办了。但是还可以住下去的话,我们还会住下去吧。直到有一天、有一天……

    会有这样一天吧?人应该总是向着光明的,何况我这样一个自诩洒脱的人。

    就这样吧,决定了。这些天来的人和事,声音在耳朵里卷过,我把知觉交给身体,应付着。现在告一段落了,告一段落了……从今天起,就是新生活吧,会是一个过渡期吗?

    虽然还是冷,天气已经渐渐暖和起来,春天过了又会是夏天,我的心情,也许能随这天气,渐渐地、渐渐地,无挂碍了……吗?

    ※※※※※

    李松涛、蓝奉贤等诸人兴冲冲去打点随身物品,准备旅行。但被一人看见,心中纳闷,于是喝道:“你们在高兴什么?”

    众人急忙敬礼:“啊!副师长,我们要跟师长去度假。”

    郑学樱:“度假?你们全去?谁许你们的!”

    众人:“师长是司令部许的;我们是师长、参谋长许的。”

    郑学樱:“……去哪里?”

    李松涛:“嘿……一个女主人的别墅。”

    郑学樱:“什么什么?”

    把李松涛招过来,责问道:“那你们跟去做什么!”

    又笑道:“我还白担心了,看来师长并不是没有女人缘嘛,难怪会跟我说不用我操心。可是松涛啊,你又不是不晓事的人,怎么还带头起哄要跟着去?”

    李松涛:“师长主动邀请大家的啊!”

    郑学樱:“我告诉你,恋爱的事我可懂得多了!当事人就是自己不好意思,所以才要拉电灯泡!你还当真啊?”

    李松涛:“这我也知道啊!可是,对方是117师的苏副师长诶!”

    郑学樱:“什么?原来是这样啊……好你个小参谋,跟我卖什么关子!说什么‘女主人’,你知不知道这会让人误会!算了,既然是老战友联宜,那我考虑看看,要不要也去。23军的干部我可熟悉着呢,也不算冒昧。”

    于是,“旅游团”的名单里差点又多了一个郑学樱。但是她经过考虑的结果,终究觉得自己熟悉苏芫而苏芫并不认识自己,而且就怕有个“大妈”在场,会让年轻人们玩得不够痛快,还是罢了罢了。虽说“心年轻,人就永远年轻”,其实郑学樱既不老(之前张立本对她的奉承丝毫不假),内心也还是非常想要玩的。

    差不多这时候,同在乌兼星的东南方面军总司令部,正面主建筑的门楼上如常飘扬着本方面军各成员国的旗帜,而开完了最后一天会议的高级将领们已经登机回归各自的防区。现在司令部内外冷清下来,只有卫兵还在不知疲倦地肃立。主建筑的侧后方是一些附属建筑,其中有一所雅居(不折不扣的雅居),是为黄婕、黄瑛所保留。现在苕琳代黄瑛住在这里发号施令;而黄婕这一阵回国理事,也算是跟大臣、国民共度新年,今天刚回到乌兼。年轻的女王,精力甚为旺盛,才不知什么是旅途的疲倦,不需要休息,立刻便来找苕琳。屋子里加上倒茶的狄蒂丝总共也只有三个人,没什么拘束。

    苕琳:“陛下安然回来了,不去休息吗?”

    黄婕:“休息什么呀!讨厌死了,过年都没得玩,我现在正闷得很呢!”

    面对司空见惯的发牢骚,苕琳只是笑着:“呵……”

    狄蒂丝不禁插话:“怎么?陛下不是回去过元旦吗?国内可比前线好啊,怎么会没得玩呢?”

    黄婕:“你不知道!唉,说来话长,不讲了。”

    狄蒂丝便不再问。黄婕悻悻地,“说来话长”是一点儿不假,如果苕琳问起,她就会说;苕琳偏不问,倒好象已知内情似的。

    于是黄婕不满又不服(受不了苕琳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地试探问道:“你不关心一下我吗?”

    苕琳:“我当然关心呀。不过,您已经安然来回了。”

    黄婕:“来回才不是什么需要关心的事!我的护卫阵容可是……不用说的。躲在安、镇、宁、定的银心乌龟,就算知道了又能拿我怎么样!难道我就没有别的事情值得关心吗?”

    苕琳:“可是陛下的私事,别人都不好说的。”

    一听这话,黄婕顿时泄了气。很明显,苕琳确实是知道内情。黄婕的遭遇,不外乎是一回去,就被久违的亲戚、大臣们涕泪交流地围住,然后不厌其烦地劝说不要再去冒险,贵体胜万金;又不厌其烦地唠叨必须考虑终身大事,岁月不等人;同时便有许多存在着非份之想的男子,意图不管是江山还是美人,个性不管是洒脱还是胆怯,在这当头也说不得了,都绞尽脑汁地想要找方法靠近……这份烦啊!不仅烦,黄婕心里还有气——二十岁怎么了?二十岁就是节后的蔬菜吗?谁说了王室就应该早早婚配的?谁妄想本女王已经到了急着处理掉自己的时候?

    在迪利星的日子,就是这般的不好过,哪儿都不能去,什么都没法玩。最后便紧闭中门,只跟堂妹黄妫、表妹薛紫妍两人玩了三天牌,窥个空甩脱谏者,星夜引军奔前线而来。

    现在又被苕琳气住——她好象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女,却人间的任何事情都懂!什么关心的话也不说,只安然道:私事不好过问。

    服了,于是黄婕话题一转,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一点心思:“好吧好吧,这些不提。对了,你知道的,我跟你们兵团的那个姬逸晖……还有哲哲尔、奈湘托安这些军官,都认识的。我想要……请姬逸晖来做做客、谈谈话、解解闷,可不可以?”

    哲哲尔,柯亚人,联合兵团第九师师长,现年三十八岁;奈湘托安,太特人,联合兵团第十一师师长,现年三十一岁。这两个人,黄婕确实也有一面之交,于是顺带着提起;但是,“请”字后面却只说了姬逸晖一个名字。

    苕琳好象不太明白地问道:“陛下想请一个人,还是三个人?”

    黄婕:“……当然是一个人啦!又不是开座谈会!我只是想解闷,说会儿话。他们中间,姬逸晖我是最熟的啦!”

    既然如此,又干吗白白提起那两人?黄婕已经自知这有点说不过去了。要是苕琳故意拿这个来小题大作,那便真要跟她急了。

    但是苕琳只是说:“联合兵团又不是我的。”

    黄婕趁势赶紧说:“对对,是我们的兵团,我们的!那么,我召见他,没问题吧?”

    苕琳:“可是,他要休假啊,我已经批了的。而且,我也正想要去朗里彻,也得经过马隆-海恩德之间的银心军袭扰区,正好他可以护送我。他已经答应了的。”

    黄婕一听,大失所望的表情不经意地显现在脸上。苕琳装作没看见,示意狄蒂丝换一样口味的饮料过来,一边又说:“聊天的话,找陈军长啊,你们不是很亲近的么?”

    黄婕:“他、他啊?……啊呵!是的,你知道的,是很亲近。可是因为司空见惯的缘故吧,现在我不想找他啊。不如,我调我的护卫给你,怎么样?羽一军的哦!”

    苕琳笑道:“不是这样的。护卫倒没问题,我并不想大张旗鼓,惹人注意。可是,人家是自己要休假的啊,顺道陪我而已。”

    狄蒂丝在屋子的另一角,又补充道:“逸晖准将自从参战以来,还没有象样地休过假。”

    这些话便再明白不过了,姬逸晖是自己要去休假的,不是专门给苕琳当护卫的;就算是黄婕,也不应该阻挠他的愉快旅行吧?

    黄婕彻底死心了。而且心知苕琳实已洞察自己的心事,但她倒是个可以守口如瓶的人,没太大关系。于是压低声音,不让旁人听见地说了一句:“什么嘛,慢了一步,就被你给抢走了!”

    这话说得……象是抢情人似的,苕琳笑而不答。

    黄婕又提高声音,问道:“那么,你要去朗里彻做什么?又不是重地,视察也用不着你呀!”

    朗里彻现在确实不是重地,驻军的任务只是保持警戒,与安、镇二星对峙。而安、镇之敌主要袭扰方向是马隆-海恩德,对朗里彻一带造成的威胁不大。朗里彻目前只是一颗必须警备但意义有限的星球。曾经驻扎于此的主力部队——地星盟第17军也早已去到了海角天边,现在只有来自柯亚星联和慎星联的各一个旅在防守。

    那么,为什么要去?又不想要惹人注意?

    苕琳微微笑着,低下了头,但是诚实地答道:“约会。”

    黄婕身体顿时晃了一下,而狄蒂丝手中的盘子连带杯子齐齐落下,好一阵金属碰撞声在室内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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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yhiu。文衍(yhiuwenyan@sina。com)版本1。0、1。1时间2003-02-25解字:诶,常用于口语的感叹词,与英文字母“a”同音,而发这个音的汉字只此一个。另一种写法是左边一个“矣”字右边一个“欠”字。(罢、罢,下不为例,以后解字不再考证有几种写法了,免得大家变成孔乙己。)赠品:《千朝轶事。一。韩信》

    咏史(二)

    韩信本是布衣郎,淮上孤苦钓寒江。解衣推食为汉将,鼎足轻重士无双。背水临阵气益勇,摧坚破众习如常。千金一饭恩无忘,胯下耻辱怨不偿。逐鹿已遂丈夫志,身死名垂复何伤!鸿鹄尚爱旧山泽,莫笑男儿恋故乡。

    春节前后看完了《史记》,现在正看《汉书》,因为国纪和列传与《史记》有许多重复,以及少年时曾看过的,现在便浏览得飞快,因此也快看完了。但是不可谓不认真哦,我读书的速度本来就快的。

    汉朝是个辉煌的朝代,优秀人物众多,以哪一个来作为《千朝轶事》的开端呢?就家喻户晓的韩信吧!但是他如何行军打仗、用兵如神的故事,就不说了。如题,“轶事”嘛,重点就是说说不甚著名的人物,或者是不太被关注的方面。

    韩信的为人,有点“纯”,念旧不忘本,宽怀不记仇。萧何识人之能非凡,不仅了解韩信的才能,也看出了他的性格,所以才向刘邦大力推荐,而后来韩信果然大有作为,也果然不背义忘恩,就算蒯(音快)通非常透彻地向韩信讲解了“飞鸟尽、走狗烹”的道理,韩信也终究没有背叛刘邦。

    以现在的眼光分析,韩信的为人与性格,是优点也是弱点。不是这样的优点,他不会闪光,不会被识拔;却又是这样的弱点,最终被张良、萧何所利用,一代英雄死于妇人手中。

    将话从头说起。韩信少年时,家庭本来贫寒(祖上虽然是贵族,早已没落),又不务正业,耕田、经商都不会,又“无行,不得推择为吏”,也就是说因为浪荡而被人认为品行不端,当政府职员也没门路。于是落到很凄惨的田地,三餐常不饱,母亲死了,没有能力安葬,连棺材都买不起。凄惨,凄惨!于是他选了一处高而干燥的地方当坟地,其下有大片空地,可以建设一个万家之邑。

    穷到了食不果腹、无棺葬母,他却还有这样的规划!要有朝一日自己功成名就,回归故乡,而在母亲的墓下兴起一个万家之邑!

    其后便是孤单一人,四处飘流,寄食他人。曾经在一个亭长(小地方官,古代以数里范围为一亭)家里混饭吃,亭长的妻子厌烦他,故意早早就生火做饭,早早招呼家人吃掉。等到韩信起来时,没得吃了,也不给他另做。韩信是明白人,于是“自绝去”,也就是自动离去。在他心底,还视自己是个男子汉,不是个无赖,人家不欢迎,便走。

    实在饿得没办法,韩信灵机一动,想到可以钓鱼换餐,于是在淮阴城下垂起钓杆来。无奈连钓鱼都没有运气!河边一个以给人家洗衣服为生的女子(漂母)看到了,可怜他,给他饭吃,一连周济了他几十天。韩信很感动,于是忍不住说,将来一定要报答。女子却生气地说:“大丈夫不能自食其力,我是同情你而已啊,哪里是为了报答?”韩信便不再说了。

    这个事件很著名,便是“一饭千金”的典故。之所以还拿来解说,是因为其实不仅一饭,大家可知道,漂母是无所怨言地,一直给韩信饭吃。差不多同时又有“胯下之辱”的典故,也是非常著名的,一个无赖少年对同伴说:“别看韩信那家伙个子高大,其实是个懦夫!一把破剑不离身,其实是要壮胆而已!不信吗?看我的。”这样觉得当然难怪,因为韩信如此穷困,却不破罐子破摔鱼肉乡里,难道还不是个懦夫吗?于是那无赖少年当众对韩信说:“你敢杀我吗?敢的话拔剑,大爷站在这儿给你杀。不敢的话,喏,钻过去。”于是,“信孰视,俯出胯下,蒲伏。一市皆笑信,以为怯。”

    后来项梁起兵,韩信去从军。项梁死后项羽继承,韩信是执戟郎中,也就是侍卫,多次找机会献策,项羽不理他。

    楚汉举兵入关中之时,韩信转投汉军。因为没门路,也只是当个小卒。当时军法严,一人有罪,同队连坐,韩信也正遭了这样的祸事。同队十四人,已经斩了十三个,最后一个到他了。命运啊!就在这时候时来运转了。韩信临死抓救命稻草,对一个将军喊道:“上不欲就天下乎?而斩壮士!”(主公难道不想要夺取天下吗?为什么要砍我大好男儿的头啊!)

    这个将军,地位不甚高,也不是名将,却是从刘邦刚起兵时便跟随转战的同乡人——滕公。“滕公奇其言,壮其貌,释弗斩。与语,大说之,言于汉王。汉王未之奇,以为治粟都尉。”——即使得到亲信人的推荐,韩信还是得不到重用,刘邦派他去运粮草。但是,“萧何数与语,奇之。”——有人识货了。

    后来汉军士兵思乡,想想跟着刘邦在这巴山蜀水呆着,没前途,于是许多人逃亡了,连将军也逃,“诸将道亡者数十人”。某一天萧何得到报告,说韩信跑了,急得二话不说,打马便追。于是“人有言上曰:“丞相何亡’。上怒,如失左右手。”但是过了两天,萧何又回来了。“上且怒且喜,骂何曰:“若亡,何也?’何曰:“臣非亡,追亡者耳。’上曰:“所追者谁也?’何曰:“韩信。’”

    于是刘邦一听又生气了,大骂萧何:“众将逃了好几十个,你不追;却追什么韩信!”是啊,挽回损失也要挽回主要的啊!可是萧何说了一句著名的话:“诸将易得,至如信,国士无双。”——这便是“国士无双”典故的出处。于是刘邦说:“好好好,我听你的。唔……看在你的面子上,让他当将军。”萧何说:“不行,当个普通将军,他还是要跑。”刘邦一拳头砸下:“大将!”萧何:“幸甚!”刘邦:“那么,把那小子给我叫来。”萧何:“您待人轻慢是出了名的,这就是他要逃亡的原因之一啊,这件事情一定要重视,得斋戒、筑坛、布设仪仗,全军列队,然后郑重拜将。”

    刘邦还真这么做了,又吃斋又筑坛,从没有过的隆重。要拜大将的消息传开去,“诸将皆喜,人人各自以为得大将,至拜,乃韩信也,一军皆惊。”

    就是这样的运气!时来运转,匪夷所思地,韩信当真成了大将。英雄有了用武之地,之后平定魏、赵、燕、齐,以及决定性地击破楚军,都是韩信的功劳。相反,刘邦那边老打败仗,以至有一次差不多全军覆灭,于是轻骑驰入韩信、张耳营中,“夺其军”。也不止一次两次了,在攻克列国的过程中,韩信的主力好几次被刘邦收去用,“汉辄收其精兵,诣荥阳以距楚”。但是韩信用兵如神,常以少胜多,攻无不克,因此又壮大起来了。

    到了平定齐国之时,韩信有了点儿私心,想要封王,于是派使者去请求自立为“假王”。使者到了刘邦那里,刘邦骂道:“我这边正困难呢,天天指望你来帮忙,你倒想要当什么‘假王’!”这时张良、陈平看见刘邦发脾气,慌忙从后面一左一右,踩刘邦的脚。刘邦英明,立即反应过来,便用手指指着继续骂道:“男子汉大丈夫,这么没出息!要当就当真王!假什么假?”

    按说,功绩这么大,想要封王,这点私心也在情理之中,韩信并非有背叛之意。项羽派人向韩信求和,摆明了说,现在的形势如同鼎足而立,韩信“为汉则汉重,为楚则楚重”,谁也不偏向,则可三分天下。但韩信不肯,说“汉王解衣衣我,推食食我”,念旧情而终不负。

    但是韩信功劳太大,自己也知道会被刘邦心忌。蒯通用历史上文种、伍员的例子劝说韩信,虽然韩信还不相信自己会遭到同样的下场,毕竟犹豫了,于是最终的决战时,没有引兵来会。同样,另一个大功臣彭越也没有来。没这两个人的帮忙,刘邦能打败项羽吗?而张良早就从给母亲择葬地这件事上看透了韩信个性上的弱点,于是给刘邦轻轻地出了个主意:许诺把韩信的故乡归给他,他必定来。

    果然,韩信来了,彭越也来了,汉军彻底大胜,项羽悲歌“虞兮虞兮奈若何”之时,不知是否还后悔当初只让韩信天天握矛在太阳底下暴晒?

    其后又是故乡的原因,淮阴本属楚地;于是韩信上了个大当,从齐王被迁为楚王。这一迁,且别说楚地被刘邦划成两部分,另一部分封给了刘姓子弟为荆王;最关键的,韩信在齐地、在整个北方的威望和群众基础也无形中失去了,陷入寡助的境界而不自知。

    韩信功成还乡后,找到漂母,报以千金;又给亭长百钱,因为亭长的仁德有始无终,只算是付当年饭费。至于侮辱自己的无赖少年(现在是无赖中年了),抓住了以后不砍他的头,而笑道:“也是个壮士啊!”,提拔他当中尉(相当大的官,汉朝后来的名将周亚夫、李广、程不识等,都是中尉、卫尉)。

    再其后,中陈平之计,韩信被刘邦逮了,罪名是谋反。但是又赦免了他,贬为淮阴侯。

    最后,上萧何的当,受骗进宫而被吕后擒拿,处斩。

    吁唏!无愧为大英雄、大丈夫的一个好男子,功业如此而下场如此。贬为淮阴侯时,刘邦曾问韩信:“你看我的能力,可带多少兵?”韩信答道:“十万。”又问:“那你呢?”“臣多多益善。”于是刘邦笑道:“那你怎么还是被我逮了?”“陛下虽不擅长用兵,擅长用将。”

    确实如此,而能用人,无非要了解那个人的能力,还要看透那人的性情。以韩信的本性,玩政治把戏,着实不是刘邦、萧何等的对手!但是又何妨?为什么一定要为他的结局悲伤?可悲是可悲,但是他终究实现了壮志,而依然不是一个奸雄,因此更让人景仰啊!

    好事不宜迟,就在第二天,“旅游团”以星际通道从乌兼抵达马隆,而苕琳已经在等候。马隆的主基地是个重要的枢纽,前线各星官兵归乡或是到二线办事都得经过,人很多。苕琳只穿了柯亚军的便服,又戴了眼镜、围了围巾,一眼看上去只象个普通的女兵,难以认出来。要不是姬逸晖先前接到通讯,确认了地点,众人就算与她擦肩而过也会懵然不知。

    已接近时,苕琳向他们招手,那模样,好象是高中女生穿了戏剧用的军服,很朴素而清新的感觉。

    那边十一个人就要习惯性地举手敬礼,脚下已经不约而同地并拢,发出“啪”地一声。幸亏姬逸晖反应得快,马上转身,自己当了被敬礼的人,然后挥挥手:“各自登机吧。”

    “是,准将!”

    其余十个人也反应过来,便走开了。如此枢纽,一个准将,引不起什么注意。

    姬逸晖单人走近苕琳,苕琳自己过来,从姬逸晖手上拽过一个小旅行箱,帮他提。姬逸晖自己还提着一个较大的,而苕琳背着一个背包。此情此境,倒象是军中的情侣,分别在不同的部队,现在相约回乡的样子。如此情景,在这个基地,正是屡见不鲜。

    苕琳真不希望惹人注意,因此竟这样微服而行,一个随从都不带,只让姬逸晖等人护送她通过危险区。毕竟,苕琳跟岚一样,“学万人敌,不学一人敌”,亲身作战的能力几乎为零。要是一个人驾机从马隆-海恩德,随便碰上一支银心军的袭扰小队就要完蛋。黄婕和狄蒂丝之所以放任着她的想法,没有阻拦她就这样子去约会,还不是因为有个姬逸晖!这位第一线士兵出身的将军,鼎鼎大名,无人不知,狄蒂丝都觉得很可信赖,黄婕就更不用说了。在她心目中的姬逸晖,是出生入死也不眨一下眼皮的,既果敢又冷静,由他出马护送,当然万无一失!

    但是谁知,在前面道路上,偏偏是有极大的危机正在伺伏!别说姬逸晖,连苕琳自己也没有料到。

    这是在昨天晚间,一道信号微弱、频道偏僻的通讯,已经从乌兼就近发向了相对垒的平源。平源星系上,李威德部下的参谋人员立即奔出,将电文开头的一串数字和后面仅有的六个字报告司令:“马海明有大鱼”。李威德一看也就明白了,数字明显是空间坐标,正在马隆与海恩德之间;那么,后面的文字提示也就是说,明天会有联军重要人物通过马隆-海恩德,请考虑截击。

    情报来自乌兼,那么,就是现任联合兵团司令部参谋之职的史蒂芬妮所发出。她很果敢能干,因为时间紧迫,大概就是在值勤之时,趁同僚不注意,迅速窥空传讯。而她敢于冒险传达的讯息,肯定不是小事,那个联军的要人,绝对非同小可。

    史蒂芬妮与布莱夫特,是从银心军起义过来的;对于这样的人物,联盟怎么会缺乏警惕呢?这是有原因的。一是联盟很期待银心军有倒戈过来的官兵,因此不过分审查,怕冷了人心而使后来者却步;二是联盟官员明里暗里也有所留心,但那两人确实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迹象。

    尤其是史蒂芬妮,投奔过来时便自称是地球人的后裔,父母都有一半以上的地球人血统。这是因为两家的祖先自从早年移民到蒙特鲁多之后,还尽量保持在地球人的圈子里缔结婚姻。因此她认为自己还是一个地球人,加上对银心帝国的作为不满,更渴望回归到地球人的阵营中来。对此,联盟官员还是比较慎重,经过医学化验后,确认了史蒂芬妮所言不虚。原来如此,难怪她的名字也很地球化。

    再加上两人外表给人的印象:布莱夫特看起来应该是一个诚实端正的男子,而史蒂芬妮纯洁得象是圣女一样,卓然出尘。联盟对两人的信赖感便树立起来了。

    于是两人不但加入了联军,又都成为地位重要的军官。他们的加入是因为联军的邀请——联军要进军银心,非常需要熟悉内情的参谋和向导。因此,目前布莱夫特在马隆,史蒂芬妮在乌兼,都担任着兵团级的参谋职务。

    这类人员,联军觉得可靠的,都受到了重用。白敬梓要不是因为个人心愿,想到第一线部队作战,至少也能当个兵团参谋。他的异族兄弟班莱亚姆,现在便是在富兰克的指挥部作客。之所以是作客而没有职务,只因为班莱亚姆是穷苦工人出身,自知起不了什么参谋作用,也不懂指挥的奥妙。因此让他当参谋,他只是推辞,说干不了,而一心想要到白敬梓的师里当个士兵。富兰克无奈,便请班莱亚姆客居指挥部一阵子,以他当过多年民用飞船司机的经验,多给军官们讲讲银心国内的情况,以资参考。

    参谋的地位不算太高,但是绝对重要!史蒂芬妮更以在联合兵团任职之便,得以接近苕琳。苕琳再精明,毕竟涉世不深,看不出她的底细,反而信赖有加。就连要去度假,都告诉她了。虽然没有说要去做什么、目的地又是哪里,但是苕琳委托史蒂芬妮去跟马隆驻军联络一下,请对方提供明日所需的战机。

    这下,史蒂芬妮便得知了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要不要报告?须知每次报告必然都要冒风险,而史蒂芬妮、布莱夫特两人肩负着长远的重任。但是或许是求功心切的心理作怪,史蒂芬妮冒险行动了。苕琳是柯亚军实际领袖,又是联军中首先取得重大突破的关键人物,能干掉她,意义不小;不仅如此,还知道护送的是姬逸晖,这个人也不容小看,趁次让他一起死掉算了,银心军可以少个大患。

    苕琳会派史蒂芬妮办事,也是有原因的。一是因为多年来总是和狄蒂丝形影不离,现在苕琳自觉已经“大了”,不想要任何事情都过多地让狄蒂丝知道、让她帮忙包办;二是因为对史蒂芬妮的亲切感。苕琳精明是精明,内心毕竟很纯洁,因此也对让人感觉相当纯洁的史蒂芬妮颇有好感。

    这样的一念之差,派史蒂芬妮而不派狄蒂丝,就让苕琳毕生以来的最大危机……来临了。还搭上了银心军悬赏子爵爵位(领一颗文明星球)以购其头的姬逸晖——依迪琳公主之大仇人,也是已成为废铁的“旋转舞台号”之大仇人。

    极快的时间内一切换,发完秘讯之后,史蒂芬妮继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联军内部的正常通讯。在心底自言自语道:“幸好……现在就做还安心点,否则,她对我那么好……我怕日子久了,再也不忍下手。”

    而平源星系李威德所部得到情报后,转告了几个地方,很快便敲定了方案,两支银心军迅速出动了!

    一支是从安西星出发,由南向北疾进。考虑到时间紧急,前往截击“大鱼”的特谴部队几乎是清一色的高速歼击机,数量也不过二百四十余架;后面才跟着十几架速度较慢的攻击机。这样是很大胆的,因为情报中并没有指出“大鱼”的护卫队规模。于是,为了确保完成任务,特谴队的领队军官是……受委任镇守安、镇二星的银心军战略要塞卫戍司令迪西利。布德,亲自出马!

    另一支从定西星出发,由东北向西南猛赶。但因为路途较远,赶得上的机会更小一些,只当是接应。领队军官是迪西利少将的哥哥维基上将……属下的一名旅长。

    ※※※※※

    作者yhiu。文衍(yhiuwenyan@sina。com)

    版本1。0

    时间2003-02-25

    赠品:《千朝轶事。二。刘询》

    刘询者何人也?汉宣皇帝也。汉宣何如人也?与某些鼓吹手宣称的“清朝个个明君,古来最明之朝”相比,汉朝才真正是强盛无比;而西汉十二帝中,国力最鼎盛的时期,应该就是汉宣帝在位的时期。“宣”字是非常贴切的谥号。高帝开朝、文帝安国、景帝兴邦、武帝拓疆;而到了昭帝、宣帝,国力既强,国威既盛,户口既多,财货既足,文教既兴,可谓全盛时期矣。

    但是宣帝自己,却是个苦出身的孩子。曾祖父是汉武帝;祖父是戾太子。戾太子谁也?卫皇后的儿子,大将军卫青的外甥也。卫青死后,娘儿俩没有了有力的外戚依靠,便有佞臣江充,要陷害太子。武帝晚年疑神疑鬼,最憎巫蛊,江充便诬告卫皇后与太子做不可告人的诅咒之事。那时候因被诬而死的大臣、贵戚可不止一两个了,太子急恼,有冤无处诉,于是举兵杀江充。武帝以为他要造反,派了丞相引军去镇压,长安城中血战数日,太子部下兵将折尽,逃亡,其后二十余日,被追捕而上吊自杀。卫皇后之前已经自杀;太子妃史良娣、太子的儿子儿媳,都在混乱中自杀或被杀,唯有太子的孙子,刚生下来,侥幸没死,于是被逮进监狱。这个婴儿就是后来的汉宣帝。刚刚生下来,就没了父母,还被逮进监狱。

    这个监狱不是一般的监狱,是“诏狱”,关里面的就是钦犯啊!幸亏主管的官吏——邴吉非常可怜皇曾孙的遭遇,把他安置在干燥通风的地方,派两名能哺乳的女犯人去喂养他。曾孙多病,好几次差点挂掉,但是总算捱下来了。

    其后武帝知道了戾太子死得冤,心痛不已,筑了“思子宫”,百姓闻其名都为之流泪。而武帝很衰老了,除了戾太子并没有成年的儿子,后来临死前,将八岁的昭帝托付给霍光、金日磾(音同“低”)。

    那时曾孙也被放出来了,养在祖母史良娣的家族里。成年后,娶了“暴室啬夫”(也就是受刑后供差的人)许广汉的女儿为妻。许广汉的老婆还不愿意,认为刘询虽然是皇家血脉,但是失势了,搞不好还会被疑忌——昭帝若有儿子,便会忌这个本当继承皇位的嫡曾孙。但是许广汉想来想去,因为邴吉的面子,还是把女儿嫁给了刘询。当时邴吉以才能和忠厚著称,已经渐渐当上大官了,位列九卿,后来还是地位仅次于丞相的御史大夫。

    刘询在民间长大,看多了民间的疾苦,对政令的好处和弊端了然在心。而他性喜游侠,常常仗剑出行,“数困于闾里之间”。

    昭帝崩,无子。大臣们迎立昌邑王,但是荒淫、不孝敬、不忧国爱民,霍光便把他废了,而听取御史大夫邴吉的意见,迎立刘询为帝,便是后世所称的汉宣帝,在位二十五年。

    宣帝即位已有一段时间,便该册立皇后了。那时大臣们正准备上书褒扬霍妃(霍光的女儿),劝立为后;但是宣帝先行下了一个小小的旨意——寻求“微时故剑”。

    大臣们是聪明人,明白了,于是改为劝立许氏。许皇后得立,霍光也不伤面子——因为皇帝的暗示,大臣们并没有造次提议而遭拒绝。

    宣帝其人的品格,在这里就可以看出一些了。自古男人稍为有几个铜钱,就忙着扔了前妻,有多远扔多远,然后换新娘的,比比皆是。于是我看到这里,衷心祝愿宣帝与许皇后能白头携老。

    但是伤哉,伤哉!霍光虽忠,其夫人霍显不贤!为了女儿能当皇后,居然唆使女医,趁许皇后怀孕时下毒害死了她!这事情很秘密,加上妇人死于妊娠本是常事,一时没有被察觉。但后来,宣帝立了霍皇后,却还是不废许皇后所生的太子。虽然并不喜欢这个太子,宣帝觉得他只重儒生,不知真正的治国之道,好几次想要废他,但念着是患难亡妻所生,最终还是没废。这个太子便是后来的元帝,在位时汉朝果然走下坡路。

    宣帝任用儒生但是不尽信儒家说法,这我觉得是非常明智的。我个人在现在反儒的声音高涨时,是相当维护儒学的,认为儒学毕竟是传统文化中最重要的一支,而且确实也有许多至理之处;但我也坚决反对一派垄断。儒学垄断了中国,尤其是守旧的思想造成了中国社会后来的停滞,这是让人深恶痛绝的。《汉书》、《资治通鉴》都很维护儒家,因此对宣帝的作为隐然有所批判;但我认为,宣帝实在是个明君。尽信书不如无书的道理,我们看书时都要注意的。这些扯远了,继续讲故事吧。

    又过了好些年,霍光已死。看到宣帝固执不肯废太子,霍显急了,又想要故伎重施,毒死太子,这时候事情泄露,连之前毒死许皇后的事一并被揭发。于是霍家族灭,仅霍皇后因为宣帝不忍杀,幽禁不见。许皇后于地下,可以瞑目了。但是这个悲剧,令人长叹。于史海中算是小事,鲜为人知,今天我特意为之书写一笔吧!

    若不是在皇宫这样的权力斗争中心,他们会是怎样?会白头携老吗?这个……就当一定会吧。虽世事复杂,愿天下深情人得善始善终。

    咏史(三)

    独踞斗室北风凉,

    上观宣帝坐明堂。

    曾几何时无赖汉,

    游侠走马过郡乡。

    身已极贵何所望?

    公卿取剑趋走忙。

    微时故剑非好铁,

    贴身日久弃不得。

    不爱珠玉千金刃,

    安肯龙变忘糟糠。

    由来富足多奢忍,

    谁似汉宣心善良。

    天若有情应佑此,

    怎奈廷间多诡谋。

    细事如尘既往矣,

    今我抚髀又泫然。

    ※※※※※

    情报指示的座标果然无误。就在恰好是马隆-海恩德之间约一半路程的地方,战斗打响了。

    一边是迪西利率领的突袭队,人数不算多,事先有准备,阵型已经结好。一边是姬逸晖“率领”的护卫队,人数……六架歼击机,每机两人;没有准备,互相紧随着以一字形飞行。

    最前头的一架就是姬逸晖的“幻风ⅲ-ⅵ”,也就是“幻风ⅲ-ⅰ改”的再改进型。姬逸晖现在已经是沙场老手了,生性又相当谨慎细心,虽说被截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却不大意。别的飞机上基本上都是熟练的飞行员,可以轮流驾驶,他这一架却不然,一来苕琳对驾驶生疏之至,就算考民用飞船的执照恐怕都不过不了关;二来就算她会驾驶,也不好意思让她劳神吧。于是一天里有三分之一的时间,设定为自动飞行,这时便让飞机退到队伍的最后面,让李松涛、蓝奉贤那一架打头。

    在不休息的时间里,姬逸晖总是端坐在驾驶席上,眼睛看屏幕,时刻留意动静。只不过是个临时的护卫者而已,如此敬职,确实难得。而苕琳也只是在后面的位置上款款而坐,既不攀谈,也不做什么动作,一味看书,偶尔抬头望望星空而已。在已经度过的一天多旅程里,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屈指可数,气氛却不冷,好象有一种奇异的默契,竟可称之为“自然”。

    迪西利的布置是:最前面,侦察机进行搜索;中间,歼击机群列阵以待;后面,亲自领攻击机群准备堵漏。计划是:一、侦察机发现目标,精确汇报方位;二、歼击机群迅速转移阵型,以便迎合目标的来势,加以包围;三、目标进入网中,发动袭击;四、万一目标还能破网而出,那就由自己亲手收拾掉他们。

    这是针对联军护卫队人少的情况而预定的策略。如果人多,策略稍改,那就是:目标入网之后,歼击机群发动袭击,不得手不要紧,务必判断出哪一架是要人座机;之后迪西利会果断扑上,解决掉它。想当年,迪西利刚从军的时候,脑子里最热衷的就是“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这样的事;现在虽然稳重了许多,还是保留了一点这样的冲动。

    结果大出意料——对方只有六架飞机!这使得迪西利不能不疑惑了。情报原称“明有大鱼”,现在已经过了时辰,是第三天的早上了;因为不死心所以再等下去,好不容易等到了,却是这样的小队!这可能是“大鱼”吗?

    而这时候,维基派来的另一支队伍,却因为比较庞大,被联军确保走廊地带的巡逻部队发现,打了一场遭遇战,现在已经向来路退却了。

    迪西利部下的官兵们都想,恐怕“大鱼”已经在他们赶到之前就溜走了。不过,“大鱼”逮不到,逮些“虾米”也算不白跑一趟,于是都期待着长官下令。

    迪西利稍一考虑,顺从众望,下达了袭击命令。他自己兴味索然,已经有点想要睡觉了——之前神经高度紧张,现在顿时疲劳。不过,迪西利同样不愧为敬职的军人,强打精神,仍留在屏幕前观看。

    那一边,多亏了姬逸晖的谨慎,一声警告在银心战机扑来之前便发出了:“有情况!大家小心!”

    话音未了,紧接着又下令道:“立即掉头!”

    李松涛等人都从惊愕之中反应过来,六架飞机纷纷掉头,加速便往回冲。

    说时迟那时快,银心军原本的计划,就怕“大鱼”调头溜走,因此一群战机先已从后包抄,意图截住姬逸晖一行人的去路。

    姬逸晖临急不乱,脑子里迅速有了主意,下令道:“松涛,你带队从西南下方的空当冲出去!要抓紧,别被围住!”

    李松涛:“是!可——”

    这样的关头,姬逸晖不由得别人插话,当即打断道:“——不用担心我,我往反方向!希望敌军误判断!否则的话,也只有拚了!总之你们只管自己的事,多小心!”

    一边对话,两人已经各自行动,李松涛等人往敌军尚未来得及合围的大缺口处疾冲,而姬逸晖单机往银心军战机四面环绕的中空地带冲去。

    这一瞬间的判断和决策,十分仓促,姬逸晖的打算是,让敌军误判断离群的单机是以自我牺牲来做诱饵的,因此反而不重视,倒去追李松涛等人;这样的话,就可以带苕琳脱险。正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

    因为没有时间解释,李松涛还不是很明白姬逸晖的打算,但是军令如山,立即照办。也是他们福大命大,抢先赶来的两架敌机象是急着送死似的,几乎同时撞上了李松涛先行发出的两枚导弹。李、蓝二人的战机便在两团火焰中间极速驰过,其余四架紧跟着逃去。

    随后赶到的几十架敌机,已经从包抄变成了尾追。双方都是歼击机,速度很快,由于掉头所产生的时间差,距离立即拉到了攻击范围之外。

    按惯例,逃命时不可以开通讯,以免敌机循迹追来。于是经过了好一番追逐后才终于脱险的李松涛等十人,也不知道姬逸晖和苕琳究竟怎样了,唯有怀着忐忑的心情,往马隆的方向奔回。这次遇袭真是仓促得要命,连脱险后的会合方位也没约定。

    姬逸晖这边,横下心,不理会上下左右四面的敌机,只往里冲。由于敌机布成一个喇叭形的阵势,越往里面,距离四面敌机越近,姬逸晖却连开火都不开,只把速度升至极限。此情此景,恰恰是一幕空间中的“白驹过隙”!

    在这样震摄心魄的关头,苕琳一句话也没说,双手在膝上微握成拳,眼睛凝视屏幕。她不知道姬逸晖是什么打算,姬逸晖也看不见她的表情。一片寂静之中,错觉使人仿佛听见了战机疾冲的风声;而就在即将冲过“喇叭”小口的时候,战机发出了怒吼!两边机翼上的机炮猛烈开火,机体先按中轴线旋转,又一扭,只一瞬间,“幻风”偏转了角度,冲向西北下方向。而银心军的机群中有五架顿时迸出火光,隔不了一会儿,又有一架被“幻风”临了甩出的逆方向导弹正中要害,立即爆炸。

    如此景象,只把银心军官兵看得目瞪口呆!反应快而加速追去的一架歼击机,又被导弹打了个粉身碎骨。其余的都还楞着,只望着“幻风”已经离了他们的射程,向稍远处一字排开的十几架攻击机迎面而去。

    大杀一阵冲出重围后,姬逸晖并没有豪气千云的感觉,冷静得象是什么事也没发生,唯有惦记着还没完全脱险。

    当注意力略从后方转移到前方时,便发现了前面还有十余架敌机,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一群亮点。

    是打,还是避?姬逸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于是把战机拉升,想要从上方越过去。还在他没有察觉而冲来之时,银心军围绕在迪西利周围的士兵已经有点着慌了:“将军,危险!”

    就有几个人想要挡在迪西利的前面,帮他挡住姬逸晖。虽然迪西利本人是战斗员出身,部下情急之间,倒忘了这一点。

    “别慌!”

    迪西利喝道。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大声说话了。现在一股热血往上涌,不再多想,撇了从机,径直上前来斗姬逸晖。

    这正是冤家路窄!曾几何时在阿尔扶林,两人便斗过一遭。只是现在谁也不知道,是老对手又来了。

    姬逸晖因为之前留心击落追来的歼击机,加上迪西利的座机有隐形功能,以至奔近才发现,虽然赶忙拉升,已经落入对方射程。

    迪西利心知机会只在一瞬间,于是毫不客气地,左右手并用,“啪啪啪啪啪”猛击了几十下按钮,先后竟有九枚导弹从攻击机的不同部位飞出。

    随即,天空中,九团火焰迸起,一架飞机的背影逃去。

    迪西利站起来,攥拳便要往台上砸去,但又强行忍住。同机的部下都呆住了,将军的脸上明摆着是惊怒交集的神情,这种神情,还从来没有人见过。当迪西利发出导弹时,心里只想着“他死定了”。因为从三个发射器飞出去的九枚导弹,虽然发射过程仓促,但是都经过了简单设定,有的走折线、有的走曲线,袭去的角度也不一。如此状况之下,迅速分辨出九枚导弹的来路并一一以九枚反弹道导弹将其击毁,这得怎样水准的战斗员才能办到?最后竟毫发无伤地从网里脱走,这是“大鱼”还是“虾米”?
上一章:第二十四章 岁月留声
银河畅想曲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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