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畅想曲Ⅱ 第二十七章狼烟竟起小说

    第一节

    总共三天两夜的相聚机会……现在还有两天一夜呢。这两天一夜里，两个人是否能够……确定恋爱关系？

    虽然第一天失败了，但是苏芫会放弃努力吗？不，不会，她虽然为难，但确实还想着要争取。因为自从亲身参与战争以来，对战争的看法反而有所改变，于是向往起平凡的幸福生活来。这种愿望，现在在心底越来越强烈。金月薇等人或明白或隐喻的话，也带来了很大的触动。曾经一度，不把这样的话当一回事，现在有了不同的感觉。回家时被求婚者包围，既狼狈，又免不得有点欢喜，要不是已经有了意中人，或许还真要从那些彻夜守候的痴心人中择个夫婿了。

    但是，就在第二天的上午，一道信息发到了姬逸晖随身携带的通讯器上，然后他连忙喊了一声“我得出去一下”，便赶紧奔出别墅，坐车到了飞艇停泊场，再驾驶着向海恩德驻军借来的飞艇，去到基地，把一位不速之客接了回来。

    这位不速之客，就是没法摆脱随从人员、又终究没有勇气公然约会的苕琳。密罗廷，年纪极轻但是地位尊崇的女公爵，也是个天才般的军事指挥官、姬逸晖的顶头上司。苏芫还在前线的时候，也是她的属下。

    苕琳身上穿的还是那件无军衔的便服，外表看起来象是一个普通的柯亚女兵，还戴上了眼镜（她可不近视，这是平光的合成玻璃眼镜，透明得好象没有镜片一样）。于是刚见面时，苏芫都楞了一下，一时没认出来。

    姬逸晖踏前一步，面向苕琳，把手伸向苏芫，正准备介绍（按礼节，得先向地位高的人介绍地位低的人，虽然苕琳事先已经知道是苏芫），苕琳倒主动而且亲切地说：“苏芫姐姐，你好！我来作客，可以吗？”

    苏芫已经反应过来了，但是几乎不敢相信。因为要保密的缘故，忠于职守的姬逸晖不会向任何人说他载送苕琳从马隆过来的事。而且对方居然称呼自己作“姐姐”，这就更难想象她确实是苕琳了。

    姬逸晖忙说：“啊，司令，不好意思，芫姐没想到你会来。”

    苕琳却恍然大悟的样子，摘下眼镜：“啊！不、不，是我忘记了。黄婕陛下和岚亲王都说过，我戴上眼镜以后就特别难认，果然是这样呢！”

    原来……苕琳在往朗里彻的路上，思索着想要什么办法把随从支开，又或者干脆便把自己和男友的事公开算了，但是……平时很机敏的她，现在竟智拙了，想来想去，寻思不到很好的借口。至于公开关系，想想真为难，都还是不要的好。

    于是，还没去到，便又吩咐调头。心里有了打算——这事还是得跟黄婕清楚说一下，她九成肯帮忙，而且她一帮忙就好办了。那时，要见面也容易。现在……还是算了吧，虽然很渴望见到，但是一暴露，就会引起骚动了。

    接下来的两天一夜，苕琳住在苏芫处，三个人度过了也算是很愉快的一段假期。但是，苏芫下了极大决心才拟订的恋爱作战计划，也就彻底破产了。

    风传苕琳很平易近人，这果然没错。她是以作客的身份来防，就跟普通的朋友一样，叫苏芫“苏芫姐姐”、“芫姐”，叫姬逸晖也不称“姬师长”了，只称名而不道姓。当然也不让姬、苏两人叫她的爵位、职位什么的，叫她名字就好。

    于是，就象朋友一样，度过了假期，苕琳不爱去公共场所，或者是不方便去，便只在别墅里面活动。欣赏海恩德风格的艺术品，观看原主人的藏书，也和苏芫一起打草地球（类似于地球上的网球）、下水游泳。

    苏芫、姬逸晖二人，则多少还是心存拘束的。苕琳是无处可去才来到这里的，必须接待她（怎么也不可能赶走啊）；但是她亲切是亲切，却不怎么爱说话，苏芫还是猜不透自己能否真的亲近她，唯有倍加客气和谨慎。姬逸晖更不好过，他既无法轻松地和两个女人打成一片，也不好躲开。晚上不好意思在二楼睡，于是登上四楼去，才察觉苏芫所说的“家具不全”的房间，其实一应俱全啊！男人，又是军人，有什么好讲究的！没枕头用书本，没床睡地板，有遮风避雨的地方就行了。现在满屋子豪华家具、用品，还说不全？姬逸晖觉得苏芫真是……太客气了。

    没有什么理由要早归（姬逸晖说不出要先走的话，苕琳不好催促，苏芫更不好让他们快走），于是满满地度完了这份假期，第三天夜里才告别。姬逸晖驾着原来那架战机，载着苕琳，又在五百名柯亚军人的前呼后拥之下，回到马隆，再回乌兼。

    就在马隆。乌兼的星际通道里飞行时，苕琳几乎同时接到了好几份紧急通告，发送方包括联盟联会总部、联军总情报部、东南方面军指挥部这些单位，内容都是一个：“琼兰军向银心军发动大规模进攻，战争揭开帏幕！”

    随后再有更详细的消息，表明这次进攻的规模空前，竟是联军与银心军开战以来的会战都无法相比的！现在还不清楚琼兰军究竟出动了多少兵力，只能说，就目前银心方面传出的公开消息，琼兰军至少出动了十一个集团军级规模的战略集群，浩浩荡荡铺天盖地，一同袭来！

    “集团军”，历史上这个名词的含义曾经多次变迁过，自从前战国时代以来，渐渐统一了下来，也就是兵团之上的一级单位，通常比“军”高两级。

    在不同的国家，名词定义往往是不同的。就连一个国家内部也不一定统一。就象地球，当地球还处在分裂时期时，西方国家（美、英）所称的“集团军”，大致便相当于东方国家（中、苏）所称的“军”。把若干个师、旅集结成一个战略集群，东方称为“军”，西方称为“集团军”；东方国家没有“集团军”这个单位。其后地球进入大开通时代，受外星影响，才统一了编制方式，以军——兵团——集团军——集团军团这样的规范固定了下来。前战国时期，军队按人口来算比例很高，象地星盟这样一个仅有两颗文明星球的国家，军队规模便达到了五个集团军。那时候“集团军团”这个名词经常用到，甚至连小国都有，大国的一个集团军团，可以多到十几、几十个集团军所组成。相应地，一场战役就投入百万兵力拚消耗的情况，全银河比比皆是。

    现在，由于琼兰已经参战，老早就有专家提出的名词——“第二战国时代”，可以名副其实了。这应该会是又一场席卷银河的大战争，已经开战的国家——银心星联及其属国、第三旋臂联盟26国、琼兰星联及其属国，总人口约占全银河的三分之二。而银心一边与反银心一边，人口大致相等，国力、军力，大致会是势均力敌。大多数专家认为，银心还是稍强的，毕竟它基础雄厚，可不能因为之前的局部得失就判断说它不行。

    那么，琼兰因为自大而低估了银心吗？也不是。以琼兰的立场，跟第一战国时代起就是宿敌的银心决胜负，是迟早的事。“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琼兰的民众也许有很多是狂热的，认为银心连第三旋臂都收拾不下，怎么会是我国的对手！但是斡夫。祁林。阿赫威谛国王和几位得力的大将，却很能看出一些内在的迹象。因此会有这样的决策：不管那边打得如何，我们的剑磨利了，便刺。

    琼兰国的军队，以旗帜的颜色相区别，有黑旗、红旗、紫旗、蓝旗、绿旗五种等级的部队。军旗的底色都是白色，然后便是王室的徽章染上颜色，便构成旗帜的图案。相应地，黑旗军的军人身穿以黑色为主色调的军服，是为王室直辖精锐部队。红旗军、紫旗军、蓝旗军、绿旗军各自穿着相应颜色的军服，是一般部队。这样，检阅的时候，有的部队一大片黑色，有的部队一大片红色，有的又是一大片褐紫色、天蓝色和草绿色，看起来十分壮观。战车、战机、战舰的外壳上都涂着相应的颜色，出师之时犹如一片片风暴卷起，因此琼兰军的装备虽不花俏，整体看起来却是十分耀眼。

    这种显耀军威的方式，不少国家曾经也有。就象地球的古时代，在东方有吴王夫差，在西方有查里曼大帝，都喜欢让军队分别穿上不同颜色的衣甲，手持不同颜色的武器，达到“一望如火”、“一望如荼”的目的，往往起到激励士气、震摄敌人的作用。

    而琼兰军自古有这种传统，迄今不改。他们的兵团通常也就固定为四个军的编制，一红、一紫、一蓝、一绿。

    与银心公布的资料不同，琼兰方面号称有千万大军参加这次“讨伐”。国家媒体向民众宣布道：“我大琼兰联合立宪王国，今日正午已发大军，祁林陛下亲临前线，督率雄师一千一百万，讨伐蒙特鲁多！”

    详细的报导中，还罗列了参战的九名大将、五十五名上将，以及出师的各部队番号——其中包括了四支素有威名的黑旗军：天犬、天鸢、天马、天鲛四兵团。

    这样的报导……多少是有些夸张。所指名的大将、上将，确有其人，但未必全在前线；天犬兵团、天鸢兵团确实是在国王的身边，但是天马兵团、天鲛兵团其实还在二线。另外，一线的部队中，也不是全部出击，总得有所留守。

    但不管怎么说，这绝对是大事！银河一角，狼烟冲天！银心——琼兰战线的长度，不及银心——第三旋臂的五分之一；一揭幕便以众多的兵力全线出击，果然是琼兰人的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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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yhiu。文衍（yhiuwenyan@sina。com）

    版本1。0

    时间2003-03-10

    随笔：关于说文解字，我的主张便是“求解，而不求甚解”。请看下面摘自幻剑书盟的几段讨论。

    tysrjs在2003-03-0109：06：02发表的书评

    文司令的说文解字让我认识了不少生僻字，正好我在网上看到一段话，却根本读不出来，请教文司令了：

    中国有一种植物叫葳蕤。从前有个人叫蔺芈。他想用一张罽子去捕一只鸩。不小心被葳蕤绊了一个跟头。他很踯蹰该不该再去捉。忽然他发现了一根扃，于是便用扃去打鸩，可是鸩飞走了。蔺芈气愤地说：“再抓到你就把你做成俎醢！”虽然恨，但此时却没办法。于是蔺芈只好采了几根葳蕤回家了。

    东方人lxn在2003-03-0123：56：44发表的书评

    小弟先来试试：

    中国有一种植物叫葳蕤（weirui），从前有个人叫蔺芈（linmi）他想用一张罽（ji）子去捕一只鸩（zhen）不小心被葳蕤绊了一个跟头。他很踯蹰（zhichu）该不该再去捉。忽然他发现了一根扃（jiong），于是便用扃去打鸩可是鸩飞走了。蔺芈气愤地说：“再抓到你就把你做成俎醢（zuhai）！”

    文衍在2003-03-0620：08：30发表的书评

    tysrjs你好：

    其实太过咬文嚼字，也是没必要的；汉字的丰富有利于表义，但是太过于丰富了，也造成不便。因此我只在必要时解解需要用到的字。“葳蕤”的“葳”字，我并不认识，“蕤”字知道读音（三国时袁术手下有个将军叫桥蕤），不知意义，只能从字面猜是一种草啦。罽字不认识。踯蹰倒是知道意思，却不能肯定它的读音，我也是乱读的。这个词不仅在中国古书里常见，也见于从日本来的游戏，例如《信长之野望》的玩家，或许记得武田信玄的居城叫做踯蹰馆城。蔺、芈两字倒是认识，蔺相如是很出名的；而芈是春秋战国时楚国的国姓。俎字认识，成语云“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醢字知其义，肉酱之意，不确认其音。

    这些字中不认识的，到需要的时候，我就去查字典啦；如果出现在古文中，有些含义是字典中所没有的，例如“飘而为苴”的苴字便是，这就只有查看较深的工具书，时间匆忙的话便联合上下文理解，得其大意便可。不知道它是读作“渣”的话，在心底读成“居”或“且”，都随便啦。

    陶渊明说：“好读书，不求甚解”。这个“不求甚解”，也就是将精力用于最主要的方面，除非有影响到阅读领会的地方，不一定要去穷解其意、穷究其音。所以，我的说文解字，也只是就文中出现的、较生僻的字作作解释，省下大家查字典的时间而已。由于惯性，人们在碰到疑难时并不一定乐于去求解的。现在我顺带一解，既免了大家的为难，又不费什么功夫，是不是有点有点好处呢？

    爱学问的人，自然还是多多求知的好。但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所以也不必太过勉强了。我……终究不是学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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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为关于“葳蕤”等的讨论。稍后还有江林的留言，赞我“学问很好”，请问“孔明已负金刀志，元亮犹怜典午身”的典故所在。

    我想了想，又特意查证了一下，应该这样回答——

    惭愧，我才不是“学问很好”呢，正因我不是胸中颇有学问而深藏不露的真正高人，所以才以浅薄之学，厚着脸皮来张扬呢。

    只是想，这样或许能带动点求学的气氛。就象是一群小孩聚着，其中一个嚷道：“我带头！咱们来写论文！”于是一群孩子跟着说：“好！”——他们能写出怎样的“论文”来呢？但是，不怕浅薄，只要干了，对他们终究是有益的，是吧？

    现在我们大家也是在这里聚着，如果有过剩的精力，一起来钻研些东西，总是好事吧。学问不一定用得到，但至少开动脑子，脑子不是损耗品，不怕动，越动越活，反之，怕动则惰。人生中能积极求学的时光有多少？趁能的时候，还是多谋求一些进取吧！

    “元亮”是陶渊明，以志向高洁著称，这应该没错了，我为了确认，用搜索引擎搜“元亮”，好象没有别的名人了。

    “典午”的含义，则很难穷究。我在中文网页上都没有搜到确切的解释，倒是搜得一个日文网页，说道：“漢王朝を卯金刀、晋王朝を典午と隠語で呼ぶ”。在这里的解释，典午是晋朝的隐语式别称，跟卯金刀是汉朝的隐称一样。我再一想，为什么以典午隐称晋朝呢？哦……原来，典是“司”的意思，午是“马”，“典午”便是司马，司马是晋朝的国姓，就象“卯金刀”——刘，是汉朝的国姓。

    如果“不求甚解”，也就是不穷究具体每字的含义的话，大致可以解释为文天祥于诗中钦佩于孔明匡国的心愿，和陶渊明高洁的志向。

    但另一个含义，却是我先前不知在哪里看到的了，将典午解作牢樊，表示文天祥虽然坐了牢，还要继续斗争的意思。如果按这种解释，元亮又是谁呢？我也没搞清楚。联系前文中有“争元作相总成尘”和下文的“肮脏到头方是汉”，这种解释也很解得通。我最早接触这首诗时，就是受这种解释的影响。

    典故要一一考究起来，真不容易呢！谁敢说自己的学问就很好了？我到八十岁恐怕都不敢这样说呢！爱出头说一些事，说错了大家别介意就是。

    第二节

    银心国内，免不得也跟着狂澜四起。从官方、军方开始，很快便波及广大民间。不仅银心，连菲路斯和贝松国内都喧闹得厉害，眼看战争果真已经扩大化，只不知自己的国家是否也要卷入？

    全银河一片翻天覆地景象，各种纷纷攘攘的漩涡之中，倒是银心军桑瑞恩元帅所部相对寂静。国内很多舆论，但是桑瑞恩亲身指挥军队战斗在与琼兰军搏杀的第一线，却并不怎么发表消息。除了致埃弗梅尔大帝和帝国军总部各一封“琼兰军业已向我军进攻”的通报，报告了一些比较确切的军情以外，没再向别的部门透露什么额外的消息。桑瑞恩自己更不接见什么记者，召开什么动员会。

    想当年，里斯贺在第三旋臂联盟向银心星联宣战之时，搞得多么“有声有色”——造舆论造了不知多少，声势极高，战区一带的军民天天宣誓动员，各种可靠和猜测的消息往国内频传，弄得整个国家风声鹤唳；然后率领着士气在一时间内达到了狂热的军队，趁对方还没有真正杀过来之前，先发制人地抢杀过去。

    桑瑞恩只约束军队，冷静防守，沉着应战。他把防御层面分为四层：在直接面临攻击的第一线上，各部只顾自身的防地；第二线上兵力颇多，但是没有命令不得轻动，任务只在于防止敌军深入穿插，以及向兵员损耗厉害的一线进行输送。三线有集结成群的大军团，用于一、二线告急时支援，抗击琼兰军局部形成的优势兵力。四线是总预备队。桑瑞恩手下的得力将领差不多都被派到一、二线指挥作战，而他自己，坐镇在位于大后方的总司令部里，一边统筹全局，一边疗养。

    之前就在琼兰向银心宣战之后没几天，桑瑞恩便上奏说自己旧病复发了，但又说，考虑到没人比自己更熟悉防区情况，即使老病，也不推脱抗击琼兰的责任。于是埃弗梅尔大帝派了最好的医生去看护他，还褒扬他年老体迈仍为国分忧的精神。

    皇帝是这样做的，可是其他大臣们就不一定是这样想的了。有人说桑瑞恩老了，不行了；有人说他壮得很，只是趁机邀功请劳；有人说他根本就是胆怯了，先安排下借口，以后打败了就可以说成是身体不行的理由。总之，各种流言纷传。

    地位高的人容易受别人嫉妒，桑瑞恩也不免如此。有好些人恨不得可以拉他下来，取而代之。例如在另一位元帅雅麦柯文赖特的眼中，觉得那老家伙根本没有显赫的出身，也看不出有什么过人之能，只是运气好，不知怎么的竟然三代皇帝都赏识他，才有了今天的第一元帅地位。也许是老家伙总显出一副“大智若愚”的样子，让历代皇帝以为他真的是能人。而现在的埃弗梅尔陛下嘛……咳，虽不能公开说皇帝的坏话，但私下里，许多大臣都不认为皇帝是擅长用人的明君。从委任里斯贺、委任富莱霍斯、委任依迪琳、委任桑瑞恩……这些行为看来，埃弗梅尔大帝很容易受蒙蔽，真的不懂得怎么用人。

    每当想起这些时，好些个大臣，就禁不住要为帝国前程而叹气了。现在的格局，颇有列国夹攻银心之势；偏偏皇帝又不怎么英明、他所信任的人又都是……唉，除了亲生儿女，就是纨裤子弟和无能老朽！帝国前景堪忧！

    ※　　　　　　　　※　　　　　　　　※　　　　　　　　※　　　　　　　　※

    时间不会因为人们对战事的关注而放缓，大战的前三天很快过去。

    在琼兰军汹涌如潮的攻势之下，银心军防线被打开了一道缺口，虽然及时得以弥补，但当攻守双方重新稳住阵脚时，银心总计失守了一个要塞、三个文明星球和十几颗有战略意义的荒芜星球。而且，在银心军中也算是名将的希俄寇塔大将，于第二天的战斗中阵亡。

    列国舆论哗然！桑瑞恩在面临琼兰军大举进击时，志在固守而已；但是琼兰军锋芒极锐，固守能有效吗？第一轮的全面接触战告一段落，琼兰军占了明显便宜，于是将士们摩拳擦掌，准备继续进击，因为士气越发旺盛的缘故，一点儿也没感到疲惫。而在琼兰国内，惊喜的民众涌到郊外彻夜狂欢，庆祝胜利。银心国内，则是沮丧与质疑的声音大起，朝野内外颇有人呼喊着：“让老元帅回首都来养病！”

    桑瑞恩毕竟是受到历代皇帝信任的宿将，不能公然骂他“老家伙”、“老蠢材”，但在心里，已经有不知多少人在这样骂了。“国难显良臣”，不打仗的时候他端坐在那里，布置防务、指挥部下井井有条，看起来很有能耐啊！现在一开战，就落得个重大失败！

    这一日的朝会上，群臣意见极多，纷纷纭纭。埃弗梅尔大帝坐在宝座上，脸色沉峻，并不怎么说话。这个样子的皇帝最让群臣摸不透他在想什么，怕不小心触犯，于是，廷上渐渐又沉寂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埃弗梅尔站起身，两名侍女连忙搀扶。群臣鸦雀无声，然后便看着皇帝一言不发地转入后殿。

    群臣又呆站了良久，直到有侍卫出来宣布，皇帝身体不适，需要安静休息，今日至此退朝，后天的例朝也取消。

    在恭祝了皇帝安康后，群臣退去了。直走到外殿门口，才又开始议论纷纷。

    这时在皇宫深处的花园里，莱露公主正挥开侍女，然后自己挽住父亲的手，扶他走路。埃弗梅尔其实并不老，完全可以不用人搀扶，而且对外常会表现自己强健的样子。不过，现在是例外，他的身心确实是显得有点累了。

    行走了一会儿，埃弗梅尔在椅子上坐下。莱露则在他膝前的草地上席地而坐。

    又静待了一会儿，莱露问：“父皇，是不是……新战区的问题让您忧心？”

    埃弗梅尔：“……”

    此刻的埃弗梅尔竟然默然不答，这是极少见的情况。他溺爱女儿是出了名的，平时哪怕心情再不好，也会对女儿的问话回以笑容。

    于是莱露便开始撒娇，抱住埃弗梅尔的腿，头枕在膝盖上，摇啊摇。

    莱露可比依迪琳爱撒娇多了，依迪琳才不干这种小女孩般的事，她对着父亲，也是落落大方的，很注重仪态。莱露呢，对外人相当傲慢，谈不上什么大方，只能说是一副凛然不可犯的神态。对侍从，是颐指气使；对小官，是呼来喝去；对大臣，也不着意加礼。

    所以说，银心帝国的大臣是很委屈的，得不得到尊重要看王室成员高不高兴。里斯贺得势时，对他们也不怎么客气。依迪琳则比较特殊，她对待人爱憎分明，若是她所赞赏的人，就算地位低，她也会礼贤下士；若是她所不屑的人，就算地位高，她也敢当面直斥。自从跟真神教教会决裂以后，她的这种作风更敢于表露了。当然，她现在已经不在朝廷之中，否则，不知道哪些大臣会撞上她的枪口。

    被摇了许久，埃弗梅尔似乎心情好了些，用手抚摸莱露的头发，这才说了一句话：“不用担心。”

    “嗯？”

    莱露倒不知道他指什么。

    埃弗梅尔：“你姐姐会给我弄好的，我相信她。”

    “哦。”

    莱露一听到依迪琳，便提不起什么兴趣。

    “……”

    埃弗梅尔再度沉默了，不说对于新战区的事情又是怎么想的。

    莱露还在摇啊摇，忽然便说：“父皇，我想暂时离开您一阵子，可以吗？”

    埃弗梅尔看了看她：“你……不行。你别想着要跟你姐姐比。你还不到年纪。”

    莱露也不央求，更不反驳，只继续摇下去：“这样啊……那也好，我就继续留在您的身边吧。”

    第三节

    新年之后，风云动荡。未来的银河历史年表，将会记下这样的内容吧——

    255年1月3日，琼兰星联向银心星联宣战。

    255年1月12日，琼兰星联向银心星联发动全面进攻。银心军桑尼斯元帅采取稳固防守方针，但琼兰军仍取得胜利。

    255年1月18日，依迪琳公主所部银心军向联军东北方面军发起大规模进攻。

    ……就是这样。银心军一面挨打，另一面，却发起了进攻。

    这时候，琼兰军第二波攻势正猛，桑尼斯元帅那边的“新战区”，究竟会变得怎样，还很难说。就在这样的关头，依迪琳挥动之前已调集的一批军队，向联军东北方面军大举进攻。

    此时发动进攻，难道不觉得很不合时宜吗？但是依迪琳不顾劝阻，断然下令。连奉命前来辅佐她的查克腊元帅、该拔大将等资深将领的劝告都不理会。

    依迪琳调兵已有一段时间了，在李威德顶住乌兼——平源一线的时候，依迪琳便开始在后方集结一股可以应急、也可以反攻的机动战力，以便扭转银心军被动挨打的局面。在琼兰宣战之后，这一准备更加紧进行。再听闻琼兰已发动进攻、银心军失利的消息，依迪琳便决心在这边着手攻击了。已集结在二线的军队经过几天的输送，便投放在与联军东北方面军对垒的战线上，开始猛攻。

    去年一年，对于联军和银心军来说，都是后勤能力极大提升的一年。应该说，早在战前，双方对于后勤的重要性就有充分认识，而经过了实际的战争之后，对于如何加强后勤能力便有了一套明确的方案，不惜血本地加以实施。

    现在，不仅各星球的采集、供给能力大为提升，部队受能源限制而不能大规模集结的局面得以改观；而且各星球之间的交通也大有发展，输送快捷，可以在短时间内调动大量部队。

    这样一看，联军东南方面军所面临的形势就很不利——纵观敌我战线，基本上都能做到顺畅供给、快速运兵，但是东南战区凸出的部分，却受银心军两座双子要塞的钳制，迄今未能改观。那么，便有一种危险长期存在——银心军将大量兵力调来，压向这一地区；联军的援军和补充装备等，却没法及时输送到来，大打一系列消耗战的话，联军就很危险！

    这种危机感始终存在着，东南方面军驻扎在凸出地区的部队深知处境，渴望缓解；银心军也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但他们自从前一次的“大包围”失败、梅塔罗伊失守之后，迄今没有再发动围攻的迹象。也许是考虑到联军夺取梅塔罗伊之后，还加强了马隆——梅塔罗伊之间的能源基地建设，这一地区的能源供给已经可以自给自足。那么，银心军要围攻，还不是很有自信吧。这一带的联军部队能征惯战，也是一个原因。

    可是，不打东南战区的主意，就把眼光瞄向东北战区，这合适吗？东北战区应该是银心军最没前途的进攻方向了，因为全银河最大的不可航行区——维亚兰提银湖，南北各受联军北方、东南两军威胁。这也可以说是一种钳制。银心军就算在东北战区获得大进展，摆脱不了被钳制的局面的话，到时更麻烦。

    从战略角度看，不能只顾眼前是否能打胜仗，要想得长远一些。东南战区的联军之所以敢于挺进，不怕陷入被钳制的局面，就是因为他们知道，虽然自身受到钳制，但是反过来也可以钳制大范围的敌军，还是值得的。

    现在，依迪琳贸然决定的进军，就不见得有什么长远的战略意义——银心军的资深将领们，很多是这样认为的。另外有一个微妙的原因——依迪琳对桑瑞恩相当敬重（虽然桑瑞恩有些保守，于是在某些问题上站在反对依迪琳的一边），难不成，是因为桑瑞恩吃了败仗，依迪琳幻想要在这边给他以声援？那就是更不理智的考虑了！

    但是，依迪琳有埃弗梅尔大帝亲授的督军权杖！她决定了要怎么做，就可以怎么做。把反对的意见都当作耳边风，挥动大军，毫不迟疑地杀过去了。

    进军目标很明显——东北方面军公推的首脑，桫椰茹公主舒柳筝。舒柳筝以讲排场而闻名，被第三势力的媒体称之为“联军中的依迪琳”。当然，对于这样的称号，舒柳筝不高兴，依迪琳更不高兴。此次依迪琳发动的进攻，便将军队分为两大股，南北分进，象是要将中间舒柳筝所在的半岛状地带隔绝包围，然后……就不用说了。

    觉察出了这样的可能性，联军不能不重视。不仅本方面军的菏莉所部、杨义忻所部闻风而动，连北方方面军、东南方面军，都立即派出了援军，前来助战。象许多的女孩一样，舒柳筝个性倔，要她撤下来以避免被围的危险，是不可能的。在她眼底，自己怎么就不能跟依迪琳见个高下？而且连私下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才能的黄婕，现在不是还在前线吗？乌兼——最前线！

    黄婕对于性格跟自己既相似又有些不同的舒柳筝，表现得十分客气。因为是大国的公主，又没有特别亲密的关系，那只好多多顺从她了。不象是“本家”的煜彬、黄瑛，只有黄婕对他们发号施令的份，讲什么客气！

    依迪琳听闻己方北路的大军迎上了联军北方方面军赶来支援的部队，而对方是美嘉星联煜彬王子亲自领军，不禁一笑：“很俊的小哥，真想把他俘虏过来。”

    于是，她自己便赶往那儿的前线指挥部去了，准备亲自指挥那一边的战役。

    为了捉俘虏？那不过是开玩笑，只是联军方面阵容强大，北方方面军出动了不少精兵强将，看来得亲自去对付。还下了一道密令，让李威德赶来参谋战事。这消息绝不会外泄，以免联军得到消息，趁机再对平源一线发动攻击。

    但是南边，也非常值得忧虑。迎击南路银心军的，有迪利亲王杨义忻的部队，还有从东南战区赶来的援军，阵容同样十分强大。必须有个得力的将军，担任南路总指挥。

    这个人选……依迪琳往查克腊元帅和几名大将的身上扫视了一下，踌躇不决。

    李威德来到了。他进门的时候，卫兵按照依迪琳的指示，连“李威德。詹大将到！”的通报都不喊一声。

    李威德向依迪琳问好后，即退到大将们的下面。

    会议开了有好一会儿，先粗略讨论了北边的形势之后，依迪琳直接问李威德：“詹，我想让你去指挥南路，你觉得可以吗？”

    真不愧是爱憎分明的公主！连“将军”也不称，只叫李威德的姓。这种明显流露的亲切感，让几个宿将顿时如针芒在背。再一听，公主竟然要把整个战略集群的指挥权都交给李威德，这……太荒谬了吧！

    由于对依迪琳的独行专断已经司空见惯，没有人吱声反对。

    但是李威德却说：“下官，还是想留在公主身边，帮助参详军机。南路重任，下官不敢承担，只敢推荐一人。”

    依迪琳：“谁呀？”

    李威德：“维基。布德上将。”

    ※　　　　　　　　※　　　　　　　　※　　　　　　　　※　　　　　　　　※

    作者yhiu。文衍（yhiuwenyan@sina。com）

    版本1。0、1。1

    时间2003-03-11、2003-03-14

    寓言：

    有一个主人，好客，常大开酒席，任来，任吃任饮，还提供各般节目，吟哦诵对、走马射猎这些。他确实得到了不少他所期望的嘉宾——有礼君子、谦谦君子。而另一类客人虽然不怎么赞赏主人的节目，例如武夫讨厌吟哦诵对，文士不屑走马射猎，又例如尝惯珍馐的美食家不怎么满足于主人家的饮食，不过，他们不嚷，懂得不要打扰主人家的兴致，不要破坏一部分乐在其中的宾客的兴致；因此，他们也不失为好客，主人家都是欢迎的。

    但是俗世纷纷，人有百般。因此免不了还有另一类客人，踢桌打罐，牢骚纷纭。全不知主人家是有什么义务要招待他们，只晓得自己私欲为先，不满足便要嚷。例如搞什么吟哦诵对、走马射猎，不如多安排些酒肉大爷吃了过瘾正经。

    此般恶客，主人家犹豫再三，要拿他们怎么办。此般人名副其实为喧宾夺主，白吃完了还嚷着要主人陪他们时间。着实可恨，主人家虽以君子自许，内心也大是不乐。

    大不了，主人家可以撤席，但还顾虑着正经的佳客。为此，心内不乐也不改其道，主人好客终非虚名。

    任他去！俗世纷纷。“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薄言入耳，受之不忿，这才是君子。主人自知离君子的修为还有一定的不足，但以此自勉。于烦燥之际，只吟道：“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第四节

    维基？！宿将们一听，这更荒谬了！南路大军里面，大将、上将有好些个，维基凭什么爬到他们上面去当总指挥？李威德真是不识好歹，不抓住公主对他的格外恩遇，却要拱手让人。知道维基是他的老同学，可是也没听说他们关系好到哪里去啊？

    依迪琳想了一下：“好。我想关键时刻，是应该破格用人。布德将军之前已经表现出了他的才能，虽然缺乏指挥大部队的经验，我想还是值得信任。那么，我便委任他为南路军总指挥。”

    宿将们脸色严峻，李威德却又说：“殿下，您知道的，我军尚未完成方面的编制，各军缺乏统辖，调度不太容易。维基威望较轻，能否服众还是个问题。这有待于说服。可是，现在时间紧急了。”

    依迪琳：“那要怎么办？”

    李威德很坦白地说：“借您的权威。”

    依迪琳：“可以。”

    便把手中的督军权杖递给身边的一名近侍，吩咐道：“传委任令的同时，把这个交给布德上将。告诉他，我把这个借他十五天，请尽管安排。”

    李威德听到“十五天”三字，心中正在盘算，依迪琳随即主动解释道：“我军乘锐而来，需要急战急胜。否则，敌军中不乏威名显赫的部队，将军又都是能人，日子越久，越难对付。”

    李威德点头道：“是。”

    他是何等敏锐的人，很快已经明白了依迪琳的意思。联军中名将颇多，如果等他们集思广益，谋定而后动，帝国军就很危险。便需要趁他们刚到，彼此还缺乏协调，才比较有击破的胜算。帝国军这些年来在里斯贺的掌握下，他自己就不是什么明智有魄力的人，更谈不上选拔军队中的优秀人才。现在前线各部队的高官，许多是尸位素餐的；有潜质的人却又没有得到地位以便让他们锻炼。依迪琳到前线以后，虽然已经着手破格选拔人才，但是一时间是不可能涌现那么多得力将领的。现在要和联军会战，单是比将军的素质，帝国军就简直是败局已定。为什么？因为，“强将手下无弱兵”，同样道理，不怎么样的将军，他的手下可能是能征惯战、足以打赢硬仗的部队吗？

    帝国军于里斯贺在任时积累的内部混乱局面，迄今都还很难扭转。中间还有个富莱霍斯，应该说，他对于扭转这种混乱起到了积极作用，但是最后的会战失利，却又再度影响了军心，也使人怀疑到他在任时执行的政策。依迪琳撤下富莱霍斯，却更激进地贯彻与富莱霍斯相似的政策，这在军中和帝国内部都引起了相当的骚动，看来都得再经过一段时期才能渐上轨道。

    在内部彻底整顿好之前，跟联军作战，是力不从心的。但是为什么还要主动向联军挑战？就是因为另一边已经起了大战，联军这阵子却比较平静，倒让依迪琳觉得很危险。与其让他们酝酿充足了再来进攻，不如先在关键地方给予攻击，调动他们，打乱他们的部署。

    现在看来，这样的决策已经初见成效，联军中的东南、北方两个方面军，现在都来援助东北方面军。就算这仗银心军打了大败，也不要紧。老实说，在依迪琳的心底，战争免不得要损兵折将，而帝国幅员广大，兵将的损耗可以不看得那么重！战略上的决策，不能只考虑着减少伤亡！

    虽说已调动了联军，大败也值得，但是，能打胜自然更好！联军东南、北方两军，前一阵咄咄逼人，十分难应付，如果能在这里给予他们打击，以后也省得他们一再进击，让帝国军遮拦无措。

    维基接到命令，立即动身前往，刚赶到指挥部，就收到依迪琳的亲卫送来正式的委任状，和那把意义非凡的权杖。

    亲卫说：“公主吩咐，将军可以使用这把宝杖十五日，期待将军的捷报。”

    维基不说什么，也不能说什么，郑重其事地把权杖接了过去。

    双方先头部队已经接战好些天了，现在大兵集结，战线反而一时沉寂了下来。是急战，还是持久抗衡？双方互不清楚对方的打算。可是维基已经受了军令，必须急战，十五日内解决。银心军方面的兵力，分别隶属于第21、42、43、44、50、88、89等集团军，数量虽多，编制比较混乱。依迪琳早先就有将前线部队按区域重新整编成若干个方面军的想法，以提高指挥效率，更适宜大规模作战。但是一时还来不及定案。这就需要维基心思慎密，调度好各部队的行动。幸亏有权杖在手，别的将领就算不信服维基，也不敢违令——违令就意味着蔑视皇权，这在银心国内是极大的罪。

    联军一边，正面是以迪利军为主的部队，统帅杨义忻亲王以持军稳重、治军有方闻名；副帅迪奥多亲王很年轻，还看不出什么来，但既然是将门之后，估计不会徒有虚名吧。北翼有吉思——尼亚斯军，统帅为科力卓元帅；南翼有崇、康坦、飞绫三国联合军，统帅是翱大将；而卡恩普、太特的一支联合军刚刚赶到，位于北翼和主力之间的后梢地带。东南方面军的援军，则出动了联合兵团和柯亚25兵团，疾驰而来，向南翼靠拢中。这些部队，名将既多，士气又盛，着实不好对付。

    维基事先没有什么心理准备就接过了李威德推来的重担，现在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有放手一搏。他自己的部队隶属于第76集团军，仓促间没法跟随调动（再说还要防守重地），那么，就只有以权杖号令各部，谅他们也不敢不服从指挥。当然，维基自己也要作出身先士卒的表率，于是登上了第42集团军的一艘战舰。

    第一天，维基手握权杖，严肃地向南路各部队的将领们申明号令。第二天，作战计划拟定，传达各部。第三天，决战便揭开了帏幕。

    银心军第43集团军所属第168、169兵团，第44集团军所属173兵团，向联军正面主力杨义忻所部攻击；第21集团军所属84、85、86兵团，向联军正面主力迪奥多所部攻击；第50集团军所属199、200兵团，向联军北翼部队攻击；第89集团军所属355兵团、357兵团，向联军南翼部队攻击；维基自己带领第42集团军所属第166、167兵团，与88集团军所属352兵团，阻击联军东南方面军援军。另有第21集团军所属87兵团、第50集团军所属201兵团，负责穿插，在战斗进行到第二阶段时楔入联军主力与南、北翼之间。第44集团军所属174、175两兵团，另有安排。

    这些部队都是集结好而调动来的机动兵力，全数可用。至于星球的防御，自有原来的守军担任。

    战场——预定在六个文明星球之间的广阔空域。

    银心军这样安排，联军方面怎么做？

    联军接受了挑战！一方面为了防止银心军集结成优势兵力进攻星球，另一方面也正准备跟银心军来一场空间大会战，于是联军各部纷纷升空，准备迎头痛击。

    至于从东南战区赶来的援军，离主战场还有一段距离，闻讯更加快了行军速度。联合兵团在田远漂上将率领下、25兵团在祖农大将率领下，士气高涨，且都刚刚经过休整，状态极佳。

    “银心军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我们不过去收拾他们，他们倒还想要打过来！那好，领死吧！”

    这样想着，联合兵团与25兵团的将士们斗志昂扬，在战斗已经开始了数个小时之后，及时开入战场。随即便按杨义忻统帅的指示，径直从银心军的侧面向其腹心区域杀入。

    ※　　　　　　　　※　　　　　　　　※　　　　　　　　※　　　　　　　　※

    作者yhiu。文衍（yhiuwenyan@sina。com）

    版本1。0

    时间2003-03-11

    寓言：

    某匠人正雕一件作品，一锤一凿，旷日持久。

    方开始时，有些人路过，嗤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渐成型而未成型时，有些人旁观，纷纷然评说道：“咳！最近这几凿，凿得不如之前好了！力道衰了、神韵缺了、轻重失了、拖泥带水了、偷工减料了、三心二意了……”

    另有些人，驻足观之，不妄置评，待得完工、上彩后，再与匠人探究得失。

    请问这三种人，孰是高人？

    第五节

    联合兵团是编成以后第一次出战，兵强将勇，锐不可挡，银心军以166、167两个兵团进行拦击，仍感到吃力。

    维基事先已经估计了联合兵团的战力，但是仍然估计得不足。柯亚25兵团也是久经战阵的部队，又由援军总指挥——柯亚老将祖农亲自率领，银心军352兵团渐渐招架不住。

    166、167兵团和352兵团都算是银心军中的劲旅了，维基没想到战线的颓势竟然会首先出现在自己的近前。标准时间晚上八时开始的战斗，十一时左右联军援军赶到，这在预料之中；但是到了次晨二时，广阔战区内，各处都还在胶着激战，联合兵团却已有两支部队成功地往银心军内部突破，随即25兵团也有一支。银心军166、167、352兵团已经呈现明显不利的局面，甚至有联军的部队冲到了维基的战舰旁边，只是他们并未认出这艘其貌不扬的旧式战舰——“豪迈级”战列舰“沙可温号”，原来就是银心军总指挥官的旗舰！

    42集团军的司令藻德大将是个忠直的军人，对维基还算支持，见此情景，忙命令自己的“凯歌级”战列舰“魁星号”靠拢支援。“魁星号”火力强劲，又有两个航母集群和一批从舰簇拥；联军误以为这才是银心军大人物的座舰，接战一阵后判断已方战力不足以对抗，便往后退去。

    藻德擦了一把汗，向维基发出通讯：“总指挥阁下，敌军已经撤退，但是恐怕很快就会有更多的部队再来！还是命令友军前来支援吧！”

    维基：“我们没有预备队了。”

    藻德一听，心底冒火，说话就不客气了：“174、175兵团是在干什么的！”

    维基：“他们将肩负决定战局的关键任务。”

    藻德：“那好，请您稍为后退吧。很抱歉，实在没有好的军舰可以给您啊。”

    维基：“没关系。这正好，他们不注意我。我就在这里吧，方便观察。当然，得您同意。”

    藻德“呵呵”两声：“我负不起您战死的责任。”

    维基淡淡笑道：“如果我战死，是咎有自取。陛下和公主会知道的。”

    这是因为战斗时，重要通讯均有记录，以便战后作为论功或处罚的依据。

    藻德顿时才想起这一点，意识到维基毕竟是公主委派的督军，跟他说话不客气，便有可能会被加上“不敬”的罪名。于是只再说了一句：“您自便，我将与我的部下，竭力作战，死而后已。”

    维基回以一礼：“谢谢。祝您好运。”

    藻德转身离开通讯屏幕，内心还真的有了战死的觉悟。

    此时此刻，北路尚未开战。银心军的指挥部里，有许多人彻夜不眠地等待南路的消息，关注战事进展，并激烈讨论。依迪琳在安睡。而李威德正在自己的休息室里沉思，忽然副官伊戈奔进来，匆忙敬了一礼，便报告道：“平源转来情报。”

    李威德接过电文，只见又是一串表示方位的数字，注释则只有一个字：“陈”。

    伊戈神情紧张，只等李威德指示。李威德微一沉吟，立即判断出那个方位正位于激战的战场中，于是毫不犹豫地吩咐：“立即转告维基！告诉他，别管我的情报是哪来的，总之必须抓紧！调动兵力向这个地方攻击！”

    就这样，绝密情报从史蒂芬妮手中发出，经平源、李威德两处中转，仅仅两分钟时间便传达到了维基手上。

    维基对这情报并不怀疑。之前的“马海明有大鱼”，被迪西利证实了是可靠的消息。因为迪西利坚信，最后能从自己手里逃脱的，绝不是一般人。必然是联军相当高级的首脑，才有这样出色的驾驶员给他（她）开飞机。

    现在李威德又发了情报，他是怎么弄到的？维基确实有兴趣了解，但是现在先行动吧！虽然维基对于战役还是有信心的，相信凭着既定部署，就有六七成取胜的把握，不过呢，额外的有利条件，还是多多益善！

    于是，维基立即命令藻德从166、167兵团中抽出突击力量，向“陈”字情报所指示的方位包抄进攻，不惜代价地将那里的一切可疑目标摧毁。

    藻德已下死战决心，正要领着自己的舰队冲向联军，维基倒给了他一个确切的方位，但没告诉他那里究竟有什么、又为什么要到那里去！于是问道：“没问题。不用抽什么人，我自己去。但是请问阁下，为什么要指定那个地点？”

    其实维基也根本说不出来是为什么，告诉他说，那里有“陈”吗？”陈”是谁？联军里好象并没有哪个高级将领姓陈啊……

    维基在印象中一扫描，才想到了联合兵团第三军的军长陈煜。是他吗？他好象也不算是什么首脑嘛……不过，有总比没有的好，若能干掉一个军长级的人，对联军的援军来说，自然也是个重大打击。

    于是维基避而不答，对藻德含糊说道：“拜托您了。我有别的要事，失陪了。”

    敬礼，吩咐参谋切断通讯，转接别处。

    倒巧，现在真的有“别的要事”。当维基听到174兵团司令贡彻夫中将、175兵团司令可第生松上将几乎同时报告道：“预定空域发觉敌军经过！”时，心情顿时激动起来。

    维基抑制着心底的激动，下令道：“全力攻击！”

    可第生松、贡彻夫应道：“是！”

    两人率部待命的地点，是在杨义忻的部队与迪奥多的部队之间。先前被派到这里“伺机”时，心底都不是很信赖维基的决定。但是维基看这两人的眼光没错，他们都是耿直而懂得以军令为重的军人，不会擅作主张而误了大事。

    联军的部队，总人数略少一些，但是总战力绝对要对银心军强；而且他们各部队的为首将领，都不是容易对付的孱头。那么应该怎么对付？

    如果没有什么好的策略，混战一场的话，银心军失利的可能性得占五六成，胜算则几乎为零。

    于是维基打算……以杨义忻为突破口。

    杨义忻？他现在已经是大有威望的名将啊！谁不知道他以治军闻名，但是打仗也满有两手？兵法通常是拣软的欺，维基这一次，偏要找硬的敲！

    这……是有原因的。既然联军各部的为首将领们都不软，那么，找硬的敲也无不可，只要敲得对“点儿”。那么，杨义忻的弱点是在那里？他是相当讲究章法的一个人，打仗猛劲不足，但是沉着有余；要击破他的部队……实在是不容易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