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克的选择第八章妖怪族的叛徒们小说

    “小卢子，你的道行还很浅，刚刚学会幻化成人形，就跑到大城市里来混，不嫌太冒险了吗？这里捉妖的法师多如牛毛，没被他们打回原形是你的运气！”赵珲春转到鲁克的面前，伸手拍拍他的脸蛋，脸上流露出嘲讽的笑容。

    周文虽然动弹不得，但是他的头脑异常清醒，杨天成他们绝不是普通的人类，他感受到体内肆虐的妖气，突然联想到那个幻化成孙耀祖的飞鼠郑蔚。他用僵硬的声音试探着问：“你们……是……妖怪族……”

    “bingo！猜对了，加100分！小子，西崐市是我们杨哥的地盘，你想在这里混，就得拜山门，认老大！一点规矩都不懂，没人教过你吗？”

    鲁克半天才回过神来，他们误会了，杨天成一定认为他是一名道行浅薄的树妖，他心里升起了一线希望，断断续续地说：“我……刚从山里……出来……什么……都不……不懂……”

    杨天成听得很费力，他皱起眉头，挥挥手示意赵珲春把妖气收回去。赵珲春低声念了几句古怪的咒语，手掌再次贴在鲁克的百会穴上，把寒气收回体内，威胁他说：“小子，别乱动，这里可都是高手，伸根手指都能把你给碾碎了！”

    鲁克连连点头，他觉得头脑渐渐恢复了温暖，十指也缩回到原先的长度，依旧纤细雪白，灵活自如，像一双钢琴家的手。

    包闰年咒骂了一句：“他奶奶的，一个大男人，倒长着一双女人手！”

    一直没有开口的年北桥突然意味深长地说：“别小看这双手，那是树妖最厉害的武器！他现在道行还浅，再过个几千年，说不定连你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包闰年愣了一下，哈哈大笑着说：“年糕你这是在开玩笑了，这种低级的树妖怎么能跟我们相比！”

    年北桥没有理会他，而是向杨天成建议说：“怎么样，杨哥，留下他吧。”

    “你很看好他吗？”

    “资质很好，馄饨收回妖气，他恢复的速度很快。年轻，是一个可造之材。”

    包闰年和赵珲春立刻对鲁克刮目相看，今儿个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年北桥居然对一个低级的树妖做出这么高的评价，实在让人吃惊。不过他眼光一向很毒，很少看走眼，说不定鲁克真有什么过人之处，只是还没有发掘出来罢了。

    杨天成的看法跟年北桥相同，他第一眼就看出了鲁克的不同寻常之处，所以才刻意笼络他，带他到芳芳洗发店来查实他的身份。不过鲁克竟然是一个树妖，这倒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在他的印象中，树妖族只是充当炮灰的料，几千年来从来没有出过什么人才，妖怪族对它们的评价一向很低。

    “你都听见了，年糕很看好你。怎么样，愿不愿意加入我们？这里是人类的地盘，我们势单力孤，聚在一起彼此也好有个照应，有饭大家吃，有衣大家穿，有难嘛，嘿嘿，大家一起扛！”

    鲁克没敢多想，立刻就答应了下来。这个反应是半妖人的本能，他隐约觉得，只要让他们看出他有任何犹豫，他立刻就会被撕成碎片。他还不够强大，不能够抵挡这么多妖怪的进攻。“暂时的妥协是非常有必要的！”鲁克默默提醒着自己，“千万不要让他们发现我是一个半妖人！”

    杨天成显得很满意，鲁克涉世不深，他的天真和质朴让他放心。“好了，现在你知道了，我们全是妖怪。刚才给你捏肩膀的是涂凤，锁门的那个是丁素梅，站在门口的那个是金钿。”

    “你们……都是妖王大人派到这里来的吗？”鲁克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他注意到涂凤扁扁嘴，似乎对他有一些惋惜。

    “妖王大人？你是说郑蔚那小子吗？”杨天成愣了一下，突然爆发出一阵猛烈的笑声，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不，不，不是这样的，我们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派我们到这里来？别开玩笑了！哈哈……老实说吧，我们都是妖怪族的叛徒，我们是逃到这座人类的城市里来的。”

    “逃？这是怎么回事？”

    “说得简单一点吧……我们喜欢幻化成人形，混在人类的城市里生活，隔三岔五吃上个把人打打牙祭，可是郑蔚认为这会激化妖怪族和人类之间的矛盾，引发大规模的战争，所以他竭力阻止我们，甚至不惜用冥府来威胁我们。我靠！仗着他是所谓的妖王就发号施令，什么玩意儿！”

    杨天成流露出一丝愤恨的神情，但很快又回复了常态，他点燃一支香烟，吞云吐雾继续说下去：“妖怪族内部意见不一致也是常有的事，我们用最原始的方式解决，来一场打斗，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老大。郑蔚那小子不讲规矩，自己不下场，反而派出妖兽相柳跟我们单挑，我们只好立刻认输服软。有一句老话是怎么说的？识实务者为俊杰！”

    “你们没有动手吗？”

    “相柳控制着几十头傀儡妖兽，速度快得吓死人，肉眼根本就看不见它们的动作，跟他打简直就是老寿星上吊——整个一活得不耐烦了！”杨天成一点都没有觉得不好意思，他耸耸肩膀，显得很轻松的样子，“经过这件事，我们也不想在郑蔚手下混日子了，所以就一起逃到人间来，这里不是妖怪族的势力范围，天高皇帝远，谁都管不着我们！”

    “你们……在这里吃人？不会被发觉吧？”鲁克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那要看你吃的是什么人了。如果是本地常住的居民，或者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条子当然不肯罢休，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查个明白，这方面他们的责任心还是挺强的。我们虽然不怕麻烦，也不会主动去惹麻烦，你说对不对？吃人要挑那些外地打工的，卖肉的，在社会的最低层，没人在乎他们，失踪个十天半月也没人管，最多备个案就结了。还有一条，就是手脚要利索，吃得要干净，骨头牙齿毛发什么的都别剩下来，尽量处理得不留痕迹。这方面馄饨可是专家，你有兴趣可以向他多请教请教。”

    鲁克沉默了片刻，又问道：“妖王难道没有追查下来吗？”

    “有那么几回，他派了几个部下找到我们，劝我们回去，话不投机，狠狠打了一架，我们联手把那几个狗腿子给做了。后来郑蔚忙他的大事去了，顾不上我们，就传话过来，让我们好自为之，行事收敛一点，别成为妖怪族的千古罪人。嘿嘿，他还是手下留情的，如果派相柳之类的远古妖兽过来的话，我们就一个个死无葬身之地了。就冲他这点情分，我们也知趣，没给他惹什么祸端出来。”

    听了他的一番话，鲁克大致明白了他们的身份。根据他的观察，这些妖怪中杨天成是首领，包闰年和赵珲春是他的左膀右臂，年北桥的地位仅次于杨天成，他扮演狗头军师的角色，至于丁素梅、金钿和涂凤，她们的地位要更低一些，被安排在这里开一家洗头店，作为他们的一个隐秘据点。

    “真有意思，跟着他们应该能够见识到许多不寻常的事！不过要小心，他们也是非常危险的……”鲁克的兴趣越来越浓了，他丝毫没有意识到杨天成招揽他的真正目的，他正一步步踏进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之中。

    “杨哥，难得有小卢子加入，不如我们找个人来打打牙祭吧！”包闰年嘿嘿笑了几声，一脸的迫不及待。

    杨天成沉吟了片刻说：“也好，给小卢子接风。就交给你去办吧，不过要记住，别给我们惹麻烦！”

    包闰年兴高采烈地答应了一声，飞一般从后门跑了出去。鲁克的脸色有些尴尬，他惴惴不安地说：“杨哥，算了吧，我从来没有……没有……”

    “没吃过人，是不是？那你就错过了天地间第一流的美味！待会尝尝看，我怎么跟你说来着，就像抽烟一样，没准你就会爱上它的！”

    鲁克陷入了一种两难的境地。从理性上说，人类是半妖人的仇敌，生活资源和生存空间的竞争者，吃个把人根本算不了什么。人类本身也吃其他动物，豢养捕猎，剥皮去毛，挑选出精华部位，配以各种调料和烹饪手法，炮制成美味佳肴，并且还发展出一门艺术。但是从感情上说，鲁克对这个种族抱有好感，他热爱人类的文化，向往自由和有尊严的生活。吃人意味着堕落，意味着野蛮，意味着对文明的践踏。两种复杂的感情交织在一起，让他有些难以适从。

    包闰年并没有留给他多少时间思考，不到一刻钟，他就拖了一具尸体回到洗头店里。照老规矩，他是用强有力的手爪把他扼死的，血液没有流失，很新鲜，保持着天然的纯正风味。

    那是一个黝黑的年轻人，身体健壮，很明显是干体力活的，肩阔腰细，没有一丝赘肉，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的活力。他似乎只是睡去，随时都可能从梦中苏醒过来。

    “好运气，抓到一个极品！他正好从工棚里出来撒尿，我顺手就捞了过来，一把扭断了头颈。他连吭都没有吭一声。呵呵，没有任何痛苦，也算积了一点功德！”包闰年兴奋地搓着双手，眼中闪烁着贪婪而狂热的光芒，“杨哥，你亲自动手吧，别浪费了好材料！”

    杨天成微笑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