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克的选择第二十一章小说

    鲁克回到东北人饭馆时，暮色已经深了，他偷偷溜进庭院里，劈头撞见了杨天成。银杏树枝叶茂盛，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照住了他的脸。鲁克看不清他的神情，心中有一丝忐忑不安。

    “你到哪里去了？一整天连人影都不见。”

    “去城隍庙了，今天正好是庙会，非常热闹。杨哥，你没有去逛逛吗？”

    “饭馆里的活忙得很，没时间。对了，你是一个人去的吗？”

    “不是……”鲁克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还有曹静文和她的同学谢笛，她们叫我一块去的，我本来是不知道有庙会的。”

    “曹静文？曹老板的女儿？”杨天成微微皱起了眉头。

    “没什么事情……她们想去庙会逛逛，又生怕人多手杂，所以叫上我当保镖，跟班的……那些娇滴滴的小姑娘，娇气得很！”鲁克脑筋一转，立刻找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好嘛，这么快就认识了老板的女儿，还挺热络的！怎么样，喜欢的话我来帮你弄上手，保证不会有事的。”鲁克没有隐瞒，这一点让杨天成感到满意，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了一句，嘿嘿笑了起来。

    鲁克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说：“杨哥你误会了，我跟曹静文没什么特别的关系，先前问她借书看，所以才认识的，不用这么麻烦……”

    杨天成不以为然，挥挥手说：“越描越黑了！算了，这种事情要你情我愿，勉强的话就没意思了。不过像曹静文那种发育不良的小丫头，难怪你提不起兴致……”

    鲁克知道他误会了，尴尬地笑了笑，急忙岔开话题说：“杨哥一直在等我啊，有什么事情吗？”

    “哈哈，一天没见，怪想念你的。走，我们到对面算盘巷去，小凤整治了好吃的，就等你了。”

    好吃的？是人肉吗？杨天成一定有事情要跟他商量，不然的话不会等在那里。鲁克心里既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他不便多问，跟着杨天成走出了东北人饭馆，穿过摆渡街，来到丁素梅她们租的楼房里。

    客厅里拾掇得纤尘不染，餐桌上摆放着几碟精美的小菜，涂凤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鲁克张望了几眼，好奇地问道：“其他人呢？包子他们呢？丁姐和金钿呢？”

    “他们都出去了，今天只有我们三个人。”

    “咦，到底有什么事情？”鲁克越发觉得惊奇了。

    杨天成咧嘴笑了一下，神神秘秘地说：“待会你就知道了，总之不是坏事！来，坐下来等吧，小凤马上就好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慢慢消磨时光。不知不觉，挂钟敲了七下，涂凤收拾起围裙，坐到餐桌跟前，鲁克这才注意到，她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剪短头发，平添三分妩媚，俏脸上扑了薄薄一层脂粉，勾了眉线，抹了唇膏，穿一件粉红色碎花轻纱上衣，剪裁得体，勾勒出窈窕的曲线。

    杨天成在三只高脚杯里倾注了小半杯冰镇葡萄酒，一一推到鲁克和涂凤面前，举杯微笑着说：“小卢子，今天要你来是为了把涂凤介绍给你——不要说你已经认识她了，事实上你并不知道——涂凤的真身是一头香麝精，修炼了三百多年，在法术上始终没有什么长进，所以，用她自己的话讲，她处在妖怪族的最底层，苦苦挣扎求生。不过自然的法则就是这样残酷，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如果当初在芳芳洗头房里，那个茅山道的法师再厉害一点的话，我们根本就没有机会在这里喝酒聊天了。”

    “小凤很早就跟我了，我了解她的想法。她想有一个厚实的肩膀依靠，过安稳简单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东躲西藏，朝不保夕。我仔细想过，包子馄饨他们心太野，不懂得照顾人，你才是最适合她的人选。小卢子，一个人孤苦伶仃，在人类的城市里生活很不容易，小凤对你的心意，你应该很清楚，怎么样，愿不愿意接受她，两个人相互照顾，相互依靠？好好想想，不用急着回答。”

    鲁克飞快地瞥了涂凤一眼，她脸上腾起两团红晕，说不出的妩媚动人。“杨天成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他暗自嘀咕着，有些拿不定主意，“难道是想用美人计拴住我的心？”鲁克轻轻晃动着杯中的葡萄酒，一阵阵清香扑鼻而来，他警惕起来，故意沉吟说：“这当然好了，只是不知道小凤愿意不愿意……”

    “小凤？”

    涂凤低若蚊吟地答应了一声，微微点了点头。

    “呵呵，这样我就放心了！来，喝了这杯酒，你们就是夫妻了！”

    鲁克对夫妻和婚姻没有任何概念，他把酒杯凑到唇边，浅浅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在舌尖上徘徊，满口清香，久久不曾散去。

    “既然你们情投意合，我这个撮合人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小卢子，今天放假，不用修炼妖术了，你跟涂凤好好聊聊。”杨天成仰头把葡萄酒一饮而尽，朝鲁克暧昧地笑了一下，起身离他们而去。

    鲁克听见了关门的声响，杨天成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算盘巷里回荡，渐渐远去。客厅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眼光一接触，慌忙又避开。沉默了片刻，鲁克低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年北桥认为你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所以杨哥要我笼络住你的心，就这么简单。”

    “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年北桥对我评价这么高？到底发生了什么？”

    涂凤犹豫了一下，警惕地朝门口望了一眼，低声说：“杨哥让我们不要告诉你的……那天年北桥透过血灵阵发现了你身体里的秘密，他说，你竟然跳过了开天窍和运周天，直接炼成了内丹！”

    “内丹？内丹有什么用？”

    “内丹是生命的精华，妖力的源泉，其中的奥妙，可意会而不可言传。我真羡慕你，要知道，普通的妖怪即使修炼上千年，也未必能达到你现在的境界。”

    “可是我什么妖术都不会，随便哪个法师就能把我给制服了。”

    “有了内丹还怕学不会厉害的妖术？我给你透个底，杨哥已经改变了原来的计划，他打算全力栽培你，明天晚上，他就会亲自传授你妖术！”

    “你不是要我记住，千万别学会开天窍，还说杨哥不怀好意，我会没命的！”

    “原来你还记得！”涂凤脸上流露出由衷的笑容，像春花绽放，秋月无痕，“此一时彼一时，你为自己赢得了机会。听我的劝，好好修炼，你只有变得更强，才能在这个残酷的城市里继续生存下去。”

    “我会的。那么你打算怎样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呢？”

    原先那个纯朴天真、充满好奇心的小卢子到哪里去了？那个在睡梦中把头往她怀里钻，像孩子依偎着母亲一般的大男孩到哪里去了？涂凤在错愕之余感到欣慰，小卢子终于成熟起来，这不正是她所希望的吗！

    “你成长得很快，总有一天，你会超越杨天成，登上金字塔的顶峰。怎样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该由你来决定，我的命运把握在你手里，小卢子，你很聪明，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鲁克冷静地说：“我还年轻，还有很多东西要学。杨哥竭力撮合我们，这是个好机会，小凤，你能够帮助我，我不会辜负你的。”

    “……我愿意为你做一切事，只要你不忘记我，这就足够了！”涂凤暗暗松了口气，突然话锋一转，调皮地说：“不过我的小丈夫，拜托你说话温柔一点，这样冷静地算计，我会心寒的！”

    鲁克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常态，笑着说：“是的，我太认真了。”他摇晃着酒杯，又喝了一口葡萄酒，饶有兴致地问：“这些精制的小菜都是你做的吗？”

    “是啊，尝尝看，这是麻油拌菜茎，这是卤汁香干，这是白斩鸡，这是毛豆炒萝卜干，都很清爽的。我知道你不喜欢油腻的东西，这些都是特地为你做的。”涂凤给他布了几筷子菜，像小妻子一样温柔体贴。

    鲁克一样一样品尝了几口，觉得很对自己的脾胃，难得的，他喝完了高脚杯里的葡萄酒，还吃了小半碗米饭。涂凤重新围上了围裙，麻利地收拾起锅碗瓢盆，鲁克靠在厨房的门框上，若有所思地看她刷刷洗洗。

    望着她俏丽的容貌和雪白可爱的肌肤，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冲动突然涌上心头，鲁克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我想，今天晚上你可以教我一些东西，我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东西……”

    涂凤的心一颤，手中的盘子滑落到水槽里，自来水哗哗哗流着，她细细品位着鲁克的话，满脸红霞，一时间不禁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