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克的选择第二十六章风雨欲来小说

    鲁克惊慌失措，一时间失去了主张，自从来到西崐市以后，他还是第一次陷入如此窘迫的境地。苏老爷子进一步施加压力，用极其缓慢的口气说道：“即使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半妖人天生对法宝和法术免疫，试一下就能弄清楚……不过我认为没必要，你说对不对？”

    仿佛为了证实他的话，木华把手伸进胸腔，树皮和木质自动分开，从里面掏出一卷破旧的绳索，通体隐约闪烁着金光。鲁克身不由己退后半步，他感觉到了不逊色于乾坤表里图和辟邪玉麈的威势，那竟然也是一件道门法宝！

    “说吧，我喜欢诚实的年轻人，我一直认为我们有合作的可能。”

    “好吧，我坦白，我是一个出生在研究所里的半妖人。”鲁克深深吸了口气，决定实话实说。苏老爷子是人精，木华的实力深不可测，甚至不逊色于妖兽天吴，在他们面前耍心机没有任何好处，于是鲁克第三次把自己的身世从头至尾叙说了一遍，没有添加任何虚假的东西。

    “嗯，很有意思，不过我还有一些疑问——今天早上你到哪里去了，看看，衣服又脏又破，从山上滚下来的吗？”

    “差不多吧，我到佛顶山去见茅山道的李兵，遇到了一些意外……”

    “连李兵都牵涉进来了，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据我所知，佛顶山在不久前刚变成了一座坟墓，你一定知道其中的缘故吧！”

    鲁克只好把刘宝伤重身亡，自己照他的嘱托去佛顶山见李兵，结果遇见了他的生父刘子枫，一言不合痛下杀手，用毒气弹毁了黑松树之事说了一遍，他小心翼翼地隐去了乾坤表里图和辟邪玉麈的存在，苏老爷子尽管反复追问，也没能发现他刻意隐瞒的事实。

    只到这一刻，在苏老爷子和木华的虎视眈眈下，鲁克才真正下定了决心，把刘宝交托给他的道门法宝占为己有。至于背信弃义什么的，他倒没有放在心上，在见识了刘子枫和木华恐怖的实力后，鲁克深切地认识到自己该有多么弱小，像一只蚂蚁，随时都能被辗碎。他必须尽一切可能保护自己！

    “照你说来，刘子枫是中了化血术，战胜不了心魔，才变成妖兽天吴的？”

    “是的。”

    “可是据我所知，这几十年来刘子枫一直站在人类一边，死在他手上的妖怪族不计其数，当初要不是他奋不顾身重创开明兽，恐怕西崐市早就沦陷了。”

    苏老爷子并不完全相信自己的话！鲁克察觉到了他的疑心，这也难怪，刘子枫的转变实在太突然了，用正常人的思维是怎么都不能理解的。他犹犹豫豫地说：“我也不大清楚，可能跟李瑾瑜有关吧……”

    “李瑾瑜？”苏老爷子吃了一惊，显然他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他说……”鲁克努力回忆着刘子枫那些近乎疯狂的独白，“现在刘宝死了，联系着他跟李瑾瑜的最后纽带也断了，他什么都没有，像孤魂野鬼一样在这个世界上飘荡。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值得留恋了，变成一头彻头彻尾的妖兽也没什么不好，人类的命运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大致是这样的吧。”

    苏老爷子皱起了眉头，转过头问木华：“你怎么看？”

    “这里面的关节恐怕只有李兵才清楚。”

    苏老爷子点点头，长长叹了口气说：“杨天成他们一伙惹来了大麻烦！先是刘宝，再是刘子枫，西崐市再也不会安宁了！”

    鲁克揣测着他话里的含意，小心翼翼地问：“您的意思是……”

    “刘子枫恐怕会对他们下手，为儿子报仇。”顿了顿，苏老爷子心事重重地说下去，“如果仅仅是杨天成那些个妖怪族的叛徒，也没什么，就怕他会对无辜的人下手……”

    鲁克吓了一跳，眼前立刻浮现出曹静文温柔亲切的笑容。

    “刘子枫已经失去理智了，城隍庙的主持紫阳就是他杀死的，手段非常残忍。”

    鲁克小声说：“我在电视里看到报道了，说刑警大队已经介入调查了。”

    苏老爷子看了他一眼：“电视里报道的不是全部事实，苏翙说，紫阳的眼珠被挖了出来，眼眶里塞进一段肠子，鼻子耳朵全部撕掉，牙齿被硬生生敲下来，舌头绞成了肉酱，从喉咙到下阴开了一条大口子，内脏抛在地上，没有一件是完整的，阴茎和睾丸被踩成烂泥，浑身骨头寸寸折断，手臂和腿上的筋被抽出来，当绳索捆了个仙人指路的姿势，最可怕的是，紫阳一直都没有断气，他被送到医院以后，又整整挨了十二个时辰才死去。所以说，小卢子，你能够从刘子枫的手下逃脱性命，这真是一个奇迹！”

    鲁克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心中隐隐感到后怕。

    “我已经老了，西崐市是我养老送终的地方，我不想它变成人间地狱。刑警大队的宋队长已经来过了，我答应帮他一把，不过刘子枫是妖兽天吴的化身，我必须派出手头最强的力量。苏邓，苏翙，苏标，木华，已经有四个了，小卢子，你也加入进来吧，你是半妖人，天生对法术免疫，对付刘子枫一定能收到出乎意料的效果。”

    鲁克搔搔头，尴尬地说：“刘子枫已经知道我是一个半妖人了，他一定会提防这一点的。”

    “你实在是太轻信刘子枫了，这种性命攸关的事，怎么可以随便告诉别人呢！还有谁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除了刘子枫，只有茅山道的法师刘宝了，不过他已经死了，我在佛顶山上看见了他的坟墓，在那棵巨大的黑松树下，是刘子枫亲手埋葬的。”

    “那就好，你要保守秘密，就连苏邓苏翙苏标都不要透露，知道了吗？”

    鲁克点点头，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就成为了苏老爷子的手下，踏上了一个崭新的开端。他没有拒绝，而是坦然地接受了这一事实。现在还不是时候顶撞苏老爷子，如果不能改变，那就干脆拥抱命运，鲁克深深知道这一点。

    “你先回东北人饭馆去，苏翙他们还要准备一下，明天才能到。他们在饭馆对面的算盘巷里租了一间房子，就在39号楼房的隔壁，呵呵……还是让苏邓送你回去吧，他开车很稳，不像苏标，飙车，颠得人骨头都散架了！”

    鲁克说了几句客套话，辞别苏老爷子和木华，离开了璀璨似锦的秘密花园，沿着鹅卵石小径回到庭院里，苏翙微笑着迎上来，招呼说：“谈完了？苏老爷子很看重你呀！”

    “咦？”

    “你是第三个到山崖花园去的人。那里是禁区，只有苏老爷子最信赖的人才能进去。非常漂亮，是不是？”

    “是啊，简直就是人间天堂。你说我是第三个，还有两个是谁？”鲁克有些好奇。

    “我去过，还有就是苏标了。”

    “原来苏翙和苏标才是苏老爷子真正的亲信。”鲁克心里嘀咕了一句，默默跟在苏翙之后出了别墅，跟他挥手告别，钻进了轿车。

    苏邓瓮声瓮气问了一句：“去哪里？”

    “回东北人饭馆。”鲁克闭上了眼睛，心事重重。苏老爷子的一番话在他脑海里盘桓：“西崐市再也不会安宁了……刘子枫为儿子报仇……就怕他会对无辜的人下手……”他不禁倒抽一口冷气，觉得背梁脊骨上凉嗖嗖的。

    一时间他归心似箭。

    回到东北人饭馆后，鲁克跳下车，飞一般奔了进去。大堂里空无一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鲁克的心突地往下一沉，一路寻到了厨房，那里已经聚集了一大帮人，探头探脑，你一句我一句说个不停。

    鲁克找到了杨天成，凑上去问：“这么热闹，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天成脸色铁青，冷冰冰地说：“你自己看吧！”

    鲁克忙挤了进去，只见厨房的梁下吊着一具血淋淋的狗尸，开膛破肚，内脏洒了一地，鲜血兀自滴滴答答，溅得到处都是。鲁克松了口气，但是一颗心随即又悬了起来，他发现，这具狗尸竟然似曾相识。

    “张师傅呢？今天要做狗肉吗？就算杀狗也不用弄成这副模样呀！”是刘春生的声音，这家伙真不识趣！

    “啪！”张得胜打了他一记头皮，骂道：“放屁，老子才不会干这样的事呢！好好一个厨房，弄成这片模样，真他妈不是人干的！”

    “它……它还没死透！”刘春生突然大叫起来，“嘴里还在吐血沫！”一片哗然，大伙儿定睛看去，纷纷称奇，果然，都成那样了，嘴角还噗噜噗噜冒着泡。

    那具狗尸，那具狗尸……鲁克终于认了出来，力大无穷的灰狗精，那正是包闰年！刘子枫终于动手了，他动作真快！鲁克不由自主朝杨天成看了一眼，他阴着个脸，牙齿咬得吱吱响，显然早就认出了包闰年。

    屋外，一阵阵狂风吹过，乌云汇聚，一场倾盆大雨即将来临。鲁克的目光从大家的脸上一一扫过，深深感觉到自身的弱小。下一个会是谁呢？他能够阻止疯狂的刘子枫吗？鲁克没有任何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