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克的选择第二十八章刘春生之死小说

    敌人隐藏在黑暗中，手段异常毒辣，突如其来的危机迫使杨天成立刻采取行动，他带领年北桥和赵珲春在饭馆附近逡巡，试图寻找到蛛丝马迹，但是凶手非常狡猾，施展了某种特殊的法术，残留在空气里的妖气飘忽不定，忽而在左，忽而在右，无法确定真实的位置。天色渐渐暗下来，杨天成只好放弃了企图，他把鲁克叫到算盘巷39号里，打算临时抱佛脚，传他几手厉害的妖术。

    在杨天成的指示下，年北桥开始向鲁克解释妖术的本质：“我花了很多时间来研究法术——妖怪族比我厉害的大有人在，但谈到对妖术的认识，没有人敢说比我更精通。不管人类还是妖怪族，运用法术的原理都是一样的，以自身体内蕴藏的灵力作引，利用咒语、符箓、法宝等手段把散布在天地间的能量聚集起来，再透过对方体内的灵力来攻击他们的精神或肉体，从而毁灭对手。换句话说，灵力是桥梁，是一切法术的媒介，它是与生俱来的，在人类来说就是所谓的浩然正气，对我们妖怪族来说就是妖气。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半妖人，他们既不同于人类，也不同于妖怪族，是一个全新的变异的种族，身体里缺少灵力，所以不能施展任何法术，相应的，普通法术对他们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这一席话在鲁克的心中掀起了滔天波澜，他知道半妖人天生对法术免疫，但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年北桥向他揭示了妖术的本质，也指出了半妖人无视法术的根本原因。但随之而来的问题是，为什么鲁克在对法术免疫的同时，还可以修习妖术，炼成内丹？他跟其他半妖人的区别到底在哪里呢？鲁克隐隐觉得自己的身体里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特质，正是这样一种特质使杨天成他们把他当成一个树妖，没有疑心他的真实身份。

    时间不容许他细想，年北桥继续说下去：“你是木属性的树妖，能够修炼的法术非常有限，我现在传你一门结藤术，你听仔细了——”年北桥翻着白眼，似乎从记忆深处挖掘出一段拗口的咒语，一个音节一个音节从他的嘴唇里跳出来。

    重复了两遍，鲁克问了几处含糊的地方，牢牢记在了心里。杨天成摇着头说：“你真是一个天才，这么拗口的咒语都记得住！你跟年糕是同一类人，脑子好，没办法！”

    “念咒的同时把天地精华从内丹里释放出来，把它想像成是一枝箭，以最快的速度向敌人冲击。”年北桥用力挥了一下手，“试试看，感觉一下！”

    鲁克接触到一片崭新的天地，跃跃欲试，他尝试着念动咒语，用力一挥手，模样有些傻，却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地方出错了，他有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情不自禁看了年北桥一眼，希望他提出一些建设性的意见。但是年北桥连话都懒得说，只是打了个手势，让他再试一次。

    念咒，挥手，什么都没有发生。鲁克是一个善于思考的好学生，他从不蛮干，皱起眉头向年北桥提出：“年大哥，能不能麻烦你演示一次，我可能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年北桥板着个脸孔说：“结藤术只有木属性的树妖才能运用，我是水属性的，只能把咒语背给你听。记住，求人不如求己，修炼妖术只有靠自己领悟，谁都帮不了你。”

    鲁克有些尴尬，想当一个虚心好问的学生，没想到竟惹来了一通教训，他低头思考了一阵，忽然记起当日在饭馆的庭院里救活那棵垂死的腊梅树桩，物我两忘，物我两忘，只有沉浸在这种境界里，才能把天地精华从内丹里释放出来。问题在于，怎样在念动咒语的同时还保持物我两忘的境界呢？他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症结所在，坦开双手对年北桥说：“我没法分心两用，念咒的同时把天地精华从内丹里释放出来，非常困难，该怎样使它们同步呢？”

    年北桥脸上露出了赞许的微笑，摇着头说：“既使是天才也需要反复的练习呀……你很聪明，会动脑筋，我问你，你一次只能做一件事吗？”

    鲁克点点头，说：“我在书本上看到，有些人能够分心两用，右手画圆，左手画方，我试过，不行。”

    “你不是同时在做好几件事吗？你跟我说话的同时，在呼吸，在聆听，在观察，在感觉……”年北桥像一个循循善诱的老师，把鲁克引进了妖术的殿堂。

    鲁克整个人都呆住了，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是的，年北桥说得没错，谁都可以做到分心数用，关键就在于流熟，要想呼吸和感觉一样，把妖术变成生命的一部分。他深深吸了口气，结藤术的咒语在他脑海中潺潺流过，就像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不用费任何心力去思考，与此同时，腹下已经成形的内丹缓缓转动，炽热如火，释放出木属性的精华，沿着经络窜进手臂，透指欲出。福至心灵，鲁克把手轻轻一挥，一瞬间，眼前的景物变得扭曲而不真实，散布在天地间的能量汇集起来，化作有形的藤蔓，凭空出现在前方，又凭空消失。

    杨天成情不自禁鼓起掌来，称赞说：“结藤术，真了不起！小卢子，你真是一个天才！”

    “这……这就是结藤术吗？”鲁克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心头一片迷茫。

    “结藤术是树妖族威力最强大的几门法术之一，小卢子，你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掌握，用人类的话讲，你有慧根！不要小看这门妖术，你现在的道行还浅，假以时日，练到炉火纯青的境地，藤蔓能够在敌人的身体里生根繁衍，吸取对方的精血，控制他的行动，换句话说，你能够像操纵傀儡一样操作对手，生或死，完全掌握在你的手里！”

    鲁克有些疑惑，好奇地问：“年大哥，你怎么会树妖族的法术？”

    年北桥苦笑一声，岔开话题说：“不能说会树妖族的法术，只是有所涉猎罢了，我是永远也学不会木属性的法术的。”他的神情显得有些落寞，似乎记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杨天成长长叹了口气：“可惜，少了火属性的包闰年，结不成五行破道阵，否则的话，就算有再强大的敌人，我们也无所畏惧！”

    先前的担忧再次涌上心头，连杨天成这样的狠角色也说出泄气的话，看来刘子枫的实力当真深不可测。看来凭自己新学的结藤术，是没办法制服他的，那么还有谁能够助他们一臂之力呢？鲁克想了又想，只想到了两个人，一个是刘宝的师傅、茅山道的掌门李兵，另一个是音讯全无的妖王飞鼠郑蔚，可是人海茫茫，到哪里去找得到他们的！

    “时间紧迫，年糕，你再教小卢子一门厉害的法术！”杨天成急时抱佛脚，顾不上什么稳扎稳打循序渐进之类的大原则了。

    年北桥默默地点了点头，说道：“小卢子，我再传你一个万木朝天阵，虽然施展的时候很费手脚，但是一旦成功，你能够立于不败之地，这是树妖族压箱底的法术了，轻易不要施展，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鲁克点点头，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浓了：“年北桥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树妖族的高深法术？一头狐狸精，又是火属性的，真古怪！他一定有很多见不得人的秘密！”年北桥的形象在他眼里变得越来越神秘，隐没在重重迷雾中，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次的咒语长得吓死人，无数古怪的音节连在一起，像一篇枯燥冗长文章。既使是像鲁克这样天生有语言文字方面天赋的半妖人，也足足花了三个钟头才啃下来，结结巴巴念一遍，没有一刻钟是完不成的，这么长时间，足够那些肉搏性的远古要手杀死他一千遍了。更为麻烦的是，光有咒语还不够，施展万木朝天阵还必须配以异常复杂的手印和脚步，一百零八步，三百六十个手印，年北桥一股脑地灌输给鲁克，不求甚解，只要他牢牢记住。

    一直到东方发白，年北桥才疲倦地停止了传授，他浑身上下虚汗淋漓，衣衫湿透，就像在暴雨中淋了三天三夜一样，脸色苍白如纸，连站都站不稳。杨天成苦笑着摇摇头，传授妖术比逃命还累，真不知道年糕是怎么回事！鲁克倒是神采奕奕，一宿不睡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无数芜杂的信息在脑海里此起彼伏，他觉得应接不暇，却无比充实。为了生存而奋斗，这才是真正的生活呀！

    “好了，我能教你的就这么多了，剩下的就是练习了——走路练，吃饭练，睡觉练，每时每刻，直到成为你生命的一部分，就像呼吸一样，不用刻意去做……”年北桥的声音突然哽住，心力交瘁，整个人仰天倒了下去，杨天成眼明手快，立刻把他扶住，嘴上对鲁克说：“不要浪费时间，你只管练习，年糕有我呢！”说着，他抱起年北桥朝楼上走去。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剩下鲁克一人，他对自己说：“师傅领进门，修行靠各人，现在，你就开始努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