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君飞
作者:芊萝
肃王府和平时一样冷清,并没有因宫里的人来而多点热闹。
把众人留在前院,晋羽像以往一样独自入内。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没有改变过,一直按肃王生前的布置,她熟悉的穿廊过院,奇怪的是没有碰到一个仆人,一直到公主居住的楼阁也没有人在。早知道这样,她应该问问前院的仆人,免得到处找。
“嘀吟-——”
一只小鸟低空掠过,晋羽背着手缓步在亭台楼阁之间,趁这机会重温一下过去,没有人来打搅她,时间仿佛回到了从前……
李肃看着面前十个五岁大的小女孩,这十个女孩子都精挑细选的,两岁时买进,经过三年的培养,已经不像一般的五岁小孩。她们知进退、明礼仪,对琴、棋、书、画也都可以说得上略知一二,而且都打下了武术底子。
他对管家点点头,管家便开始训话:“这三年请了那么多夫子教你们,就是为了给小公主找个伴读,但不是一般的伴读,要陪小公主玩、念书、吃饭等等。”说白了就是可以让李肃与王妃将两岁的李安平丢开不管。
“但今天只挑一个人,其余的再行分配,现在把你们的名字告诉王爷!”
小女孩们开始有秩序的报出自己的名字,她们的名字都是进府那一天新取的。从初春、晚春到初冬以及如诗……管家指着最后一个女孩子说:“她是如画。”李肃阴沉着脸地看着她说:“你不会说话吗?”
小女孩“扑”的跪下,红色的琉璃珠在耳下晃动。她看着李肃,脸上突然露出笑容,稚嫩的说:“羽儿给王爷请安!奴婢叫晋羽,不是如画。奴婢和她们不一样,奴婢记得自己的名字。”
李肃抓起茶杯砸到小女孩身前,杯子裂成了几片,茶水溅湿了小女孩的衣服。
“一个小丫鬟可以有自己的名字吗?你连你的名字也不会写吧!”
不再搭理她,李肃心想她一定吓坏了,指了指初夏说:“让这孩子去陪公主,其余的送去学歌舞,庆丫头那儿不是缺人嘛!就送去那儿。”
李肃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女孩,她蘸着茶水在身前写了几个字,食指还在划那最后一笔。
倒着也能写!李肃奇怪了,那些字是正对着他的,写的是“姓晋,名羽”,居然还写得十分雄劲。李肃笑了笑,这小丫鬟有意思,向管家说:“把她留下,晋羽……羽儿,以后跟着本王吧!”
一句话改变了晋羽的命运,四年后她当了司帏,从以前到现在,恐怕只有她一个九岁就当上司帏的。想到那时候她就想笑,年纪太小的自己管不了府里的下人,还常被欺负,于是便把不服管的人记在纸上,哄着小公主替她报仇,有时还会一起捉弄下人,害得初夏在她们身后又吼又叫……
李安平老远的看见晋羽,她回过身对着身后的一群皇子公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蹑手蹑脚地靠近晋羽。
李穆也看见晋羽了,她一身素白,水里倒映出她高挑的身影,美极了……他身旁的两位公主小声地说着话。李穆回过神,有些尴尬的看看李恒,却发现李恒根本没注意他,盯着晋羽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怪异的……三弟喜欢晋羽!那晋羽呢?也喜欢三弟吗?
“朝音又来看安平了,我要是安平多幸福!”一个公主小声埋怨着。。
“她送过我东西哦!是……”话被其他人打断。
“一对耳环!你说很多次了,你以为我们没有啊?”
“你们……我要告诉她你们欺负我!”
“我们也去!皇兄,弓箭你拿!”
一群金枝玉叶的公主把弓箭往李穆他们身上丢,他们手忙脚乱的接住,公主们已经朝晋羽拥了过去。可怜的晋羽一瞬间就陷入“花团锦簇”中,慢动作的李安平被挤在外面又跳又叫,李穆和李恒相对苦笑,晋羽比他们还受欢迎。
再不制止这团混乱她一定会疯的!晋羽深吸一口气,然后神情紧张的看着地上某一点喊:“虫!有一个胖虫!”一阵尖叫过后,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她满意的笑笑说:“看错了,是片叶子!”表情僵了一下——抬头时她正好看进李穆满含笑意的眼,心脏刹时失速狂跳。
“真讨厌,朝音吓坏我们了!”公主们又围了过去,不过场面已不如以前失控。晋羽不自然的撇开脸告诫自己别去注意他。她顺着公主们的话说:“吓坏了吗?晋羽好大本事!一口气吓坏六个公主!”公主们都羞涩的笑了。
李安平小心的探手摸摸她的额头,不放心的问:“你真的好了?这一次是吓坏,上一次可是被你吓死!又是下天牢又是用刑的,听着都可怕!”李穆尴尬的拉着李恒去放弓箭,晋羽松了口气。捏了捏安平的小鼻子说:“命大!死不了的,再说皇上不让我去死,我怎么敢!”
“是啊!父皇不准,我们也不准!真的好了?上个月赏梅时求父皇让我们见见你,父皇说你还在生病呢!”
“那时还不能出门,不过现在好完了,不然怎么站在这儿?今天全到齐了?”
“大皇兄会武功哦!”公主们又开始激动。“而且很厉害。”
晋羽很不以为然,只要学过几个月功夫就可以让她们尖叫,自己平时不小心漏出的几个小动作已使宫中的嫔妃、宫女崇拜极了,再说学了九年的功夫一定比李穆强,他顶多学了八年,还少她一年呢。
还真是一起长大的,李安平也很不以为然的说:“一点也不厉害!我见过更厉害的!”
“谁?季大人或是张将军吗?还有程大人,不过从来不见他们表演。”
李安平高高的扬着头,得意的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五个公主到处看,指望能找到那个“高人”。可是除了一大群宫女再没有别人了,有人“哼”了一声,“安平不过是在故弄玄虚罢了!”
“没有!我说的是晋羽。”
突然被点中名的晋羽莫名其妙的指着自己,“我干什么了?”公主们看她一副搞不清状况的样子,不信的说:“朝音是学过武功,可是没有那么厉害的,大皇兄可是跟他那个老师父学的!”
李安平急了,把手中的弓箭塞给晋羽,“让她们看看!!”推开弓箭。晋羽难为的说:“唉!我不行的。”
觉得丢了脸的李安平扭头就跑,脚下一滑就往池塘跌下去,不及细想,晋羽斜踏一步掠出,险险的接住李安平,脚尖在莲叶上一点,借势向后一招“鸽子翻身”轻巧的落了地。
“看见了没有!我就说她很厉害!”李安平不怕死的大叫着,马上被丢到地上,还没叫出声晋羽就拎起她吼:“为了试试我的功夫你就这样干……”
“哇——”五个公主发现财宝一般的抓住晋羽。
“太好了!朝音好厉害!太厉害了!”
“又漂亮,那个动作好看极了!”
“让朝音和大皇兄比比!谁更厉害呢?”
插不进话的晋羽急得满头大汗,挣开她的手,李安平也加入她们,“过几天去金林苑,那儿什么都有,让他们比马术和射箭!”公主们开心的附合:“好!就这样决定了!”不会吧!这!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晋羽垮着脸的朝天吐口气。
***
李恒拉住他,“皇兄,你觉得晋羽怎么样?”李穆小心的说:“挺漂亮的。”不知道三弟想说什么?
“不止这样!她跳舞美极了,皇兄还没见过,真可惜。”
“是吗?”她会跳舞吗?他只见过她的功夫,挺利落的。
“当然!宫中的舞伶都远不如她!等皇兄见过才会明白。”
李穆有些厌恶的看着一脸陶醉的李恒,讥讽道:“哦!原来朝音还可以干这种舞伶做的事。”一想到晋羽跳舞给三弟看,他就难受。是不是她也喜欢三弟?否则三弟怎会用那么不加掩饰的眼神看她,原来有问题的是她与三弟的关系,她想做什么呢?当王妃吗?可也没道理,她现在过得比王妃还好,又或许她是在为未来打算……
李穆发觉自己竟那么在意她,一径儿的想着。李恒古怪的看着他说:“皇兄,跳支舞怎么了?你好像不高兴……”一个宫女过来禀报:“公主们请二位皇子过去,有事相商。”
“晋朝音找我们吗?这就过去。”李恒转移了注意力。
“皇上派人来叫朝音,已先行回宫了。”
“什么?这么快走了!”真令人失望。
李穆拍拍他的肩,“过去吧!”提步就走,李恒忙跟了过去。
***
六位公主哀求的看着李穆,弄得他浑身不舒服。
“皇兄一定要答应我们!”
“答应什么?”能办到他当然不会推辞。
“一定要答应,只是一件小事而已,先答应吧!”
李穆无奈的一笑,“好吧!为兄的还从未你们做过什么,是刀山我也上了!”公主们开心了,李恒不甘冷落地问:“是什么啊?还不能说吗?”
“没什么!只是和晋朝音比一比谁更厉害。”见李穆神色不对,公主们安慰的说:“只是马术和射箭,皇兄不用担心!”李恒也来了兴趣的问:“晋朝音自己提出的吗?”一句话问倒了六个公主。
“没有,她好像……”赶紧闭口,她们担心李穆变卦。
“你们决定的,我就知道!哈哈!我也很想看哪!什么时候?”
“去金林苑以后。”
李恒一拍李穆的肩,“皇兄,别轻敌,听说她习过武。”
“我知道。”
他以不违背诺言来说服自己,故意的忽略心中因可以再见她而兴起的雀跃,天知道他已经盼望那一天的到来了。
***
晋羽回宫时皇上正等着她用午膳,但自从她受伤后,便没有一餐不是与皇上共用的了。只因皇上要盯着她吃了些什么,最重要是皇上不能不顾忌人言的一直找名贵药材给晋羽进补,只能打着皇上自己的名目。于是就只有这个办法了,可惜皇上的一番苦心晋羽是当苦差来完成的,此刻她正愁眉苦脸的对着一碗三七炖乌骨鸡汤,那样子令皇上怀疑她是不是要用眼睛把汤喝干。
“喝吧!又不苦。再看眼睛也不会喝汤的。”
“皇上,也许眼神够炙热就可以把汤蒸干哦!”一块块黑黑的皮在里面,真是够恶心。
“哦!你的眼神够热了吗?”她的想法总是很有趣,皇上逗她。
“差一点……”居然装傻,明知她讨厌乌骨鸡还故意炖乌骨鸡汤。
“好了,朕陪你喝点,好不好?再放凉了,小林子,盛一碗给朕。”皇上几口就连汤带三七吞了下去。
一看晋羽还在练“眼功”,皇上佯怒的说:“现在不喝下午喝!总之是要倒进你的小肚子里!”晋羽突然来了精神,两眼发亮的盯着汤,双手捧着碗“咕咚咕咚”的马上喝干了,还一脸满足的笑容。皇上愕然的看着,然后了然的笑了:“朕就说嘛!乌骨鸡味道不错的。”
“我还是不喜欢。”
“不是喝下去了,还那么高兴!”
“张将军把敌人消灭了也是这种心情吧!当然高兴!”她的笑一点也不假,皇上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张爱卿消灭敌人跟她喝乌骨鸡汤有什么关系?呃!乌骨鸡已经变成敌人了,她还真不是普通的讨厌乌骨鸡哪!
“就算吃乌骨鸡也不会让你变黑嘛!女儿家就是爱漂亮。”
她只是觉得看着恶心,皇上怎么想到这上面来了?随皇上怎么想吧!见她不反对,皇上以为猜对了,对她说:“蛇肉很细,吃了会变漂亮。昨天岭南巡抚送了两坛雪花蛇进宫,那种蛇可是很难捕的,每年雪融之时才出洞,两三天又回去了。没经验可捕不到,对身子很好,而且补血,朕已经让他们晚膳送来,你一定喜欢!”
蛇!晋羽一阵心翻,居然叫她吃蛇!她宁可去啃土,可是皇上那么希望……只有吃……蛇!呃!一天吃这些东西,她真是苦命!皇上啊,那是蛇呀!蛇——悲极而笑,她笑得很难看。
一个小太监奔进来,向皇上行了礼后对晋羽说:“朝音,奴才把赵志领来了,在哪儿见?”皇上记性不错,问她:“是那个被你喂巴豆的赵志吗?此人有趣。”晋羽站起身,转过桌子扶起皇上,“赵志是有些傻气,是我捉弄他,但这人不错,为人朴实。季大人说赵志功夫极高,皇上,试一试如何?”
“原来是让朕见他,人都来了,试一试何妨。”
召来季允礼和一干御前侍卫,皇上想着晋羽难得这么慎重的推荐一个人,故意直接越过御林军。这样赵志就算谁也打不赢晋羽脸上也过得去,最多再考虑一下,赐他个四品带刀护卫就可以了。心中计划着,皇上并未注意他们比试,只听见:“季大人,赵某得罪了。”
季允礼自己上了?皇上这才留意。别看赵志个儿不大,动起手来竟是很灵活,皇上不会武功也只能看出这些。季允礼一点也不敢马虎,一动手他就知道今天要在皇上面前丢脸了。没想到赵志居然是个高手,才过了几招,赵志露出个破绽,季允礼不由自主地跟进,心里一惊,完了!谁知赵志顺着拳头翻倒在地。
皇上故意说给藏在房房间内的晋羽听:“不错,还能和侍郎过几招,以前埋没你了。”故意颌着作沉思状,“你合适做什么呢?”
季允礼犹豫了一下,说:“皇上,赵志的功夫底子扎实,只是没建过功绩,否则已当得上一品武将了。”
他很清楚赵志让他,还保留了他的颜面。对赵志的功夫,季允礼摸不清,直觉这么厉害的人万不可留在宫中当侍卫,但又惜才,于是便推荐到京城外张将军军中去,不至于埋没了他,又不危及皇上。
皇上有些不信,二品那么高赵志可以吗?怎么季允礼也那么看重赵志?不过自己不习武,不懂其中玄机,季允礼为人可靠,所说的话应当可信,那不如折衷,他缓缓的说:“朕赐你做个三品校尉吧!受命于张将军帐下。今天先带朕御旨去见张将军,明日随他上朝再正式赐封。”三品官可是极高的了。
赵志曲膝跪倒,感激得只会磕头,没想到朝音叫他入宫是要提拔他,转眼就从一个没品阶的十户长变成个三品校尉,而且还没为朝音做什么。今后,只要朝音一句话,他就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赵志谢恩走了,皇上召了季允礼转进屋里。当着近臣的面,皇上笑问晋羽:“现在,玉上的灰尘没有了,价值如何全看它的本身质地,你要怎么谢朕?”
季允礼这才知道皇上为何突然想起赵志,原来是因为这位慧眼的朝音,晋羽见季允礼在,不好意思的笑了,经历了苦难,她如今已明白自己当初的眷恋多么幼稚,也放得开心境了。
“皇上,是赵志得好处,又不是我,为什么要我谢?”
“啊!没良心啊!季爱卿,看看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丫头!你不怕朕又丢你去天牢。”
皇上取笑着,季允礼也帮腔的说:“以臣之见,没良心的小丫头最适合去天牢。”
“不干!就算去了我也不会像上回一样呆呆的被欺负,”晋羽挥着拳头,“我一定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喝!一点儿文雅都不要了?”
“皇上罚朝音作画好了。”季允礼陷害她。皇上一点头,“好”字还未说出口晋羽已抗议了,“不!不好!季大人今天心情不好居然拿我出所气咧!”叫她画画,她是挺愿意的,可那画每次都可以引起争议,她再不丢这个丑了。
“画挺好的,小鸟站在枝头像要飞一样,树下的山石也很好!”皇上哄着她。
“但我记得朝音告诉我那画上是一个钓叟坐在石榴树下,没有山石和鸟呀!”
“画上没人,朕记得清清楚楚!”
“可树下是个钓叟,盘腿坐在地上,没有山石……”
“朕还不会看画?明明有鸟有山石,没有什么钓叟,那山石上还长了根草,垂到水里。”
“啊?”两人都有些了悟的侧头去看晋羽,她满脸通红的绞着衣带,真是的!一提画画就会出这种事,以后再也不碰画纸了。
花露拎着一个篮子从园中一角走过,晋羽赶快抓住机会的说:“皇上,我去看看花露有什么事。”从房里闪了出来。
“花露,”晋羽喊住她,“今天去那么早吗?”花露奉她的命令天天给昭云送水果。
“朝音,呆会儿春雨和秋雾就去金林苑作准备,免得朝音过去时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所以今晚只有我和月霜服待了,我此刻过去晚上就不忙了。”
“去吧!请憧容准备一下去金林苑。”
好久不见昭去了,不如去金林苑再见,她有好多话想说,这几天都没那么长时间可以聚聚。
“朝音,去御花园走走如何?”季允礼已辞了皇上出来。
“好!”
御花园里午后宫里的人很少,大都休息了,季允礼挑了个僻静的角落停下来,
“朝音可知那天天牢中是谁搭救的?”
晋羽奇怪的反问:“不是太子和大人吗?”
季允礼不直接回答她,小声的问:“朝音不觉得奇怪?月霜看见那些狱吏加害你,而月霜赶回玉明宫的时间足够他们用的。”晋羽吓了一跳,“大人的意思是救我的另有其人?”季允礼点点头说:“请朝音保守秘密,此人不愿让你我之外第三人知晓。”
会是什么人?晋羽如坠云雾里,季允礼拍了拍手,一个黑衣人从树后站出来,晋羽惊异的看着这个俊美异常的“待卫”,直觉他不是凡人,凌冽的气息仿佛无法压抑般的扩张至他身外很远。随着他的走近,晋羽竟感到难以呼吸,好像面对着一个从黑夜中走出的妖魔,他突然抬手拉开发带。一头黑得连阳光都会被吞没的长发倾泻而下,她竟是女的。但她马上又怀疑起来,这个人会让人混乱,似女非女的……
“不记得我了?”虽低虽低沉,却是不容质疑的女声。
“啊!”晋羽回过神,飞快的回想着,“你!那个女犯人!原来是你!”
“太子赶到时,那两个狱吏已被人点了穴。”季允礼说明着。
“以为只是用刑,直到发现他们想杀人才阻止,晚了点,是吗?”她直视着晋羽,带着凌驾的意味。晋羽拢住长袖,干脆的说:“你要我做什么?除有损皇上的事,晋羽决不会有半点推辞!”
“好!找一个人,是宫里嫔妃,复姓司待,只有十五岁。”
“可以知道你是司待姑娘的什么人?”没想到,她会不会是昭云的姐姐,那么出众的外表!
“我是南疆沧彝国的祭师,我找的是女王。”她选择相信晋羽。
“昭云是女王!?”晋羽失声喊了出来。被她一把抓住,她眼中迸出的热切几乎灼烫了晋羽。晋羽挣了一下没挣脱开,生气的喊:“放手!”
“我叫茹阿亚,快带我去见她!你答应我的!”
晋羽很为难,怕她对昭云不利,但又已经答应她……去就去吧!如果她对昭云不利,自己是说什么也不会放过她的,在这皇宫内,谅她也不敢做什么。
***
花露一打开门就看见晋羽,奇怪的问:“朝音怎么过来了?”院里的昭云一听,高兴的跑了出来,“羽姐姐!我好想你!”
刚要扑进晋羽怀里,却在看见她身后的茹阿亚时猛的刹住,要不是戴着面皮,她的脸色已是惨白。
“云儿!”
昭云极轻的叫了声:“姐姐。”
“该跟我回去了,大家都担心你。”
昭云取下面皮,绝世的容貌惊呆了季允礼和花露。
她哭丧着小脸点点头,答应回国。
阿亚对晋羽一笑说:“谢谢!如果再有相见之时,我一定好好报答你!”掏出一样东西给晋羽。
那一笑好像冬雪初融,绚丽而耀眼。
晋羽接过她递来的东西一看,是一只古怪的镯子。
“手镯会保佑你平安的度过每一个晨昏……”
晋羽不舍的环抱住昭云,哄着:“昭云,别哭,如果姐姐哪天可以离开皇宫,一定去找你。”
“你说的……我在沧彝等你!”
沧彝,那是多远的国度?竟然需要两个月才能到。晋羽设法将她们送出宫,剩下的路由季允礼负责,花露跟着她漫步回玉明宫。
她内心却在为自己无意允下的诺言波动不已——她有可能去沧彝吗?那是个多美的地方?对了,沧彝是南方的小国,会不会是大唐的附属国?她立即叫花露去查。
以晋羽的权力想掩盖宫里嫔妃失踪的事情简直易如反掌,当一切办妥后,花露也在房内等着她了,春花秋月四奴婢都是极忠心的人,晋羽也不用回避什么,迫不及待的追问着:“查到了?有多远?”
“查到了,五千里远!是西南边陲的一个小国,四十年前还往长安进贡,可后来不知是什么原因断了,朝商说那些贡品古里古怪,长久下来也没人过问,就挑了一样东西送朝音。”
她说的朝商是管理贡品的女官,已经做了几十年了,难得有机会讨好晋羽,居然用贡品送她。晋羽暗暗好笑的打开盒子,盒子里是一小块七彩的织锦,不知是做什么用的,图案却精巧得令她爱不释手。
“朝商说这是扎头发用的,那些沧彝姑娘都用这个扎头发,连裙子也是七彩的,还全身挂满银饰,很美呢!”
晋羽心喜的仔细翻看着说:“这是丝织的,这上面织的长鼻子的是什么动物?”春花秋月四婢都凑过来看,可没人知道那是什么。
沧彝,在她心里成了一个既神秘又美丽的地方。
晋羽出着神,秋雾轻轻的摇摇她说:“朝音,那幅画没办法还原了,污得太厉害了。”秋雾指的是仪妃给晋羽的画。那幅画被晋羽从墙上摔落时弄脏了,根本看不出原来画的是什么。晋羽轻叹口气说:“算了。”以后再找仪妃问吧!反正仪妃身边那个蕊娘早被她赶出宫了,应该没什么大碍,温丞相想依靠女儿掌控权势的野心谁都知道,皇上又不迷恋美色还怕她兴风做浪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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