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侦探
作者:赤脚大仙
在大家都焦急的等待着审判结果的时候我的脑子又溜号了。多丽斯现在怎么样了?她在法国的工作进展如何?是不是碰到困难了?我仔细的想着多丽丝的每一种微笑,甜蜜型的,鬼机灵型,可怜型的……再配上那一汪秋水的眼睛和金黄的秀发,我又陶醉了。
不过好像听多丽丝说她早些年的一个男朋友也在法国,对,就是那个曾经在伊顿公学上过学的男人。是在法国学美术吧?或者毕业了?搞艺术还是做生意呢?听多丽斯说那家伙好像无所不能,所以多丽丝曾经的他崇拜的很。可是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分手了,每当我问起这件事的多丽斯总是闪烁其词。是不是多丽斯去法国找他了。不,决不,多丽斯不会骗我的。那么他们会不会见面呢?我的心开始颤动。
我转过脸看了看杰罗姆。充满了希望的样子,他是个永远不放弃的人。这是唯一一点我赏识他的地方。可是他是那么的可怜,死到临头还不相信。
法国南部乡村的小镇,充满了浪漫的气息,我和多丽斯一直想去那里度假的,可是总是由于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无法实现。我不能在31岁之前和她举行婚礼,不能和她一起去美国留学,甚至不能每个星期都抽出时间陪她,可是多里斯从不埋怨我,他是那样支持我的工作。逐渐的她变成了我生命中的支柱,撑起了我们之间共同的桥梁,我感到我是那样的懦弱,那样的无奈。要靠一个女人来维持我的生命。
我突然感到我想是多里斯体内的一条寄生,不断的吸食营养,一辈子都静静地呆着。一旦主人死了,那么我也将毁灭。我是那么的悲惨。可是莫尼卡不正是我体内的寄生虫吗?当我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她那样忧郁的眼神使我想到了多里斯。多里斯是蓝色的忧郁,平静中带着一点祥和,而莫尼卡则是灰色的忧郁,在那眼神背后隐藏着黑暗的一面,莫尼卡说我是她唯一的知心人,她有痛苦也只能向我诉说。我变的迷惘了,身为罗门斯银行总裁的夫人怎么会那样的不快乐?她拥有的我拼搏一生也得不到,她还需要什么?
慢慢地,我懂的了莫尼卡心中的故事,卡里。罗门斯是个怪癖的老头,他除了银行之外,什么也不管,在外面他是一个成功的经济学家,在家里他是不折不扣的暴君。罗门斯银行股票下跌的日子里,莫尼卡饱受了虐待。她几乎每天都来找我喝咖啡,脸上总是一块块的乌青。像是一只小鸟每天都飞回巢穴,而每天都要再飞出去,那段暗无天日的光阴是我陪着她一起走过的。
我停止了思索,转过头看了看莫尼卡,她给了我一个甜甜的微笑,多么美好的女子!我是她生命中的天神,可是她却万万没有想到她的天神爱的却是别的女人。这比杀了她更令她无法接受。
我会给她幸福的,即使是一点点也好。
莫尼卡的眼睛里不再有忧郁,她将成为英国有名的富婆,她也可以步入政界,使她幼年的梦想如愿以偿。不久的将来,我会和她结婚的,那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她左右招摇过市了。或许我也会步入政界。然后当上某一党的领导,享受一下叱诧风云的滋味,到了那时候,我就什么都有了。只要等到多里斯回国。
过了好久重新开庭,首席陪审员开始宣读审判结果。
“经陪审团讨论,一致认为,被告尼尔。奥卡罗谋杀罪名……”
全场鸦雀无声,尼尔站在被告席上,双手紧紧地抓住护栏。五根手指仿佛都快要插进木头里了。脸上肌肉暴涨。
杰罗姆的表情则已经木然了,似乎他从首席陪审员的语气里已经嗅出了不祥的气味。
最后听到首席陪审员宣布:“罪名成立”
一片惊呼。
尼尔。奥卡罗被判处死刑。
尼尔的被警察待下去。他拼命的挣扎,拼命的喊“不,我没杀人。”“我是被冤枉的”。记者们争相拍照。
杰罗姆捂着额头静静地坐着,任凭周围都么的吵闹,他都像一块石头一样。
冲出记者的包围,我离开了法庭,在幽夜咖啡屋里,美丽的莫尼卡正在等着我。
我在沙发上换了一个姿势。想了这许多许多的往事,咖啡早就凉了。楼上的多丽斯早就睡着了。
莫尼卡是个可怜的女人。虽然她很有钱。可是她并不快乐。或许说她曾经是快乐的,可是那短暂的快乐却被我和多丽丝无情地夺走了。
回想起和莫尼卡的婚礼,是多么的难忘呀,可是缺少了多丽丝,如果她在,我多少会心安一点,可是她那时候还在法国。
我呆呆地望着咖啡,眼睛开始模糊。
在幽夜咖啡屋里,莫尼卡异常的兴奋。她不住地说:“终于结束了”。一遍又一遍。
我也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笑了笑。凑近莫尼卡的脸吻了她。闻到她淡淡的体香,我开始飘飘欲仙了。
“哼!我的证人和我的对手在一起喝咖啡。”杰罗姆突然出现在我们的身后。
如今案子了结了,我和杰罗姆之间的嫌隙也少了一些。于是我请他坐下,给他要了一杯咖啡。
“准备上诉吗?”我试探性的问。
“不,这桩案子已经搞得我筋疲力尽了,我想休息一下,那个杀人犯我可不管了。”杰罗姆不停的发牢骚。
听了他的话,我心理踏实多了。
“伯特,你真的认为那个家伙有罪么?“杰罗姆问道。
“我是检察官,只能相信证据,人的感觉是不可靠的,”
“好吧,算了,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好了。”杰罗姆一声长叹。
我突然觉得他第一次像一个男人,饱含着英雄气概。
杰罗姆将面前的咖啡一饮而尽,说了声谢谢就走了。
莫尼卡向我微微一笑,说道:“其实他不上法庭的时候也是挺可爱的。”
“哦?是么?”我问道,“那我呢?”
莫尼卡偷偷的眨了眨眼睛。
两个月以后,我和莫尼卡正式结婚。
这时候多丽斯打来电话。
“蜜月还好吧?“多丽斯问道。
“嗯,还好。你还在法国么?公司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一切都好,说说你吧,新娘不错嘛,美女,富婆”多丽斯的话里有几分嫉妒和嘲讽。
“多丽斯,我很想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要几个月吧,或者一年,我要在巴黎呆上一段时间,这里风景不错,充满了艺术气息,帅哥也不少呀,哈哈”多丽斯在刺激我。
“别胡闹了,我真的很想你,能不能中途回来?”我乞求。
“可能没机会了,等我在法国办完事就会伦敦,你不要总惦记我了,安心做好新郎,别忘了我们的计划。――喀”
听着“嘟嘟”的声音,我沉默了。
莫尼卡是个体贴的妻子。
我真的不忍心杀害她。
六个月后,多丽斯从法国回来。
“计划怎么样了?”多丽斯问道。在法国的商业事务把她磨练成了一位雷厉风行的干练女性。
“一切顺利,”我注视着她,不知该说些什么。毕竟分别了一年,总是有点陌生。
“那么实行下一步计划,让你的莫尼卡见上帝吧!”多丽斯眼露凶光。
我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两周候我去曼彻斯特公干。中途被警察叫回来了。
莫尼卡在家里死了,原因是煤气中毒。
克劳德警官一再的安慰我。说莫尼卡是很不幸的女人等等。他罗嗦没完没了。
办理完丧事和遗产继承,我成了亿万富翁。
“恭喜你,”多丽斯欢快的像只小鸟。
“这么对待莫尼卡是不是有些太不公平了?”我心里很沉重。
“好呀你心疼了,”多丽斯忿忿不平,“那你让她活过来呀!”
我沉默不语。
多丽斯看我不高兴,也不再说什么了。
我们像往常一样并肩走在大街上。只不过这次的心情不同。
“好了,伯特,我们用莫尼卡留下的钱拿出一部分捐给慈善事业你说好吗?这样她在天有灵也会好过一点的”
看着多丽斯可怜的眼神,我的心软了。
“嗯,”我回应了一声。
可是我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多丽斯的眼神和以前的不太一样了。
置于到底什么不一样,我也说不清楚。
但是可以肯定,在她的眼神里面有一种我看不到的东西。
回忆结束了。
我站起来,给剩下的冷咖啡加热。
苏格兰的寒冷天气使我的情绪很低落。
在莫尼卡死后没多久我就和多丽斯结婚了。那是我的自由,可是偏偏有些媒体就要拿这些东西炒作。
我不知道怎样来面对多丽斯,我更不知道怎样来面对死去的莫尼卡和卡里,他们两夫妇活生生的成了我和多丽斯的奠基石。
可是为什么呢?
如果上天给我与生俱来的财富,我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我感觉道我就像是一节火车厢。前面的车厢拉着我,后面的车厢推着我,我的脚步始终不能慢下来。
我只有在我自己的轨道上不停的运动。
“伯特,我明天早上要回伦敦去,”多丽斯说。
“为什么?”
“公司里面有事情”
“你不是已经请假了吗?”
“好了,伯特,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是么?”多丽斯的脸上闪现了一丝忧伤,随即又隐没了。
可是那短暂的忧伤是逃不过我的眼睛的。
“好了,蜜月过不成了,明天我陪你回去。”
“可是我一个人回伦敦,呢要留在这里”多丽斯突然变的很激动,糊里糊涂的乱讲话。
“你是要我留在这里看雪景是么?”我是这样理解多丽斯的话的。
“不,不仅仅是看雪景,”多丽斯的眼神闪烁不定。好像有什么灾难要发生。
“没关系,别怕,”我试图安慰她。
“不……”多丽斯坚定的回答。
我惊愕。
“算了。伯特,我累了。”
这是我和多丽斯认识以来她第一次显得如此的古怪。
我知道她向我隐瞒了什么事情。
我没有追问。
可是苏格兰北部的阴风却使我感到寒毛发抖,特别是在多丽斯显得惶恐不安之后。
“伯特,把它喝了。”多丽斯递给我一杯红酒。
看来是分别的纪念。
我一饮而尽,余香四溢。
多丽斯抚摸着我的胸膛,就这样静静的。好像时间都停止了。
可是多丽斯的眼睛里含着泪光。
“怎么了?“我笑着问道。
泪水顺着多丽斯的脸颊流下来。
我习惯性的想用手去擦拭她脸上的泪水,然后把她搂在怀里。
可是我却怎么也不能抬起去我的胳臂,猛然间我意识道我的全身都不能动弹了。
“普鲁卡因”!酒里面加了普鲁卡因。
“伯特,还记得莫尼卡么?”
我说不出话。
“其实莫尼卡是很无辜的,我们不过是为了那一大笔的财产,……我承认我是一个贪图享乐的女人。我的物质欲望是无穷无尽的。但是我不是,不仅仅是一个追求物质的机器,我……”
“我以前和你说过的,那个在伊顿上过学的男友,他,他也在法国,半年前我遇见他了,他还是那样的迷人,对不起波特,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可是,我”
我感到一阵猛烈的眩晕。窗外下起了冰雹猛烈的敲打着玻璃窗,而这噼啪的声音确掩盖不了屋内的恐怖的宁静。也许是我的灵魂受到了震撼。眼前的多丽斯已经不在是我熟悉的那个人了,她简直是一个恶魔,回想起一次次的杀人经历,在罗门斯总裁的办公室里,我毫不留情的一棒挥下。在我莫尼卡的公寓里,我亲手打开了煤气阀门。而这一切一切都是多丽斯在幕后指使我干的。我这个工具已经对他没有用了。
我是什么?
我是马戏团里的狮子,在跳过无数的火圈之后,终究要被遗弃的,可怜的卡里,可怜的莫尼卡,可怜的我,我们是一根绳子上的三个铃铛,被多丽斯无情的敲打着。每个铃铛想过一声之后就开始沉默。现在是我该沉默的时候了。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多丽斯停止了哭泣,坚定的站起来。
“永别了,伯特”
我知道,她是去打开煤气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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