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幻神记
作者:孤狼行天下
五牧府位于黑森林之东,是神风西南部的一大重镇,人口约有三十万,建立之初,主要是为镇压分布于黑森林四周的各族部,最后却因种种原因演变成各色流民的集聚地,城内龙蛇混杂,江湖大小帮派林立,加上神风连年征兵、不断增税,致使其周边盗贼四起,饥民遍地。五牧府驻军统领纪莫峰一怒之下弑主夺城,把十万守军同四处难民重新整合组建-灭神军,自举义旗誓灭神风。
不到一年时间,在其摇旗呐喊之下,周边小城全部投入其麾下,灭神浪潮有如一股旋风般袭卷整个西南,鼎盛时期军队曾达到五十万之众,戒时神风朝野震惊,三次派遣大军围剿,却都无功而返,致使灭神军风头更盛,焰气直指大都。
神风如此动乱之时,一代将星也在冉冉升起,左相左青权之次子左无名自幼熟读兵法,擅使谋略,年方二十便登上帝都城卫军统领一职,可谓鹰翼初展、只待风扬。
此时,五牧府城外五十里的高地上,大大小小数千顶帐篷呈品字型整齐有序地横亘在山野陡坡的下方,身着城卫军服饰的巡逻兵在灯火通明的营地里神情戒备地来回走着,四周火盆里,不断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整个山坡充满了让人压抑非常的瑟瑟杀气。
中军营帐里断断续续地传出似乎有些焦躁的争执声,使得营地里也多了几丝生气。
帐内一个白面精壮汉子,脸色沉稳地道:“左将军,如若纪莫峰闭门不出,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而且其他四城刚刚收复,还要留兵驻守,我们现在根本没有兵力围困五牧府,以属下看来惟有强攻一途,方能拿下此城。”话落帐内扬起一片附和之声。
“罗副统领,此话不然,虽说我军现在不过十五万,但五牧府内的正规军也不过十万左右,其他不过是一些乱民罢了,只要围困数日,等程将军安排好另外四城,我军便可增加至三十万,到时拿下五牧府简直易如反掌。”坐在帐内右首的一个满面扎须的黑黝大汉,一脸煞气地道。
白面汉子嘲讽地笑了笑,“石副统领,数日是多少,两天,三天,还是更多。这些贱民烧光了所有物资,我军粮草已快用尽,根本无法支撑这么多天,而且朝廷又在向山武关增援,哪还顾得上西南,如若五牧府趁我军粮缺兵惫之时杀将出来,我们也只能是等死的份。”
坐于帐首的左无名一只手轻抚面颊,眼带忧色地看着手中一块女人用的绣帕,脑海中不断回想着过往的美好片段,喃喃低语道:“凌玉我来救你了!”仿若书生般白净的脸上布满了刚毅,淡淡地看了看帐内的几位将领,“五城联横之势已破,只差这最后一个主城,我们必须趁现在军队士气正旺之时,一鼓作气把五牧府拿下,不然如此拖下去,迟早是要一败的,这里的乱民实在太多了,根本不是我们所能降伏的啊!”
被称为石副统领的黑黝大汉面有难色地道:“可是。。,左将军,双方兵力相差无几,而且对方又死守不出,我军根本毫无胜算可言啊!”
他身后的一个年轻小将也附和道:“石副统领说的很有道理,还请将军三思而后行啊!”
白面汉子张狂一笑,“既然石副统领不行,就由我老罗来好了,看我明天怎么将纪莫峰那个王八蛋杀个片甲不留的,哈哈。。!”
黑黝大汉听得一阵气闷,暗道:“不就是左相府的家将嘛!冲锋陷阵看不到,喝酒吹牛却少不了你,妈的,老子可是没那么大的靠山,一想起来,就他妈气,切!”,闷声道:“既然罗副统领有如此雄心,那石某就恭祝罗兄棋开得胜了!”
“不客气,不客气,等攻下五牧府,罗某再与兄弟把酒言欢,醉上它一回,哈哈。。!”
左无名面色难看的道:“罗世杰,家父派你来不是只为了喝酒的吧?”一个副统领竟然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根本不把自己这个城卫军统领放在眼里,哼!还不是父亲派来监视自己的,既然对自己如此不信任又何必让我当上城卫军统领呢!想着不禁一阵气愤,脸色也越发阴沉。
“不是,不是,属下只是想到明日能攻城,才会如此兴奋,呵呵。。!”白面汉子悻悻地道。
“既然没什么事情,你们就先回去吧,养足精神,准备明日攻打五牧府!”左无名在他低头之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想到自己拿他没什么办法,心中更恨。
“报!”几位将领还没走出去,一个巡逻兵已跑到帐前,众人也只好回到原位,看看有什么消息。
“进来!”
“禀报将军,刚才在营地右后方抓到一群乱民,其中还有不少人穿着灭神军服饰,好似刚刚打过一打仗,每人身上都有不轻不重的伤。”
左无名听了心中一喜,“马上把他们头领带过来!”
“是!”
过了一会儿,张奇善被捆的跟粽子一样,“扑通”一声,被两个粗壮士兵放倒在中军大帐内。
“你是何人?”左无名身上发出强烈的杀气,硕大的营帐内让人有种如坠兵窟的感觉。
张奇善本是一强盗,机缘巧合下习的‘爆炎剑决’,却因天资不够,仅仅习得一些皮毛,随后投奔纪莫峰,混到个后勤营副管事,其实就是管理粮草的活,他却常借故以征粮之名行强盗之事,暗地里被五牧府四周的百姓称为强盗-欺人善。
他本来就是欺软怕硬之辈,此时见了营帐内几位模样威猛的武将,立时吓得浑身颤抖,本来肿得跟猪头似的大脸更难看得象鬼一样,感受到四周如水银般灌入体内的杀气,身体又打了一个激灵,瞬间一股骚臭的味道在军帐内蔓延开来,他竟然被吓尿了。戒时营帐内一阵爆笑之声。
张奇善的一张大脸,也不知道是打红的多一点还是羞红的多一点,反正就是很红,眯着一双快要看不见的小眼睛,懦懦地道:“小。。人。。是灭。。神军。。后勤营的。。副。。副管事。。”
左无名看到他那副模样,暗自一乐,心中不禁生出一计。
一个时辰后,一队装满粮草的车队出现在五牧府的西城门外。
“什么人?”城楼上的巡逻兵大声呼喝道。
“妈的,连老子都不认识了,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此时张奇善的脸竟然奇迹般地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城楼上的巡逻兵拿出一个不大的灯笼,仔细地照了照,看罢马上陪笑道:“呵呵,原来是张爷,等等,小的马上下来给你开门,等等啊!”
远在山坡上的左无名已穿上一身戎装,胯下骑着一匹火红的战马,眼睛定定地看着山下的城门,感觉好象有哪里不对,却又不明白错在哪,心中不禁有些浮躁。
他身后的两万轻骑兵悄无声息地静立着,士兵手中的长枪都已高高扬起,只待一声令下,便冲下山坡,直奔五牧府,而八万步兵呈八字形紧随在骑兵之后。
“张爷,你怎么才回来啊,纪将军已经等你很久了,快,快,外面可是有朝廷大军呢!”巡逻兵迅速地打开城门,还向四周张望了一下。
说话间,一把杀气腾腾的大剑已到了他身前,恰巧他在开门时身体向前倾了一下,刚好让过了长剑偷袭,张奇善只觉身前人影一阵晃动,暗自以为不过是巡逻兵运气太好了,上前又是一剑挥了过去,人也随之进入城门之内,正想着杀了他后再往里冲,却发现自己手中的长剑竟然被对方的灯笼架住了,还在疑惑一个巡逻兵怎么会有如此高的功力时,突闻随行的人惊诧地喊道:“张头,城门里没人!”
张奇善心里顿时明白一切都只是个骗局,面色惊恐地道:“你到底是谁?”
巡逻兵把灯笼向上提了提,他的容貌瞬时出现在众人的眼底,那是一张充满刚性狂野的面容,眼睛里透射出饿狼般贪婪的光芒,看着让人胆战心寒。
“纪莫峰!”张奇善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中年汉子,还没等他清醒过来,一道银光已在他颈间闪过,人也莫名其妙地去见了阎王。
“轰隆。。轰隆。。”振耳欲聋的马蹄声响彻整片山野,左无名已带领两万轻骑兵从山坡上杀将下来,瞬间冲到西城门外。
左无名离城门愈近,也愈发感到不安,看着渐渐接近漆黑一片的五牧府,心中暗叫一声不好,但回转马头也已来来不及了,运气轻功腾身飞了起来,而其他骑兵依然疯狂地冲向了巨大的城门,仿佛奔向了地狱一般。
“嗖。。嗖。。”利箭有如暴雨般自漆黑如墨的城墙上倾泻而下,城墙下顿时哀号声一片,左无名看得双目尽赤,此时已骑虎难下,钢牙一咬,“所有部队,都给我冲!”怒吼着腾空向城墙上掠去。
山坡上的八万步兵似潮水般向五牧府涌来。
“妈的,竟然中了埋伏!”
“罗副统领,怕死的话可以往回跑的,哈哈。。!”
“你少跟我放屁,谁怕死谁是女人养的!”罗世杰愤恨地道。
左无名艺高胆大,驭气在半空,不断格挡着空中飞射而来的利箭,人也慢慢地接近了城墙。
“无名!”一声娇弱的呼喊声自城墙上传出,左无名立时刹住了身形,眼睛焦急地在城墙上搜寻起来,当看到纪莫峰身边一个穿着卫兵服饰的年轻女子时,停在空中的身体不禁晃了一晃,戒时有两把利箭贴着他脸庞擦了过出,面颊上顿时被划出两道细细的血痕。
楚笑天出了黑森林,一直尾随在张奇善一群人的后面,他们被左无名抓获,到后来的叛变攻城,都没有逃过楚笑天的一双紫瞳。
之后,楚笑天在城中四处找了一遍却没有发现那个什么‘凌玉公主’,心想:“既然找不到,看看五牧府的实力也不错!”。
随后他隐身在五牧府城墙上,观看起两军交战来,当看到左无名只身飞上城墙时,心中不禁暗赞一声‘好!’。虽然以自己为饵引开灭神军火力的行为似乎有些不智,但凭借他天级的身手还是可以全身而退的,没想到左青权还有这么一个好儿子,可惜就是太短命了!他刚才暗自推算了一下,发现左无名最多活不过三十岁,真是可惜了!
“凌玉!”左无名声音里充满了按奈不住的兴奋。
“左无名,还不速速退兵,不然凌玉公主就会马上从这里消失!”纪莫峰抓着凌玉公主的手臂做势欲推的样子,看得左无名一阵心惊胆战。
城墙上突然刮起一阵飓风,吹得众人都睁不开眼睛,城墙下的两万铁骑趁着箭雨暂停之际,一鼓作气冲进城门之内,身后的八万步兵也已经赶了上来,紧随其后地冲入城中,顿时五牧府乱成一团。
等城墙上的众人清醒过来时,凌玉公主却已消失不见,左无名则隐约听到有人对自己说‘只怪你生错了地方!’再睁开眼睛时,眼前已是一片火海,哪里还有自己的‘玉儿’。
楚笑天早已劫持着凌玉公主赶回了黑森林。
五牧府内的冲天火焰直烧到天明方始熄灭,左无名看着满地的断壁残垣,心中一阵剧烈的抽动,他要的不是五牧府,是‘凌玉公主’,他心目中温婉善良的‘玉儿’。
“左将军,左相到了。”一个城卫军护卫恭敬地道。
“知道了,告诉左相,我马上就到。”左无名淡淡地道。
“是,将军!”
五牧府议事堂内。
“爹!”左无名躬身说道。
“无名,你可知道昨晚死了多少人马?”左青权依然是一副慈善的模样,品着清茶,淡淡地道。
“轻骑兵一万两千人,步兵五万八千人。”
“还不错,在如此情况下还能保持不拜,不容易呀!”声音里说不出的阴寒。
左无名只觉一阵不寒而栗,死亡似乎就在呼吸之间,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上,“爹!儿臣知罪!”额头磕得地板“咚咚。。”做响。
“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做出如此不智之事,真是丢我左家的脸!”左青权的语气依然不冷不热,但却充满了杀机,真正的杀机。
左无名知道父亲真的会杀了自己,就象当年杀死不过是上过一回青楼的大哥一样,不会有一点犹豫,“爹!孩儿知错了。”
“记住,没有下一次!”
“还有,不要让我再看到那个女人!”
“是,爹!”
“爹老了。。,你还如此不争气!”说话间人已消失在大厅之内。
左无名从地上爬起,原本光洁的额头上,此时已血肉模糊,双目中一片赤红,心中歇斯底里地喊着:“你是魔鬼!魔鬼!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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